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笑吟吟道:“魏征,太子说话,你也打断,实在是太心急了。”
魏征冷然道:“有些话,太子自重身份,是不方便说的。”
李建成见魏征发话了,心中大定,说道:“儿臣恳请父皇允许魏征代儿臣解释。”
李渊点头道:“好,魏征就由你来说吧!”
柴绍与李世民对视一眼,接着目光都转向魏征,心中均微微冷笑,到要看看魏征如何舌灿莲花。魏征不慌不忙道:“秦川此人,吃软不吃硬,而且此时他的目光放在南蛮之地,想必皇上是没兴趣与他争夺南蛮荒芜之地,只要日后我大唐不去主动招惹开罪他,他应该不会来与大唐为敌。而且秦川此人自命清高,又有妇人之仁,尤其对女人极为心软,即使是敌人,只要年轻美貌,秦川也不忍心焚琴煮鹤,做出辣手摧花的事来,甚至连惩戒为难也不屑为之。只要看看他教出来的徒弟‘多情公子’侯希白的一贯作风,便可想而知了......”
众人纷纷想起沈落雁、婠婠、容娇娇等人,情不自禁点头赞许。李渊眼睛发亮,忍不住插口道:“不错!对付秦川,用美人计最为适合!独孤峰便是靠着自己女儿笼络上秦川的,因而才能稳坐洛阳。”他以己度人,自然想当然的以为李建成是用了美人计。
李渊的宠臣封德彝连忙赞道:“皇上果然圣明!”
李世民微微摇了摇头,柴绍会意,连忙笑道:“太子果然风流倜傥,行军打战也不忘带上美人随行,却不知献给秦川的那位美人是那一位?相貌想必美若天仙吧?”行军打战,私带美女可是大忌,李世民的盟友柴绍抓住这点,想大作文章。
魏征冷冷道:“准驸马误会了,太子又岂会私藏女子于军中?说起来也是我大唐的大幸,秦川与皇上的某位女儿有些交情,自然不好意思为难太子和唐军。”
柴绍勃然大怒,气得指着魏征的鼻子大骂道:“你这无耻狗贼,竟然敢公然污蔑秀宁公主,败坏秀宁公主的名声?实在是罪无可赦!”李秀宁与寇仲关系暧昧,在李阀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寇仲如今又占据襄阳,身份早已经今非昔比了。魏征故意称他为准驸马,显然是刻意讽刺,揭了他的痛处,而后面的话更是让柴绍恼怒欲狂。
李秀宁连忙解释道:“他说的是秀芳姐。”柴绍一怔,心道:尚秀芳尚大家原来也是皇上的女儿,难怪难怪!虽然如此,柴绍还是狠狠瞪了魏征一眼。
李渊大喜道:“秦川看上秀芳了?”
李秀宁道:“秦公子与秀芳姐曾经在一起讨论过音律,引为知己。”
李渊急冲冲问道:“他们有没有上,咳,咳,他们有没有那个?”其实冲着女儿问这个,已经是大为不妥了,但是李渊急于知道答案,也顾不得那么多。
李秀宁面红耳赤,轻轻摇了摇头。李渊一脸失望之色,朝魏征望了一眼,示意他继续。魏征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臣以为只要大唐不挑衅在先,秦川是不会主动来和大唐为难。若真有什么误会,只要请出秀芳公主去调解,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若冲突大得连秀芳公主也无法调解,还是无妨。秦川极为爱慕师妃暄,而师妃暄极力支持秦王。若大唐与秦川冲突起来,只要秦王请动师妃暄出来调解,秦川不可能不卖师妃暄面子。”
李元吉笑道:“二哥与师仙子交情非浅,师仙子又和秦川交情非浅。二哥若能利用师仙子来控制秦川,日后岂不是想要谁死,谁就必须死,天下还不是二哥的囊中之物?”
他这话甚为阴险,一来可以引起李渊对李世民的猜忌,二来故意把师妃暄与李世民的关系说得有些暧昧,将来传开之后,必然能引起秦川对李世民的不满。魏征那番话最高明最艺术的地方,就是不去刻意添加谎话,说的都是事实,因而极有说服力,然而却善于避重就轻,岔开难处,一步步引导众人朝自己预计的方向去思考。昏庸好色的李渊自作聪明,叫出了“美人计”之后,使得大殿之上众人都忍不住朝暧昧方向去想了。魏征自然也不会去辩解。李元吉趁机接着魏征的话狠狠阴了李世民一把。
李世民连忙辩解道:“四弟,话不可乱说。秦川多次与我为难,又公然辱骂过我,岂会为我所用?”
李元吉笑道:“周瑜既然能打黄盖,秦川为何骂不得秦王?听说秦川给二哥批命道‘弑兄杀弟玄武门,千古一帝唐太宗’,他可真是看重你这位真命天子啊!秦川的先天神卦好象还没出过谬误。我与大哥今天当着父皇的面,向二哥讨个情,二哥日后要篡位当皇帝也就罢了,能不能念在骨肉之情上,饶了大哥和我的性命?”李元吉这话真是语惊四座,众人无不动容变色。连李建成、魏征也吃了一惊。
李世民心道:他如何会知道?师仙子肯定不会说出去,自然是徐子陵或者秦川本人捅出去的。徐子陵并非卑鄙小人,但他肯定会将此事告诉寇仲,以寇仲的个性,要假装无意中让别人知晓此事并非难事。我死赖到底,决不认帐就是了。以徐子陵的个性,绝对不会来和我对质。秦川那里,请师仙子招呼一声,以他的高傲,也不好意思用流言来对付我。片刻之间,李世民便想出了对策,他面不改色道:“绝无此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四弟,你编出此等谣言究竟是何居心?谣言谁不会造?我也可以说,秦川为四弟批命道‘弑父杀兄玄武门,千古一帝唐太宗’。”
“够了,够了!”李渊脸色铁青怒道,“都给我住嘴!统统闭嘴!此事以后休要再提!”
