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意识到我的艺术家气质开始泛滥的时候,伊迪斯的眼里却是一个愁眉苦脸女孩,而他自己也是难得的认真表情:“早些睡吧,总有一天,我们的过去会浮上水面。只是那时……会很痛苦吧……过去,一定是很痛苦的回忆……
“晚安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学院。”
“伊迪斯……明天,我答应过,是一个人的。”
“只要你还叫夕夜,我就是你的长辈和老师,师命不可违哦!”他黑色的披风在月色里一闪而过,却留下了一抹看不懂的笑容,“因为,我依然想尽可能地保护你,和你同在。”
随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意识到,我还是更喜欢看他那没有忧愁的笑容……
DIVERTIMENTO——久违的嬉游曲
更新时间2005-8-21 8:45:00 字数:2418
“夕夜,醒了么?”从门口传来轻柔的扣门声,“上学要迟到了哦!”
“恩。知道……我再睡会儿。”
依稀感到,似乎是被从床里刨起来的,又被塞给了毛巾,梳了头发。
等到我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发现站在了一面镶金边立镜的前面,长发被整齐地梳好披在肩上,身上是快被我淡忘的白色学校制服和短裙,很完美的学生装束,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叼在嘴里的面包片以外。一直以来,我就是这样打扮的。哦,对了,我是要上学去,很匆忙的早晨,和以往一样。那么以前的一切,难道都是我的幻觉么?呵呵,这次的梦可真是做得离谱了,不仅有吸血鬼还是个非常有个性的真祖,大概是最近这些想得太多了。
仔细看,发现镜子里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夫人,满意地看着我:“小姐快下楼吧,要不然就快迟到了。”
窗外射进来的是淡金色的阳光,我久违了的上午八点,去学校的时候。
我看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安静地停着,再仔细看,站在门边上的人竟然有几分熟悉,天哪,为什么是伊迪斯,为什么是穿着学院制服的他?到底哪个是幻想,哪个是现实?不过,我先打算好好问个清楚,为什么他会这样的打扮,是打算光明正大地扮作学员进入我的学院么?不过,私立特利安学院可是历来以校规严厉而著称的呢。
他看着目瞪口呆走向他的我,却似乎不以为然,眯起眼睛,向我微微笑着,招了招手:“难得说一声早安呢!昨晚睡得好么?”
“恩,还好吧……我问你……”
“是么,黑眼圈都出来了,想必是做噩梦了吧。”
我确实没有睡好,七个数字的梦魇纠缠着我,鸢尾的香气突然甜美而邪恶,几句惊心的话同时萦绕在耳际。
和雨声交织在一起——“把我所拥有的,都赐予你。你将是白昼的公主,黑夜的死神。” 以及“……如果你保持高贵的气质和骄傲,永远记得善良,那么……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伊迪斯捧起我的脸——“因为,我依然想尽可能地保护你,和你同在。”
最后是萨隆甜美邪恶的笑容——“明天黄昏在私立特利安学院见。”
对了,就是今天,今天的黄昏!所以,我才会去学院。
“夕夜?夕夜!又走神了啊!”
“恩。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如果是你,隐身也是可以的吧!”
车子已经开了,而伊迪斯微笑着看我:“我想试试普通人的生活!”
“对了,伊迪斯,那个管家是……”
“普通人。和这辆汽车一样,都是我临时聘请来的。否则,你今天早晨的梳洗怎么办,总不见得让我把你从房间里就这么披头散发地拖出去,飞到学校吧!”
“还有……你……准备怎么进学院的大门呢?隐身么?”
伊迪斯伸出右手食指,在我面前微微晃着:“不是,不过……你等着瞧!”
远远看见学院的钟楼,我竟有几分欣喜。看到路上从身边飞驰而过的单车,欢笑的一群群学生,仿佛真的回到每个普通平凡的早晨。
“早上好,夕夜!好久不见你了,大家都很惦记呢!病好了么?”思绪被拉了回来,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哦,对了,是那个在西方音乐史的课上坐我旁边的女孩子。
“谢谢关心,绘岁。我只是感冒而已。”
“那就好,要多注意锻炼身体啊!这位是……”绘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身边的伊迪斯。
“哦,我是伊迪斯,夕夜的哥哥。”伊迪斯对着绘岁微微笑了笑,继而又转向了我,传音入密,“夕夜,拜托配合一下哦!好歹现在我也是你值得尊敬的哥哥。”
我只感到一阵头痛,这个招惹麻烦的家伙,要不是这里人太多,我真想用念力好好地“尊敬”一下他。但是……我还是乖乖地挽起他的手臂,让他伸手刮我的鼻梁。
“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神秘的不用上课也能够在各门考试中获得优异的学长——伊迪斯•拉斐尔?夕夜,你竟然是伊迪斯的妹妹啊,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我一直很崇拜他的呢!”
