“啊!?”武玄惊讶道:“怎么走得这么快?”老板答道:“今天早上,郭公公就把赵城的都头和捕快们传来了一大批,打算让他们护送车队过霍山,然后等了你一上午也没见你回来,队伍就出发了。秋水姑娘还托我给你捎个口信,让你一回来就赶过去。郭公公只给你留了匹马。”
武玄急忙往马厩跑去。
他打马一直追到了霍山一带,忽然发现,前方有大批士兵的尸体倒着在血泊中!武玄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想不到一直担心的噩梦变成了现实。
武玄下马一看。辨认出死者中有原车队的士兵,有秋水手下的镖师们,还有些人武玄没见过,估计是赵城县的某些都头和捕快们,其他人和车马则都没了踪影。
武玄就开始心慌意乱,心想,他们一定是被附近的山贼抓上山去了。山贼都凶残好色,如果我回城去请救兵的话,只怕兵还没调过来,秋水和众佳丽就已经都被……
他这么一想就更着急了,自言自语道:“只好赌一赌了!”武玄从尸体中挑凑出一副刀盾,然后就上马向霍山跑去。
这样穿过了一片林荫后,发现前方有上山的台阶,在台阶的两侧,还有两队持刀的大汉排向山上,一个头目模样的大汉,对武玄抱拳大喊道:“来到霍山的是哪路英雄?麻烦报个名号来!”武玄也还礼道:“在下姓武名玄!是个都头!”又撒谎道:“在下奉了赵城知县的命令!特来求见霍山寨主!”那个头目就喊道:“稍等!”说着就向山上跑去。
当他跑回来的时候,就边跑边喊道:“摆刀山!寨主有令!请都头上山!摆刀山伺候!”
大汉们就纷纷走到台阶的中间,使无数把雪亮的大刀逐对交叉,而悬着在上山的路上,武玄虽然知道他们不会砍下来,但当自己想走向刀下的时候,还是有上断头台的感觉,因为怕死是一种本能反应。
武玄干脆把马上的盾牌摘下并举在头顶,向山上走去,顿时引起了一阵哄笑。
突然有人在盾牌顶上砍了一刀,路上的大汉们随即都开始效仿,武玄举着的盾牌被砍得叮当乱响。就像是下着一场刀子雨,武玄则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双手擎盾并加快了脚步。
刚过了刀山,武玄又看见前方放了一张钉板床,床后排开着一队大汉,还有一个领队的、扛着一根大铁杵的矮胖子。矮胖子不屑地看了看武玄的盾牌道:“你还要滚钉板,跳油锅,才能见我们寨主!”
武玄有宝衣轻身,所以很容易地就在钉板床上一滚而过,他觉得,这就像是从细小的沙石上滚过去一样简单。
大汉们则都惊叫起来。矮胖子也大惊道:“原来 头也是武林中人,失敬!在下名叫韩铁,人称五短金刚!都头刚才所使的难道是少林绝技金钟罩?佩服!”武玄忙抱拳道:“不敢!”正在暗想油锅可怎么办的时候,韩铁就崇拜地道:“既然是如此高手!油锅就免了,请高手跟我上山。”韩铁又回头对一个大汉道:“快去通报!”那个大汉随即跑向了山上。
武玄跟着韩铁来到了山寨的大堂上,只见,在正前方的虎皮椅子上坐着一个寨主,其眼角刻了一道刀疤,坐在武玄左前方的一排人,服装比较一致,都像是山寨的头领,坐在武玄右前方的一排人,则是些和尚、道士、侠客甚至富商的模样,都像是客人。
寨主忽然道:“你就是那个求见我的狗官?”武玄答道:“是官!不是狗!”寨主突然抓起了案上的一把匕首,就猛地一甩手!