李元吉还想发话,见李渊动了真怒,也只能悻悻然闭上了嘴。李渊无力的坐在龙椅上,用伤感的眼光打量着自己三个儿子,又爱又恨又颇为无奈。大殿顿时一片沉静,鸦雀无声。李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良久,才睁开眼睛,看起来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李渊对着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道:“世民啊,我知道你不论文才武功,都在建成之上,功劳也最大,本该立你为太子。但建成是长子,也是文武双全,又为嗣已久,我实在不忍心把他废了。你们兄弟不和,同处京都,恐怕有祸。我有一个办法,只要你日后攻下洛阳,便可自到洛阳,建立王府,洛阳以东的国土都归你管理,我还特许你出入使用天子专用的车马、旌旗。你看如何?”
李渊这异想天开的办法可把众人一下子吓傻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办法,真亏他想得出来。若真如此,即使李唐最终得了天下,日后这天下也非要大乱不可。众臣连忙劝说,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李建成眉头紧锁,李元吉沉思良久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李世民神色木然,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魏征心道:昏君!不折不扣的昏君!天子之言,岂能如同儿戏?何况太子废立,事关国体,如何能信口开河?秦王就算不想学扬广,被他这么一折腾,不想也得想了。如此摇摆不定、言而无信,岂能为君?若将来被秦王弑杀了,也是活该。魏征冷然瞥了龙椅上的李渊一眼,见他一脸疲惫之色,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股同情之心来。
李渊最大的缺点是缺乏知人善任之明,还滥杀了不少功臣降将。李渊用人,是典型的任人唯亲,文官的任免上还好一些,军权则完全由自己的儿子、兄弟、女婿等一拨人掌握,这些人当中大部分没有能力统兵打仗,屡战屡败,唐军除了李建成、李世民率领的军队外,很少打胜仗。如果不是运气好,生出了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个好儿子,只怕刚刚起兵,就被灭了。靠儿子打江山,自己开国当皇帝的,从古到今,仅此一例,可谓是空前绝后。这是李渊的大幸。
然而不幸之处就是这样的好儿子一下摊上了两个,皇帝的宝座却只有一个,手足相残不可避免。在处理皇位继承的问题上,李渊优柔寡断的毛病暴露无遗。他一直就清楚李世民不论文才武功,都在李建成之上,但还是一定要立长子为太子。立了李建成做太子,仍然死守古训,不让他再带兵打仗,弄的李世民势力极度膨胀,形成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之势。作为开国之君,连这点突破陈规的魄力都没有,简直差劲透顶。
若非秦川的突然出现,以及带来了的见效极快的新兵法军政理论,李建成只怕还要窝在李渊身边,最后李世民必然军权在握,轻松兵变篡位。而现在,李建成也立下了很大的军功,掌握了一部分兵权,但仍然不及李世民在军中的巨大影响力。近日里来,李世民内政也搞得有声有色,国库充盈,治安安定,又笼络了大批文官士人,实力丝毫不见削弱。长此下去,将来李唐一场夺嫡之争必然会搞得轰轰烈烈,两败俱伤。
魏征心中明白,李渊最怕的就是自己生出一个扬广一样的儿子来,弑父杀兄篡位,可是越怕偏偏就越来。李渊若能采用的正确的方法,也不是不能避免夺嫡之祸的,可他偏偏昏庸透顶,优柔寡断,又喜欢自作聪明,想着救火却往往朝火上去浇油,即使李世民原本不想当扬广,摊上这样一个昏庸的父皇,也不得不当了。
魏征站在李建成的立场上看,因为李渊的昏庸之故,李世民已经成了一头出笼的猛虎,驯服不住,可是若想杀之,又怕两败俱伤,若用之,将来必然又噬主。一方面李唐要打下天下,还真缺少不了军事天才李世民,但得到天下之后,李世民又很难除掉。除非李唐得了天下之后,李世民忽然暴病身亡,又或者和弟弟李玄霸一样,被雷霹死,否则李建成的龙椅绝对坐不安稳,即使是最好的结局也至少要背上一个诛杀功臣的恶名。
李渊被亲信臣子们一劝,顿时又没了主张,作为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个“儿子打江山老子坐龙椅”的皇帝,他也不完全是白痴,否则生不出两个厉害儿子来。很快他也明白了,自己刚才异想天开的办法纯粹是足以亡国的胡闹,于是便准备模糊过去。
李渊赶紧转移众人注意,朝魏征问道:“这么说来,秦川不会主动来与我大唐为敌?”
