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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 第十八章 破军(10).4

作者:雨中玩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42

唐朝中晚期,吃人之风极为盛行,史书上有记载的,比较集中在此段时期。安史之乱后,叛贼也好,义军也好,包括大唐正规天兵在内,吃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嚣张猖狂。不同的是,以文人史家的观点来看,大唐名将天兵们吃起人来大义凛然,忠义无双;逆贼们吃起人来则残暴不仁,伤天害理了。唐朝著名反贼黄巢所过之地,百姓净尽、赤地千里。《旧唐书》里记载:黄巢率领全军围陈州近一年,抓到俘虏就吃,专门把活人放在臼里,捣碎、磨粉、连骨带肉一起吃掉,丝毫不肯浪费半点。若是黄巢造反成功了,当上了开国皇帝,千古帝王,文人们多半又要给他一个勤俭节约,绝不浪费的道德风尚奖。

奔放的唐朝完蛋之后,好不容易熬到了注重礼教,提倡礼仪廉耻的宋朝。赵家天子,不比有胡人野蛮血统的李家,可是正统汉人百家姓的领头羊,可是吃人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还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甚至形成了一套初步的理论系统。统治者把封建礼教三纲五常的理论神圣化,将老百姓的个性压抑的死死的,思想约束的紧紧的,惟独对吃人行为网开一面,平民百姓都是帝王家养的牲畜,被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即使是司马光这样的清流名士,史学大家也不屑于站出来为被吃者打抱不平,最多只是大笔一挥,轻描淡写的在《资治通鉴》里记上一笔,百姓们被吃了上百万,也没有帝王家死一个人重要,因此总是抱着若无其事的心态一笔带过。

北宋年间,有名的抗金义军头子范温便以吃人权威专家的身份,为吃人整理出了一套基本理论初步法,还创造了一大批吃人的专业术语名词。他带的部队,个个都成了吃人专家。为了防止腐烂,他们将人风干,以便长期保存,称之为“两脚羊”。其中又有分类:老而瘦的男子叫做“饶把火”,意思是说这种人的肉老,要多加把火煮;年轻的妇女叫“不羡羊”,意思是说这种人的味道佳美,胜过羊肉;小孩叫做“和骨烂”,意思是说小孩子肉嫩,煮的时候连肉带骨一起烂熟。

专业吃人理论问世之后,宋朝的英雄好汉们掀起了一阵吃人狂潮。如何吃人才吃得鲜美,才吃地够味,成为了好汉们的研究课题。施大才子的《水浒》里,直爽剽悍的梁山好汉们的英勇吃人作风也并非全是施大才子凭空杜撰来的。

宋朝灭了,元人的屠刀砍杀百年,血染多了,也生起锈来。到了元末,吃人理论又有了进一步发展,吃法花样也了。《南村辍耕录》里记载,“天下兵甲方殷,而淮右之军嗜食人,以小儿为上,……或使坐两缸间,外逼以火。或于铁架上生炙。或缚其手足,先用沸汤浇泼,却以竹帚刷去苦皮。或盛夹袋中,入巨锅活煮。或男子止断其双腿,妇女则特剜其两乳,酷毒万状,不可具言”。活人铁板烧,活人烧烤,油淋活人,水煮活人什么的,统统来了。甚至还开始出现走精品路线的,将男人的双腿,女人的双乳当成精华,单独割下来吃,越吃越好吃越想吃,称为“想肉”,食之而使人想也。这吃人吃上瘾的“淮右之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呢?那便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起家子弟兵了。朱元璋的淮右军比他同宗的老前辈“吃人魔王”朱桀的部队更加嚣张,但因为朱元璋后来得了天下,因而朱元璋的部队自然被文人们吹嘘成精锐正义之师了。

可是朱家的血统似乎大有问题,朱家的皇帝几乎个个心理变态,性格扭曲,多疑刻薄,残忍嗜杀,甚至连历来喜欢朝皇家拼命汪汪示好的文人们也总是被朱家皇帝们无原故的杀来杀去,大大打击了汪汪们的热情,结果搞得一部《明史》也是亡国之后,靠清朝来找人才修好。因为朱家的天子都死光光了,结果反而使得这部《明史》少了不少汪汪之声,显得比较公正客观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尽管如此,文人们对吃人行为仍是不以为然,不要说谴责,甚至连记载下来也不屑。其实光是明末崇祯年间,被吃的人堆起来就能将整个京都给埋了,也难怪要大明朝要亡。

到了大清朝,吃人又吃出了新的故事来。顺治年间新会被围,断了粮草,城中人口被士兵们吃了上万。这原本在中华吃人史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到后来却延伸出了一段新故事:解围数年后,有一日新会守将在街上溜达,有一个人突然向他下跪,守将问他:“你为何跪我?”,此人答道:“我父母妻儿全葬在你肚子里了,如今寒食将尽,他们又没有墓,我不拜你的肚子又拜什么呢?”此后,吃人也成为了一种简单节约的安葬方式,更胜火葬。日后祭奠起来也更加省事,用不着上山扫墓,朝肚皮一拜便了事了。饥荒之年,便有不少人选择了这种安葬方式,既省钱省事,又能填饱肚子。