要不是伊迪斯暗中扶着我,我必定现在是趴在地面上疑惑地瞪着绘岁了。
而且多亏绘岁刚刚高分贝的呼唤,我们的周围开始围拢一圈又一圈的人,无一例外,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我……身边的伊迪斯。
依稀想起来,我在学院的确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还擅自给他起了一个外号“阳光下的谜”。
“啊!我看见了传说中的伊迪斯•拉斐尔学长了!”
“拉斐尔学长,每此的考试你都是优异,是怎么做到得呢?”
“拉斐尔学长……”
“拉斐尔学长……”
如果有谁注意到的话,我的脸上一定是抽筋僵硬的笑容。看来我刚刚在出发的时候就多虑了,而且……
“拉斐尔学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伊迪斯很是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说吧。”
“……你身边那位是?”
终于,走出了人群,伊迪斯可以分出神来和我说话:“怎么了,我可爱的小妹妹生气了?”
“没有。”
“我对于艺术有那么一点兴趣,所以,就在这里挂了一个名!想不到,有那么轰动的效果呢!”
“是啊。”
“还嘴硬没有生气呢!好啦,不多说了,快上课了!下午放学见吧!”
“绘岁。”伊迪斯把头转向我身边的绘岁,捏了捏我的脸颊,“好好照顾我的妹妹哦!”
看着绘岁兴奋的样子,我只是叹了口气。因为绘岁不知道,刚才伊迪斯的传音——夕夜,你在我找到黄昏的那个约定的线索之前不许胡乱走动。
清脆的铃声响起,那种仿佛遗失以久的感觉涌了上来。也许……我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哎呀,糟糕,夕夜,我们要快点了,今天是数学考试!”
“啊?什么?”
“你忘了啊,不是每个月的月底都有基础课程的考试的?快点了啦!不然要迟到了!”
“绘岁,你别拖我呀,我头晕要去医务……”
“夕夜,这次你再挂红灯,就算你选修课再好也帮不了你!不许逃!”
也许!的确是也许!
TOCCATA——无奈的触技曲
更新时间2005-8-21 8:46:00 字数:2420
“夕夜,我回去了哦!明天见!”绘岁在夕阳下向我挥着手。
我只是微笑着回应她。随着那个时刻的来临,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忧惧。萨隆,他究竟要干什么……伊迪斯,他现在又在哪里……我不得不很不甘心地承认,其实,我是很依赖着看来玩世不恭的“老师”的。
“你的确是个守约的小姐啊!”冷不防耳际有了那个厌恶的声音。
我警惕地转过身。没错,那的确是萨隆。
金色的夕阳下,他淡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湛蓝的眸子含着诱惑的笑容:“可惜,我并不是那么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他弯下腰,托起我的手,笑中有那么一点点的苦涩,“小姐,你愿意跟我来吗?”
“夕夜,不要去!”背后突然响起伊迪斯的略显焦灼的声音。
“哦?伊迪斯•拉斐尔阁下不愧是Toreador的真祖啊,这么快,就从我为你设计的迷幻空间里出来了!”萨隆的脸上丝毫看不到恐惧的阴影,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一个熟人。
“怎么样,夕夜,不,泽妃莉丝•塞拉法殿下?”诡魅的蓝色眸子从下到上扫过我的脸庞。
“我跟你走。”我没有回答,我很清楚,我没有回答,但是发出那声音的,的确是我本人。而且,我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见了,是我自己开的口。
“你真是一个卑鄙的人!竟然对她用了摄魂术。”伊迪斯愤怒而又无奈的声音仿佛从久远的地方传来,那么飘渺,那么轻……
“说过,我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呵呵”迷离中,我看见萨隆模糊身影慢慢托起我的身体……
“……你是白昼的公主,黑夜的死神……”
不要吵我,我想睡,我真的很累,眼皮好沉。
“对,就是这样,我的小美人。你只要继续睡就可以了……”萨隆的低语很亲切,很甜,我仿佛就是睡在花肆意开放的地方,很安心。
“……保持高贵的气质和骄傲,永远记得善良……”
仿佛银色的闪电划过,刻骨的痛楚从身体中心传来。我只感觉到发丝被风卷起,向上翻飞如撕裂的黑绸。那柄似乎是身体一部分的极细的长剑又突然从手心中伸出。突然,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
我只是冷冷地站在萨隆的面前:“阁下,我可以自己走。”
“夕夜,你……”伊迪斯看着我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低下了手中的剑,“千万小心!”
