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淮安军仍旧鼓噪不停,秦川又说道:“你们兵解之后,经过我的救赎,可以让你们死后落入十五层地狱,而他们必需要潜心忏悔,劳苦十年,死后才可落入十七层地狱。你们比他们节省了时间,又提高了两层,其实还赚到了。”
不少淮安军见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本着阿Q精神,也强迫自己接受了这套说法,心里果然平衡了点。但仍旧还有不少淮安军不服,继续卖弄嘴皮子功夫,秦川也懒得多废话,将他们统统“救赎”了。
借着救赎的余威,秦川警告天下各势力,如果再有吃人亵渎人性的,淮安军便是榜样。各方势力派来观战的代表纷纷表态,共同声讨罪恶滔天的朱桀,还当即结成了救赎同盟,约定共同对付朱桀的残余部队,若将来遇到了主动吃人的人,人人得而救赎之,自然是兵器去救赎。秦川顺便告诫众代表,若有滥杀无辜,屠戮百姓,纵兵为祸的,自己也决不会放过。众代表无不战战兢兢,莫敢仰视。
秦川交代完毕,便令江淮军整理战场,自己则准备回营帐休息片刻。徐子陵忽然问道:“若是被人欺骗误食人肉,或被人逼迫而吃人肉,那该如何?”
秦川叹道:“若不是故意去吃人,怨灵的诅咒会相对弱些,只要潜心忏悔一生,死后便能落入十七层地狱,和周文王一样,受他个万年之罪,还是有机会投胎的。但若不诚心忏悔,死后还是必落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回到自己的私人营帐之后,秦川直挺挺扑倒在床上,觉得心中有说不出的疲倦。梵清惠忽然出来搅局,是秦川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弄得秦川有些措手不及。虽然最后秦川成功打发走了梵清惠,但这并非是因为秦川的口才了得,舌头厉害,其实秦川的嘴皮子功夫向来就不怎么样,只是有了强大武力做后盾,又知道很多先进的知识理论,还借用了西方宗教那一套卑鄙手段,在众人的声援之下,才勉强获胜。仔细回想起来,那番救赎理论其实漏洞百出,不堪一驳,然而凭借着先前一部分货真价实的科学知识,将众人一时弄得云里雾里,竟然也蒙混过去了。尤其那些无知流民,还真是单纯好骗。
秦川又回想起西方宗教的那套打击异端的卑鄙理论,实在是操纵愚民,陷害无辜的颠峰之作,教会凭借这个光明正大的烧死了不少所谓的女巫和异教徒。秦川心道:“这种卑鄙行为只能用来对付那些彻底丧失人性的畜生,可万万不能滥用,否则想不腐败也不可能了。”
秦川又想起今日里所领教到的人性阴暗面,心里更是感慨,此时的百姓大都还是以麻木愚昧为主,毕竟遭受封建思想毒害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种种封建观念都已经根深蒂固,人性要觉醒过来,还需要时间。秦川该如何对抗这种阴森的思想文化潮流呢?认真思考起来,秦川发觉各种成了气候的思想,虽然狭隘片面,但还都有一部分亮点,否则也不可能流行起来。佛教提倡慈悲和平等,道教追求逍遥和自由,儒家讲究廉耻和尊重他人,这些亮点即使放到后世,也都是可取的。秦川此时终于生出念头:要将佛道儒三家的精髓融合,弃其糟粕,生成一种新的文化思想,用来对抗此时的传统文化思想。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秦川的思绪更是飞了起来,一时之间千头万绪。说到融合,秦川又思量道:“科学和宗教是否能融合?将科学解释为神制定的规则,再用科学来解释一切现象,科学无法解释的便可以推到神的头上。伟大的科学家牛顿当年便用过这一招,大声宣称‘上帝踢了地球一脚’;睿智的超级天才爱因斯坦认为光具有波粒二象性,但在当时又无法自圆其说,便干脆耍滑头,解释道‘自然界喜欢矛盾’。所谓科学,其实也只是对一切现象的最合理解释,神话只要能编造得天衣无缝,能自圆其说,解释得了所有的现象,何尝也不是一种科学?科学不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
科学与宗教历来是站在对立之面,若将它们融合到一起,会发生什么结果呢?科学将发展社会与文明,宗教能制约野心和兽性,若能相辅相成,既牵制又互补,达成平衡,是否能预防类似科第落文明的悲剧结局?
秦川的心开始沸腾了,虽然这个办法未必高明,也未必能有效,但终究可以去尝试尝试,有了个明确的目标,找到了道路,总比毫无计划的乱闯一通要强些。融合!融合!再融合!将所有有用的精华都融合到一起,将所有的糟粕统统去掉。佛道儒也好,科学神话也好,总之统统拿来,至于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怪胎,秦川本人也无法预测。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既然原来的文明发展路线注定只能以彻底毁灭来收场,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尝试一下未知的变数呢?虽然颇有赌徒心理,但反正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赌中了,便挣到了,没赌中,结局还是与未赌之前一样。
有了目标,秦川精神振奋,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连套小小的救赎理论也搞得是破绽百出,虽说事发突然,没有准备,但自己终究不是什么舌灿莲花之辈,因而还是应该塌实下来,拿出行动,实干为主。首先,当务之急是要去南方开辟一个根据地,没有了官僚权贵,在清一色的信徒之中传播实践新思想新理论还是很容易成功的,然后必须整理编写一部天衣无缝,能自圆其说的理论书籍......