“驱逐靼虏,还我中华”,腐朽的清朝倒台了。汉人又再次站起来了,于是有了中华民国。随着西方文化思想的大举入侵,再加上中华本土文人的渐渐觉醒,终于出了个敢站出来大肆批判吃人文化的铁骨文人鲁迅。吃人行为终于成为了一件需要掩饰的丑事,不再是美谈了。可是肚子饿了,人还是要吃人的。尤其是天灾人祸格外眷顾的河南和广东一带,灾难之年,人吃人,常常是吃得十室九空。结果又吃出新的名堂来了,吃人竟然和政治挂上钩了。国民党的文人高呼,所谓的“人吃人”全是共党的谣言,或者干脆说“人吃人”完全是共匪的一贯作风行为以及嗜好等等。

国民党反动派龟缩到了台湾,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昂首挺胸站起来了,真正让中国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成立了。可是吃人的行为停止了吗?姑且先不去研究那几年饥荒和十年文革,就说说有名的唐山大地震。地震之中,有一个困埋在地下多日的男人,竟然一直不死,坚持等来了挖掘队伍的援救。这家伙为何能命比蟑螂硬呢?原来他把在身边死去的妻子的胳膊啃吃了一条,才维持着生命等到了救援。这一吃人行为又为日后世界上的地震灾区以及塌方矿井中的难民们提供里一条维持生存的理论依据和智力支持。

文革结束后,邓小平同志领导我们搞活经济,改革开放富起来。中国人解决了温饱问题,因为饥饿而导致的“人吃人”现象基本消失了,但是“人吃人”的行为是否彻底杜绝了呢?答案是否!富人为了健康,商人为了钞票,穷人为了生活,“人吃人”的文化还是保留继承下来了。不同的是,这回中国的吃人文化不走普及广泛的群众路线了,毕竟因饥饿为生存而吃人的人不多了,称英雄论好汉的亡命之徒也更喜欢险中求富贵,对于风险高好处少的吃人行为也不屑一顾了(心理变态的除外),于是改而专走富贵人喜欢的精品路线。鲜嫩的婴儿们成为了上佳的人肉食品首选。在广东的某些酒店,婴儿被做成上汤供人享用,生意还特别红火!有的婴儿被加工前还活着!从医院到酒店有一套完整的商业渠道。风靡流行一时的三千元一盅广东婴儿汤;数月胎儿,加党参、当归、枸杞子等补药,再辅以鸡肉排骨煲为羹汤,据说极是补气壮阳。广告也打得极为嚣张,甚至让记者公然拍下了制作婴儿汤的全过程,以表示干净卫生,能让消费者吃得放心。广告人员抱着美女,对着镜头信誓旦旦的宣称喝“婴儿汤”能壮阳,这可不全是信口胡吹,真要说起医学上的理论依据来,著名老中医李时珍前辈的《本草纲目》里也能找出相关记载来。难怪一群自认性无能的富贵人要这么来捧场了。

堂堂五千年的中华文化,隐藏在璀璨光环之下的真面目,竟然是如此的冷血残忍,阴森恐怖。中国传统文化里,君父是天,臣子为犬,百姓如鹿或是如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就是不把人当人看,难怪吃起人来,也和吃猪吃狗吃鸡吃鸭一般,没有丝毫物伤其类的感觉。

除了中国的吃人文化之外,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里酝酿出来的战场兵法、政治阴谋也是高明狠毒无比,足以令外国的任何一个名君良将自愧不如,甘拜下风。因为中国人内斗向来积极,五千年的文明史基本上全是从血雨腥风之中一路飘摇走过来的,自己人杀来杀去,最终优生劣汰下来,难怪会出现这么多领先世界的智慧瑰宝,因为都是用无数中国人的鲜血与尸骨堆出来的。

而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文豪,大多喜欢汪汪,或者浮华浅薄,狭隘片面,从古代到近代,真正有内涵有见识的文学大家能让秦川敬佩的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只有三个而已。一个是鲁迅,一个是庄子,半个是司马迁,半个是屈原。(现代的作家,例如李敖之流,不算进去。)

面对吃人的兵痞,秦川自信可以杀光,可是面对整个吃人的中国文化,秦川却又该如何办?坐在唐兰坟前,渐渐收回思绪的秦川心中一片迷茫。秦川缓缓的站了起来,向死去的唐兰承诺:唐兰,我今天在你坟前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个罪恶的世界。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躲在一边空想计划,对现实却袖手旁观。世俗之人廉价可笑的评价将不会再成为我的枷锁阻碍。一味追求完美其实只是起源于我的眼高手低,自以为是。或许我未必能做好,但只要不断努力去做,最终能让世界上的罪恶比现在少一点,那也远远强于躲在一边自我陶醉,自命清高。

秦川转过身去,不再回头,朝远方一步步走去,步伐逐渐变得坚定稳健起来。走上了一个山头,秦川看了看血色的夕阳,又朝目的地淮安眺望而去,心中忽然想起自己初入大学之时,指导员的一句话:“等你们将来走出象牙塔,踏入社会这个大染缸之后,还能保留几分现在的本色?”染缸不会被布料改变颜色,而布料却必定因染缸而改变。秦川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改变了,被染上了一片鲜红的血色。秦川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屠夫秦川,或许这将是世人对我的评价。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川不紧不慢的下山而去,血色的夕阳为孤单的他添加了一条长长的影子。他很孤单,路也很长。

