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最熟悉的背影。
是他!
六年的记忆,无数次的梦见,这个背景无比深刻,阿篱简直无需怀疑,一眼便肯定那是阿豪。
阿篱想也没想,马上站起来,喊了他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有听到,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阿篱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归国华侨了,连忙迈开脚步跑着追上去。
阿豪没走几步,便被她从后面赶上。她紧紧地拉着阿豪的手,说:“阿豪,你别走!”
阿豪叹了一声,只得停住了脚步。
她激动地问道:“阿豪,是你么?我知道是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好么?”
阿豪慢慢地转身,说:“阿篱,你最近还好吗?”
她苦笑一声:“我?我能好么?你觉得我会好么?”
阿豪看着她憔悴的脸,不忍地说:“那又何必呢……”
这时阿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声音颤抖地问:“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阿豪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阿篱苦笑着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你过得很好吧?”
接着她又看了小喵一眼,说:“这位可爱的小妹妹是你的新女朋友?”
“不是,她是我朋友的妹妹,托我照顾一段时间。”
小喵紧紧地抓着阿豪的另一只手,警惕地盯着阿篱。
“朋友的妹妹?呵呵,你何必骗我呢?”
阿豪感到难以解释,忽然却想起刚才他看见的一幕,于是抬头反击道:“那你呢,刚才坐在你旁边的那位男士,是你的新男朋友吧?还是,是你的丈夫?”
阿豪才刚说完,那位归国华侨正好走了过来,他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似乎点了解目前的状况。
他勉强笑了笑,说“赵篱小姐,这位是……”
阿篱抱着阿豪的胳膊,说:“对不起,……先生(名字她已经忘了),其实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不是故意想让您难堪的,只是因为父母反对,所以才会这样……希望你能原谅。”
归国华侨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我理解。赵篱小姐,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他难堪的地方。
阿篱笑着望向阿豪,阿豪这时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心里既高兴又不好意思。
他搔搔脑袋说:“阿篱,我觉得他也挺好的,你为什么要骗他呢?”
阿篱说:“阿豪,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但又有点高兴。高兴是因为原来你还会为我吃醋,生气是因为你怀疑我,不信任我!”
阿豪心里想:什么啊,都分手了还要我怎么信任你?嘴里却说:“是,是我的错,阿篱,你别生气了。”
“你陪我走一段吧,我们慢慢聊聊,好吗?”
“那……好吧。”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珍江的江边。
这时堤坝上却没有什么人,放眼望去,只有滚滚的江水和一群上下盘旋的飞鸟。
阿篱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一阵风吹来,她长长的秀发和裙摆随风飞舞,发端轻轻地拂在阿豪的面上,阿豪转头望着她凄凄楚楚的神情,觉得她就像刚刚跌落凡间的天使。
她默默地牵起他的手,阿豪也无言望着她,阿篱勉强笑了笑,说:“我还能牵着你的手吗?”
阿豪没有说话,任由她牵着,静静地向前走。
她瞄了阿豪一眼,说:“我妈要我年底结婚。”
阿豪心里猛然一痛,却强装着面无表情地说:“哦!那恭喜你。”
她苦笑一声:“恭喜我?这就是你的答案?”
阿豪说:“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我又可以怎么回答?”
她低下头,说:“这段时间,我爸妈为我安排了好多对象,但我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如果真的要结婚的话,我只希望新郎是你。”
“可你父母不会同意的……忘记我吧。”
她激动地说:“忘记?忘记有这么简单吗?有些事情有些人,不可能说忘就忘……你呢?分手后,你还有想我吗?”
阿豪叹气:“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对你来说可能没有意义,但对我意义很大。”
阿豪难以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没有。”
阿篱听了,难过得低下头。
阿豪不忍令她伤心,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觉得既然分手了,就不应该拖拖拉拉,否则只会令双方更加难受。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我每天都想着你,白天想、晚上想、做梦也想,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想到你。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流了多少泪吗?我觉得比我这辈子流的泪加起来还要多。”
阿豪无奈地说:“何必呢,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好好的。”
阿篱却哭了起来:“你当然可以,可我不能,我不能习惯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
阿豪听得心痛如绞,完全不能自已,他转过身来,看着阿篱。
阿篱泪流满脸,身体不能控制地颤抖着,就像一瓣在寒风中凋零的花朵,美丽而无助。
阿豪抬起手来,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脸蛋依然是那么细嫩光滑,摸上去感觉就像丝绸一样柔顺。
阿篱趁机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一想到你可能已经忘了我,我就心如刀割;想到你会爱上别的女人,我就像要发狂;想到我婚礼的男主角可能不是你,我简直无法呼吸。而你呢?分手两个月,你一个电话都没有,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你,你从来都不接。我以为你只是在生气,原来你已经找了个小女朋友……呜呜,我恨你~”
即使是在控诉,阿篱的声音依然是柔柔的,她的性格就是那么柔弱。
与阿篱的痴情相比,阿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寡情薄幸的混蛋,他无言以对,只能摸着她的秀发,默默地安抚她。
哭了一会,阿篱又抬起头来,望了望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小喵,说:“她真的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女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动物,明明已经认准了的,却还是要问。有时候已经很明显了的事情,她们还抱着侥幸心理;有时候根本没事,却偏偏总是疑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