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朦胧的秦川见心上人如此惨状,更是心如刀割,悲声泣道:“呜呜,妃暄,你什么也别说了,呜呜,等你伤好了之后,呜呜......”
师妃暄神色淡淡的笑了,笑容之中隐藏着一丝苦涩和惆怅,轻轻道:“夫君,咳,不要哭了,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应流泪,咳,不能象个小孩子一样。咳,妃暄一定要说清楚,否则以后。咳,咳,就没有机会了。”
“英雄?不,我只是一只狗熊,最愚蠢最无能的一只狗熊......”
“咳,毕玄虽是东突厥地武尊,他少年时却是拜在汉人高手的门下,咳,并且娶了汉人师妹为妻。咳。咳,后来师傅死了,毕玄夫妇也因为胡汉之争而反目分离,咳,咳,毕玄的妻子离开草原回到中原之时,已经怀上了毕玄的孩子,咳。咳,后来,咳,是个女儿,咳,咳......”
“妃暄,难道,难道你便是毕玄的女儿?”
师妃暄无力的摇了摇头。
“梵清惠!是梵清惠!你师傅梵清惠!”秦川恍然大悟。
原来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竟然是武尊毕玄的女儿。一个胡汉混血儿,难怪当年大汉族主义者宋缺眼看就要追求到手了,最终却功亏一篑。也难怪慈航静斋会选择支持胡汉混血的大唐李阀......原来武尊毕玄见东突厥已经灭亡在即,自己无力回天了,便采用了最极端的方法,将自己地首级和一份血书送到了身为慈航静斋斋主的女儿手里。虽说毕玄是自杀,并非直接死在秦川的手里。但归根结底,终究也算是秦川间接逼死了毕玄,和梵清惠结下了一段因果。
对师妃暄而言。一手将其抚养长大的恩师梵清惠无异于是自己的娘亲,而秦川却是自己的丈夫,夹在梵清惠和秦川中间,自己实在是尴尬无比。而毕玄的首级和血书是先送到宁道奇手中,然后再转交给梵清惠,这一来一回之间,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因此等师妃暄出山,准备试图化解乐土和东突厥地恩怨时,东突厥已经被乐土灭亡,战犯也即将被处决。无论是站在天下一统,消灭战祸的大立场上,还是站在维护丈夫,不拖后腿的小立场上,师妃暄都没有理由出面阻止乐土的立威行动,再说这些挑起战争的罪孽们也的确是有该死的理由。只是如此一来,就未免有些对不起恩师梵清惠了,梵清惠的父亲毕玄为了维护东突厥,不惜抛弃了性命,可是师妃暄作为一个女人天生向外,最终还是站在了丈夫地立场之上,以夫君为纲,因而颇有不孝之嫌,这也让师妃暄对师门极度的内疚。
令师妃暄极度为难的还不止这些,秦川又提出了师妃暄地去留问题和鸦鸦的归属问题。站在丈夫的立场上来看,要求妻子女儿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站在慈航静斋的立场上来看,师妃暄是继承慈航静斋斋主地最佳人选,而大难不死,拥有一身惊人内力和海量真气的鸦鸦潜力无穷,日后甚至能成为超越三大宗师的存在,可是慈航静斋未来地希望所在。慈航静斋对师妃暄有养育教导之恩,生来就灾病缠身,不断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鸦鸦也是从小在慈航静斋里成长,为了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慈航静斋上上下下都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和力气,所以慈航静斋想留下师妃暄和鸦鸦也是理直气壮的。
一边是师门,一边是丈夫,师妃暄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关于鸦鸦的归属问题,师妃暄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站在丈夫这一边,若是失去父母的孤儿,比如师妃暄自己,能在慈航静斋里长大,也算得上是天大的福气和造化了,问题是鸦鸦有爹有娘,对孩子而言,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留在父母身边似乎还是更合适一些。当年师妃暄的师傅梵清惠原本也是要回草原和毕玄一家团圆,
宗的,只是后来因为慈航静斋头号继承人碧秀心撩下了,梵清惠才不得不留了下来,接掌了门户,和宋缺的好事也正式告吹了。对于生在这个时代的杰出女子而言,一般还是公认为家庭比事业更为重要,为事业而不得不放弃家庭是不幸的。作为一个母亲,师妃暄从内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日后能幸福,因而最终还是选择站到了丈夫的一边。只是如此一来,可谓是对师门的恩情彻底负尽了。
如果师妃暄是出身成长于趋炎附势的官吏家族,那么自然是不假思索的坚定站在强势的丈夫一边,同时尽可能的奉劝师门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师妃暄是出身成长于追逐利益的商人家族,那么自然会为丈夫和师门搭桥牵线。交换利益,正所谓和气生财,天下有什么是不能商谈,不能交易地呢?可惜师妃暄是出身成长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门圣地,因此她所选择的化解因果的方法也就注定了悲剧十足,充满了宗教的殉难色彩。
“咳,咳,咳,我的丈夫是一个盖世英雄。咳,咳,不要哭,咳,咳,没有妃暄的日子,夫君一样能活得精彩,咳。咳......”秦川挥泪如雨,师妃暄喷血如泉,终于要到了生离死别,阴阳相隔的永别时刻,师妃暄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托付后事,交代遗言道,“咳。我已经给师门去了信,咳,咳。鸦鸦会回到夫君地身边。咳,咳,咳,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不要让她长大象我一样......”