正文 十九章 东奔西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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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乌合之众若想攻下一座十万兵力以上的坚固城池,根本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然而此时兵临淮安城下的两万江淮军将士却个个信心百倍,因为指挥他们的是公认天下无双的兵法大家秦川。

江淮军原本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匪军,军纪松弛,训练不足,战斗力比起正规军来相差甚远,混水摸鱼,扫荡下乡村还是绰绰有余,但遇到精兵,就只有逃跑的分了。江淮军习惯在流民之中拉壮丁以便快速补充兵力,可是自从李唐和瓦岗李密的日益强大,流民基本上投奔那两方安家去了,失去大量兵力补充的江淮军的处境一日不如一日,偏偏又夹在李唐和瓦岗势力周围,地盘和部队被双方不断蚕食。杜伏威极为郁闷,可是又没能力与李渊或者李密叫板,只好忍气吞声。按正常人的眼光来看,江淮军的出路似乎只剩下投降李渊或者是投降李密这两条路了。

李密和李渊手下人才济济,凭着大土匪杜伏威那点才能,以及江淮军剩下的那点可怜家底,不管投靠了谁,都很难重用,最多当上个富家翁。何况富家翁还只是一种奢望,能否留得住老命还很难说。早一阵子,杜伏威的一群手下拦路打劫,却恰好撞上了李密的宝贝儿子李天凡带着一个出身青楼的秘密情人私下出游,结果李天凡中了一箭杀出重围,那女子却送了命。此事弄得原本打算投靠李密的杜伏威大发雷霆。若投靠了李密,即使李密不计较,将来李天凡能这样善罢甘休吗?根据传闻,李天凡并不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至于李渊就更乖乖不得了了。这老混蛋有一个不良嗜好,特别喜欢杀各地义军头目,主动归降的也好,战败被抓的也好,无论势力大小、能力怎样、态度如何,一律杀了。只有夏王窦建德,因为太子李建成反复求情,才勉强放过。结果早一阵子李建成带兵出征,窦建德在家中便被人刺杀了,而刺客却被李渊赦免了,其中的奥妙可谓路人皆知。

既不能投李密,又不能投李渊,怎么办?地地道道的土匪头子杜伏威想来想去,决定先捞一票大的,再带着手下跑路,远远离开猛虎般的二李,另找一块地盘安家,反正当流寇也不比当土匪差多少。听说老盟友朱桀要打飞马牧场的主意,杜伏威立刻跑去大献殷勤。飞马牧场财大气粗,又出产好马,自然少不了有一批精锐的骑兵,而且商秀珣是出了名的未婚大美女,自然会有不少朋友,再加上强龙不压地头蛇,朱桀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拿下飞马牧场。杜伏威想跑来分一杯羹,朱桀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也正是求之不得。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于是两支声名狼籍的队伍便再次合作,盘算着打下飞马牧场之后,要钱有钱,要马有马的快活日子。

在金钱与骏马的诱惑之下,两军集聚之后,气势如虹的朝飞马牧场开去。大军行进到半路上,便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秦川以一人之力,大破十万突厥铁骑,杀敌三四万,将突厥大军赶回了草原。消息证实之后,杜伏威便莫名其妙的胆战心惊起来。接着关于商秀珣与秦川关系暧昧,有一腿的谣言有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一夜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杜伏威越听心越虚。

大军快接近飞马牧场的那晚,徐子陵偷偷摸进了杜伏威的营帐,游说他弃暗投明。徐子陵先为杜伏威分析江淮军攻打飞马牧场的种种弊端,然后许诺:若杜伏威暗算掉了朱桀,自己则全力帮助他谋取淮安,取朱桀而代之;即使杜伏威失败,寇仲与徐子陵也会欢迎他来襄阳,毕竟是“父子”,不比外人。

寇仲盘踞襄阳,从地理位置上看被李密压制得死死的,然而同样也把李密牵制得死死的。襄阳交通便利,商运火红,钱多粮足,城池也是固若金汤。李密若要拔掉这颗眼中钉,必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何况寇仲精得象只猴,李密即使全力来攻,没个一年半载也休想拿下襄阳,而背后的李唐更没有理由不来趁火打劫,背后一刀。寇仲外交上的本领更是令人不得不佩服,一方面和李阀的李秀宁眉来眼去,另一方面又朝瓦岗的沈落雁暗送秋波,李阀李世民的头号大将李靖是他兄弟,瓦岗猛将秦叔宝是他朋友,能在二李之间,左右逢源达到这个地步,外交功夫堪称炉火纯青。据说他还搭上了宋阀宋玉致小姐,与李天凡抢老婆。飞马牧场和东溟派也与他交情非浅。内政方面,寇仲套用了不少秦川在洛阳搞的新政,一来讨好了秦川,二来大大迎合了商人和农民、工匠,收效极大,不但很快赢得了襄阳民心,而且日后襄阳必然会不愁金,不缺粮。如此下去,不出数年,即使瓦岗势力没有弱下来,寇仲也会开始有能力扩张了。