魏征道:“是。说起来,还多亏太子宽厚仁慈,令秦川大为折服,许下诺言,只要我大唐不去开罪他,他决不会主动来攻我大唐的。”
李建成连忙道:“父皇,儿臣来不及与父皇商议,便自作主张,向秦川立下了李阀永远不与他为敌的誓言,还请父皇责罚。”
得知秦川不会来刺杀自己,胆小怕死的李渊顿时放下心来,轻松百倍,心情大好,微笑着点头道:“太子做的好,有功无罪。”
李建成偷偷松了口气。李世民朝柴绍偷偷使了个眼色,柴绍又站了出来,朝李建成贺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此次出征,太子不但与秦川达成了协议,免去了我大唐一个心腹大患,还得到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可谓双喜临门。”
李渊一听到美人,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详细询问,李建成只能据实相告,得知那女是突厥的公主之后,众人又都是动容。李世民等人原本以为李建成色胆包天,私藏美女于军中,却不料此女竟然大有来头。李渊却是两眼放光,连连询问此女的姿色,要李建成早点带她过来,让他好好看看。李建成犹豫了一下,正要发言,魏征却已经抢先道:“皇上,此女乃颉利的女儿,又与秦川有些关系,最好不要招惹,免得给颉利和秦川攻打大唐的口实。”
李渊心中不快,冷笑道:“突厥十万铁骑,被秦川一人打败了,元气大伤,颜面扫地,何足惧哉?”
封德彝笑道:“恭喜皇上,突厥新败,威望大损,士气大跌,此乃天赐良机,我大唐可以趁机破之,立威于草原,收服异族。”
裴寂道:“万万不可,突厥若倾举国之兵,至少能凑齐精骑不下四十万,且新败之后,急欲立威,皇上万万不可主动启战。李密还在背后虎视耽耽,不可不防。”
李渊一下子又没有了主意,朝两个宝贝儿子李建成和李世民望去。李世民慨然道:“儿臣愿领兵剿灭突厥,扫平草原!”
李建成沉吟道:“儿臣以为草原各族应徐徐图之,当以离间分化为主,以夷制夷。即使真要开战,也不可硬拼,常言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用收买民心,离间敌军,断人粮草之策比较稳妥。”
李世民道:“若徐徐图之,我大唐何日方可统一四海?只要给儿臣精骑三万,儿臣定能击破突厥,扬我大唐之威!”若是换了别人说出这种大话来,必然会遭人嗤笑,然而出自常胜不败的李世民之口,谁也不敢等闲视之。李渊听了李世民这话,心中也大为意动,拿三万精骑做赌注,李唐还是赌得起的。
魏征心道:这种大话,他也敢说!难道他真有必胜的把握?其中必然有诈!秦王多半是想趁机重掌军权,发动兵变,篡位为皇。秦王本身就是未尝一败的无敌统帅,手下更是猛将如云,一旦得了兵权,兵变起来,以皇上的优柔寡断和太子的宽厚仁慈,只怕不是对手。
魏征道:“秦川击杀突厥铁骑三四万,突厥人岂能善罢甘休?臣以为,突厥必然还会大举南下,攻打洛阳。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届时我大唐可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又何必急于出兵与突厥硬拼?”
李渊大喜,道:“依你看,若突厥当真攻打洛阳,最后胜负会如何?”
魏征断然道:“即使突厥攻打下了洛阳,还是会被秦川孤身一人击败。秦川的个人实力已经强大得不可理喻了,即使有百万突厥铁骑,仍然敌不过秦川一人。”
柴绍道:“即使秦川武功天下无敌,毫无破绽,但其他方面是否有弱点?比如性格上的弱点。即使不能力敌,是否可以智取呢?”
魏征道:“若要说弱点,秦川的弱点便是他过分强大的武力。因为他的武力已经天下无敌了,所以自然会渐渐习惯于依仗武力来堂堂正正解决问题,对阴谋诡计之流,自然不屑了。性格太过清高自傲,难免会为敌人所乘;心慈手软,又会给对手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机会。秦川有些类似项羽,只不过比项羽更为强大,也更为妇人之仁。”
李渊沉吟道:“如此说来,可以用计谋算计秦川了。”
魏征道:“万万不可。秦川智慧过人,并非不懂计谋,而是不屑于用计谋。若刻意算计他,即使暂时成功了,不久之后他也必然能醒悟过来。他恼怒之下,若铁了心杀过来,什么计谋也不管用了。此人没什么野心,竟然想去南方开荒建国,实现他的那些民主人权理论。此乃大幸。他去开荒,与我大唐毫无冲突,我大唐万万不可主动招惹他,图生事端。”
李元吉笑道:“既然不能算计秦川,那么只能算计他的对手突厥了。以我看来,等突厥被秦川杀败之后,我等便可以断其归路,用那个突厥公主的名义,召集突厥残部,为我大唐所用。大哥不妨将那个突厥公主娶了。嘿,若大哥不愿意,小弟愿意代劳。届时便可名正言顺的收纳突厥残部,为我大唐添加一支精骑。”
李渊笑道:“此计甚妙!世民已经有了妃子,建成、元吉,你们兄弟俩努把力,各施手段,看谁能让那突厥公主死心塌地嫁进我李家来。这可是一颗有用的棋子啊!”
李元吉趁机拍马道:“还请父皇传授孩儿几招赢得美人归的绝招才行。”
自命风流的李渊果然龙颜大悦。柴绍忽然道:“秦川能以一人之力,击破千军万马,莫非用得不是武功,而是妖术?”