交代完毕之后。两行清泪凄然流下,一代仙子师妃暄终于在丈夫的怀抱中闭上了双眼。此时一片乌云遮挡住了月亮,似乎连老天爷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贼老天!”泪流满面的秦川仰天怒吼。悲愤交加,发出夜枭一般的厉叫。
如果早知道成就大业,名留青史的大英雄注定要失去最爱的人,那么秦川宁愿当个平凡小人物,雄心壮志,远大理想统统没有身边人重要,如果早知道要回女儿会让师妃暄如此为难,那么秦川宁愿将女儿遗忘......只可惜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卖,所谓的“早知道”也就注定只能成为遗恨和绝望了。此时回想起来,那个天竺来地阿赖耶识教派盘达多禅师曾经用“生死天机变”的神奇禅功预言到了今日的悲剧,可惜自认为能力足以逆天的秦川有些自负,没有从心里面重视起来,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逃脱命运的嘲讽。为什么真话就总是那么的不入耳?说真话的人就总是那么的不受欢迎和重视呢?
“贼老天!你这个见不得别人幸福美好地卑鄙小人!你这个永远只会躲在背后捅刀子下黑手的无耻鼠辈!......你赢了!”悲伤过度,神智有些模糊的秦川愤怒不甘地发出了对老天对命运的血泪控诉,然后拔起了色空剑,自刎当场。奈何拥有绝对防御护体,连脖子上的皮也割不开,更不要说将脑袋割下了。
“贼老天!连死也不让么......”惊怒交加的秦川看着怀中宛如沉睡一般的妻子,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噗”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就昏死过去了。
夜空中的乌云终于飘移开了,月亮再次露出了清冷的容颜,冰凉地月光之下,一个孤独落魄的身影出现在万人坑里,他中等个头,一身黑衣,背着月光,看不清面貌。他默默的望着绝望昏迷的秦川和悲情殉难的师妃暄,过了良久,轻轻的发出了一声无限伤感的叹息。
“夫君,夫君......”一声声焦急的呼喊终于将秦川唤醒过来,天色已经蒙蒙亮,怀中的玉人早已冷去,身体却没有僵硬,这使得秦川抱有了一丝希望,伸手一探鼻下,没有气息,再一探心口,没有跳动,秦川面如死灰,这才注意到石青璇和婠婠竟然出现在自己跟前。
“你们怎么来了?”失魂落魄的秦川有气无力的问道。
“秀芳姐姐说夫君和妃暄姐姐将有劫难,要我们赶来阻止,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石青璇一脸沉痛和自责的轻轻答道。
“秀芳?她怎么会知道的?”秦川颇为吃惊。
“她自然是遇到贵人了!”婠婠酸溜溜的答道,“有神通广大的贵人相助,要预知未来也不是难事。她恢复武功,恢复生育能力也是指日可待的。”
“哦!”秦川神色木然。想来是天竺老松鼠又或者是其他的奇人异士与尚秀芳结交上了,若是在平时,身为丈夫的秦川必然会留意上心,关切询问,替尚秀芳高兴,但此时因师妃暄的悲剧而万念俱灰,却丝毫提不起追问的兴趣和精神来。
“夫君......”石青璇想开口安慰丈夫,却又不知应该如何说起,斟酌良久,最终只说出一句话来,“我们回家
“青璇、婠婠,妃暄一生参佛证道。如今功德圆满,飞升极乐,为夫决定去陪伴她!”秦川神色决然的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这一生负她太多,陪伴她地日子也最为短暂,也只能如此弥补了。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
“夫君好生偏心!”婠婠冷笑道,“你负了师妃暄,便要为她陪葬。一死了之。那我们姐妹们又该怎么办?为了一个师妃暄,你就要负我们姐妹五个人不成?”
“对不起。”秦川极为愧疚的道歉道,“青璇、婠婠,还有不在这里的凤儿、秀芳、琬晶,为夫对不起你们,辜负了你们!对不起!还请你们抚养孩子长大,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嫁吧!不要为我这个负心无情的混蛋守着。不值得!”
“夫君,不管是生是死,青璇都要和你在一起。既然夫君决定要为妃暄姐姐殉情,那么请让青璇也陪伴在一起,来生来世青璇还要做夫君的妻子。”石青璇淡淡的笑了,仿佛只是在回味闺房甜蜜,而不是在讨论生死的大事。
“青璇,你不必如此。真的不必如此!”秦川真心劝阻道,“我秦川原本只是一个卑微无力地小人物,因晦星高照。平白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被老天所捉弄,被命运所摧残,本应该身败名裂的窝囊死去。侥幸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能得到各位夫人的垂青。能干出一番事业,风光这么久,已经是赚到了。死而无憾了!青璇,你是天之骄女,还有很长的人生,美好的未来,实在不可如此放弃......”
“夫君,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石青璇幽幽道,“将心比心,夫君能义无返顾的为妃暄姐姐殉情,青璇为何不能为夫君殉情?青璇能理解夫君的情意,为何夫君就不能理解青璇的情意?”