杜伏威沉思良久,觉得这一把绝对值得赌,即使输了也有后路,到时投靠干儿子寇仲也远远胜过投靠李密和李渊,而且寇仲也是很有潜力和前途的,说不定最后也能得到天下。主意拿定之后,杜伏威带着手下趁着大好夜色,偷袭了老盟友朱桀。可是江淮军上得了台面的队伍基本上都被二李消灭或者拉拢光了,如今拼凑起的队伍大半是从流民之中刚刚强拉过来的,战斗力弱得离谱,暗算了近万名睡梦中的盟友之后,却被惊醒过来的朱桀队伍反击,转眼之间就被驱赶成一团,被对手层层包围了,不少新兵见逃无可逃,纷纷丢下兵器,哭爹叫娘,高喊投降。幸好此时,徐子陵带着杜伏威的一队手下混入了粮草营地放起火来。暴跳如雷的朱桀分神之下中了杜伏威一记暗器。片刻之后,飞马牧场的骑兵突然大举杀来,内忧外患的朱桀军很快便溃败了。

江淮军见对手败了,一个个又威风凛凛起来,跟在飞马牧场骑兵之后,追着被骑兵冲散了的朱桀军一通猛杀。追杀了半日,前方突然又冲出一支黑甲精骑,迎面杀来,堵着朱桀军去路。于是朱桀军顾不得回家了,只好转朝南面逃跑。那黑甲骑兵却是李世民派来援助飞马牧场的部队。杜伏威见朱桀朝南跑了,也顾不得去追,便率军直奔淮安,企图趁朱桀精锐尽出,老巢空虚的时候,来个雀占鸠巢。不料跑到了淮安一打听,却发现城里至少还有十几万兵将。原来淮安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不想过早被当成军粮吃掉,参军便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因此淮安城里,虽未达到全民皆兵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强攻的构思是绝对行不通了。

杜伏威从探子那里得知朱桀的一支精锐部队“夜叉军”被打散了,如今又收拢一起,朝淮安逃来,于是埋伏在路上,想收服这支部队,内外开花,谋取淮安,结果却因为秦川的出现,江淮军不得不再次上演暗算盟友的把戏。

消灭夜叉军之后,江淮军兵临淮安城下,杜伏威以盟友的身份告诉淮安守将,朱桀被飞马牧场和李世民的队伍给挂了,死前把淮安送给自己了,自己必然会继承老朱的遗志,带领兄弟们继续吃香喝辣。然而淮安守将也并非白痴,自然不会相信杜伏威的鬼话,况且早打听到了江淮军出卖暗算朱桀的消息,于是城门一开,五万大军杀声震天的冲了出来。江淮军大半是刚刚入伍的新兵,生平就打了大小两场战,大的一场是偷袭盟友朱桀,小的一场是暗算降将雷动天,因而总以为打战就是先笑眯眯结盟,再躲在“自己人”背后暗中捅刀子,见敌人气势汹汹正面杀了过来,顿时慌了神,刚一交锋,便丢盔弃甲,调头就跑。幸亏淮安的精锐主力都被朱桀带走了,城里剩下的骑兵不多,而且江淮军溃败得早,因而没有被分割包围,但是却被淮安军咬住尾巴穷追猛打。

逃出了三十里,见前面小路之上,迎面走来一人,见了败军也丝毫不知回避一下。常言道:“好狗不挡道”,江淮军正在郁闷恐惧的逃命之中,个个急于夺路而逃,见有人不知死活的挡在路上,心中一口恶气顿时全发在那人身上了。也不多话,纷纷拿起武器朝那人身上招呼去。那人相貌平平,看衣裳打扮多半是个乡下村民,不料杀起人来却极为恐怖,右手拿剑,左手挥动,真正一个死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在人海之中掀起一阵死亡的浪潮,且不要说手下无一合之将,根本连半合之将都没有,只要他走过来,剑一挥或者手一划,对手就统统变成两截了。见他如此厉害,江淮军个个哭爹叫娘,又想习惯性的掉头跑,可是后面的淮安军却已经追了上来。不少人当即跪了下来,向淮安军磕头求饶,高呼投降。

淮安军见前面忽然冒出一个杀神来,以恐怖的形式和惊人的效率收割着江淮军的生命,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不自觉的停了下来。领头的将领大喊道:“在下乃迦楼罗王座下‘风雷二将’中的风天扬,不知尊架是何方高人?”

秦川此时正一腔怒火,也是江淮军倒霉,不长眼睛正好撞到了火山口之上。秦川杀起来毫不留情,见了血之后,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秦家村里残状以及唐兰的遭遇,心中更是愤怒无比,狂性大发。风天扬自报家门,却让秦川迅速清醒过来。秦川立即停止了杀戮,径直朝风天扬走去。

风天扬见秦川直接朝他走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威名远播,连这等高手也要礼貌的亲自上前来答话。秦川走到风天扬身前,冷冷问道:“你吃过多少人?”

风天扬以为遇到了嗜好吃人的同志,得意的炫耀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秦川又问道:“你身后的将士是否个个都吃过人?”

