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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迪斯，你在想什么？”

我发现，月色下的伊迪斯又开始像一个忧郁的艺术家。

“我在想我们在一起的这七夜。我们似乎都做了些没有什么意义的事呢……”

“是啊……身为一个血族，在把一个人类的女孩带到自己城堡的时候，竟然放过了她，没有吸她的血，理由竟然是‘答案一，我失手了；答案二，我一个人太寂寞了；答案三，你太有意思，我不舍得放弃这么一个玩具。’”

“夕夜，你相信这些答案吗？”伊迪斯浅浅地曲起嘴角，却仿佛是对空气说话，“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在把你带回去的时候，虽然没有恢复四百年前的记忆，但已经发现，你其实就是救过我，和我待了七夜之后神秘消失的泽妃莉丝·塞拉法，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那样做了吧……”

“……如果现在，我希望你吸食我呢？”

说出这句话，我自己也不由一惊。不过，我想知道，是不是还有可能改变，而且我越来越下不了决心……这是第七夜……

“你为什么这样希望？”伊迪斯皱起了眉。

“如果我说，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几十年以后，全国的公路网都出现在脸上呢？而且，再重新当一个高贵的‘真祖之姬’不也很好？”

这是我随口编的答案，伊迪斯当然不会相信。他只是很关心地伸过手了探我的额头：“夕夜，你不舒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为什么说话颠三倒四。哦，一定是累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知道答案嘛！”我稍微让语气甜了一些，这样做总是很有效的。

“不会。你自己不也说，普通人可以有更甜蜜的幸福么？而且，我们又不今天过后再不能见面了。我可以时常来看你啊，真祖只是不可以连续离开特兰西瓦尼亚七天罢了。”

“真的……不会啊……你肯定？”

“夕夜，到底，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们都不是血族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呢？”

壁炉的火苗静静燃烧，我的声音在房间里空空地回荡，伊迪斯的眼里，我看到一个憧憬着的夕夜。

是啊，我究竟是怎么了，是第七夜的到来让我那么失态，我为什么那么想变成一个血族，又是像以前一样的一时兴起……

NOCTURNE——第七夜的夜曲II

更新时间2005-8-26 12:28:00 字数：2302

　也许是那个秘密的缘故吧，那个二百年前，我无意中在典籍上翻看到的秘密——血之祈祷——如果一个血族的成员连续遇到一个普通人七夜，却一直不忍心吸食他，那么那个普通人等于拥有了血族的祈祷，他将永远不受任何一个血族的侵害。七夜的原意其实是这样一条古老的祈祷文，真祖不能离开特兰西瓦尼亚七夜，真祖作出决断的时间是七夜……这些，完全都是引申！

这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莫大的福音，但是对于拥有平凡的身体容器，血管里却流淌真祖的血液的我来说，不亚与一个恶毒的诅咒。

不受任何血族的侵害，意味着他永远无法看见任何与血族有关的东西，而血族也永远无法知道他的存在，血族也只能看见原本他站的地方是透明的空气……对于我，如果，伊迪斯没有吸食我，那么今夜之后，他将永远无法看见我，我也将永远无法看见他。

不，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要改变这个。

我，曾经的真祖之姬，白昼的公主——泽妃莉丝•塞拉法，现在最有艺术修养的特利安学院学生——夕夜，一定要改变这条古老的祈祷文，以便能够时常看见伊迪斯•拉斐尔，听他讲完那个我起头的故事。

前面的那些听起来的确很有力度，但是后面，难道我要改变这些仅仅是因为那些我们自己都承认，“没有多大意义”的讲故事？但是，除此之外，我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

自诩理性的美国人喜欢在做出决定时列出两栏，一栏是这么选择的理由，另一栏是否决的理由。如果这样的话，我的“选择的理由”那栏上只有自己也看不过去的一条——“伊迪斯，故事”，或许上面还该换上个等号。

所以，兜了一圈，我还是在原点。即使命运女神一直在拿我的命运之线做十字绣玩，现在，我也只能这样接受了。其实想通了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变成普通人以后，要听故事，去好好培养一下绘岁不也可以。

我从伊迪斯身边站起身，到大厅里端来两杯番茄汁，递给了他一杯。红色的液体在水晶酒杯中荡漾，里面细碎的冰块相互撞击着，非常美妙动听的声音。

伊迪斯接过酒杯，轻啜了一口，看着里面的冰块：“夕夜，你看里面，原来多么剔透的冰，长时间之后就融化了，也变得和旁边的番茄汁一样鲜红。看着它们，我就想到你，如果你也和这块冰一样的结局，我会非常心痛的。无论你是谁，其实你的高贵气质和善良足以让你成为一个不凡的人物，身体只不过是灵魂的容器。”