秦川心中正在细细盘算,忽然帐外有江淮军士兵通报道:“大燕礼部尚书求见法王。”
秦川一怔,心道:大燕?没听说过!难道是李密自持实力强横,公然称帝了?秦川冷然答道:“不见!让他回去。”
“法王,是我啊!”营帐外响起了边不负那无耻贱人的声音。
秦川“喔”了一声,显得有些意外,边不负便自己进来了。不等秦川发问,边不负便抢先解释起来。原来,秦川孤身一人,将突厥铁骑杀回草原之后,洛阳一片沸腾。独孤峰认为有了秦川,洛阳便稳如泰山,没有任何人敢再来冒犯,于是没有了顾忌,野心一下子涨到天上去了。独孤峰召集众亲朋心腹,一番秘议,结果小皇帝杨侗很快便在后宫泛舟游湖之时,不小心落水淹死了。独孤峰连忙找来边不负与洛阳众高僧商议,众高僧对帝位大统之流,根本没有兴趣搅合,至于边不负,被独孤峰的美女加珠宝的糖衣炮弹一阵猛轰,自然提议由独孤峰来自立为帝。独孤峰假意推辞,但敌不过众人一再恳求,最终选择了个黄道吉日,登基为帝,改国号为“燕”,自命为燕高祖。立独孤凤为玉凤公主,太公主,这个所谓的太公主便是皇位继承人,未来的女皇帝。独孤峰多少有些心虚,怕秦川跑来找自己岔子,于是赶紧把女儿也拖下水。尽管独孤峰还有个未成年的小儿子,但仍旧搞出了太公主这个空前绝后的先例,因为他还是打着把女儿嫁给秦川换取支持的念头。想来秦川将来也不好意思篡老婆的位,于是皇后世家独孤阀便能在独孤峰手中发扬光大,更进一步,成为帝王世家。边不负这家伙被封为一等护国公,上殿可带剑,见皇帝不用朝拜,不过官职却是毫无实权的礼部尚书。雄心勃勃的边不负,目光根本就不放在这小小的洛阳,所以也乐意接受这个白拿薪水,不用管事的荣誉职位。至于秦川,被封为金龙亲王,镇国法师,在燕国领地上,拥有和燕高祖本人一样的权利。
秦川冷笑道:“大燕?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晦气,标准的短命王朝!”秦川这话也不是随口乱说,历史上,若真要评选出一个最衰国号,非燕莫数。
战国时期,燕国就靠着那个吃儿子发家的忠义名将乐羊的后代乐毅,短暂的威风了一把,随后一直被齐国,赵国打得没脾气,只到最后被秦国所灭亡。而且燕国之所以能发一次飚,也不全是乐毅的功劳,认真研究起来,还要感谢当年的厚黑学老祖宗,王牌纵横家苏秦打入了齐国的内部,唆使齐王大搞面子工程,形式主义,将齐国的家底大败特败,好好一个强国被搞成了软柿子。苏秦这家伙起先跑去秦国卖弄,秦王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于是他便拼命读书,学习种种阴谋诡计,后来跑去赵王那里教导实用派阴谋,结果得到了赵王的赏识,发了家,便搞出一个六国合纵来报复秦国,又怕秦国软了后,自己没得玩了,于是又把师弟张仪给弄到了秦国。由此足见此人毫无任何原则与道德标准,国家、民族、人类、社会这些大经大节根本不放在心上,完全是自我主义,标准的黑心阴谋家一个,靠着一条舌头杀人不见血,将天下视为自己的玩物。这样的卑鄙货色为何会对燕国如此忠心呢?原来是因为苏秦和燕王的老母发生了亲密关系,给燕王死去的父亲送了顶绿油油的帽子,燕王知道后,不但没有发飚,反而给两位老不正经的大人物贺喜。苏秦本是个黑心胚子,搞惯了阴谋诡计,以己度人,总以为燕王不会放过自己,心中反复计较,便提出要去齐国当卧底,一来避祸,二来讨好下自己的老甜心。最后,这个敢用实际行动来对燕王说“操你老母”的人物还入了燕国的忠烈祠,真是个奇迹!