李渊恍然大悟,兴奋得高声叫道:“若是妖术,何足惧哉?用黑狗血,茅房污秽之物便可轻易破之。哈哈哈!不妨派人去试试。”
封德彝惊喜道:“皇上果然高明!只要将此方法暗中吐露给突厥人,让他们去试。若破了秦川的妖术,杀掉此人,我大唐便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若破不了,秦川见突厥人以秽物来泼,必然大怒,突厥人自然要倒霉了。”
裴寂也道:“不错。此计甚好!不过秦川武功高强,要泼洒到他身上只怕甚难。臣以为还可以暗中教突厥人挖个巨大陷阱,引秦川跌落陷阱,然后用秽物泼之,再以土石活埋,多半可除之。”
李建成摇头道:“秦川武功已经突破常理,刀枪不入,能长久立于火中水底,龟吸之功,已经出神入化,又岂会惧怕陷阱土石?即使真被活埋了,必然也能破土而出。”
李渊得意的笑道:“反正是让突厥人去尝试,即使不妥,也没有关系。”
李元吉奸笑道:“等秦川南下开荒之时,我们不妨收缩兵力,故意放突厥人进来,攻击洛阳。在靠近洛阳的地方,我们不妨囤积一些攻城器具,让突厥人夺去攻打洛阳。若突厥人突然势如破竹的杀到洛阳城下,又有了现成的攻城器具,洛阳缺兵少将,秦川又不在,必然会被突厥大军攻破。突厥人势必血洗洛阳,为那数万铁骑报仇。等秦川杀回之后,独孤阀已经被突厥人干掉了,洛阳便成了无主之地,我们正好可以取之。此乃一石二鸟,既灭突厥,又得洛阳。”
李渊喜道:“想不到元吉也能想出此等妙计,好好好。”
李建成微微皱了皱眉头,魏征默然不语,李世民微微冷笑。柴绍道:“只是演戏要演逼真点,若让秦川看出了破绽,必然会招来祸端。”
魏征心道:这种事情心临神会就可以了,应该私下里暗示皇上。在大殿之上,李世民等人之前,这么公然卖弄了出来,必然会传到秦川耳中。齐王这回自作聪明,其实糊涂至极。引狼入室,再关门打狗之策当日已和秦川讨论过了,原本实行起来,秦川也无话可说。可是齐王现在说出这番话来,想不招秦川的怨,也很难了。
李元吉得到了父亲的赞许,大大的露了把脸,顿时兴奋得不得了,眉飞色舞,种种算计秦川与突厥人的阴谋诡计滔滔不绝从口中涌出,听得李渊不住拍手叫绝,仿佛秦川和突厥人已经沦为他们手中的玩偶一般。李渊被李元吉一番话说得心痒痒,好象秦川和突厥人已经变成自己手中的两把快刀,为自己砍杀对手,并且劈出一大片锦绣江山来。
正文 十九章 东奔西顾(5)
字数:12303
这节大家不满意,只能早点解禁了。
秦川拼命的朝秦家村赶去,因为他记得有不少“夜叉军”落水而逃,万一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们顺着水流发现了秦家村,只怕村民们难以幸免,毕竟秦家村里连一个会武功的也没有。秦川一口气翻山越岭,直奔唐兰的家中。
还没进门,便看见院内一片凌乱,秦川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几步冲进房里,只见秦大婶浑身赤裸,双目鼓睁,早已经断了气,身上一片狼籍,唐兰却不在房中。秦川心中又恨又怒,发誓要杀光这些禽兽。此时,秦川心中还隐隐抱着一丝希望:毕竟唐兰年轻美貌,那些禽兽们或许还没杀她。秦川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让头脑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村民们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凶手们应该还在村子附近,自己若追过去,他们必然又会四处散开逃跑,不如带上鲁妙子的面具,穿上村民的衣服,装扮成幸存村民,近身之后,再杀之。
河边树林里,七个凶神恶煞的夜叉军士兵正躲藏在里面,挖了土灶,用村里夺来的大铁锅煮着食物。七人默默无语,埋头一阵猛吃,生怕吃慢了,落后于人,自己吃亏,便宜他人。当一个士兵盛起锅中最后的一碗,吃喝起来,这才开口赞叹道:“他***,美女的肉果然格外香嫩些,真是人间美味啊!可惜娇滴滴的,没练过武,嚼头不足。”
另一人叹息道:“张老大,这么美貌的女子,简直是人间绝色,比起我们媚公主来,也毫不逊色。亏你也下得了手。”
张老大粗声粗气道:“咱们当兵的人就得心狠,否则如何奋勇杀敌,升官发财?再说现在我们夜叉军被秦川那天杀的混蛋给盯上了,若带上一个娇滴滴的美女,逃跑起来如何方便?还是把小美女送进肚皮里,带着上路好。”
又一人笑道:“张老大说得有道理,只要能升官发财,要多少美女有多少美女。若为了带着这个娇滴滴的小美女上路,结果被那天杀的追上了,白白送了性命,那可不合算。”
一个瘦小的家伙嚷嚷道:“***,再把小美人的人头拿过来让老子爽爽。这小美人死到临头还笑得这么骚,想勾引张老大,可惜张老大根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还是把她宰了吃。要是换了我,还真舍不得下手。”
一个年纪最老的道:“不对,那小美人好象是在听到我们议论之后,才变得有些不对劲的。我记得当时我们是在说商议如何摆脱秦川的追杀,返回淮安。”
那瘦小个子道:“莫非这小美人与秦川有一腿?”