“我只是随便说的，伊迪斯，不要那么当真。我当然懂，而且，我的确是想成为一个快乐的普通人。”

“呵呵，看来的确是我多虑了。曾经的小泽妃的确长大了！七夜前没有吸食你的原因和现在一样，是因为我非常地……”

“当然，我现在是一个普通人啊，自然会成长咯！”

伊迪斯又用很奇怪的眼睛看着我，他已经知道，是我故意不让他说完的。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如果真的听到了，我或许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想象得那么坚强。还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已经空了的酒杯放在一边。我只是很安心地闭上眼睛轻叹了口气，再张开时，我知道泽妃莉丝的坚强依然在我的血液中流动，我非常坚强，也非常……无情。

“夕夜，既然我们的七夜都是讲故事的，那么这传奇一般的七夜也应该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吧！”

熄了所有的灯，只剩烛光招摇，一支熟悉的曲子从我手中的竖琴中泻出，铺满整个特兰西瓦尼亚。

“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喜欢幻想的平凡女孩。她黑色的长发仿佛柔软的丝绸，灵动的眼眸仿佛有月光的舞蹈。她快乐的时候，喜欢编写欢乐的故事，夜莺随着她的竖琴歌唱；她悲伤的时候，弹奏悲哀的歌谣，月光在她的琴弦上哭泣……”

伊迪斯动听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那个声音曾经在纯白的纸上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诗篇，那个声音曾经带来遥远爱琴海的滚滚波涛，那个声音曾经诉说玫瑰花开的芬芳。音乐的精灵和月光一起在我的琴弦上跳舞，唱一支曾经的歌，如月色朦胧在记忆里，直到夜莺沉醉在鸢尾花圃，直到身影寂寞在流年中……

我的梦境中，伊迪斯拉着我的手，坐在月儿弯弯的怀抱里，数着深黑的天幕上璀璨的星辰，看着白雪纷飞。时间在我们脚下流淌而过，直到阳光撒下淡金色的光辉，我们一同掠过涟漪，回到从前……

伊迪斯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我的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苦涩。直到他呢喃着说出：“从此以后，他们永远过着平凡但无比幸福的生活……”

他睡着了，我在他的番茄汁里加了一些药。他会做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梦醒的时候，第七夜已经过去，他再也看不到我，甚至再也想不起我。离别凄惨的拥抱都被我省下了，我也不想很残忍地让他记住我。今夜以后，我们是再不相见的陌生人。

走进自己的房间，挑出一件蓝紫色的飘逸裙袍，仔细地穿上，确信没有一丝不和谐的皱折，任柔软的丝绸摩挲仿佛吹弹得破的肌肤。同色的丝带把纯黑的长发束起，发丝飘散如绝美的舞步。鞋上的丝带交叠，轻巧地扣在白皙的脚踝上。银色的挂坠衬在深色的丝绸上，闪闪发光，如果前路必定是迷茫的暗色，希望这银色的鸢尾能够给我继续前行的勇气。

最后看了一眼这里，只是燃起天焰，把夕夜的过去完全封存。泽妃莉丝•塞拉法是去参加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舞会，但今夜后，白昼的公主只是血族中一个古老传说。

走过大厅，依然忍不住看了伊迪斯一眼。他微笑着，在梦中微笑着……

“他们永远过着平凡但无比幸福的生活……”

他们永远过着平凡但无比幸福的生活……

……

我很不自觉地笑了：“他们永远过着平凡但无比幸福的生活……”

我不会营造离别的气氛，我是在夜曲中落荒而逃的。

REQUIEM——终结的安魂曲

更新时间2005-8-27 11:12:00 字数：3262

　月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在圣殿的尖顶上，夏洛蒂已经在等我了，我要去完成我作为泽妃莉丝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泽妃莉丝，其实你并不是一定要从这里消失的……”夏洛蒂的笑诡魅而甜美。

“你想说什么，夏洛蒂。”

“看！我们姐妹俩终于站到了一个交点上。在我这里，平行线也有交汇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你转世以后，我不像对付伊迪斯•拉斐尔那样对待你么？”

“因为你找不到我在哪里。敢于在修道院里吸血的血族不多。”