风天扬笑道:“我们淮安军便是以人肉为军粮,自然是人人都有份。世间美味,无过人肉。尊架若是喜欢吃人,加入我们淮安军就天天能吃上了。以尊架的身手,即使每天要吃一个童子,求才若渴的迦楼罗王也必然欣许。”

秦川点头道:“那么你们统统去死吧!”说完左手朝风天扬挥去。

风天扬大惊之下,拿起兵器紫金大锤一招“铁锁横江”横挡而去,却忽然觉得手下一轻,大锤已经断为两截,接着天旋地转,脑袋飞了出去,远远落地之后,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仍旧站立不倒,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了。淮安军与江淮军见秦川突然杀了风天扬,心中无不大惊,起先见秦川在江淮军中大开杀戒,还以为他是淮安军那一方的人,没想到此人两边都杀。淮安军正愣着,秦川手下却毫不停留,转眼之间又杀了十来人。淮安军如梦初醒,纷纷操起兵器上前围剿秦川,然而只是片刻之间,便被秦川杀了上百人。淮安军无不心惊胆寒,纷纷生出退意。

杜伏威毕竟听过秦川的声音,此时恍然大悟,高呼道:“儿郎们,这位是我们的盟友秦川,大伙们上啊!助秦兄一臂之力!”

江淮军见如此恐怖的杀神原来竟是自己人,顿时一个个士气大振,精神百倍,由杜伏威带头,沿着秦川在淮安军中杀开的血路,大呼杀去。秦川回头道:“你们快去把敌人的后路断了,不要放跑一个。”

杜伏威连忙发号施令,指挥手下利用地势将淮安军围了。用两万人围五万人原本是个笑话,包围圈极为薄弱,然而不管淮安军朝哪个方向突围,只要江淮军能阻截得片刻,秦川便能立即杀过来,在密集突围的淮安军中乘腥风破血浪,杀得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淮安军群龙无首,突围数次失败之后,纷纷抛下兵器,跪下求饶请降。江淮军个个趾高气扬,欢笑着收拣兵器,将俘虏们朝中央赶去。此时的淮安军已经死伤近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死在秦川一人手下,两万江淮军其实只杀了个零头。

“秦兄,这些俘虏该如何发落?”杜伏威充满敬畏的问道。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道:“我们的军粮可不够将他们全养活的。”

秦川也不答话,取下脸上的面具,收入怀中,走到众俘虏面前,大声道:“我是秦川,有句话要问你们,你们必需如实回答。我生平最恨别人骗我了!”

那些俘虏们纷纷跪地磕头求饶,领头的人说道:“我等久仰秦爷大名,威震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等栽在秦爷手里,无不心服口服。秦爷问话,我等岂敢隐瞒?”

秦川冷笑一声,问道:“你们之中有谁没吃过人?站出来!”

众俘虏们纷纷跪地,过了片刻仍然没有一人站出来。秦川冷笑道:“这么说来,你们之中人人都吃过人了?”

领头那人连忙开口道:“的确如此,淮安城里,除了刚出生的婴儿之外,人人都吃过人。我们当兵更是视杀人吃人如家常便饭,因而打起战来勇猛无比,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说到这里,老脸一红,厚着脸皮继续吹嘘道:“我等都是视死如归的豪杰勇士,若非秦爷有金甲天神之威,移山倒海之力,神鬼莫测之智,怀柔四海之德,我等是万万不会投降的,必然死战到底。秦爷若肯收纳我们,我等必然誓死效忠,追随秦爷横扫天下。”

秦川转身而去,走到杜伏威身前,冷然道:“统统杀了!”

杜伏威连忙下令,江淮军的士兵们个个狞笑着操起武器朝手无寸铁的俘虏杀去,号叫声,求饶声,狂笑声,喊杀声一时之间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过了一柱香时间,喧闹之声才渐渐落下来,那些江淮军们开始在尸体上脱剥盔甲,翻找值钱的东西。几十个江淮军老油子用枪挑起几具尸体,嬉笑着道:“这几只羊比较肥,我们兄弟有口福了。”

秦川耳朵尖,正好听到了,于是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问道:“你们江淮军中有多少人吃过人?”那些老兵油子们察言观色,见秦川身后的杜伏威脸色铁青,纷纷醒悟,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默然不答。秦川再次拔出英雄剑,一剑将前面一人斩了。又朝第二人问去。那人吓得跪下不断磕头求饶,秦川又是一剑将他砍了。第三人不等秦川开口,连声道:“就我们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有这个胆量,那些新兵们个个胆子小,还不曾吃过人。”

秦川回头朝杜伏威道:“将吃人的统统砍了。”杜伏威一脸冷汗,强做镇静,下达了命令,又赔笑道:“秦兄,如今的江淮军今非昔比了,往日能征善战的不是被李渊、李密灭了,便是被他们拉拢过去了。如今的队伍,大半都是刚从流民之中招募过来的。”

秦川哼了一声,道:“招募?我看是强拉过来的吧?以后若再有吃人或者抢掠屠杀无辜百姓的,统统杀了。胆敢包庇的,也统统杀了。”

杜伏威看了看那些斩成两段的尸体,遍地都是,肠子内脏统统流出来了,真是惨不忍睹,饶是他一代黑道枭雄也忍不住汗流浃背,唯唯诺诺。此时,探子来报,又有一队淮安军人马杀了过来。有了一次合作的经验,此次秦川一马当先,迎击了上去,江淮军在后面列出雁行阵,两翼缓缓朝中间收拢,将敌人朝中间挤压,方便秦川大开杀戒。

此时秦川的单向过滤场已经过了时效,不过绝对防御配上削铁如泥的英雄剑,杀人效率仍然是高得恐怖。这支淮安军人数只有五千左右,是来接应风天扬的,见江淮军此等阵势,便知道风天扬那五万部队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心中早生了退意。又见秦川锐不可挡,损失了近千人之后,便拔腿而逃。江淮军见对手溃败了,个个兴奋得大呼小叫,仿佛自己是战胜军一般,杀声震天的直追到淮安城下,却被城上一阵箭雨给射了回来。

杜伏威连忙收队扎营,又朝秦川请示道:“秦兄,淮安城里大概还有十万兵力,应该如何是好?”