原来他把匕首甩插在了他自己的案上,使武玄虚惊了一场。寨主随即大吼道:“说!你是官府派来劝我投降的,还是招安的?”武玄答道:“在下姓武名玄,是负责护送一个满载佳丽的车队,去东京面圣的,车队今天在霍山脚下被劫了,如果是大王劫的!就请把人都放了,否则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听朝廷二字,山寨马上就像炸了蜂窝似的,有人大叫道:“竟敢拿朝廷来吓唬霍山的好汉们!这就叫狐假虎威!”有人接道:“讲那些废话干什么?把他一斧子劈了!再扔到山里去喂狼!”又有人回应道:“一斧太便宜这个狗官了!不如学他们官府的刑法,把他凌迟了!”武玄被这乱哄哄的叫骂声闹得不知所措,暗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好汉?我怎么觉得跟一群牲口似的?
就听见韩铁道:“不管怎么样,他敢一个人闯上山来,想必是有两把刷子。请问都头是什么门派?”武玄急道:“我哪派都不是!”韩铁却道:“那就是自成一家了?兄弟佩服!让我代表寨里的弟兄们,先来向都头讨教几招!”说着就举起铁杵,而做了个准备抡杵的动作,严阵以待。
武玄没想到这厮也要动手,于是就急道:“我不会武功。怎么讨教?”韩铁却激动道:“高手难道是看不起我,所以不愿意赐教么?韩某虽然不才,但至少肯拼命!”边说边举着铁杵逼近。武玄只好飞身一跃,而抱上了旁边的一根顶梁柱,随即意识到这个样子不可以保持,否则太难看了!武玄就顺势迅速爬上了房梁。见他露了这手‘轻功’,群雄就纷纷惊呼起来。
有的叫道:“这就是着名的轻功‘燕子三抄水’!”随即又有人叫道:“胡说!那分明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壁虎游墙’!”有的则道:“照我说是‘白猿上树’!”一个武师模样的人忽然站起道:“还犀牛望月呢!这有什么好争的?各位英雄!请听蔡某说几句!”
这个武师往上指了指武玄道:“那个人说,关寨主这次劫的车队满载佳丽,寨主真的是艳福不浅哪!”寨主就大怒道:“蔡师傅!谁都知道!我关雄绝不是个无耻的淫徒!”武玄听到这里就不由得一惊,心想车队难道不是他们劫的?
就看见蔡武师继续道:“各位想想看,既然关寨主没劫那个车队,那么在这一带有能耐劫杀朝廷车队的,就只有祭血山庄了!而我们召开这次晋州武林大会的目的,又是为了联手除魔!踏平祭血山庄!所以,该不会是祭血山庄的人冒充山寨的英雄们,劫了那个车队,想借官府的手来对付关寨主吧?”
一个道士道:“无量天尊,蔡施主的话非常非常地有道理!”群雄也纷纷点头称是。
武玄则早已经心急火燎了,就在房梁上问道:“请问各位英雄,那个祭血山庄在哪里?”蔡武师答道:“下山后朝东南方走二十里,在一个叫马头镇的地方。”又对众人道:“各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要尽快选出一位盟主,好统领群雄对付祭血山庄,依蔡某的拙见,不如摆个擂台,打出一位盟主来!”
一个头领挥手大叫道:“现在应该赶紧去把那些娘们儿救出来,也好还关大哥一个清白!武玄也急道:“要是等到你们打完擂!车队的人可能就都被灭口了!”一个老和尚忽然宏声道:“无量佛!!!梁上君子,请下来吧。”武玄刚要跳下去,就听见身后呵呵一声冷笑。
武玄吓了一跳,赶紧扭头一看,一个蓬头垢面的侠客正从房梁上落下。
寨主关雄大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藏在房梁上?”那人抱拳道:“鄙人姓毕,名字和绰号一样,都叫做半刀。之所以藏在房梁上,乃是职业习惯。”
别的刀客杀人最少得用一刀,但据说毕半刀杀人只用半刀,所以就得到了‘半刀’的绰号。
蔡武师忙道:“原来是名震三晋的冷血杀手毕半刀到了,久仰!”毕半刀忽然冷漠地道:“刀锋冷,江湖更冷,雀胆毒,人心最毒。”
那个道士笑道:“半刀施主出口成章!想必有高见!”毕半刀就道:“照我看,官府派那个都头来,是想怂恿我们和祭血山庄火拼,直到两败俱伤后,官府再来收渔翁之利。真是好一条毒计!”