而后来复辟狂辈出的鲜卑族慕容家,就更不要说了,全都是短命王朝的典范。灭了国就复,复辟没多久又被灭,再复再灭,可就是不肯换一个吉利点的国号转转运气,硬要将大“燕”进行到底。
唐朝安史之乱中,混血胡人安禄山打下了洛阳,便定国号为燕,自称大燕皇帝,结果很快被儿子安庆绪给宰了。安庆绪当上大燕皇帝不久,又被安禄山的部将史思明给宰了。虽然皇帝改姓史了,可史思明还是不肯改国号,大概觉得“燕”字比较吉利,能让自己一飞冲天,于是还是自称大燕皇帝,结果很快又和安禄山一个下场,被自己的儿子史朝义给宰了。史朝义仍旧铁着心,不肯换国号,这个大燕皇帝也没当多久,便被唐军联合回纥兵打进了洛阳,最后自杀了。
秦川心道:看来自鲜卑族慕容氏风光了一阵子之后,胡人们都对“燕”字格外情有独钟,一称帝,便首选“燕”为国号,尽管以“燕”为国号的,运气总是衰得不能再衰了,当仍旧铁了心,就认准这个名牌,真是不可理喻。独孤峰这家伙相对李渊与李密来说,实力简直弱得离谱,居然也敢称帝,还选了这个超衰的国号,竟然还敢把自己拖下水,真不是个东西。
边不负奸笑道:“独孤峰这家伙眼高手低,终究成不了气候。不过洛阳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有他这个大燕皇帝盘踞洛阳,李密和李渊都要被大大的牵制,对法王日后的大业,还是有点补益的。若非在洛阳搞那个所谓的开国大典,耽搁了时间,属下也不会错过了这边的好戏!哎,就来晚了一步,错过了目睹法王大显神威的机会。法王真是太伟大了!太睿智了!将梵清惠那贱人好好教训了一顿!属下对法王的敬仰之情,有如日之初升,霞光万丈!其实梵清惠那贱人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姿色还是绝顶的。法王只要将她收服在床上,日后师妃暄还逃得了吗?慈航静斋岂不成了法王的后宫,那些绝色弟子们......”
秦川顺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冷冷道:“闭嘴!再胡说八道,小心割了你舌头。”
边不负笑嘻嘻道:“是,是。属下紧遵法王之命。”
秦川想了想,记起了与石青璇的约会,便问道:“听说邪帝向雨田有四个徒弟,你认识吗?”
边不负赶紧道:“是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和金环真四人。”
秦川道:“你替我秘密传言给他们四个,让他们对邪帝舍利死心吧!若敢去骚扰石青璇,我会让他们好看!”
边不负道:“这四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的家伙,法王的警告,他们未必会在意。”接着又暧昧一笑,道:“石青璇是碧秀心的女儿,姿色想必不会输给师妃暄!听说喜欢钻研医学和音律,法王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
秦川眼睛一瞪,边不负赶紧自己给自己两个耳光,连连说道:“刚才属下什么也没说。真的什么也没说。”
秦川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不是和尤鸟倦他们有仇?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
边不负冷汗直冒,大叫道:“法王圣明!法王圣明!法王目光如炬,属下这点花花场子根本瞒不过法王睿智的双眼。”
秦川冷哼一声,沉吟道:“这样好了,你放出风声,就说邪帝舍利在我手里。把他们四个引出来,我亲自去警告他们。”
边不负道:“以法王的威名,他们就是真相信了,也必然不敢前来冒犯法王的虎威。”
秦川点了点头,最后定夺道:“那你放出风声,就说我把邪帝舍利给岳山了,让他代替我为邪帝舍利寻找合适的主人。对,就这么说!”
正文 十九章 东奔西顾(10)
字数:9326
为了赶时间,秦川在襄阳亲自改装了一艘快艇,走水路入川。小船是由寇仲提供的,秦川草草改装了一下,牺牲了体积和载重,却大大提高了它的速度。因为有单向过滤场,改装只用了半晚的时间,便让它彻底改头换面了。
秦川最近极为不顺,心中颇为郁闷,自从一日之内拿下淮安城后,朱桀等人得到了风声,个个吓破了胆,藏在深山老林不敢出来,当起缩头乌龟来。秦川号令天下群雄,将朱桀等人隐藏的区域层层包围起来,开始大规模搜索,并且迅速收缩。由于想拣现成便宜的英雄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朱桀这批落水狗拼命躲藏,可是却无法逃出这张铺天盖地的大网,随着收网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可以藏身的空间越来越小了,落网是迟早的事情。
朱桀等人有了必死的觉悟,狗急跳墙之下,干脆公然的站了出来,威风最后一把。他们从藏身的地方杀了出来,袭击了偏远的村庄,然后又一路朝最近的城镇杀过去。因为都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因而他们一路上疯狂的杀人吃人,自暴自弃之下,想多拉些无辜百姓来陪葬。等秦川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该城镇早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朱桀本人也自焚了。
唯一的幸存者是个刚刚满十岁的小和尚,他之所以活了下来,却是因为朱桀有心要让秦川难堪。根据小和尚回忆,这些残忍变态的疯子抓了庙里的和尚,强迫他们吃人肉,强迫他们骂释迦牟尼和秦川,还强迫他们与各种年龄的女性发生肉体关系。小和尚本人便成为那个媚公主的玩物。其他和尚不堪受辱,纷纷自杀了,只留下年幼胆小的小和尚活了下来。