秦川问道:“朱桀在城里吗?”

杜伏威道:“不在。”

秦川冷笑道:“他跑不了的!天下再大,日后也绝无他容身之所了。”

江淮军的将领纷纷点头称是,大肆吹捧赞扬秦川的神勇无敌,朱桀小儿是螳臂挡车,自取灭亡。秦川又问道:“军中粮食还够维持多久?”

军中粮官连忙道:“还够吃一月。”杜伏威补充道:“若粮食不够,寇仲会再送一批来。他早就答应好了。”

秦川坐在帅座之上,闭目沉思了片刻,众人纷纷屏息静候这位公认的兵法大家出言发话。秦川忽然睁开眼睛,冷笑了数声,站了起来,宣布道:“你们立即派人四处宣扬,务必传遍天下,就说半月之后,也就是六月十九日,我会在一日之内拿下淮安城。欢迎任何势力派人前来观战。”

众人无不大喜,以秦川的身份,既然敢说出这等话来,又邀请天下人前来观战,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否则若没能拿下淮安,必然会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

粮官道:“若前来观战的人太多,我们粮食告急又该如何是好?是不是要限制下人数?”

秦川道:“人数不限,让他们自带粮食前来观战。观战时,众人不许相互打斗,私报个人恩怨,否则严惩不待。另外除了朱桀一伙之外,任何人前来观战也不可为难,即使是草原异族势力也是一样。”说到这里,秦川顿了顿,露出一丝笑容,补充道:“想在前排贵宾位置观战的,你们可以适当的收些钱粮当做门票。”

正文 十九章 东奔西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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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军分成两批,一批站在淮安军射程之外拼命挖壕沟,另外一批则监视淮安军的动向。淮安军曾经出来骚扰过一次,却被秦川一人单枪匹马给打回去了,城外留下几百具尸体,淮安军便再也不敢出来了。秦川首次带兵,便摊上了江淮军这支战斗力弱得离谱的乌合之众,却要对付五倍于己的敌人,而且自己还是攻城的一方。对于这些欺软怕硬,反复无常,土匪流寇一般的江淮军,秦川根本就不屑一顾,甚至懒得去训练整顿,反正也只是想利用他们稍微阻挡下淮安军的突围,真正杀敌,还是要靠自己一人。

秦川本来就反感军队,不想和这些兵痞们多打交道,更何况他老本行毕竟是搞建筑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套路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甚至连这支江淮军的基本结构也不知道。不过这两万江淮军也不能老闲着什么也不干,不然非但要大降士气,只怕还会有不少兵痞偷偷溜出去四处为祸。于是秦川便下令江淮军围着淮安城挖起壕沟来,要求既宽又深,而且要把整个淮安城包围起来。对于建筑工程管理,秦川还是有一套的,采用了分段施工,责任承包,对于工作效率最高的小组,给予上等伙食加美酒的奖励,效率最低的小组伙食则是吃可以成为猪潲的剩饭伴残汤。为了加快工程,秦川还用石头做了不少适合挖掘的工具发给大家,有了单向过滤场和合理的力学设计,石器时代流行的工具用起来丝毫不比铁器差。

淮安军在城墙上早看见了江淮军的挖掘工程,守城将领心中不免纳闷了,挖地道搞偷袭原本也是一种常用的战争手段,但历来都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惟恐被对手察觉了,可还从来没见过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而且工程也大得有些夸张,一个入口有必要搞得如此宏伟壮观吗?淮安将领们一方面下令,要手下们严密防范敌人地道偷袭,做好了各种狠毒阴险的对应之策,保管能让打地洞的“老鼠们”惊喜一场,另一方面也开始了紧急商讨。众将领一直认为天下公认的兵法大家秦川的计谋绝对不简单,里面必然包含了极大的阴谋,但究竟是什么样的阴谋,有多阴险多狠毒,大家却都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做出决定,一方面严防对手地道偷袭,另一方面派人去骚扰他们的工程,不管对手究竟想干什么,总之不让他顺顺利利舒舒服服的干就行了。

于是一千装备精良的敢死队作为第一批试验品,勇猛的冲出了西门,朝对方杀去。那些正在挖掘的江淮军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仍旧埋头苦干,不肯停下(为了争夺当日的第一,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负责警戒的江淮军则两眼放光,盯着对手的装备猛瞧,仿佛那些东西已经属于自己了。敢死队才冲出一半的路程,秦川便骑着马赶来了,挡在他们前面,然后下马冲入敢死队中一统猛杀。有些勇猛的角色想绕过秦川去攻击挖掘人员,却被警戒的江淮军一阵箭雨给射成了刺猬。片刻之间,秦川便已经杀了二百来人,看着身体变成两截,却厉声惨叫着,一时还没死去的同伴们,连视死如归的敢死队员们也被吓怕了,掉头就跑。秦川追到城下,城上顿时一阵箭雨射下来。秦川也不刻意去躲闪,就站在城下慢腾腾晃悠着散起步来,随便对方射。城墙上的淮安军见射他不死,不由得又惊又怕,更加歇斯底里的朝下方泼洒箭雨,没多久,上万支箭便在秦川散步的路线上摆出一副副千奇百怪的图案来。不多久,终于有将领制止了那些冲动的家伙,没有任何效果,纯属浪费的箭雨于是停了下来。