“即使你没有对我用摄魂术,我也照样会和你走的。那是两人的触技曲。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终究会遵守我的诺言。”面对萨隆的时候,我确信,我脸上是含笑的,那种根植每丝呼出的气息的淡然不屑的笑。
“没有让我失望啊,如果简单的摄魂术都能够击败你的话,就太没有意思了。”萨隆对我的冷笑似乎未多加注意,只是皱了皱眉,一扬手,一大群蝴蝶围绕在他的身边,“似乎,我是要认真点的。那么先跟我来吧,我知道,你应该是喜欢这样的高处和月色的!哦,不放心的伊迪斯•拉斐尔阁下也可以来。不过如果你出手的话,也许漂亮的泽妃可要生气哦!哈哈!”
萨隆似乎很了解我的喜好,他选中的地方,是在教学楼的楼顶。由于私立特利安学院是在宁静的近郊,周围空旷无比。黑夜未至,空中依稀可见淡淡的月儿,还有些小缺口,并不是满月。
“恩……有些可惜呢,竟然还不是满月。”萨隆看看天,又回头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说不出的感觉,“最后的月色也那么不尽如人意啊,塞拉法殿下。不过,我们开始吧!”
这不是一句问句,所以,我的回应只是紧握右手的剑,尽力抵挡萨隆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发出的攻击。
他的剑在风里尖啸着,在我身边划过,我只是忙于招架,根本无暇顾及攻击。而他竟然还是很轻松地微笑着:“这样可不行啊,泽妃!”不过他的剑没有微笑,剑锋的冰冷近在咫尺。他招招凶狠,却没有一招是要真正夺取我的性命。
剑与剑交错清脆的鸣响让我逐渐麻木,而萨隆速度似乎也在放慢,而他的脸上越来越多的是赞许和惊讶。
忽而,在我们周围飞舞的蝴蝶突然全围绕在我的身边,锋利的剑刃划过后,碎片又重新长成了一只完整的蝴蝶。这些蝴蝶都很漂亮,鳞上闪烁梦幻般的光泽。但它们的舞蹈却给我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束缚着我的身体,而且越来越紧!
“我说过,我是束缚你的茧,记得么?”萨隆浅浅地笑,“泽妃莉丝,如果你依然用剑的话,恐怕……”
他没有说完。因为突然间,围绕我身边的蝴蝶都跌落在地,残存的翅膀上是银白色的高温火焰,那是属于未堕落的真祖的“天焰”。而泽妃莉丝,或者说我,只是用淡得可以冰凝时空的微笑看着他,看着他瞳中那个同样微笑着的金色眸子的自己。
萨隆放下了剑,却笑得落寞:“你终于完全是从前的泽妃莉丝了。这是真正的邀请函。”一扬手,一张镶金边的白色纸片飞到伊迪斯的手中。
“伊迪斯•拉斐尔阁下,想起四百年的羁绊,以及二百年前美妙的七夜了么?这次的七夜过后,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圣殿,我恭候你和你的小美人的光临。夏洛蒂。”伊迪斯低声读完,突然惊讶地盯紧萨隆此刻安静的湛蓝如天空的眸子,“萨隆,难道说……你……”
突然,火焰包围了萨隆,银白色的火舌舔着他金色的灿烂长发,而他只是很无奈地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蝴蝶就是我的分身,如果它们不在了,那么我的结局也和它们一样。这也是我对泽妃另种形式的歉意吧!”
火焰中的萨隆微笑着,那是一种纯真如幼童的笑,“泽妃,我说过,我是束缚你的茧,而且……我真的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永别了,我的帝王蝶,我永远的泽妃莉丝•塞拉法殿下。”
那个曾让我厌恶的身影随风消散了,突然间,我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银色的鸢尾挂坠。面对这些,泪水不禁滑下我的面庞,那是透彻心肺的疼痛。伊迪斯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我知道,天边挂着的,是一轮不圆的月亮,最后的月色那么不尽人意……也许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知道的……
RONDO——追想的回旋曲I
更新时间2005-8-22 8:18:00 字数:2673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泪已经被它吹感干,冰冷冰冷地贴在脸上。
“伊迪斯,我昏睡了多久?”