道士道:“无量天尊!半刀施主说的,也非常非常地有道理!”武玄则大怒道:“你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证据?等着收渔翁之利的应该是那个祭血山庄才对!各位可以派人下山去,看看从城里来山寨的路上,躺在血泊里的官兵有多少!那都是血证!”关雄忽然大喊道:“都别喊了!如果不打祭血的话,还开这个鸟会干嘛?既然来了这么多高手,干脆今晚就去把祭血山庄拆了!”头领们也纷纷附和。
蔡武师只好道:“既然是这样,不如大家都装扮成路人,分批潜入马头镇,等到今晚二更时,再一起动手!”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以盟主自居。
武玄心想,如果回城去搬一大群兵来,除了会耗掉更长的时间,弄不好还会和这些江湖人发生冲突。
想到这里,武玄就从梁上飘下并道:“我愿意跟各位并肩战斗!”
残阳沥血时,武玄的腰间挎着一把短刀,和几个游侠一起步行到了马头镇。
为了确定祭血山庄的具体位置。武玄根据那几个游侠在来时路上的描述,独自来到了一片小树林的附近。武玄忽然听见,路边的某棵树上有欢快的鸟鸣声,而且像是在叫着“武玄!武玄!”他抬头一瞧,却是凌嫣坐在树的枝干上学鸟鸣呢。
武玄大喜道:“师傅,你不是去蓬莱了吗?来得正好,徒弟有事儿求你。”凌嫣随即跳了下来,着地的瞬间无声无尘,而对武玄严肃地道:“你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不过,我们神仙是不可以干涉凡间的事情的。”
“啊?”武玄的心情迅速降温道:“难道师傅没有恻隐之心吗?”凌嫣答道:“不是这个问题,你听说过封神榜的故事吗?神仙们因为加入了商周两国的战争,杀得电闪雷鸣的,结果不但使人间生灵涂炭,众神也伤亡惨重……”忽然有人喊道:“滚开!滚!”武玄急忙转身一看,原来是一辆马车,带着一路烟尘向祭血山庄这边冲来,车前还有一个跛了一条腿的老头儿,眼看就要被撞飞了。
凌嫣忽然随手一揽,那个跛子就好象是被谁在背上推了一下,跛腿也突然好了,闪过了马头并跑向路边,因为跛子不习惯双腿奔跑,所以很快就趴在了地上,又惊喜地想往起爬的时候,那条刚好的腿就又跛了回去。
武玄暗想,看来师傅还是有良心的。
武玄就上前,扶起那个只剩下了惊讶的老头儿道:“大叔你没事儿吧?刚才那辆车里装的是什么牲口啊!”老头儿答道:“是观里的,你没看见那车后的帘子上绣着八卦么?小兄弟是外地人吧?告诉你,在这个镇子上,一定要管住自己的脾气,尤其不能得罪道士。”武玄疑惑道:“为什么?”老头儿答道:“镇北有一座清虚观,观主左道人和那边的祭血山庄关系密切,而且他有大神通,如果让谁三更死,阎王绝不敢留那个人到五更。”凌嫣就在旁边道:“那留到四更总可以吧?”
老头儿看了看她道:“你这小丫头长得倒出众,却怎么不懂礼数?”凌嫣一愣道:“我怎么不懂礼数了?”老头儿答道:“男人说话时,女人不能插嘴!一看就是没读过女儿经,懂三纲五常么?”
凌嫣柳眉一竖刚要发作,武玄忙打圆场道:“谢谢大叔了!”并一拉凌嫣的手臂道:“我们走吧。”把她带向旁边时,那个老头儿仍叹息道:“在我面前公然拉拉扯扯,唉!世风日下啊!”
凌嫣仍然不爽道:“这个酸儒!”她忽然又道:“我决定了!要帮你对付那个什么左道人!”
武玄惊喜道:“师傅,你怎么这么……”他没敢接着往下说。凌嫣就道:“这么反复无常是吗?我之所以答应帮你,是因为那个酸人说祭血山庄有个妖道,这就不纯粹是人间的事情了。”武玄大喜道:“多谢师傅!弟子请师傅去喝几杯如何?”凌嫣随即消失了,清音从空中传来道:“你想得倒美!”