看着秦川和石青璇地生死争执,婠婠也忍不住泪眼朦胧,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神秘人的那句预言“我已经预见到了,在不远的将来,你将面临着决定人生的重大选择,野心和爱情,当你选择一个,就必须放弃另外一个”。秦川如果殉情而死,其他的姐妹们多半也都会跟着殉情而去,婠婠便有如出笼的猛虎,脱缰的野马,从此再无足够的制约了,凭借着秦川遗孀地身份,还有秦川长子秦尧舜,要实现梦中的帝王大业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是从前那个野心勃勃地婠婠,没有经历过神秘人那场推演之梦的婠婠,或许真会一步步逐渐走上那条充满鲜血和尸骨的朊脏帝王路,但在梦中经历了冷血无情的帝王生涯,体会到惟有真情最可贵的婠婠却终于做出了另外地选择。
“如果要殉葬的话,算上我一份!”婠婠神色轻松的说道。
“呃?”秦川和石青璇都是一惊,显然婠婠这话令他们大感意外,以婠婠地性格人品和一贯作风来看,殉情而死这种痴傻事情怎么也不应该会发生在她这个小魔女身上。
“夫君别想丢下我,和师妃暄同穴合葬!我才不要输给师妃暄呢!”回想起自己遭受雷霹火烧,秦川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那个梦境,婠婠无限柔情的娇媚笑道,“我也要和夫君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如果我们四人一起合葬的话,你们谁躺在夫君左边,谁躺在夫君右边,我都不管。反正我要在夫君的上面或者是下面,合为一体,面对着面,谁也不要和我争!”
“婠婠......”秦川仿佛首次认识婠婠一般,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小魔女半晌,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野心和爱情,只能选择其一;而不是生命和爱情,只能选择其一!”婠婠喃喃念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大叫道,“夫君,有救了!有救了!师妃暄有救了!”
“什么!?”秦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姐姐,快说来听听!”石青璇顿时惊喜交加,急忙催问。
“我想到了!有一个人一定能救活师妃暄!”婠婠高深莫测的说道。
“是谁?”秦川赶紧追问。心脏受到致命创伤,按照医学道理来说,绝对是死定了没救了,不过溺水的人总是会努力去试图抓住每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三人骇然寻声望去,却见一个青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爹!”石青璇惊呼道。
来人的相貌几乎和秦川一模一样,活脱一个中老年版的秦川,却是鼎鼎大名的邪王石之轩。
“将她交给我,我可以医好她。”石之轩冷冷的盯着秦川,面沉如水,眼中带着混杂着痛恨、厌恶、悲愤、无奈的神色,对秦川说道。
大唐仙踪 正文 二十章 南征北战(88) 二十章 南征北战(88) 间传说,春秋时期的着名军事家伍子胥在年轻的时候通缉而落魄逃亡,至昭关,有重兵把守不得过,于是急得一夜白了头。后来少年白头的伍子胥在吴国混得风生水起,昭关也因此水涨船高的成为了闻名遐迩的历史名地。而素来比之昭关更为出名的阳关,这一日里也发生了一件“一夜白头”的奇异事件,一夜白头的那位便是云游天下而离开阳关古城数十年,最近刚刚归来的“药师佛”谢神医。
说起谢神医,在阳关古城的老一辈人里可是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兼万家生佛。二十五年前,古城里爆发特大瘟疫,全城百姓无论贫贱富贵,家家户户都陷入到死亡的阴影里,面对着这种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的特大天灾,就连朝廷的官吏军队也都不敢沾边,躲得远远的,只是封锁了附近的道路,任凭古城里的人自生自灭。被瘟疫所肆虐,被官府所抛弃,绝望的情绪不断的在古城之内蔓延开来,每天除了发病而死的人,发疯发狂自杀之辈也数不胜数。就在古城陷入最黑暗最混乱最绝望的时候,救世主出现了,一对相貌出众,气质脱俗,有如天人的神仙夫妇不顾感染瘟疫的危险,来到了古城,男的妙手回春,施药扎针,女的指挥大家卫生清理,防止感染,最终一场特大劫难被化解,令古城剩余的数千百姓死里逃生。那位医术神奇,救人无数地男大夫性情高傲。神色冷淡,沉默寡言,不太喜欢和人说话打交道,不过其夫人却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那神医自称谢忘诗,其夫人名为慈航,由于其夫妇都信佛礼佛,于是古城里的百姓们便称谢神医为“药师佛”,其夫人为“观音大士”。家家户户为其立了生祠。
神医夫妇乃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又兼之瘟疫夺走了不少人的性命,空出了很多全家死光的无主之地,于是古城的百姓们便挑选出一家最好的无主宅子,作为“药师佛府”,以供神医夫妇居住。待的古城瘟疫彻底平息下来之后,云游天下,济世救人的神医夫妇飘然离去。古城百姓深感其大恩大德,因而那座“药师佛府”仍旧保留下来,没有任何人敢打这块风水宝地,华丽美宅地主意,毕竟谁也不想引起全城人的公愤。
然而就在昨日,阔别古城二十五年的“药师佛”谢神医夫妇竟然回来了,住进了药师佛府,当即引起了整个古城的轰动。前往拜访谢恩的老字号居民们统统被不喜交际的谢神医拒之门外。吃了闭门羹。根据小道消息,其夫人“观音大士”似乎染了重病,昏迷不醒。原本就不喜应酬的谢神医自然也没心情,没功夫和故人们叙旧。今日一大早,谢神医出门吃早餐之时,众人愕然发现谢神医竟然一夜白头,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于是又有小道消息传出,都说“观音大士”病危了,即便是谢神医医术神通。却也难以救,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一辈们顿时纷纷在家虔诚烧香拜佛,企求佛祖保佑善良无比,功德无量地“观音大士”能逢凶化吉,身体好起来。