这些变态们用最残忍最疯狂的手段来虐杀百姓,不停歇斯底里的嚎叫着,城镇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地狱。最后,他们把妇女的小脚砍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媚公主见了,笑着说道:“真好看,可惜有点美中不足,要再有一双秀美的小脚放在顶端,就再好也不过了。”朱桀大笑道:“我的宝贝乖女,你的脚就最秀美。”于是一刀把媚公主的脚剁下来放到“山尖”上。媚公主疼得大叫,朱桀却乐呵呵道:“乖女儿,爹爹疼你!爹爹要把你吃进肚子里,永远照顾你。”说完便用刀将媚公主的肉一块块活生生割下来生吃到肚子里。其他的人见朱桀已经发疯了,顿时都失去了精神支柱,再加上媚公主凄厉不断的惨叫声,脆弱的神经不堪重压,瞬间彻底崩溃,一个个也都疯狂起来,相互撕杀起来。杀到最后,只剩下十来人,便纷纷朝朱桀扑来,结果却全被朱桀杀了。小和尚因为一直站在媚公主身边,紧靠着朱桀,结果幸免了下来。
朱桀杀光众人之后,看了小和尚一眼,狂笑道:“去告诉秦川,就说迦楼罗王向他问好,还有淮安的二十万厉鬼会在地狱里等着他,并且天天祝福他和他亲人的!”说完,找了个柴房,自焚了。
秦川带着大军杀气冲冲的急赶过来,却不想敌人早死了个精光,看着地狱一般的场景,以及朱桀等人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秦川怒不可遏,却偏偏没有可以泄愤的对象,简直要暴跳如雷了。等小和尚将朱桀的“祝福”如实转告之后,秦川脸上乌云密布,一场威力恐怖的大风暴正在酝酿,那些盟军们都识趣的早早撤离,或者远远站开。
秦川强压住怒火,将小和尚交给了徐子陵,自己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声势浩大的“救赎盟军”首次联合军事行动,便这样虎头蛇尾的收场了。尚未交战,敌人便自行了断。对手用了这种黑色方式,给盟军开了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大玩笑。参与此次联合军事行动的盟军事后都自我安慰道:“我们不损一兵一卒,没花半点力气,便完全消灭了敌人,取得了一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胜利!”
因为朱桀的事,耽误了秦川不少时间,转眼便到六月底了,秦川想起和石青璇的“七夕之约”,便赶紧上路,朝四川而去。一路上,恰好又遇到一伙兵痞奸淫抢掠,结果被满腔怒火正无处发的秦川杀了个干净,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一大批民愤极大的大兵痞小军阀以及山大王扛把子,统统杀了。随后又顺便平反了几起冤案,还将牢房里很多犯人给赦免了,因为他们大都是被官匪胡乱抓来凑数或勒索的无辜百姓。结果赢得了不少平民的一致喝彩,“秦青天”之名顿时叫响。不过利益被严重损害的权贵们却私下里称秦川为“疯子”或“屠夫”。
一路上,当了几天“青天屠夫”,秦川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六月二十九日了,于是又拼命赶路。六月三十日,到了襄阳,寇仲亲自出城十里迎接。秦川急着赶时间,根本没兴趣重游襄阳,也不客套,便要寇仲以最快的速度为他弄艘最快的船来。
寇仲一方面赶紧为秦川准备快船,一方面又偷偷塞给秦川一叠资料,上面记载了襄阳之中,一些兵痞与黑社会势力的种种伤天害理的恶行以及证据,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些人都是有背景,有后台,又罪大恶极之辈。那些能对付的,我都对付了。可是剩下的这些,不是王世充的旧部,便是巴陵帮的爪牙,牵一发而动千钧,若激起他们叛乱,会给襄阳带来更大的灾难。小子斗胆,想借秦兄的快刀割掉襄阳这些毒瘤。”
秦川看了看证据,的确不似伪造,而且大唐里面的巴陵帮向来贩卖人口,逼良为娼,大开赌场,名声一直就烂得很,只要看看他们的头号形象代表香玉山那人渣的德性,便知道了,至于王世充的旧部,的确没几个好东西。
历史上,王世充曾经用了诡计大败李密。事先找了个长得极象李密的人,两手反绑,象牵羊一样牵过阵前,公然在两军阵前上演一场超级模仿秀,高呼道:“李密已擒住了!”自己一方的军士被主子骗了后,士气猛涨,大呼万岁,吃错了药一般,极度亢奋的朝李密军冲去。古代的士兵素质普遍低下,智商又弱得很,所以再弱智的骗人把戏也能反复来用。不少名将出征前便用弱智得老掉牙的把戏好好愚弄下士兵,或丢把两面一样的铜钱,或弄个吉祥瑞兆,也能骗得这些没脑子的壮士们傻不拉及的为主子们去杀人放火流血送命。不光是自己人,连对手瓦岗军,混乱之中也误认为真,顿时大溃。王世充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把李密打得逃无可逃,只得投奔李渊去了。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等隋唐名将也被王世充一一收纳了。王世充用的手段虽然卑鄙,但打战本来就是杀人放火的恶心勾当,自然也用不着讲客套,那个时代的兵痞文化水平大都不高,可根本不在乎什么虚伪到家的正义名分,所谓兵不厌诈,手段越是卑鄙无耻越是有人叫好。