“大概三四个小时吧……”他对我低笑,“这个是……”目光落在我手中银色的挂坠上。
那不是单纯的挂坠,那是我所曾经拥有的记忆。银色的鸢尾花瓣在月色中闪动迷离梦幻的光芒,在不经意间,让我接受了过去的自己。泽妃莉丝·塞拉法的故事从那里开始,伊迪斯·拉斐尔的故事也从那里开始。
“听我的故事吧,伊迪斯。”
“很久很久以前……”
那些过去的时光纷纷重现,那是不知晓忧愁的苍翠年华,动听的乐律在风中轻吟,花开得放肆,圆月衬在城堡的高塔。一个女孩站在城堡的露台,白色鸢尾在她身边尽情绽放,月光泻下她仿佛吹弹得破的肌肤,金黄的眼眸暗含从不褪去的微笑……
“她是一个真祖,一个只知道自己世界的真祖。她仿佛就如同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死亡与她无关,血腥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满目是白色的鸢尾花瓣。血族中人称她为‘白昼的公主,真祖之姬’。也许就是这样纯粹的白纸,才使一些邪恶的人想往上面涂抹鲜红淋漓的血迹。
那个时候,许多真祖已经堕落,迷上了吸食人血。这种可怕的嗜好是一种诅咒,鲜血流入咽喉的快感伴随着被吸食者永无止境的痛苦。真祖直接吸食的人成了第一级死徒,他们惧怕阳光、圣水和十字架,因为他们是被诅咒的生灵。死徒停止不了对鲜血的渴求,也忍受不了孤独,他们又在吸食人类的时候把自己的血献出,于是又有了第二、第三级的死徒。人类的世界中,死徒被叫做‘吸血鬼’。
这些事,白昼的公主并不知晓。她只是年复一年地在自己的高塔和微风低语。但是她知道,每每当她出现在露台的时候,爱奥尼亚式立柱的后面总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银色长长的头发宣泄在风中,澄净而剔透。
‘你是谁?’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走到那个少年面前,好奇地注视他在圆月下金色的眼睛。
‘和你一样,是Toreador的真祖,我的全名是伊迪斯·拉斐尔,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伊迪斯。你呢?’
‘泽妃莉丝。泽妃莉丝·塞拉法。’
从此,她不再是孤单一人,而他呢,也总是很乐意被她缠着讲故事,讲在外面的世界发生的趣闻,有时也有战争。
渐渐,泽妃莉丝发现伊迪斯并不是一直在特兰西瓦尼亚。每到晚上,他总是不知去向。
于是,她问:‘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可以陪我的呢?’
他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蛋说:‘我也有自己的责任的啊!我是一个有审判权利的真祖,如果有太嗜血的血族在人间游荡,我是要用死亡惩罚他们的。’
‘为什么要用死亡惩罚?他们不也是生命么?你不是告诉我,要尊重所有生命,包括一片树叶,一只蝴蝶。’
‘不,他们的生命已经是被血液中的诅咒操控着。他们残害其他无辜的生命。如果放任不管,是对更加多的生命的不尊重。而且……他们是邪恶的。’
‘邪恶?邪恶是什么?是吹落花瓣的狂风?’
他笑了,他知道,无法对面前那个纯白的天真女孩说清邪恶是什么。眼前的那对透彻的眸子清澈得没有一丝罪虐,不像自己,已经沾染数不清的血迹。就是这样的纯净,才会有很多堕落了的真祖的觊觎。她,一定要成长,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
‘泽妃莉丝,你看见那里的藤蔓了吗?’
‘恩,是的。它缠绕在枯树上。’
‘树是被它缠死的。泽妃,你记住,无论自己有什么样的力量,不能用这样的力量去损害其他的生命。你是不平凡的,但是你要保持一颗平凡人的心,永远保持善良。’
‘可是……’泽妃莉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去,‘我根本连什么力量也没有啊!’