凌嫣落在了霍山的一个叫牛老沟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天然牧场,碧绿的海洋。
忽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白兔,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凌嫣的脚下,她不由得唉呀一声,就惊喜地把兔儿抱起来抚摩。
忽然听见附近有人朗声道:“美人一笑,黄金千两,在下有礼了。”凌嫣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公子模样的人,这个人还故作潇洒地刷开了一把折扇,缓缓地摇着。
凌嫣笑道:“这天又不热,你摇扇子干什么?说着就向对方身后一引手,只见他正在摇折扇的时候,其身后的景色就变成了冰天雪地的幻像,构成了一副站在雪地摇折扇的傻子图。
那个男子笑道:“凌嫣姑娘果然有趣”说着就把折扇一关,雪景的幻像随即都烟消云散了。
凌嫣放跑了小兔子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儿?”男子笑嘻嘻地道:“当然是好事情!在霍山中,有两座景色格外迷人的山峰,当地人称双乳峰,你我搭伴去一游怎么样?”凌嫣见他言语轻薄,就冷冷地道:“我的心情现在不好了,你最好趁早消失。”那个男子却道:“好吧,我可以不让你看见我,但我仍然要看见你!”凌嫣怒道:“你越说越讨厌!我去蓬莱的时候,是不是你一直在暗中跟踪我?”男子道:“不错,在洞庭君的寿宴上我就开始注意你了。”说着,他的眉毛和头发忽然都变白了,玉面银丝,并朗声道:“在下乃白眉老祖是也!”
白眉乃是着名的淫神,妓院里常供奉的一位。
白眉继续道:“天府现在对你通缉得很紧。如果你肯做我的妻妾的话,我就会帮你疏通一下,碧霞元君总要给我个面子。怎么样?小宝贝儿,跟本神回去吧?”凌嫣随即笑道:“原来你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呀!那我倒要领教!”说着就把罗袖甩变成了长长的水袖,并射向了白眉,白眉则姿势不变,其位置却已经后退了数丈,并笑道:“辣点儿的更有味道!”
凌嫣用超长的水袖一横扫,白眉却在水袖扫过的瞬间消失了一下,而出现在原地,这就像是一个打不散的幻像。
凌嫣又气又急,水袖也开始不停地挥向白眉,白眉却总是出现在她攻击线路的旁边,白眉调侃的声音也不间断道:“凌嫣仙子,你的水袖舞很优美嘛!你看今天的气候如此怡人!呵呵,霍山的晚景又这么使人陶醉!要不然,一会儿你我就来个天当被地作床,行行周公之礼怎么样?哈哈!……”
又是一记长长的水袖闪向白眉,白眉随即消失,几乎同时又出现在了水袖的尽头,白眉刚故作潇洒地要闻一闻袖口的清香,却没想到从袖口里又射出一把短剑!白眉急忙再次消失,但已经慢了些,随即有几根被割断的银丝飘落。
白眉差点儿吃了大亏,就恼羞成怒道:“既然仙子这么倔强,就别怪本神不懂怜香惜玉了!”说着就突然闪起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头颅,并且这头颅以上下为轴旋转,凌嫣才看清那是一头五面。
巨头继续旋转,五张巨口则齐声念起了不知名的咒语。凌嫣顿时觉得,这声音震得自己脚下的大地不停地颤抖,自己也开始头晕目眩,随即心说不好。
凌嫣赶紧缩回水袖并横身滑翔而走,巨头在空中旋转着紧追不舍,咒语声也嗡嗡地一直在她耳边喧闹。
凌嫣已经觉得,眼前的天地开始彼此交换着旋转,并且地面在旋转中离自己越来越近,好象自己随时会一头扎在大地上。
这时候,从一张巨口里吐出了一道红光,照在了凌嫣的身上,她却没感到半点儿疼痛。
凌嫣被咒得快晕下去了,她就落向了一片山花烂漫的山坡。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巨头变化回白眉,并着陆大笑道:“这里更是个采花的好地方!凌嫣仙子!你的隐身法哪里能躲得过本神的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