接着王世充又趁李世民和唐军主力被刘武周拖在山西的大好机会,联合窦建德攻打李渊。一路上,凯歌高奏,打得唐军节节败退,函谷以东、黄河以南的土地几乎全部丧失,只得退守函谷关。同时还收降了朱璨等小股势力。不久李轨、刘武周被李世民所灭,宇文化及又被窦建德诛杀,而王世充东据洛阳,西占徐州,南达襄阳,北抵黄河,跟当年曹操一样,挟天子、据中原,三分天下有其一,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王世充正疼打李渊之时,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极为看重的两大新得的超级猛将秦叔宝和程咬金先一起请战,出了军营,竟然下马跪拜:“蒙公厚待,极思报效,只因公猜忌信谗,我等如若久留,恐怕有祸,因此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直奔唐营去了。在两军交战之际,手下大将公然投奔打了败仗的一方,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王世充这一气可真是非同小可,连仗也顾不得打了,立即班师回朝。他还以为两人是嫌自己官不如李渊大,没有帝王之气,难成大业。于是一回洛阳就把杨侗毒死,自己当起皇帝来,改国号为郑。
秦叔宝和程咬金两大名将之所以会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古怪举动,足见对王世充那伙人已经失望到了极点,情愿离开天下公认“雄才大略”又分外器重他们的王世充,去投靠以昏庸猜忌,任人唯亲而闻名天下的李渊。王世充并非不器重他们,也并非没有才能和野心,那么能让两人做出如此决断的,自然是另有原因了。从寇仲提供的罪证和情报之上看,王世充的旧部大都有着一种或多种令人发指的不良嗜好,足见纵容他们的王世充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只看这些货色在王世充死后,经寇仲大肆整顿,仍旧犯下了如此多的滔天罪行,那么跟着王世充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风光就可想而知了。难怪秦叔宝和程咬金会忍无可忍,情愿去弃明投暗了。只是李渊虽然是标准的垃圾,但两人却幸运的搭上了李世民这条航空母舰般的超级大船,阴错阳差之下,原本多少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明珠暗投行为,也成为了睿智有远见的弃暗投明之举了。
秦川心道:“寇仲这小子真够圆滑的,竟然想公认来借刀杀人。不过以他目前的形势和身份,也的确不能奈何那些王世充旧部,否则过河拆桥,不能容物的名声铁定要背上了,而且周围还有李密虎视耽耽,若是襄阳军发生内乱,李密就必然要出手了。只是这小子竟然敢算计到我头上来!还直话直说,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秦川又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要大杀丧尽天良的兵痞败类,用屠刀与鲜血来为这个没有道德底限的兽性社会强行套上一些人性的惯例和公法。这些罪大恶极的人渣禽兽们反正自己是有多少要杀多少的,所以也算不上被利用,尽管寇仲也迫切的想他们死。严格说起来,寇仲帮自己做了详细的调查,提供了有用的情报,只能算得上共同合作而已。即使寇仲不来这一手,自己只要知道了那些人渣的罪行,也断然不会放过他们。而寇仲肯直接说出借刀杀人的话,足见其坦诚。
秦川初听此话,心中有些不悦,但深思一番,却心平气和下来,又不由得赞赏起寇仲来,这家伙外交手段果然高明,知道对什么样的人要说什么样的话。秦川点头道:“你果然高明得很!是块搞政治的料!我本人在洛阳改革弄得一败涂地,你却能在襄阳变法搞得风声水起,不错,不错!”
寇仲笑道:“襄阳能有今日之繁荣,全是靠秦兄智慧之高绝。洛阳权贵太多,又多与独孤阀有些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当日秦兄有所顾忌,自然放不开手脚。不过以秦兄如今的威望,若真要改革洛阳,还是易如反掌的。”
秦川道:“我急着赶时间,不能在襄阳耽搁太久,这里的毒瘤现在就开始切除吧!”
于是秦川与寇仲到了襄阳军营,召集了全军将士,将罪行滔天之辈统统拉了出来,宣读罪状,然后统统砍了。那些王世充的旧部原本都不是坐以待毙之辈,只是秦川单枪匹马破突厥,灭朱桀,来襄阳的一路之上,又大肆屠杀兵痞悍匪,真正是威震天下,王世充的旧部与其党羽们见秦川威风凛凛的站在军营前,无不战战兢兢,竟然生不出半点鱼死网破,狗急跳墙的反抗念头。恶人自然由秦川来扮,寇仲唱得却是白脸,还假惺惺为他们站出来求情,秦川却“怒”了,又说寇仲治军太松,以至于有纵兵为祸的嫌疑,然后放下狠话,若襄阳军半年之内不彻底整顿好,杜绝祸害,便要血洗襄阳军营。寇仲带领众将士战战兢兢承诺,日后要严明军法,绝不扰民,所有人都将一视同仁,不得有违。接着秦川借着余威,宣布了不得人吃人,不得滥杀无辜百姓的新战争惯例公法,若有违背者,人人得而诛者,即使别人不来诛,秦川本人也会来杀的。
清洗了襄阳军营之后,几乎要成为“太平洋警察”的秦川便直接去了巴陵帮的据点,又是一番审判加屠杀,然后告诉那些爪牙们,马上离开襄阳,并且解散巴陵帮,日后若再敢贩卖人口,逼良为娼,朱桀便会成为他们的好榜样。寇仲则留在军营里,借着王世充旧部被清洗的大好机会,大肆提拔起用自己人,给襄阳军来了场彻底的大换血。
秦川此时的威名还是相当管用的,非但巴陵帮立即撤离了襄阳,连其他黑势力也龟缩起来,不敢在襄阳招摇,惟恐一不留意便引来了灭顶之灾。幸好秦川这个瘟神没有在襄阳多做逗留,大半夜里便走水路入川去了。