不过事实的真相往往令人大吃一惊,难以想象,这位在古城被人立生祠的万家生佛谢神医其实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邪王石之轩了。当年石之轩和碧秀心新婚燕尔,一起游览天下大好河山,尤其是五台山、九华山、峨眉山、普陀山之类的旅游景点兼佛教圣地更是没有放过。某一日,两人游览到了西域,准备见识见识敦煌一带闻名天下的佛窟,途经阳关古城,正好撞上了该地发瘟疫,封锁道路。碧秀心不愧是慈航静斋出来的佛门弟子,当即表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石之轩心中虽然有些不乐意,但终究还是在爱妻面前妥协了,以他们两位的本事,官府自然是封锁不住地,于是潜入了古城,凭借着石之轩高超的医术以及当年陈青芝前辈遗留下来的应付瘟疫地办法,两人成为了古城百姓的救世主,万家生佛,最终活人无数,功德无量。拯救了古城百姓之后,两人便飘然而去,按照原计划去看佛窟了,回中原途中却也避开了阳关古城,称得上是施恩不望报,好事不留名。
“想不到我石之轩也会有混混沌沌,不知所谓的时候!”望着乐土镜里那满头白发,一脸风霜的憔悴身影,石之轩不由得发出无奈的叹息。
近日里来,石之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总是梦见自己和碧秀心在阳关古城里济世救人地那一段日子。如果只是偶尔梦见一次两次,还可以说得过去,可是一连十几天,都做着同一个梦,是个人都知道有些不对劲了。石之轩于是决定干脆去古城看看,故地重游一番,或许是碧秀心在天有灵,托梦给他,有意引导他去古城,想来这里面是大有玄机和深意的。
石之轩在赶往古城的途中,听说十月十日乐土要在新草原明珠城会盟天下,于是便顺路去看看,却不料一到新草原明珠城,便远远看见自己地女儿石青璇和婠婠神色慌张的出城而去。石之轩便偷偷尾随其后,他本身轻功就极为高明,石青璇和婠婠又心神不宁,自然不能察觉,最终见到秦川抱着师妃暄的尸体要死要活的,自己的女儿竟然也打算为丈夫殉情。石之轩既惊又怒也恨,女婿秦川号称天下无敌,仙人在世,却万万想不到竟然连自己的妻子也保不住,简直就是无能透顶,窝囊到家,见了秦川失魂落魄,死样活气的样子,石之轩又忍不住回想起当初碧秀心逝世之时的自己,心中又是一阵悲愤凄苦。后来见婠婠在那里胡说八道。大放厥词,说死人还能救活,眼看要穿帮,石之轩便站了出来,替她圆谎。一个女婿半个儿,尽管石之轩对秦川这个和自己相貌极似,经历也类似,空有一身天下无敌地本事,图有神仙在世的虚名。竟然还保护不了自己妻子的无能废物极为失望恼怒,但终究还是不想看见他英
,更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葬送进去,于是也只好帮婠题揽到自己身上来,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可以让师妃暄起死回生。
为了女儿和女婿,石之轩也只能大言不惭的打保票,哄骗他们回乐土东华城里诚心斋戒二十日。然后师妃暄自然会被自己救活医治好,活奔乱跳的回到东华城里。也容不得他们多想,石之轩便一把抢过师妃暄的尸体,扬长而去了,毕竟一旦师妃暄的尸体僵硬起来,天大地谎言也穿帮了。
一个大活人带着一具尸体上路,行动肯定是不方便的,偏偏附近又是乐土的势力范围。一旦丢下尸体不管,或是随便烧了埋了,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最终导致谎言提前穿帮。幸好古城离这里不算太远,石之轩化装成一个老汉,带着“重病”的女儿,买了辆马车南下去求名医,到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到了古城。石之轩换回装来,身份变成了谢神医,本打算买下当年的住所。却不料古城的百姓厚道老实,一晃几十年竟然也没有收回他的“药师佛府”,这到令石之轩省了不少事。
在石之轩最初地计划里,压根就没有设法救人的念头,因为即使医术再高明,一个死人再怎么救也不可能救活过来,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指望那些传说中投胎转世灵魂附体借尸还魂甚至夺舍重生之流的yy事情能正好在师妃暄身上发生。石之轩原本打算约梵清惠出来谈谈,希望能说服她另派一个慈航静斋弟子冒充师妃暄来糊弄秦川,据说魔门邪极宗的道心种魔大法便有夺舍之功,那么慈航静斋里能收藏一种灵魂附体的奇门玄功到也说得过去。反正师妃暄留在秦川身边的日子并不算长久,慈航静斋里出来的人又大都是同一个德性,气质也有着惊人的相似,找一个熟悉师妃暄地女弟子来假扮或许也能糊弄过去。秦川那小子名头虽大,但似乎远远没有传说中的一半精明,而且他在内心深处也绝对是希望师妃暄还能活着的,给他一个可以自欺欺人地希望,或许他还真能糊涂过去。灵魂附体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必然会让秦川起疑,不过只要一口咬定,死不松口,想来那傻小子也难以探察个究竟,另外还可以用民间传说的“失魂症”为理由,选择性失去部分记忆,那么即便有了一些破绽,也可以解释得通。
对于秦川此时的心思,石之轩自问还是可以猜测一二,当年碧秀心逝世之时,自己也是很长时间内失魂落魄,混混沌沌的,听闻藏边佛门有转世灵童之说,沿海民间常有借尸还魂地传闻,魔门内部也有灵魂不灭夺舍重生之记载,心中便时常存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传说中的奇迹能够发生,碧秀心能死而复生,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来,尽管这种等同于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地念头毫无半点现实意义,但以石之轩的过人才智,却也忍不住要一时沉陷其中。想来秦川这傻小子现在也一定是拼命祈盼着奇迹的出现吧!