‘错了,把你的手伸开……集中注意力。’
一团银色的晶莹剔透的火焰出现在泽妃莉丝的手心,她惊讶地望着身边淡淡微笑的伊迪斯,仿佛是寻求答案……”
“天焰。”我抬起眼睛,看见伊迪斯的眼中迷茫的雾气开始消散,他……快想起来了,想起那段短暂的时光。
我只是淡淡笑着继续我的故事……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很短。当一天,伊迪斯惊异地发现泽妃莉丝已经变为成年的真祖,拥有最精致面容的真祖之姬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花从中。突然,伊迪斯手中的高脚杯摔到了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那半杯红色的液体尽数撒在洁白的花瓣上,却把它们染成了黑色。又是突然,他一把夺过泽妃莉丝手里没有动过的那杯红色液体,远远地扔向城堡之外。泽妃莉丝惊讶地看见他的眸子闪现诡异的金黄。他一步步逼近,眼睛注视她的颈部。
‘伊迪斯,你……’
听见了泽妃莉丝的声音,他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痛苦地闭上眼睛,消失在了暗色里。
花瓣上红色的液体散发出蛊惑的味道,此时,她才知道,他们的番茄汁里被人掺杂了人类的血液……
伊迪斯很久没有出现在泽妃莉丝的城堡里……
直到很久以后,泽妃莉丝在从来不见的大雨中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伊迪斯,你……回来了。’
‘对不起,泽妃莉丝·塞拉法殿下。我马上要离开的。’
‘这算什么?告别?’
‘不……泽妃,对不起。’
泽妃莉丝一开是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直到伊迪斯用剑割开他自己的手腕,又用滴血的剑在她的手心上划出一个六芒星,用力抓住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手腕上。
泽妃莉丝只感到陌生的力量流入自己的身体,撕裂的疼痛从身体中传来。一柄相似的银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泽妃,我必须这样。Tremere一族的真祖夏洛蒂觊觎你的力量已经很久了……光有火焰是不够的。而且,一个堕落的真祖已经不能够拥有审判的权利。……’
泽妃莉丝惊恐地看着伊迪斯念动足以毁灭他的身体的咒语:‘把我所拥有的,都赐予你。你将是白昼的公主,黑夜的死神……如果你保持高贵的气质和骄傲,永远记得善良,那么……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不!’泽妃莉丝只是徒劳地紧抓住渐渐消散的手。
‘你是不平凡的,但是你要保持一颗平凡人的心……’
当泽妃莉丝醒来是的时候,她已经是Toreador唯一的真祖了。她把自己锁在城堡里面。偶尔在特兰西瓦尼亚圆月高悬的白昼会看见她在城堡的塔楼淡然微笑,更多时候,她独自坐在长椅上。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没有哪个真祖敢靠近。只要她闭上眼,堕落的死徒就会被她的幻影分身消灭。”
RONDO——追想的回旋曲II
更新时间2005-8-23 8:59:00 字数:2252
“泽妃莉丝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那个女孩子了。她已经成长,而且开始冷酷无情。看着死徒的身体被自己的剑撕碎她没有一点点的惋惜,只是兀自嘲笑他们罪有应得。不知觉过了两百年,有一夜,她突然感觉莫名的心悸。她看见了伊迪斯,准确的说,是转世以后的伊迪斯。但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以那样的面目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是一个疯狂嗜血的第一级死徒。她没有下手。她决定亲自去找他。
十九世纪晚间的巴黎灯火辉煌,她换上了深蓝色的露肩晚礼服,黑色的长发被仔细地盘起,镜中的她——黑发黑瞳,和贵族小姐相似的打扮,只要不过于仔细地紧盯她有些苍白的皮肤和鲜红得仿佛滴出血来的嘴唇,没有人会知道,她是一个血族的女子,而且还是一个真祖。
那场音乐会是肖邦的,很动听的夜曲。但是她无暇顾及。
当对面包厢里的伊迪斯突然现出金色的眸子时,她压住内心的震惊,传音给他:‘跟我出去。’
她把他带到了特兰西瓦尼亚自己的城堡,并给他自己的血来抑制死徒身上嗜血的诅咒。但当她叫他‘伊迪斯’的时候,她失望地发现,他对于以前的事,一点都没有印象。唯一没有变的,是她要求他讲传说或故事时,他总喜欢这样结尾……”
“从此以后,他们永远过着平凡但幸福的生活。”伊迪斯突然打断了我的故事,“你每次都很喜欢听这样的结尾呢,泽妃莉丝·塞拉法。”
不想过多追究这句话,我想,也许我们找到了失落了四百多年的记忆。但是,我无法欢欣雀跃。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意识到……和那时候一样,我只有七夜的时间。
“泽妃,在七夜后,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因为,我割破手腕递到你嘴边的那一幕被夏洛蒂看见了。”
“什么?”伊迪斯失声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
“真祖不可以把自己的血给除了真祖以外的其他人,包括血族。如果一旦违反,真祖亲手除去吸食者,或者让吸食者继承自己的位置,取代自己……”伊迪斯对着苍穹呢喃,接着转向我,“这些都是夏洛蒂的圈套,你不知道?”