秦川逆江而上,行到三峡之时,竟然愕然发现整个水域只有自己一艘快艇在晃荡,想当初和独孤凤同游三峡之时,可是船来船往的啊!秦川稍一思量,心中便有了答案:这些人肯定是听说自己来了,早早便回避了,由此可见自己还真是恶名远扬啊!秦川的猜测并没有错,此时江湖上关于秦川的传闻的确是沸沸扬扬,最主要的一条便是“英雄剑出,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秦川已经成为了死神的象征,据说秦川喜怒无常,残忍嗜杀,经过之处,都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因而远远回避才是上上之策。世界上传播最快的便是流言了。很快天涯海角,寻常百姓也都知道了。秦川走水路入川的消息一传出,连江边的渔民也不敢出来捕鱼了。
江湖上好事之徒还给秦川起了些名号,比如说“天剑”秦川,赞同这个名号的大都是些惟恐天下不大乱之辈,指望“天剑”秦川能与“天刀”宋缺火拼上一场,另外一个更受人拥护的名号是“英雄剑”秦川,支持这个名号的人大都存着隐晦诅咒的意思,毕竟英雄剑是把出了名的诅咒之剑,使用这把剑的主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秦川驾驶着单人快艇,飞快的过了三峡,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曾经那个幼稚不成熟的秦川和天真单纯的独孤凤在此地留下过一段快乐短暂,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可是如今旧地重游,却......这或许便是成长的代价吧!小的时候,总希望快快长大;可是长大之后,又分外怀念快乐的童年。人还真是一种矛盾的生物。平淡之时,不甘寂寞,总想着当英雄,成大事,可是真当了英雄之后,又羡慕起平凡来了。
七月三日,一路直来,艇不靠岸的秦川便赶到了成都,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听闻老徒弟华人凤在成都混得很风光,开设神农院,收的弟子大把大把,一边传授医学知识,一边研究新药物,还一边给人会诊,这神农院集学校、研究所和医院与一身,在成都可是大大有名的。秦川便直接找上门去,却恰好赶上华人凤出去会诊了。不过很快老徒弟华人凤便带着一群徒子徒孙匆匆赶来为祖师爷医神秦川接风洗尘。
华人凤还有些科学家脾气,竟然将“青霉素”培养液给弄出来了。当年秦川在《神农本草经》结尾之时,顺便的介绍了几种奇药的功能与药效,其中便有这青霉素,同时也写了点青霉素原始制作提炼之法,随后便没放在心上了。没想到华人凤还真去研究这种“神药”,并且还取得了成功,随后便引起四川杏林的轰动,华人凤的名头红遍了整个医学界,而秦川也因此而被捧为医神。“青霉素”的名头以讹传讹传到众人耳里却成了“轻美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效减肥药。
秦川心中暗叹:“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秦川在神农院逗留了片刻,指点了徒子徒孙们一些先进医学理论,便离开了。随后秦川便在成都人间蒸发了,把赶来相见的成都大号人物都给郁闷了一把,“岳山”却大摇大摆在闹市之中溜达。
秦川摇身一变,化做岳山,先逛街,再上酒楼,最后投宿客栈,虽然没有刻意去张扬,但相信成都有点背景的角色必然都知道岳山也来成都了。风平浪静了一日,到了夜晚,秦川入房间睡觉之时,果然有人找上门来。
“谁?”秦川对着门外的身影喝问道。
“是我!”门外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那人推门走进来了。尽管秦川早已经有了应付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可是此时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秦川”!
秦川惊愕的望着那个冒牌秦川,见他不但相貌衣着与自己初到成都之时一模一样,甚至连气质语音也不露半点破绽,若非自己本人就是货真价实的秦川,恐怕也要上当受骗了。
假秦川神色淡淡道:“我的来意,你想必很清楚。”
秦川苦笑道:“是邪帝舍利。”
假秦川还是淡淡道:“不错。不知你打算将邪帝舍利送给谁?”
秦川沉吟片刻,道:“原本是打算给石之轩。”
假秦川忍不住动容了,他板着脸固然天衣无缝,可是这一惊之下,眼角却淡淡浮现出一些皱纹。秦川心中暗道:“果然是他!本来想引四只鸟雀,没想到却来了头鹰。石青璇的对头没来,她父亲却找上门来了。”
石之轩很快便恢复常态,淡淡道:“为何你会选他?”
秦川叹道:“因为他妻子碧秀心和他女儿石青璇。石之轩其实很可怜,才华盖世,武功无双,却连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无法保住,真是个悲剧人物。碧秀心的死,其实并非他之过,可是他却一直沉溺于自责之中,连女儿也疏远了,将悲剧继续延续下来......”
“你不是岳山!”石之轩冷冷道,“那么你应该是秦川!”
“哦,我忘了,岳山是不会为石之轩开脱的,更不会直呼碧秀心的名字。”秦川将面具取了下来,说道,“我一直很敬佩你,毕竟能娶到慈航静斋弟子的,你是第一人。”
石之轩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过了半晌,才开口道:“石某的私事不敢劳烦阁下费心,我来这里只想问一句话,邪帝舍利是不是真在你手中?”