然而令石之轩感到极度意外的是,奇迹居然还当真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了。师妃暄的“尸体”过了几天,居然还是新鲜得如同活人,没有半点僵硬腐烂的迹象,这使得石之轩不由得大为诧异,莫非师妃暄真的还活着,还没有断气?莫非她的心脏生偏了,生反了,或者是天生不同凡响,被一剑穿心却仍旧能自动修补好,安然无恙?既然师妃暄有了救活的希望,那么装神弄鬼,灵魂附体的不入流把戏自然也不急着用了,姑且尝试一下是否能将她本人给救活过来。
很快石之轩就发现,针灸药石对师妃暄这个“活死人”毫无效果,反而是自己独门的不死印法真气似乎有一点点激活师妃暄体内生机的效用。这一发现令石之轩百思不得其解,作为不死真气的创造者,他自然非常清楚这门真气虽然也有生生不息之意,但是过于霸道锐利重在破坏强调威力杀伤力,论养生保健医疗的效用,其实比之一般的温和养生真气还大有不如,又怎么会匪夷所思的转了性成为了济世救人的真气?难道住进“药师佛府”,自己还当真立地成佛了不成?连杀人的武功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慈悲的神通不成?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秀心,你托梦指引我来这里,想必便是为了救这个师门后辈吧!”石之轩神情恍惚之下,不死真气源源不绝的输入师妃暄体内,不惜代价的全力激活着师妃暄体内的每一点生机。尽管明明知道这样全力以赴不遗余力的输送真气,必然会让自己元气大伤,甚至消耗过大之下,连自己也可能出现生命危险,但鬼使神差之下石之轩在这一刻竟然由自私自利的魔门邪王忽然变成了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就是不肯收手,一定要舍己为人,割肉喂鹰,以身饲虎这么一回。
当彻底虚脱的石之轩已经力不从心,不得不收手之时,皱纹爬上了他的额头眉角,一头乌发也变得苍白如雪。这其实并不足为奇,以石之轩的年纪来说,皱纹和白发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伴侣,只是石之轩武艺高超,仗着一身真气浑厚精湛,硬生生将这两位不招人喜欢的催命鬼给压了下去,此时元气大伤,真气耗尽,这两个被压制多年的催命鬼自然也就要变本加厉的翻身做主骑上头来。
事后,石之轩自己也觉得颇为不可思议,想不到自己这个名声狼籍的魔门邪王居然也会有舍己救人的一天,而且救的人还是非亲非故,严格算起来可以当作女儿的情敌。更加令自己不能容忍得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取得的收效却几乎没有,人仍旧没有救活,也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如果一定要自我安慰一番的话,那么至少也算遏止了事情的恶化,活死人仍旧还是活死人,既没有变成活人,也没有变成死人。
大唐仙踪 正文 二十章 南征北战(89) 二十章 南征北战(89) 谢爷大驾光临,不胜荣幸。里面请!里面请!”“计小王点头哈腰,热情洋溢的招呼道。作为阳关古城的第一酒楼,消息自然是极为灵通的,外面的事情或许可以模糊不清,但在阳关古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即便是隔街的老鼠窝里添了新丁也瞒不过小王的一双顺风之耳。大抵来酒楼的人,除了吃饭必定还会喝酒,一旦几杯黄汤下肚,胆子也变大了,嗓门也变粗了,舌头也变长了,嘴巴自然也就八卦起来,肆无忌惮的谈天扯地,指点江山,议论是非,不负责任的传播着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尽管酒楼伙计小王年纪不过二十,当年的那场瘟疫自然是不可能亲身经历到,更不可能亲眼目睹过被誉为万家生佛的谢神医的风采,不过谢神医一夜白头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古城,小王陡然之间看见一个满头白发,一脸晦气,神色恍然的陌生面孔,自然也就瞬间猜测到客人的身份了。小王原本是要喊“谢神医”,猛然间想起传闻谢神医的妻子刚刚重病不治而亡,这个当口称呼他为“神医”,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有讽刺嘲笑之意?于是立即悬崖勒马,改口为谢爷了。尽管谢神医神色木然,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里,不过小王仍旧为自己的聪明伶俐机变而沾沾自喜,热情的引导着这位古城头号贵客入坐到一个紧靠窗户的上等位置。尽管谢神医似乎没有什么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街上风情地雅兴。不过只要这位万家生佛往这个最显眼的位置一坐,必定能为酒楼带来奇效,用乐土流行天下的那一套理念来说,便是什么代言人,什么广告之类的东西。
“仙客来能有我这么聪明机灵的伙计实在是运气!”小王心中暗自得意洋洋,“用乐土的行话来说,老板不给我加薪,实在是对不起天理,对不起人民。对不起人权法,万恶的封建资本家!”