我笑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知道在番茄汁中掺入血液的是夏洛蒂,吸食了转世为普通人的伊迪斯的是夏洛蒂,故意让我看见变成死徒的伊迪斯的也是夏洛蒂。她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要毁掉“真祖之姬”,既然那力量不能为她所拥有,那么谁都不可以有。她知道,我一旦看见那样的伊迪斯•拉斐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未堕落的真祖的血抑制他的吸血冲动。她知道,在伊迪斯离开后的两百年里,我作为“白昼的公主,黑夜的死神”行走在黑白的边缘已经再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她知道我在想的几乎所有的东西……
而且,即使,这个是圈套。我的确知道这个是圈套。再让我选择的话,我依然会这样做。
后来,我站在圣殿的审判大厅。反绑着双手,心中只是可以逃脱双重身份的释然。我等待着,等待萨隆的剑刺穿我的心脏。但是,他只是割断了我手上的绳子。
他笑着说:“我不想毁掉Toreador真祖的高贵。”
我回应了他一个微笑,问他,当我被自己的天焰烧尽以后会怎么样。
“身体只是一个容器。”他慢慢地说出声,“你将是一个拥有真祖血液和潜质的普通人。塞拉法殿下,你知道一种叫‘帝王蝶’的蝴蝶吗?她们在变成蝴蝶前是普通的毛虫。但当时机一到,她们会在深睡后醒来,钻破自己的茧,那个过程很痛苦,可出来之后,她们的舞蹈美艳绝伦。但如果是有人硬破开了茧,没有经历过试炼的帝王蝶很快便死亡了。我有一种感觉,泽妃,你还会回来,钻破茧回来。”
几小时前,我没有意识到,原来,萨隆只是在实践他对于我的一个许诺。他所说的“不可信赖”,则是没有答应我的第二个要求——把有自己记忆的鸢尾挂坠给伊迪斯……
当太阳出现在地平线的时候,海的女儿化为海面上的泡沫。
当代表白昼的圆月出现在窗口,我只是轻松地燃起银白色的天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吞噬。
“泽妃?”伊迪斯的声音把我从这些过去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伊迪斯?”
“你变了。你已经不是那个只在自己的世界中舞蹈的女子了。我现在就在你的边上,就像以前一样离你那么近,但却完全看不透你,不知道你在想一些什么。”看着我的伊迪斯仿佛是自言自语,“我该怎么叫你……是泽妃,还是夕夜……”
泽妃。
夕夜。
泽妃莉丝·塞拉法殿下。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那些只是代号,过去的,现在的。
过去曾是现在,现在将会是过去。这世上没有“永恒”这两个字,有的只有“无常”。十八年,我作为人类的十八年,让我知道,这两个轻巧的“无常”后面,是珍惜,珍惜现在。
“夕夜……”果然,伊迪斯还是懂得我的,“你不要回特兰西瓦尼亚的圣殿去好吗?”
“不。也许,我要做一个普通人,必须先解决过去的事情。况且……”我对着伊迪斯嫣然一笑,“我希望泽妃莉丝是一个可以自己拿剑为自己奋斗的公主。”
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我还有两夜的时间。
“伊迪斯,如果,我让你现在吸食我的血,把我变成血族,你会么?”
“不会。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随便问问的。”我故作轻松地一笑。伊迪斯说对了,他看不透我,而且的确是我自己不让他看透的。
为什么要坚持回特兰西瓦尼亚,我明明知道是圈套。
为什么当时会给他我的鲜血,我明明知道是圈套。
也许……只是我的一时兴起……
RHAPSODY——再现的狂想曲
更新时间2005-8-24 9:17:00 字数:2208
睁开迷离的眼睛,发现,已经是第六夜了,远远看见露台石栏上的鸢尾已经开了六朵。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了。
我依然没有睡好,我的梦一半是血的味道,一半是七个数字狂乱的舞蹈。
黑夜寂静,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就如同走进一间漆黑的房间,完全不知道手脚触到的,会是什么。这一夜,如果我还是普通人……
“夕夜,醒了?”伊迪斯打断了我的思考。那慵懒又带着贵族语调的声音在我听来仿佛天籁。
他递给我一杯冰水:“昨晚很累吧,你不知不觉地就在特利安学院的楼顶上睡着了。看着你似乎是不可能马上醒过来的样子,就只好带着你飞回来了。顺便说一声,你实在是不轻啊……”
他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不轻”。但这个词足以……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你别拿这样的眼光看我。哎呀!很痛的,夕夜你不是小孩子了,下手轻一点啊!”