张老大笑骂道:“操!和你老娘有一腿才是真的。也不想想,这小美人还是处女,又怎么会和秦川有一腿?”
瘦小个子贼笑道:“***,要是这小美人与秦川真有一腿就好了。秦川可是天下第一高手,我们把他的女人先奸后杀,然后吃进肚子里,想不扬名立万,也不行了!嘿嘿。”
一个望风的家伙走了过来,笑道:“嘿,又发现一条漏网之鱼了。”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村民手中拿了把菜刀,朝河边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哆哆嗦嗦的东张西望。众人哈哈大笑。张老大道:“李老四,二狗,你们过去宰了他。”两人应声走出树林,操起武器,朝那村民杀去。
那村民见有人杀了过来,吓得一个踉跄,手中的菜刀顿时抓不稳,跌落在地,也顾不得拣起,拔腿就跑。两人立即挥舞着武器,包抄追去。
张老大等人藏在林中观看好戏。张老大笑骂道:“***,这小兔崽子跑得到快,竟然带着李老四和二狗兜起***来。很好,很好,二狗将他朝这边赶过来了。那小兔崽子多半想跳河逃命,等他过来了,我们突然杀出去,围了他,看他往哪跑!”
不多时,村民果然拼命朝河边跑来,张老大等五人突然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截断了他的去路,后面两人也气喘吁吁的赶来,将村民围了起来。李老四一边喘气一边骂道:“小兔崽子,你跑得还挺快嘛!可把爷爷累坏了。你跑啊!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村民慌忙拣起一块石头,朝李老四狠狠扔去。李老四头一偏,便躲闪了过去。众人见了他这无力的垂死挣扎,纷纷哈哈大笑,狞笑着围了上去。不料等七人近了身,那村民忽然动如脱兔,左手朝他们腰上扫去。张老大等人岂会惧怕,纷纷拔刀相向。血光闪动,七人纷纷一脸惊骇的被腰斩为两截。
那村民自然是秦川所装扮的。秦川杀了七人之后,根本不屑于去查看他们的尸体,便赶紧朝树林里走去。片刻之后,树林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声,只见树林里一排树木纷纷倒下,秦川右手捧一个人头,从树林里面冲了出来,来到七人尸体前,神色扭曲,挥动左手,疯狂的碎尸泄愤。不多久,七人的尸体都碎得不能再碎了,秦川方才停了下来,仰天怒吼。
过了良久,秦川渐渐平静下来,捧起唐兰的人头,走到河边,用水洗净脸上和口中的秽物,只见唐兰双目紧闭,美丽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惊艳绝伦的笑容,似乎是安详沉睡中的公主正在做着美好的梦。秦川心入刀绞,忍不住回忆起和唐兰最后的话来:
“......有个小小的心愿,希望下次见到你之时,能看见你最美丽开心的笑容。”
“秦公子一定能如愿的。不过秦公子见了奴家的笑容之后,可不能再把伤痛隐藏在心里,一定也要真正的开心快乐才行!不然奴家不依。”
“关于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早说过,你的笑容最能感染他人,也让我感到开心快乐。我秦川绝对不会骗你的。”
......
如今唐兰遵守了约定,可是秦川怎么可能“开心快乐”?唐兰致死都不忘与秦川的约定,知道秦川必然会赶来,临终前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唯一不能忘记的却是秦川与她的约定。为了这个约定,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保留了最灿烂的笑容,希望能让秦川“开心快乐”,然而秦川的承诺保证此时却已经成了一个莫大的讽刺。
挥泪如雨,秦川将唐兰的人头埋在了河边,而她的身躯却早已经落入一群禽兽的腹中。愤怒与悲伤过后,冷静下来的秦川在心里给吃人魔王朱桀和他的食人手下们全判了死刑。秦川独自坐在唐兰的坟前,开始了沉重的思索。此时的秦川有过了种种经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冲动的读书郎了。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在秦川看不见的角落,还有多少个唐兰的悲剧在上演呢?这个时代的士兵全是一群杀人放火的人渣兵痞,可没有保家卫国的人民子弟兵思想觉悟,也没有喊出维护世界人权和平的美国大兵招牌式口号,他们的思想单纯多了,奋勇杀敌,努力抢夺,四处放火,总之破坏得越厉害,就越是英雄好汉,就越能升官发财,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封侯拜将,荫子荣妻。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口号叫嚣得多么理直气壮哦!与“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一个意思。成王败寇,小恶为恶,大恶则为善了。相比高喊着“何人无罪”显得前后矛盾的西方经典宗教理论《圣经》,还是中国渊源流长的思想文化解释得透彻些。
即使是高喊着和平发展人权的二十世纪末,战争也只是企图改变利益分配的恶心把戏,更何况这个兵痞发家的时代。虽说这些兵痞们个个手上沾满了鲜血,但人人如此,一时之间秦川也不可能将天下之兵统统杀光。杀人的一时管不了了,但吃人的却远远低于了秦川给出的道德底线。
一直以来,秦川总想着要一劳永逸的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完美无缺,让人无法刁难指责,只能佩服敬仰。为此,秦川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完善的方法,却没有多少具体的行动,惟恐行动轻率卤莽,起了反效果,坏了自己的名声,搞的洛阳改革也是浅尝即止,没有去强力贯彻执行,毕竟自知并不完善,自己对自己搞出的改革信心也不是很大。却不曾想: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骐骥之局躅,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瘖聋之指麾也!