夏洛蒂的虚伪的笑容突然有些尴尬：“不，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希望你的伊迪斯殿下能够吸食你。那样，你们就可以不用分离了。”

撒谎！

“不过，其实，现在我们互相吸食的话，我可以得到你的血液，你可以重新得到血族真祖的身体，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完美么？”

“这个词在你口中的运用是亵du，夏洛蒂。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我的血？”

“呵呵，你也还是那么尖锐啊，亲爱的泽妃。”夏洛蒂只是轻笑，“你忘记了么？真祖可以互相吸食来增大自己和对方的力量，而且，如果，一个真祖的体内同时有了三个真祖的血液，他就可以获得永生。我的体内已经有了我和伊迪斯•拉斐尔殿下的血，如果你愿意……”

“我拒绝！”

“哦？那么快就拒绝了？我可以改变你的未来啊！”夏洛蒂走过我身边，手指滑过我的脸庞。

“我已经很习惯地认为，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命运女神手中编十字绣玩的线了，夏洛蒂。”我淡然一笑，“至于永生，抱歉，我要阻止你。没有什么东西是永生的，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的东西是‘无常’。”

夏洛蒂的面色铁青，愤怒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的身体：“阻止？就凭你？你没有资格来评判血族的女王。永生，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存在，但对于我来说，是完全可能的！”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她，她已经堕落得无药可救。真祖本来是自然的结晶，灵魂与自然共同存在，终有一天，会回归自然。只是这天非常遥远，遥远到了人类以为是永恒的时候，所以，在漫漫长夜中，真祖自己竟然也以为，自己是可以获得永生的。血族的真祖离黑色的死亡和蛊惑的鲜血太近，灵魂都很容易被“永生”这样的念头腐蚀。生命的漫长无法估量，渐渐忘了自己是谁，自己要什么，自己珍惜什么，自己的幸福是什么。

“泽妃莉丝，你不再考虑一下。毕竟特兰西瓦尼亚有你也是一件让我和伊迪斯都会很快乐的事情。”从我的角度看去，夏洛蒂的长发飘扬在空中，她现在的背影的确和我的很像。

我知道，夏洛蒂的这句话是真的。她从一开始就喜欢和我争，什么都争。我有的，她也一定要拥有。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早就下定了决心，当我把亲自调配的药剂倒到伊迪斯的番茄汁中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回头了。

“是的，我拒绝。”我依然淡然微笑，“夏洛蒂，其实，当我在二百年前，站在这个地方，用天焰把自己的身体毁去时，我们的线就不在一个平面里了。”

“呵呵！”夏洛蒂转身，一步步向我逼近，妖艳的笑出现在金色的眸子里，“其实你的拒绝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只是好心给你这样的提议。现在，我要你的血，你又有什么办法？你不能阻止我吸食你，你只不过愚蠢地断送了自己的希望！”

我没有看她，只对空中弯弯的月儿曲起嘴角。手中的长剑在银色中重现，在风中轻吟，最后一次，我可以被称为“白昼的公主，黑夜的死神”的最后一次。

夏洛蒂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喃喃道：“萨隆，他竟然敢背叛我，唤醒你的力量……”

银白的火焰围绕剑身，夏洛蒂无法抵挡。她的心早就被“永生”腐蚀了，自然的力量也在不知觉中离她远去。当我用剑抵住她的心脏时，我只是觉得很惋惜。同时，我也为我曾经用幻影分身杀死的血族感到惋惜，她和那些被吸食过的死徒一样，已经自己选择了走向地狱尽头。

吸血鬼是没有信仰的群落。

而往往，人只要有一个信仰，就可以支撑下去。虽然不一定要知道，他所信仰的是什么。但一个简单的“相信”，一个简单的“幸福”，就足够了。

“你究竟是泽妃莉丝……还是夕夜……”夏洛蒂的眼中带着诡异的金黄。

“我该怎么叫你……是泽妃，还是夕夜……”伊迪斯的声音仿佛在耳际想起，相似的话语……

意识到的时候，手中的长剑抵住的只是空气。

“你也在犹豫是不是？你不想永远离开，是不是？你知道一旦杀了我，你就永远不可能回来，是不是？所以，尊贵的‘真祖之姬’，我作为血族的女王，欢迎你的血回到这个特兰西瓦尼亚！”