在伙计小王滔滔不绝的美酒特色菜推荐介绍之下,一直精神恍惚的石之轩终于缓缓回过神来,也懒得和他罗嗦,扔出一片金叶子,阴沉沉道:“酒菜随便上,你看着办。”小王欢天喜地地接过金叶子,便识趣的退下了。“多么好的顾客啊!出手大方。又容易侍侯,不愧是万家生佛!”小王乐滋滋的想,“今天真是福星高照,财运正旺啊!接手了这么一大单生意,月底发薪之时,大红包是少不了的!”
焦黄香脆的五香熏骆驼肉正中挖了一个洞,塞满了不知什么东西的作料,热腾腾的熏肉之表摸了一层冷地花生酱。使得肉的热气带着香味全都从洞里直冒而上,这道菜便叫做“大漠孤烟直”,到也算是别出心裁。颇有阳关特色的一道地方菜。一碗清汤之上漂着一个拳头大的金黄丸子,也不知这丸子里面有什么名堂,这道菜自然就叫“长河落日圆”了。“葡萄美酒夜光杯”,石之轩默默的看着杯中的美酒,只觉得鲜红如血。忽然之间,便没有了胃口。这些诗句据说都是乐土秦领袖的大作,即便再差劲。也绝对不会缺少人来追捧,更何况这些诗句还的地确确写得颇有水平,能够流传天下,炙人口也是理所当然。一道接一道的特色菜被送上桌来,其中大半都附庸风雅的和秦川诗句扯上了关系。
“物是人非啊!”石之轩从窗口看着大街上地繁华热闹,忍不住内心感慨,其实非但是“人非”,即便是景物也都大有变样,想当年这古城可是一片破落凄凉,尤其那时又发瘟疫,整个古城阴冷得如同坟场墓地,而如今却是热热闹闹,一片红火。其实光是最近几年,这边关古城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随着乐土横空出世,席卷天下,即便是这偏远边境之地,一碗一碟,一针一线,也无不打着乐土的印记,伴随着天下逐利商人们而来的是乐土无声无息无孔不入的经济渗透,但凡用惯了乐土地精巧实惠商品,心中也会潜移默化的接受认同乐土的存在以及其新潮地思想。“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乐土虽有天下无敌的武力,但却没有肆意发动战争,扩张领土,而是采用经济渗透,思想引领的温和手段一步步的来征服天下,听说他们自己管这一套手段叫什么“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便是乐土鸽派们提倡的“和平演变”了。
这里离新草原明珠城并不算远,乐土会盟天下的消息自然也就老早传遍了整个古城。几乎所有人都是兴高采烈,活力十足,似乎生活充满了阳光和希望,尤其是谈论到最近召开的“双十会议”,一个个都兴奋不已,仿佛天下马上就要尽归乐土,自己马上就要摆脱受压迫,摆脱被奴役的可悲命运,成为地位足以和乐土领袖齐平的大人物似的。要知道乐土可是人人平等,平民和领袖可是地位等同的,而所有的皇帝见了乐土领袖都要战战兢兢,气焰矮人一节,如此说来,自己将来岂非能比皇帝更加高贵?不少人吐沫横飞,口水滴滴的yy着未来的幸福生活,至于这种想法是否符合实际,却也不在乎了。
看着视线内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快活,石之轩不由得感到一阵孤独和凄凉,郁郁寡欢的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和当今世道不合,看来吾等老亦!吾辈笑傲江湖横行无忌的混乱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再想起近日里来总是梦见当年和碧秀心在古城的日子,这莫非是一种预兆?传说中的天神,每当寿终临死之前,便会出现五种征状:衣裳垢腻、头上花萎、身体臭秽、腋下汗出、不乐本座,称之为“天人五衰”;而人在生命终结之前。据说也会出现种种预兆
遇到怪人怪物怪事,做了怪梦等等。莫非这便是我.兆?秀心之所以要托梦给我,指引我来这里,想来是希望我能以活人无数地“药师佛”之身份圆寂,而不是以动乱天下杀人如麻的“邪王”之身份死去!佛家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或许将来极乐世界里终究还有能相见的时日。
沙漠周边的天气反复无常,说变就变。石之轩一杯酒尚未喝,天色便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大作,窗外大街上的人顿时兽奔鸟散,还有好事者在大喊道:“起风了!下雨收衣服啊!”不多时,乌云遮天,恶风咆哮,尘土和垃圾被铺天盖地的卷起。不少的门窗都被吹得“碰碰”发响,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早走了个干净,看起来定然是会有一场暴雨了。酒楼的伙计小王立马赶了过来,要关上窗户防止尘土风沙,不料却被石之轩一把制止。小王顺着石之轩地目光朝窗外大街一望,却见漫天的尘土之中竟然有一个孤单的身影正迎着狂风一步步的蹒跚而来,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格格不入极不协调的感觉。但仔细看去,却又看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石之轩似乎从这个身影之上察觉体会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凄凉的味道,不由得心生亲近。暗思道:“看来天下孤独凄凉之辈,也并非只有我一人!”