我开始仔细回想,就在刚才,怎么会说他的声音是天籁的,得出的结论是——睡过头了。
“小心点,夕夜,别被你自己的长睡裙绊到了。”
我必须承认,很多时候,伊迪斯的话是极有预见性的。比如现在,我就是因为被自己的睡裙绊到,压在他的身上,一起摔倒在……在……满是白色鸢尾的露台上……
时光仿佛倒流……冰凉的月色,白色的鸢尾,没有忧虑的少年时光。
“这是……”
“喜欢吗?”伊迪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哦,是开花展,放心,利润我算你的了。这次,我可是的确‘留白’了。”
我喜欢看他笑,尤其是他现在的表情。
石栏上花盆里的鸢尾只有七朵,而这里,数不胜数。
夜莺唱晚,在天之际低低飞过。
“夕夜,你知道我最羡慕什么吗?”
“鸟儿。”
“……你不会像以前一样天真地说不知道吗?重来!”
“是什么呢,人家好想知道啊!”
“……算了。”伊迪斯捧起我的脸,用下定义的肯定语气说,“的确是长大了的。”
“不过,为什么是羡慕鸟呢?如果是自由,风不也一样。”
“不,风向着一个方向吹,而鸟,它展开翅膀,离开一个地方就可以完全把它抛弃在身后,永远不回头,永远不再回去。夕夜,你笑什么?”
“我在想,在六天前我遇到你的时候,我还在幻想不凡的生命。”
“你错了,夕夜。不凡是用囚禁来换取的。越是拥有不平凡的力量,身上的责任就越重大,自由就更加飘渺无期。”
风吹起我的发丝,无人再言语。
“夕夜,我记得,你的‘四叶三叶草和小鸟’的故事没有完结吧。”
“你现在想听?”
“不是。我只是想试着续下去,好歹转世后成为普通人的那段时光中,我是一个诗人。”
“等等……我去拿一样东西。”
等到我拿出一把竖琴的时候,伊迪斯笑了,现在,道具,主角都像四百年前一样了。
“四叶的三叶草把自己的第四叶交到了小鸟的身上。从此,传说中,有一种青色的小鸟,它在天际飞舞,如空气般轻盈,它在海涯翱翔,如水珠般清澈。人们都说,那就是快乐,那就是幸福。它在人们的眼中,永远是快乐的。它快乐的时候,天际飘落石青色的羽毛。不幸的人们都想得到它的羽毛,它的羽毛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幸福。青鸟在天空中歌唱,飞翔,青色的羽毛在虚空漂浮。那一年,那一天,那一个清晨,羽毛落到了大地。人们得到了青羽,从此以后,他们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人们不知道,当羽毛全部落光的时候,青鸟就走向了死亡。
‘你得到了你的幸福么?’那叶普通的三叶草问青鸟。
‘也许吧。我看见那个穷苦的女孩子得到了丰衣足食的生活,我看见那个孤独的女伯爵得到了她的爱情,我听见朝露的歌唱,我听见晨风的呢喃……’
‘那么你呢……’
青鸟没有发声,他只是颤抖了一下,他知道,他将无法度过这个严冬。他将无法看见北国的冰雪逐渐消融。
‘普通的幸福其实很小很小,小到你看不见,注意不到。’
三叶草动听的声音在青鸟的耳畔远去,他看到的,是曾经的普通岁月,独自立在枝头,为花开而感动,为春天而雀跃……这样的时光已经无法再回来了。
‘如果……如果可以选择……’小小的三叶草轻轻地说,‘你还会这样选择吗?’
青鸟已经无法回答。但是他知道,如果还有下一次,也许,他要的只是一次普通却快乐幸福的经历,也许和那叶三叶草一样。
‘也许,我还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弥留中的青鸟听到三叶草的声音。
第二天的清晨,人们发现了一只看似很普通的小鸟,而原来的那片三叶草,完全消失了,仿佛完全没有出现过。
也许,现在的小鸟完全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但是他知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他,叫他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平凡的幸福。”
我的琴声也停了,也许他没有注意到,这次的故事太像不幸的预言。预言的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永远的离别。
“不,不该是这样结尾的。”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伊迪斯也吃了一惊,刚才的故事,在他口中仿佛梦呓一般被说出。
“是的,不该这样,结局应该是我一贯的‘从此以后,他们永远过着简单但幸福的生活。’。”伊迪斯忽然恢复了自己一贯的笑容,“放心,还没有结束呢,这个故事。我们会把它继续编下去,是吗?”