我没有看见夏洛蒂，因为她在我的身后，紧紧地抱住我，我感到她的牙齿离我的颈越来越近。终于，冰冷的牙齿插进了我的颈动脉，撕裂的剧痛从那里传遍了全身。血液在不断向外流去，我听见心脏清晰的跳动，还有越来越浓的血的味道……我不该反抗了，就这样吧，我其实只是反复告诉自己我要成为一个普通人，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好。

残月依然高悬在空中，冷漠地注视这一切。

我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听见四百年前伊迪斯的声音“……保持高贵的气质和骄傲，永远记得善良……”

“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喜欢幻想的平凡女孩。她黑色的长发仿佛柔软的丝绸，灵动的眼眸仿佛有月光的舞蹈。她快乐的时候，喜欢编写欢乐的故事，夜莺随着她的竖琴歌唱；她悲伤的时候，弹奏悲哀的歌谣，月光在她的琴弦上哭泣……”

那十八年的岁月中，我因为快乐而欢笑，因为伤心而落泪。虽然厌烦那些自认为单调的生活，却没有真正厌恶过。学院的钟声，绘岁的笑声，艺术课的优秀成绩，数学卷子上难以摘去的不及格……我还不知道不凡的残酷，只是幻想自己非同寻常的身份。

“有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黑衣的使者轻轻来到她的身边。那个黑衣的使者来自更加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白昼，四季不在风中轮转，他带着从前挥之不去的记忆。他们一起编写华丽的故事和传奇，她不再独自在月光下和清风呢喃。故事里有会说话的小鸟和四叶的三叶草，但说到这个，他们都会微笑，因为他们所希望的，是平凡但幸福的生活。他们会做同样的梦——星星满天的时候，十指交握，看星辰在黑丝绒上璀璨，听月光流泻在竖琴上。时间流淌在他们的脚下，他们踏在银色的月光中，寻找将来的岁岁年年。终于，有一天，在一个花肆意开放的地方，他们寻找到了他们梦想的生活。从此以后，他们永远过着平凡却无比幸福的生活。”

我终于开始觉得冰冷，生命的痕迹正毫不留情地弃我而去。这七夜，我注定要消失的这七夜不会这样结束。我从来不是一个心甘情愿的遵从者……

夏洛蒂惊恐地看见银色的长剑穿透她的身体——透过我自己的。

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我缓缓地说：“夕夜，我是夕夜。从来都是！”

也许荡涤了尘埃，我才知道，最初的就是最美的。褪去人为修饰的华丽，简单而平凡的纯美，才是我一直喜欢的“完美”。我刚才就不该犹豫的。即使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我依然还是夕夜，当“曾经”在风里变成碎片飘走，就算我们可以抓住它绮丽的碎片，也已经不是原来的过往，那么再去重复它飘走的痕迹，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所以，我依然是原来的我，依然会是那个早上迟到，数学在及格线徘徊，艺术课全优的自命不凡的普通女孩。任凭风像往昔一样吹拂柔软的发丝，任凭若有若无的花香起舞，任凭在瞬间闪现的那张精致到完美的脸，都不能够改变事实--我还是夕夜。或许，我的确有意无意地寻找昔日的足迹，但也依然是以夕夜的身份！

弯曲的残月正在逐渐复圆，眼前的圣殿在一点点模糊，雾气在四周消散。第七夜将尽。

前世，我是那个独自在月色中起舞的白昼的公主；但今生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为听过的乐曲感动，为听过的故事欢笑，却被给予了一个长达七夜的梦。感谢这七夜，感谢让我拥有这七夜的所有人和事。短暂的时光，我不曾孤单绝望过。

现在，我将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只是有些遗憾，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很多约定没有实现，很多故事没有完成……

Da Capo

更新时间2005-9-2 10:00:00 字数：2285

　Da Capo——我的终结就是我的开始……

“夕夜，起来了！要迟到了！”

迷糊中，有人把我从床上刨起来，又被塞给了毛巾，梳了头发。

等到我恢复清醒的时候，长发被整齐地梳好披在肩上，身上是快被我淡忘的白色学校制服和短裙，很完美的学生装束。哦，还有糊涂中被叼在嘴里的面包片。一直以来，我就是这样打扮的。哦，对了，我是要上学去，很匆忙的早晨，和以往一样。

走出门，一个人站在门口，非常非常熟悉的背影，他转过身，却正好逆着光。金色温暖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依稀看见他有一双灰色的漂亮眼睛。

“好慢啊，夕夜！以后不等你了！”这分明是伊迪斯的声音！

“不要！等我啊！”我紧跟着跑上去，但是他走的好快，我怎么也无法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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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夜，夕夜，怎么了？”慈祥的修女在轻轻摇着我。