秦川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才,是智者,然而连先进的外星文明都无法逃避的难题,秦川又凭什么就能完善解决?知识分子的自傲,或者是说好高务远,让秦川更多的选择观察与沉默,以此来超凡脱俗,好自命清高,继续鄙视那些卑鄙肮脏的权者们。远远站开,指手画脚的讥笑鄙视那些粪坑里争夺污秽物的肮脏人的确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反正自己干净得很。出污泥而不染并不难,出粪坑而不染则根本不可能了,因为即使你不染,别人也会来泼你。秦川一直都潜意识的将更多心思花在了自洁其身之上,妇人之仁,拘于道德人格的“小节”,所以终究难成大事。
然而这次秦川真的怒了,无论无何,也要改变这个兵痞横行,吃人如同家常便饭的时代。和兵痞们讲道理根本是无稽之谈,能威慑住他们的只有血淋淋的屠刀了。秦川站在唐兰的坟前,立下誓言,天下有多少禽兽自己就杀多少,即使背上一个残暴嗜杀的恶名也再所不惜。
禽兽不如的兵痞要用屠刀来对付,可是因饥饿而吃人的平民百姓又该如何?在饥饿面前,有几个人能保持住良心和人性呢?仁义道德也好,宗教信仰也好,空荡荡的肚皮能容纳多少呢?饥饿来了,孔孟也好,老庄墨也好,释迦牟尼也好,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剩下一口白森森的牙。秦川也自持无法教育一群饿疯了的中国百姓。
想到关于人性道德的教育问题,秦川无奈的意识到一直以来令自己引以为傲的五千年中国文化原来竟然是世间罕见的公然提倡吃人。以前在象牙塔之中,书本上总是一味的宣扬鼓吹中国五千年文化渊源流长,是民族的瑰宝,炎黄子孙的骄傲,和所有爱国的热血青年一样,秦川也理所当然的引以为傲。然而走出象牙塔,进入现实社会之后,出现在秦川眼前的却总是书本上没有提到阴暗部分。亲眼目睹了人吃人之后,秦川这才惊愕的发现真相往往是如此残酷与丑恶,与书本上的和理想中的根本是天壤之别,甚至是大唱反调。原来中国文化是世界上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传统文化之中,唯一对人吃人不以为然,甚至美化,神圣化的文化。
秦川脑海里开始整理中国文化之中与吃人相关的部分,得出来的事实真相简直要令自己这个爱国主义教育下成长的中国娃承受不了。尽管如此,秦川还是强迫自己面对真相,若连真相都无法面对,自己又如何去改变它?
中国的文人对吃人极有包容心,饥荒之年,百姓人吃人,即使吃了个几百万,文人们也可以不冷不热的漠然视之,一笔带过。毕竟自己有主子罩着,用不着挨饿,更用不着在意最下层人的死活。他们关心的只是主子的利益,忠与孝才是值得自己汪汪的东西。因此,对于吃人的描述与态度,其主流大抵分为三种:主子们,也就是社会上层人物吃人,就拼命鼓吹赞美;下层的饥民人吃人,就漠不关心,最多一句“易子而食”一笔带过;主子的对头,那些逆贼们吃人,才肯跑出来汪汪几句,可是其重点也只是在指责对方的不忠不孝而已,对吃人一事本身却无多大成见。
在这些文人大家的舆论引导下,吃亲生儿子,成了忠诚的象征。战国时,魏国将军乐羊率军攻打中山国。他的儿子在中山国当人质,中山国将乐羊的儿子做成羹送给乐羊。乐羊为了体现自己对魏国的忠诚,将自己儿子吃进了肚皮,结果受到文人才子史学大家们的广泛赞扬。好一个忠义之士啊!只是中山国的家伙们为什么不在汤里下点毒呢?秦川咬牙切齿的想。
大名鼎鼎的大圣人大贤人周文王姬昌为了表示对纣王的忠诚,美滋滋的吃掉了用自己宝贝大儿子做的肉羹,结果纣王就把忠心耿耿的周文王给放回去了。文王回到自己的领地,二话不说,立即起兵造反,最后在父子两代人的努力之下,灭了商,建立了周。相比后来历史上恬不知耻去吃仇人屎的王牌大贱人越王勾践来,文王的行为更加忍辱负重些,不愧是古之圣人,榜样的力量就是不一样,难怪古人们都喜欢提倡复古。民间传闻,周文王吃了儿子后,回到领地后,大嘴一张,吐出几只长耳红眼白毛的小东西,便是肚皮里自己大儿子所化的玩意,于是称为“吐子”,久而久之,大家便叫成了兔子。嘿,一个大活人竟然拥有了造物主的能力,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种族来,岂不成了神?一个吃人的故事,造就一个王朝的灭亡,另一个王朝的兴起,甚至被美化成一段凄美的神话。原因无他,他造反成功了而已,由逆贼当上了主子,吃儿子的故事自然要被文人们美化,神圣化。