雷鸣电闪,转眼间暴雨倾盆,那个孤独旅人正好走到了“仙客来”客栈门前,于是便走了进来。意图避雨。石之轩朝门口望去,却见那人一身污泥,有如在烂泥里打了一个滚。甚至连脸上也污黄一片,看不出年纪和容貌,且双目紧闭,即便是讨饭地叫花子,也不会比他此时的形象更为凄惨了。小王立即赶往门口,挥手驱赶道:“去,去,去!死瞎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人淡淡道:“我不是瞎子,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他这话说得颇为有趣,顿时便有几个坐在门边一桌喝酒的顾客笑了。
“好吧!好吧!你不是瞎子,不是瞎子。”小王也笑道,“你先走远点,晚边再来要饭,不要倒了这里爷们的胃口。”
“这位朋友的帐算在我这里。”石之轩忽然开口道,“替他开一席,有什么酒菜只管上,断然少不了你的银子。”
小王听闻此话,不由得一惊,一脸诧异的朝石之轩望来,意图求证他究竟是喝多了酒后胡言乱语,还是当真有意如此。那人却毫不领情,仍旧是用无喜无悲地语气说道:“我不是乞丐。”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轻轻一摇,里面“哗哗”做响。
石之轩见状,也淡淡道:“到是在下冒昧了。”
顾客便是老天,有钱便是大爷。尽管这位一身污泥的客人形象极为不雅,但开门做生意,历来也都是认钱不认人的,即便是浑身脓疮地乞丐如果抱着金砖而来,也只会被当成一身华衣的贵人老爷来招待。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但小王还是瞬间笑容满面,热情洋溢的招呼此人入了靠角落偏僻的一桌,又滔滔不绝的介绍起酒楼地特色酒菜来。那人也不说话,将钱袋直接朝桌上一倒,里面倒出来几十个铜板,几十个面值一文的铜板,他数了九文铜板留在桌上,其他的却又收回钱袋之中。小王顿时气得脸色发黑,先见他气势不凡,信心满满,原以为钱袋里面装地都是金叶子,至少也该是银子,却不料竟然都是一文钱面值的铜板!铜板啊!在古城第一酒楼吃饭,竟然想用九个铜板点菜付帐,当这里是街边的小摊小贩么?
小王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忽然眼前金光一闪,一物已经落入手心中。小王伸手一看,却是一片金叶子,于是转头朝石之轩那边望去,却见石之轩朝他微微点头。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钻入小王的耳中:“不要做声,我替他付帐。酒菜尽管上。”小王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这位谢神医居然还有这等神奇的本事,小王曾听那些南来北往的江湖豪客们喝酒谈论吹嘘卖弄过,这种神奇的功夫叫做“传音入密”,必需要有极为上乘的内功修为方可办到。不过很快小王便将心思放到了手中那片金叶子上去了。一天之内,竟然接手了两片金叶子,这是多么大地财运啊!看来老板再不给自己加薪,简直天理难容了!小王立即欢天喜地的退下,张罗酒菜去了。酒楼厨房里的大师傅效率还当真高得惊人,不多时,一道接一道的热菜便流水般送上桌来,还有美酒一壶。那人似乎对于九文钱能否点这么多的酒菜并不疑心,闭着眼睛只管吃喝。常言道“瞎子吃混沌,心中有数”,这家伙理当明白,这里的酒菜绝对不可能廉价实惠到这等地步,不过却也不说破,看来是存心装糊涂,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石之轩自问不是什么老实忠厚的纯良之辈,今日里却不知为何要鬼使神差的做出这等无由的善事。自己想来也觉得一阵愕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见投缘也还说得过去!”石之轩暗自思量道,“或许,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行必善’?”
“咚咚咚”,楼道之上传来一阵地动山摇地脚步声,显然是有重量级人物要下楼来。果然,一个满脸富态。一身肥肉的大胖子从楼上走了下来,正是这“仙客来”酒楼的老板。胖子下得楼来,目光立即便望到了角落里的那一桌。也是那位泥中人的确太过显眼,一身污泥与这高雅格调的酒楼显得格格不入,想不引人注目也很难。胖子城府颇深,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立即发作。只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值得尊
重视的地方,桌上除了酒菜,更有九文铜板一字排开不知所谓。胖子心中暗道:“这伙计瞎了眼么?这等人居然也敢放进来?”