秦川也离开城下,退回营去,片刻之后却又带着一张铁弓回到城下,拣起地上的箭朝城墙上射来。秦川的箭法还算不错,三箭能中两,射死十来人之后,城墙上的人都躲到墙后面,再也不敢露出来了。秦川也不在意,仍旧拣起箭,斜着方向朝城墙上方不断抛射。江淮军的少数人趁机摸了上来,剥尸体上的装备。秦川不停的射箭,射到后面干脆三支箭一射,也不在乎准头,反正是从淮安军“借”来的箭,浪费起来也不心疼。这些抛射上来的箭,对淮安军来说其实没多大威胁,但是连绵不绝,让他们也紧张不断,郁闷不停。

考虑到自己不能学轻功,这些时日,秦川在江淮军营中也练了阵子箭法,掌握一门远程攻击的技巧,也能大大弥补自己的不足。因为绝对防御的原故,弓拉太开了,弓弦自然会对手产生伤害,结果被绝对防御过滤掉了,所以秦川一旦把弓拉得太开,反而不费任何力了,结果一不小心便将弓给拉断了。拉断几张上等铁弓之后,秦川也渐渐掌握了临界极限,射出来的箭又远又快。因为眼睛好,手脚协调,秦川的射术很快便突飞猛进了,但射箭毕竟不是一种能一步登天的技术,练了几日,能有个中上的水平,秦川也很知足了。因为不怕弓弦伤手,秦川射箭比扔石头还轻松,不象正常弓箭手,射个几十上百箭便必须停下来,搓搓手放松下。

淮安将领见秦川如此厉害,心中惧怕,又怀疑秦川故弄玄虚的目的便是引他们出来,于是下令坚守城池,严防地道,决不出战。因而江淮军整天围着城挖,劳动的号子叫得震天响,城上的人也心如止水,不动入山。随后的日子,江淮军也不来攻城,只管围城挖壕沟,淮安军也不来骚扰,只管墙上看热闹,双方竟然也相安无事。然而此时不光是淮安军将领在猜测秦川的用意,连江淮军的将领也都在琢磨着,可是既然秦川不说,谁也不敢去求证。

来得最早的一批观战者是附近的江湖人士,他们每人上交了银子二两,便可以在江淮军营中阵前肆意观光,可是不允许妨碍江淮军的活动,更不许去打扰秦川。第二批来的人,却是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自称是胡商的角色。虽然来历可疑,但秦川丝毫不在意,因而江淮军也就敲诈了一笔贵宾票便不再当回事了。随后,各方势力蜂拥而来,江淮军卖起门票来,大发特发,想拜见秦川的却统统被婉言挡驾了,大家也都表示理解,毕竟这里是瞬息万变的战场。

对于秦川的用兵之道,众人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听说秦川起先是猛杀溃败的江淮败军,立威接掌兵权,然后又击败淮安追兵,鼓舞士气,反攻兵临城下。至于挖壕沟围城,单枪匹马去借箭种种,众人都是众说纷纭,感叹秦川用兵之诡异,让人根本琢磨不透。

淮安城上的人见城下日渐热闹,三教九流,各方势力都赶过来了,远处架起了一大片帐篷凉棚,更加让人惊讶的是不少卖混沌包子烧饼凉茶的小商贩竟然也赶来凑热闹,生意却一个个火红得不得了。淮安军更是觉得心惊肉跳,诡异气味十足,商议了半天,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淮安军因喜欢吃人而闻名天下,但这并不意味着淮安城里就没有囤积储备军粮。淮安军的将领估算了一下,吃吃人,再吃吃粮,支持个三年五载也不成问题,至于水井,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根本不怕打持久战。尽管如此,心里总是无法塌实下来的淮安城将领还是派出了使者前往江淮军营中交涉一下。

“秦兄,淮安军派出使者要见你。”昨晚才到的徐子陵走进营帐里说道。杜伏威心中大乐,脸上偷偷露出一丝笑意,这些日子里来,自己这个胆大包天,杀人如麻的黑道枭雄也被秦川的滔天气势压制得战战兢兢,象只绵羊,见“干儿子”徐子陵与秦川称兄道弟,心中暗道:呵呵,你是我儿子的兄弟,我便是你老爹了!

秦川想了想,道:“我不见。打发他们回去,让他们及早准备后事吧。”

徐子陵苦笑道:“他们还带了黄金千两,美女十名,是不是一并打发回去?”

秦川道:“黄金和美女都留下,使者统统打发回去。”

徐子陵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杜伏威却哈哈大笑,连声称好,说这才是大丈夫本色,真英雄风采。等徐子陵快要出营帐之时,秦川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明天我会独自一人去淮安城里和他们好好聊聊。”

不多久,徐子陵带着十名捧着黄金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那十名女子都有些姿色,有的清丽脱俗,有的风骚妖娆,高矮胖瘦样样都有,最小的一个还稚气未脱,显然只有十三四岁。看来淮安军的那些家伙考虑秦川的口味,还真是做得面面俱到。

秦川问道:“你们都吃过人肉吗?”