相比乐羊和周文王被动的吃儿子来,历史上的一个名君齐桓公的臣子易牙就忠诚多了。他主动将自己三岁的儿子蒸了端来给齐桓公吃,多么忠心的行为啊!主动将自己儿子送给别人吃。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后来,就是这位忠心的臣子易牙将生病的齐桓公囚禁了,追杀太子姜昭。齐桓公被活活饿死,死在宫中后六十七天,还不让人收尸,以至尸体上的蛆虫,纷纷爬出宫门。尽管易牙的“忠”,在形式上来得远胜周文王和乐羊,但是他的历史评价却比两位远不如己的同类要逊色多了,原因很简单,他造反失败了,只是一个逆贼而已。
吃儿子是忠,吃老婆却是义。罗大才子的《三国演义》里:刘备被吕布打败了,想去投曹操,在途中住在猎户刘安家中,刘安非常崇拜仁义过人的汉室宗亲刘皇叔,想追随他,但家有老母,为尽孝而不能去。但他又想对刘备尽忠,他就“杀妻以食之”。好一个忠孝两全的高义之士!难怪连曹操知道后也要赏他黄金百两。
大文豪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中:晚唐名将张巡坚守孤城,城中断粮,张巡便带头将自己的妻妾全宰了,一锅子煮熟,和将士们一起吃其肉裹腹。阿光对大义凛然的张巡“忠心耿耿报君王”的高风亮节大肆赞扬,简直要引为偶像。
除了吃老婆儿子是忠义之举外,把自己的肉献给主子也是一种体现忠诚的方法。晋国内乱之时,公子重耳被迫逃亡国外,介之推不畏艰难困苦跟随重耳流亡,见主子饿了,就割了自己腿肉熬汤,献给重耳吃,把重耳感动得一塌糊涂。后来重耳发达了,当上了晋文公,赏赐功臣之时,一时竟然把忠心耿耿的介之推给忘了,结果可把介之推惹恼了,一声不吭便走了。后来有一天,晋文公忽然发现自己左右少了介之推,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奖赏这个“割股奉君”的贤臣,心中非常内疚,亲自跑到他隐居的山中寻找。介之推躲藏在山林里,就是赌气不肯出来。晋文公想,介之推是个出名的孝子,如果放火烧山,他一定会背着母亲出来。于是,命令放火烧山。晋文公向来身份高贵,杀人和放火的事情一直都有手下来办,所以经验不足,还以为放火烧山和家中烧柴一样简单。结果火一下蔓延数十里,连烧三日不熄,介之推没长翅膀,就是想出来也没法出来了。火熄之后,大家进山察看,才发现介之推和他的老母相抱在一起,被烧死在深山之中。估计他临死之前还在琢磨:主子究竟是真傻冒,还是故意装傻来除掉自己这个功臣?不管如何,晋文公毕竟是个成功的大名君,因此在文人才子的舆论引导下,这个由吃人肉而引起的故事还是成为了一段美谈,传为一段佳话。搞得举国上下人人都尊敬和怀念介之推。以后便在他被烧死的这天纪念他,这天就在每年四月清明节的前一天。因为介之推是被火烧死的,大家在这天都不忍心举火,宁愿吞吃冷食,所以,这天叫“寒食节”。
站在君主的角度上看,让臣子们吃他们亲人的肉,是检验臣子忠诚,体现自己威严的一种有效手段。历史上最典型的残暴化身,商末之纣王就不用多说了,即使是开国名君也是一样。历史上公认的名君之一,汉朝开国皇帝刘邦刘三痞子也喜欢来这一套。《史记》里有记载,高祖皇帝诛杀了最大的功臣韩信之后,还不满足,又以彭越阴谋造反为由,将其切碎作成肉酱,分发给全国各地的诸侯食用,以示恐吓。另外一个功臣黥布也就是英布,被这“功臣牌”肉酱给吓傻了,后来果然造起反来,结果自然被刘邦给灭了。早在当初韩信被鸟尽弓藏之时,匈奴人跑来了,汉高祖只好硬着头皮御架亲征,结果败得很难看。幸亏刘邦脸皮厚,能屈能伸,而且当了皇帝,自然不怕有人来唧唧歪歪,于是带头当了汉奸,一番秘密的丧权辱国交易之后,平安归来。交易内容后来自然销毁了,到造就了一段历史疑案。尽管大汉需要猛将来抵御外族,但上了年纪的刘三痞子更信奉安内急于攘外,杀起猛将来毫不手软。干掉英布之后,刘邦在得胜还军途中,顺路回了一次自己的故乡沛县(今属江苏省),把昔日的狐朋狗党、尊长、晚辈都召来,共同欢饮十数日。一天酒酣,刘邦一面击筑,一面即兴创作了《大风歌》。第一句“大风起兮云飞扬”,风起云飞,以喻秦末群雄竞逐,天下大乱的形势;下句的“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则是自吹自擂自己的运气好,天命所归,在这样混乱的形势下还夺得了帝位,因而能够衣锦荣归返回故乡。最后一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意思是:能否找得到捍卫四方的猛士,来为自己守江山呢?想必是喝多酒了,回想起自己被匈奴打得落花流水的情形,流露出了真情,抛开自吹自擂的假面具,其实在心中对自己的天下是否守得住,不但毫无把握,而且深感忧虑和不安。这首歌的前二句踌躇满志,第三句却露了老底,表现出对前途未卜的焦灼和恐惧。难怪说酒后吐真言。刘三痞子忍不住要想:堂堂大汉竟然被那些蟑螂老鼠般的异族欺负得没脾气,猛将们都死到哪里去了?再仔细一想,哦,原来猛将都被自己诛杀光了,还有一个进了大家的肚皮,化成了一堆米田共,勉强肥肥田还可以,要去守四方自然是不能了。难怪后来刘三痞子要忍不住慷慨起舞,伤怀泣下。