是的,要继续编下去。这不是最后,我不允许这是最后。虽然这样的“不允许”只像风中变脆了的破碎花瓣……
NOCTURNE——第七夜的夜曲I
更新时间2005-8-25 18:10:00 字数:2635
我曾经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幻想,再次回到特兰西瓦尼亚时,我的心情会是什么样子。我会不会因为看见自己的城堡而泫然泪下,泠泠的清风吹拂我发丝的时候,我会不会有“到家”的感觉。
但事实证明,我的幻想总是如同伊迪斯所说的一样过于虚无飘渺。
我只是相当平静地接受了“回到特兰西瓦尼亚”这个现实。同样,我也相当平静地接受了这是第七夜的事实……
特兰西瓦尼亚永远没有阳光,因为绝大多数血族是黯夜的生灵。白昼,高悬圆月;黑夜是残月的天空。
我看见Toreador一族白色的城堡在森然的月光下散发银色的光芒,恢弘的圣殿在黑色中沉寂。当两百年前我在自己的火焰中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我真的还会回到这里。或许,泽妃莉丝•塞拉法根本没有回来,回来的是夕夜。
“欢迎回家。”
身后的声音甜腻万分,定睛看时,那人却在面前。
黑色的长发直泻到地,白色的长裙映衬略微苍白的肌肤,金色的眼眸,鲜红如同血液的嘴唇。
“夏洛蒂,白色不衬你。”身边的伊迪斯冷冷地说到。
“我以为,曾经的‘真祖之姬’,尊贵的‘白昼的公主’殿下会很喜欢这样的装束。”夏洛蒂故意用手玩弄和我相似的一个鸢尾挂坠。
我只是皱了皱眉,的确,那是我曾经的装扮,是我最喜欢的装扮,但只是喜欢自己这样而已。不过,夏洛蒂从以前开始就总是喜欢模仿我,对于现在这些,我并不觉奇怪。
“泽妃莉丝,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现在是血族的女王,你只是一个外人。呵呵,四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这里是特兰西瓦尼亚,就算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有多么多么高的艺术天分和造诣,这是血族的世界!我可以把你当贵客,当然也……”
“悉听尊便。”我只是扬了下眉毛,故意不去看她快要冒出火的眼睛,却和伊迪斯一起走上城堡的台阶。在城堡门口迎接的血族都恭敬地低下头,向他们的真祖行礼。我知道,夏洛蒂根本没有想到,消失了两百年的泽妃莉丝作为一个普通人回到这里的时候,还会得到血族的尊敬。
“我亲爱的泽妃莉丝,我们也好久没有见面了,我还真想你呢,今夜,我们姐妹俩该好好叙叙了!哈哈哈!”尖锐的笑声划破在长空,夏洛蒂的身影也消失在月色里。
“她想的,不只是你吧。”伊迪斯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少见的认真表情。
“是啊,我身体里‘真祖之姬’的血她可是觊觎了四百年了。她也不知道要改改,已经血族的女王了,还是这样没有风度,学我样子的坏毛病也依然没有变。而且也学得不像,我什么时候会穿不平整的丝绸长袍啊!伊迪斯,你说,她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你的话,听上去好酸啊!”伊迪斯低下头对我很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四百年,你的挑剔不也是没有变!”
“我哪有!”
“不用否认了,谁刚刚酸溜溜地想:‘那样的人也能当上女王,血族长老们的艺术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是很差劲的品味啊。”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知道夕夜小姐的艺术课全优,不过,我们可以别站在城堡的门口了么?”
我的城堡依然是原来的样子,房间的布置,装饰的摆放,什么都没有变动过。
“夕夜,你记得,两百年前,你把我带回这里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
“欢迎回家!”
伊迪斯笑着点点头,却又轻轻摇了摇:“不,还有一句非常的‘经典’。”
“……有些忘了呢。”
他深吸了口气,用自认为很像我的那种责备眼神看着我:“因为要带你出来,半场音乐会我都没有听到,你要补偿我的!”
“你也学我的样子啊!”
“不是,其实……”他那出两张音乐厅的票子,“不是说好要补偿你么,本来是前天夜里的……”
他没有说完,因为我轻轻凑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下,说了句我自己也觉得听着挺伤感的话:“有机会的话,下次吧!”
但是,这句话也不至于让伊迪斯愣了那么长时间,而且用一种我很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
伊迪斯一直说看不懂我,其实我也一直看不懂他。话又说回来,我从来都看不懂别人的眼神。曾经自认为音乐是最难以理解的东西,但是眼神却比它更为复杂。音乐的理解可以有辅助的书,为什么没有一本书可以好好地讨论一下眼神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