秦川道:“目前不在身边,但我知道邪帝舍利在哪,随时都可以去取来。只是邪帝舍利并不能真正弥补你的破绽,你的破绽不在武功,而在内心。弥补破绽的唯一办法,便是去找石青璇,与她和解,父女之间有什么误会隔阂都是可以消除的。悲剧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去面对,不应该再让它蔓延下去。难道你忍心让女儿遗憾一辈子吗?和女儿见个面,说声对不起,难道很困难吗?”
石之轩放声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嘲讽与悲凉之意:“石某还用不着你来教训!小子,你还年轻,很多东西是无法体会到的。给人说教的确很简单,可是自己真遇到了,又会如何呢?真要轮到你自己去做,便会发现远没有说的那么容易!作为前辈,给你个忠告:其实慈航静斋的弟子......(石之轩沉吟了良久,却又说不出口了)罢了!罢了!年轻人,自己好自为知吧!”
“且慢!”见石之轩要走,秦川赶紧出言阻止。石之轩眉毛一扬,冷冷道:“我知道你天下无敌,可是你以为能强留下石某人吗?”
秦川叹息道:“你误会了。我这有篇《达摩易筋经》是佛门正宗心法,或许对你有些用。你拿去看看吧!能不能治疗你的心病,我也不知道。还有侯希白那小子与我也算师徒一场,有空帮我指点指点他。若你定要选则杨虚彦,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为难那小子吧。”
石之轩接过《达摩易筋经》,收入怀中,又问道:“你装成岳山,以邪帝舍利为诱饵,便是要引我出来?”
秦川道:“其实我是想引‘邪帝’向雨田的四个徒弟出来,他们要对你女儿不利,所以我想警告他们一番。不光是这些家伙,你的宝贝徒弟杨虚彦为了那本‘不死印卷’,也在打你女儿的主意,还有安隆,你最好也警告他们一番。”
石之轩若有所思的答道:“好吧。这些麻烦我都会解决掉的,不会让人骚扰青璇平静的生活。一份安宁,这也是不合格的父亲唯一能给女儿的礼物了。”
送走石之轩之后,秦川心中暗暗叹息,思道:“石之轩其实也很悲惨!见了石青璇之后,我可要想办法调解下他们父女的矛盾才好!”
次日一早,秦川仍以岳山的面目出现在成都最大的酒楼之上,靠窗要了个位置,点了一桌子菜,要了瓶好酒。酒上来之后,竟然是醇香清冽的蒸馏酒,可把秦川吓了一跳,一问名号,却是“剑南春”。秦川喝下一杯,胃里顿时暖洋洋的,竟然丝毫不比现代的白酒差,忍不住啧啧称奇。店小二得意洋洋道:“自古川酒甲天下。我们这里的美酒可全是出自酒乡名家的陈年佳酿,不但是成都第一酒楼,也是中华第一酒楼,这极品‘剑南春’可是我们楼里的头号招牌啊!”
秦川心道:“想不到这个时代便有蒸馏酒了!中国古代文明领先世界实在太多了,也正因为如此,形成了一套比较完善的维护体系,因而守成千年,缺少革新变化,以至于清末近代被后来者压着打。”
几杯高度数酒下肚,秦川也有些飘飘然,微有醉意,一边品尝酒菜,一边望着窗外街上的风光。忽然一个人引起了秦川的注意,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英俊得有些离谱,一身白衣,走在人群之中,有如鹤立鸡群。石之轩已经够帅了,即使放在那个空间,也不比娱乐圈里任何大牌天王当红小生差,可是此人竟然比石之轩还要帅三分。要知道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也没有电视传媒,可不是俊男美女一抓就能有一大把的,要发现一个,还真不容易,尤其是这样一个顶级的。
那人感应到了秦川的目光,抬头朝这边望了望,秦川便看清楚了他的容貌。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他的气质无比高贵优雅,自有一番王者傲人风范。
秦川心道:“此人好生了得!并非是个绣花枕头而已!长得竟然比现在的我还帅,而且又有才能,即使是以前那个交通与信息发达的时空,这样的人也为数不多啊!我见过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秦川首先回想起大学时代,自己和白菲儿、李佳一组人正在绘图室讨论一个设计方案,忽然一个英俊得不象话的青年男子找了过来,却是白菲儿回国来探亲的哥哥白回雁,当年的少年大学生,后来的麻省双料博士,如今却在美国著名科研机构工作。白回雁便与此人有些相似,天生便有种看不出却能体会到的傲气,尽管他总是相当礼貌,言语也十分谦虚,但却总是让人产生一种盛气凌人,高人一等的压迫感。白回雁是个工作狂人科研疯子,以至于空有迷死女人的外表,满腔才华以及前途无量的工作,却从没有过女朋友,还是钻石老处男一个。或许是没时间谈情说爱,或许是眼界太高,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拒爱情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而这个男人,脸上也隐约有这种表情。
转眼之间,那人便也上楼来了,径直走到秦川对面坐下,微笑道:“‘换日大法’练得你连刀都拿不起了吗?”