明朝的开国皇帝,也算是一个名君的朱元璋赐给大将常遇春一个美女,可常遇春的老婆吃起醋来,砍掉了美女的手。朱元璋怒了,派人杀了常遇春的老婆,将她的肋骨砍成小块做成了清蒸排骨,由朱元璋分发给常遇春及众大臣食用。见识了朱元璋的威严,大功臣常遇春总算是开了窍,早早的病死了,到也没落得个身败名裂,连累他人的下场。
平心而论,刘三痞子和朱元璋的吃人伎俩其实未必比山寨里的土匪头子高明多少,只不过因为他们是大名君,自然少不了有才子文豪们吹捧汪汪。经过中国文化的美化,吃人成为了臣子忠义的象征,君主威严的手法。
除此之外,吃人还代表愤怒痛恨与报仇。历史上最失败的理想家,改革家王莽完蛋之后,众人割了他的头,甚至连他的舌头也切了分着吃。武则天养的两个小白脸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下场也很惨,被百姓们争先脔割他们二人身上的肉,煎炒而食。安史之乱时,皇帝李隆基仓皇出逃,士兵们在马嵬驿发生哗变,杨玉环、杨国忠被杀,国舅爷杨国忠的肉被士兵吃得干干净净。历史上最郁闷的冒牌汉奸袁崇焕被凌迟处死,义愤填膺的爱国百姓们争着吃他的肉,有些爱国愤青们甚至用银子来买“袁奸肉”,一两银子一小块,简直成了龙肝凤胆。不光是袁崇焕的肉抢手,连骨头内脏也被吃得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脑袋,还是因为要传到边疆去恐吓那里的将领,所以才逃过愤怒群众的一口口森森白牙。好大的民愤啊!这便是袁“大汉奸”拼死守卫保护的京都国民对他的回报。史书记载:“遂于镇抚司绑发西市,寸寸脔割之。割肉一块,京师百姓从刽子手争取生啖之 。刽子乱扑,百姓以钱争买其肉,顷刻立尽。开腔出其肠胃,百姓群起抢之,得其一节者, 和烧酒生啮,血流齿颊间,犹唾地骂不已。拾得其骨者,以刀斧碎磔之,骨肉俱尽,止剩一首,传视九边。”若非朱家王朝很快便完了蛋,汉奸的帽子袁崇焕恐怕要永远带下去。文人才子史家们对这类的吃人行为大抵都以幸灾乐祸,天网恢恢的态度来记载,感慨逆贼们的所作所为为天理之不容,招惹民愤更是理所当然,自己活该。
冤鬼袁崇焕的老前辈岳飞杀了一个汉奸,旁边的人们便把汉奸碎尸食用,以发泄对卖国者的仇恨。汉奸尚且如此,金人的下场就更加不用说了。岳飞的千古诗词中有“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以岳家军不怎么抢掠百姓的作风来看,把金人俘虏当成粮食储备吃掉也是理所当然的。用人做军粮的先例并非岳飞首创,不过敢这么公然鼓吹宣扬出来,并且还能做成诗词流传千古的,也只有文武双全的民族英雄岳爷爷一人了。
人肉军粮在中华文明的战争史上,可谓渊源流长,极为普遍,可是常见得很。也用不着一一详查,光是史书上有记载的不少。比较早的,如《左传》记载:宋国的都城被楚军围困时,断了粮,便拿自己百姓来吃。《新唐书》写安史之乱睢阳“被围久,初杀马食,既尽,而及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人知将死,而莫有畔者。城破,遗民只四百而已。”一座三万人口的县城吃人吃到最后,只剩下四百来人。历史上,李世民与王世充洛阳交锋。结果帝都洛阳被唐军围八个月,因粮源断绝,只好人吃人了,洛阳城中三万户人家最后只剩下三千户——真正的十室九空。安史之乱后,唐朝一片动荡,被围城池人吃人,更是家常便饭,多得举不胜举。
城市被围,断粮后才不得不吃人,在中华战争史上尽管出现得太过频繁,但还勉强可以算成是被动吃人。然而中国历史上走主动吃人路线,以吃人为乐的军队实在也不少。弄得最为嚣张的是五胡乱华那个时代,汉人称胡人为胡狗,胡人称汉人为汉猪。杀一批吃一批,猪吃狗来狗吃猪。胡狗也好,汉猪也好,打战总喜欢带着一群年轻女子跑,既当慰安妇又做军粮,完全将异族的女子当牲口看待。吃人吃上瘾了,渐渐也拿本族女子开刀。杀来杀去,吃来吃去,弄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猪中有狗,狗中有猪,血缘渐渐溶到一起去了。于是胡汉杂种们大把大把的诞生了,也渐渐形成了一股新生力量。愚蠢点的,如同蝙蝠一样,在禽与兽之中,两边不讨好;聪明点的,知道左右逢源,对猪啰啰哼猪嚎,对狗汪汪发狗叫。大隋皇室和大唐皇室便是这些杂种们之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