“我……”

“做噩梦了吧。刚才都一直在哭个不停呢！”修道院院长嫫嫫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痕，又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主会赐予你幸福的！”

时间还早。

也许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我自己穿的衣服，自己梳的长发，并且相当悠闲地踱到学院里。脑子里转的，还是刚才的那个七夜的梦。有些不对劲，但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了。

“夕夜，早上好啊！呵呵！”

“怎么了绘岁，为什么这样笑呢？”

“难得看见以懒著称的夕夜小姐那么早到啊！”

“是啊是啊。”看着绘岁依然明澈的笑容，心里总觉得是缺少了什么。

“怎么了，夕夜？不舒服？”

“……绘岁，伊迪斯有没有回来？”

绘岁什么也没有说，伸手探了我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吧，怎么会报出那么陌生的名字……哦，估计是你梦中的人物吧！”

梦……么……

有些失落，仅仅是因为知道这七夜的确是梦？不过，这样……也好。

“夕夜同学，请你说一下，这道题目该用什么方法解答。”

日子依然在一天天过去，太阳照样在升升落落，送走的秋天的红叶，满目就都是银白的世界了。生活还在继续，唯一改变的，是我越来越喜欢呆在高处。

我已经确信那是一个很精彩的梦，那些华丽的城堡，包括夏洛蒂、萨隆、伊迪斯，都是我的想象。不过，我决定把这些都整理成文，名字就叫“Legends of Seven Nights”，不，我还是在前面加了一个“Unfinished”。仿照那些未完成的交响乐作品，我打算叫它——七夜之未完成。

绘岁翻过来看了题目，脸上老大的不乐意：“为什么是‘未完成’，不是很凄美完整的一个故事么？”

我微笑着摇摇头。她不知道的，她忘记了。

昨晚，我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锁在抽屉里的一个来历不明的鸢尾挂坠的时候，就不想加上一个“全文完”了。

完整的故事应该是——从此以后，他们永远过着平凡但无比幸福的生活……

当我走到学院的顶楼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落到我的脸上，融化了。

在我每夜的梦境中，伊迪斯拉着我的手，坐在月儿弯弯的怀抱里，数着深黑的天幕上璀璨的星辰，看着白雪纷飞。时间在我们脚下流淌而过，直到阳光撒下淡金色的光辉，我们一同掠过涟漪，回到从前，回到无忧无律的已逝年华……

从前是回不去的，如同永远无法抓住水流。时间就是流年。

“大艺术家又在想象画面的构建啊！”

不，不可能的。

尽管这声音多么真实，但我不得不相信现实。

不想去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想知道那究竟是否又是我的想象，我怕知道。

但是，我依然转了身，慢慢地回头……

走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空空回荡，依然在下雪，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我要快点赶到音乐厅，今夜有一场音乐会，肖邦的夜曲专场。

伊迪斯，你欠我的音乐会，什么时候还呢……

我知道该怎么解决最后的那一章，也许我该写上大大的两个字母——

D.C.

后记

从开始酝酿到完成这篇我最长的文，已经是三个月的时间了。十八岁生日前，我写了这个在我开始涂字以来最长的东西。

起笔前，问了朋友，究竟是继续写悲文呢，还是换个完美结局。当然，最后还是采纳了“完美结局”这个意见。呵呵，不过，写着写着，就又恢复到原来的那种样子了。当我准备以最后一章的“从前是回不去的，如同永远无法抓住水流。时间就是流年”结束的时候，突然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笑，因为“夕夜”身上有一些自己的影子，自己给有自己影子的人物一个悲剧不是存心诅咒自己么。于是，还是不打算钻那个“完美结局可以不是团圆结局”的空子了。但由于一些原因，我依然在修改后把结尾改做了和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开头一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再该相遇，他们是否会再相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有人在读的时候会知道吧。

至于da capo (D.C)，就是音乐术语里面从头开始的意思。我想，用在这里是非常合适的。因为童话式的“他们永远幸福的生活”是要后来的人才能够加上去的。现在，只能够珍惜自己身边的幸福。一个D.C.，说明，依然在生活中继续，就是非常完整了。

一边写，一边想，也许，自己的确有时候是太过于轻视自己眼前所有的了。虽然永远要有新的期盼是好的，但也要学着知足。

这些是我写完以后，脑袋有些混乱的时候的想法，权当一个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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