秦川心道:“ft,原来是宋缺!他这家伙怎么跑到成都来了?那四条小鱼总不上钩,鲨鱼鲸鱼却一条接一条游过来了。”秦川冷哼一声道:“无刀胜有刀!这个道理,我原以为你也该懂了,可没想到你竟然毫无进展,真是让人失望啊!”
宋缺笑道:“好一个‘霸刀’岳山,请恕我宋缺低估了你。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便再来较量一场如何?你空手,我也空手,你用刀,我也用刀。我宋缺历来处事公平,今天就给你个一血前耻的机会。”
秦川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宋缺淡淡道:“无可奉告。”
秦川心道:“祝玉妍与岳山有过一腿,却没有出来要舍利,自然是边不负那贱人暗中打了招呼,知道了内幕消息。石之轩,宋缺他们只怕也是被祝玉妍算计来的,想借刀杀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巧?我若杀了宋缺,他们自然会如意一场;若击败宋缺,破了天刀不败的威名,他们也能幸灾乐祸;若不和宋缺动手,他们必然还以为我怕了宋缺,定会四处大肆宣扬。计谋真毒啊!”
宋缺见秦川沉默不语,奇道:“怎么?换日大法将你的胆子也换了鼠胆不成?”
秦川叹息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和你交手。信不信由你!”
宋缺冷然道:“你胆子小了,废话却多了。真是让宋某人大失所望!废话少说,你先出招吧!”说完站了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气朝秦川逼来。楼上的客人纷纷识趣的飞速离开,却有几人偏偏在此时走了上来,一脸激动,兴致勃勃的作好观战的打算。
秦川也缓缓站了起来,叹息一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希望你气度大,输得起才好。你先出招吧!”
就在此时,一阵幽忧的萧声传了过来,有如清风徐来,让人身心具醉,转眼间便将浓浓的杀气吹得干干净净。
正文 十九章 东奔西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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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箫音有如空谷灵雨,又如绝壁回风,即使是心中最细微的尘埃也被这风吹雨打去。忽然间,箫声转低,如泣如咽,有如深爱的情人在耳边低述离别相思之情,勾起每个人对某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的回忆。箫声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简直细不可闻,有如梦中呓语,众人情不自禁的屏息凝神去细听那每一个微弱的音节。不多久,箫声又开始走向高扬,越来越响,越攀越高,感觉到了极限之时,箫声旋绕了一阵,竟然又突破了极限,朝无穷无尽的未知顶点而去,有如一个人登上了绝顶之峰,却又乘风朝天顶飞去。其后又忽然下落,抑扬顿挫,变化万千。秦川的心也跟着萧声时喜时悲,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历历往事,等箫声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秦川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再看看其他众人,也无不感慨伤怀,连看起来格外冷俊绝情的宋缺,眼中也隐隐有了泪光。
“青璇仙驾既临,可否上来一见?”宋缺朗声道。以他的身份与威望,也要用这种商量请求的口气,不敢硬邀。
只听见一阵轻巧的步伐之声,传了上来,越来越近,显然有人正上楼而来。众人自觉的屏息以待,不多时,纷纷眼前一亮,只见一个风华绝代的青衣女子翩翩走了上来,虽然用厚厚的纱布蒙住了脸,但一双宝石般的眼睛顾盻遗光采,面纱下那张樱桃小嘴吐吸气若兰,再配上那亭亭玉立的秀美身体,即使没有显露花容月貌,仍然给人一种极度惊艳的感觉。秦川感觉自己仿佛忽然从喧闹尘俗,空气污浊的现代大城市之中走进了一片清新自然,如诗如画,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森林里。石青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新怡人的自然气息。
“两位世伯可否看在青璇的面子上,停止这场争斗?”石青璇那甜美清柔无比的声音轻轻响起。
秦川喃喃道:“我是没问题,不过‘天刀’宋缺向来称勇好斗,他若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宋缺还在沉吟,石青璇又道:“这也是娘的心愿。”
宋缺轻叹一声,接着仰天长笑道:“青璇既然如此说了,宋伯伯还能不答应吗?”随即用嘲讽的眼光瞥了秦川一眼,目光又转到石青璇身上,全是温柔之色,柔声道:“青旋可否取下面纱,好让宋伯伯看看你长得有多少像秀心?”
“相见不如不见。”石青璇轻轻叹息道。
“好,好,好!好个‘相见不如不见’!”宋缺长笑道,“还是青璇聪慧,到是你宋伯伯越老越糊涂了!哈哈哈。”笑完之后,宋缺飘然而去。
石青璇轻轻叹息了一声,又走到秦川身前,低声道:“跟我来。”
独尊堡位於成都北郊万岁池南岸,坐南朝北,仿似一座规模缩小的皇城。全堡以石砖砌成,予人固若金汤的气象。堡内的一个威严老者,看了看手中刚送来的字条,感叹道:“岳山真是好运气!”与此同时,在成都一幢普通的四合院厢房之中,石之轩也感叹道:“宋缺真是好运气!”
石青璇带着秦川来到河边,上了一条小船,秦川识趣的拿起竹篙将小船撑离河岸,又划桨荡舟直至河心。石青璇幽幽一叹,轻柔的说道:“亏鲁大师对你和寇仲推崇备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卤莽。难道真以为此时的你就能和‘天刀’宋缺一争高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