胖子收回目光,从那人身边走过,正要到厨房里寻那伙计痛骂一阵,不料那人却停止吃喝,突然开口说话了。“你心中充满了怒气。”那人淡淡道。
“什么?”胖子一怔。
“你自幼丧亲,寄人篱下,小时侯被人虐待;长大后被人欺压;如今熬出头来,虽颇有财富,却仍旧被枕边人凌辱。”那人摇头叹息道,“你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生龙活虎地男子汉,可惜现实中你只是一个力不从心,窝囊郁闷的性无能而已。”
胖子顿时面色如猪肝,自从娶了一个母老虎兼长舌妇之后,他的“惧内”和“无能”其实已经是古城里众所周知的话题和笑料,但是除了他那个恶毒婆娘,鲜有人会当着他的面直言不讳。“滚!你这个臭要饭的!快滚出我的酒楼!滚!”伤疤陡然被人揭开,胖子顿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和气生财的座右铭了。
那人也不辩驳,默默起身便朝门口走去,虽然闭着眼,却丝毫不见有半点不便。此时伙计小王也端着酒菜,从厨房里出来了,见状立即在胖子老板身边低声耳语几句。胖子顿时火气消散,神色尴尬地朝石之轩那桌望去。此时那人却已经走出了门外,屹立暴雨之中,抬头仰天,说来也奇,雨水这么一冲,他浑身污泥尽数洗去,整个人焕然一新,却见他年纪和秦川相若,虽神色郁郁,但相貌堂堂,更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在暴雨的洗礼中越发显得格外地飘逸出尘,超凡脱俗,一身黑衣也不知是何物所裁制,洗去黄色污泥之后,竟然乌光四射,闪闪发亮,断然不是凡品。洗去此人污泥之后,暴雨竟然瞬间停了,拨开乌云见红日,万道霞光照耀下来,却见那人头顶水气腾腾,被霞光一照,顿显七彩之色。一群鸟雀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绕着那人头顶飞了三圈,却又散去。
酒楼里的客人有的喝多了,见了这等奇事,顿时起哄一般的高呼道:“神仙!是神仙啊!”猛然间一只黑鸟飞了进来,停在梁上,放声尖叫道:“神仙,神仙,暄暄,暄暄。”随即又飞走了。众人无不绝倒。
胖子老板顿时发扬了生意人变脸如翻书的天赋,一脸恭敬地出门拜倒在地,也顾不得脏水满地,来了个最标准的五体投地,大叫道:“小人肉眼凡胎,竟然不识得神仙。还请仙长大量!仙长下凡,是来点化‘药师佛’谢神医的么?谢神医救人无数,功德无量,得道成仙也是理所当然。我‘仙客来’得蒙两位大仙垂青,却是天大地福气,如今‘仙客来’也算是名副实归了!”或许他心中未必相信此人当真是神仙,不过若能坐实他的神仙身份,那么将会是多么大的广告效应啊!对“仙客来”的前途未来有着极为重要的商业作用。再说此人即便不是神仙,也多半是谢神医的朋友。得罪了很不划算,卖个好给他却也不亏。商人只要有三倍的利润,便能不顾一切,舍身取利,区区一点颜面丢掉又有何妨?
“神仙”淡然道:“我现在可以进去吗?我尚未吃完饭呢。”
胖子赶紧起身,一边告罪,一边点头哈腰,侍侯亲爹一般的招呼“神仙”回到酒楼。命伙计为神仙再开一席,美酒热菜赶紧上,又叫来毛巾热水给神仙洗脸擦水。毛巾刚刚送来,却猛然发现神仙竟然一身干爽,仿佛压根就没有淋过雨一般,不由得大惊,随即脸色变得更为恭敬起来。石之轩冷眼旁观,心中却也暗自惊讶:“此人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却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起先深藏不露竟然能让我也看走眼了,实在是令人惊叹!看来吾等老矣。如今的天下却是属于这些年轻人了。”
“不知仙长尊讳?”胖子一脸虔诚道。
“贫道玄武。”那人头发不长,明明看起来象是个还俗不久地和尚,却偏偏以道士自居。不过听闻南边乐土近来流行实用方便的短发,或许南方来的道士也跟风效仿起来也不足为怪。
“玄武?!好烂的称号!”石之轩心中暗道,“江湖上的高人隐士。以东灵木青龙、南明火朱雀为号到也不稀奇,肯自号白虎的便极为罕见了,以玄武为号的更是闻所未闻。向来只有二流的江湖帮派里才会搞出白虎玄武地称号。来凑起四灵之位。看此人年纪轻轻,行事却高深莫测,显然大有来历,不曾想竟然会起这么一个不符身份,毫不入流的称号。”
石之轩正在暗暗推测此人的身份和来历,那位胖子老板却又开口恳求“玄武大仙”大发慈悲,救一救他这个痛苦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软脚虾。玄武道人轻叹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握成拳随即又张开,掌心之中便神奇的出现了一红一绿两颗药丸。
“这绿丸是洗心革面丸,能让你告别过去的自己,重新锻造新的自我;这红丸是生龙活虎丹,能让你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你拿去用吧。”玄武道人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