一名年长的女子察言观色,立即跪地哭泣,控诉淮安军的残暴,说姐妹都是被他们逼迫,才不得不吃人肉的。秦川一本正经道:“人吃人可是罪大恶极,万恶不赦的行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们既然是被迫的,日后可要每天诚心忏悔,忏悔个十年,阎王或许会开恩,让你们只下到第十七层地狱。这样一来,在地狱里熬个上万年,也有机会投胎了。”

那些女子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不少人还失声痛哭起来。秦川也不安慰,又问起淮安城里的详细情况来。粮草兵力等军事方面,女子们都不懂,秦川也没打算问她们,他想知道的只是城里百姓生活的状况。那些女子们终日关在房间里,被将领们淫辱,外面的情况,所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姿色差一点,脾气刚烈点的姐妹们都被那些人杀了吃了。

问了大半天,也没问出多少东西来,秦川叹了口气,道:“将她们带下去好好安顿。谁敢骚扰她们,就打军棍,谁敢伤害她们,就直接砍了。她们如果要离开,就送她们些盘缠口粮。”

徐子陵道:“不如暂且安排她们去伙房。”秦川点了点头。

打发走那些女子,秦川看也不看那些金子,便懒洋洋道:“那些金子你们拿去分了。”

第二日一早,秦川便出营朝淮安城走去。城墙上顿时一片慌乱,将领刚刚赶来,正要喊话,秦川却已经用手破门,直接进城了。守门的一队士兵连忙杀了上来,却统统被砍成两截,后面的士兵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于是秦川便畅通无阻的在淮安城里逛起街来。那些淮安将领们不敢派兵去追,于是只好挑选几个轻功最好的,偷偷跟着。

秦川走过几条街市,见城里一片萧条,死气沉沉,心中不由感叹万千:朱桀怎么说也算是一方霸主,却没想到短视到这等地步,果然成不了气候。秦川突然想起重生以前,一句老家长沙的流行话:“嘻狎的社会嘻狎的人,嘻狎的同志们去害人”。什么样的社会环境就出什么样的人。吃人魔王朱桀之所以能雄霸一方,必然也和这吃人的社会环境分不开的。自己不仅仅是要消灭朱桀一方势力,真正要对抗的其实是整个吃人的社会,然而个人的能力真的能改变整个社会吗?无数理想家或者说妄想家们的悲剧却述说了一条千古不变的定律:一个人再有能力,但要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社会,其结果往往只是自己被社会改变而已。

“不管如何,努力去尝试,也远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秦川心中思道,“何况我有不合定律的强大力量,能做出不合定律的事情也是大有可能的。”

不知不觉,秦川来到菜市场了,卖菜的没见到一个,卖小孩,卖老婆的人却是大把大把。那些菜人们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有一些显然还生病了。整个菜市场一片冷清,卖人的多,买人的少。不少菜人贩子见了秦川,都将他看成大买主,个个露出渴望的眼神,让秦川心中想吐。

菜市场东边的一个角落里却突然传来骂声,一个中年人大叫道:“你***,这小畜生一身痨病,血肉根本吃不了。老子肯出一斗米,已经是照顾你了。你***别不识抬举!”

那卖孙子的老头有气无力的辩解道:“我家虎子今年刚满十岁,没有痨病,只是饿成这样的。童子只卖五斗米,已经是很便宜了。”

两人争执不休,不断讨价还价,那孩子却傻傻的坐在地上,眼中一片空洞。秦川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凉,正要上前,却见两人从街角走了出来,大吼道:“你们吵什么吵?都活得不耐烦了?”

那两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红光,另一人中等身材,一脸麻子,两人显然都是有点武功的人物。秦川见打抱不平的机会被他们捷足先登了,便不动声色,远远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那买人的中年汉子道:“两位青龙会的英雄,你们评评理,这个痨病小畜生,除了脑浆可以喝,一身血肉都带病,竟然要卖五斗米,有这么黑心的卖法吗?”

麻子脸反手一个耳光,便将中年汉子打倒在地,大喝道:“滚!”那中年汉子爬起来,落荒而逃。秦川心中暗暗赞许,思道:这两个家伙虽然是黑社会混混,但看起来还有一点人性。

那卖孙子的老汉千恩万谢,又许诺两位英雄若要买他孙子,三斗米就够了。那麻子脸又是一个耳光,将那老汉直接打昏了。秦川冷眼旁观,心道:这老不死的东西活该,将自己的孙子也拿出来卖,还这么一副恬不知耻的德性。

红脸汉子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大笑道:“他***,一大早,那些混蛋便鬼喊鬼叫,搞得老子睡不好觉,江淮军要真敢攻城,早就打过来了。***,就知道瞎折腾。”

麻子脸赔笑道:“是啊,有赵老大坐镇淮安,秦川那小子又哪里敢贸然来捋虎须。我看江淮军过不了几日便要退兵了。”

红脸汉子赵老大笑呵呵道:“小子,做人还是应该谦虚低调点好,太嚣张了,命可不长啊!所以话不能随便说啊!”说完肚子忽然咕噜一叫。

麻子脸赶紧从怀里取出一根尖头铜管,对准那小孩天灵盖一插,然后媚笑道:“赵老大,新鲜热烫的豆浆,请您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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