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心道:“原来她以为我是徐子陵。”心中忽然莫名其妙的涌起一股酸楚的味道,随即大惊,自省道:“秦川啊秦川!你还真是无耻下流!难道这么快便把师妃暄忘了吗?”
石青璇又道:“你也休要气恼,此时的你还比不上威震天南的‘天刀’宋缺,但你和寇仲悟性奇高,武功进益极快,一日千里,假以时日,必然能奋起追上。”
秦川苦笑道:“我是秦川,寇仲和徐子陵将这个面具送给我了。”
“啊”石青璇低声惊呼了一下,显得很意外,随即沉默不语了。秦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好也跟着沉默。过了良久,石青璇如梦初醒,轻笑道:“如此说来,应该是宋缺去烧香拜佛才对。也好,宋缺虽有些高傲霸道,但终究不是坏人,这样的结局最好。”
秦川干笑道:“是啊!我其实也不想和他交手,虽然我现在名声未必高明,但其实也没有滥杀过一个无辜好人。”
石青璇淡淡道:“何为无辜?何为有罪?是以你自己定下的标准来衡量吗?世人真能黑白分明吗?好人就不会沦落为坏人,坏人就不会悔悟成好人吗?”
秦川一怔,心中一片茫然,随即感慨道:“是啊!有谁敢捂着良心声称自己永远是无辜的?人还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啊!不过我只想杀彻底丧失人性的禽兽,只要还没越过标志人性的最后道德底限,我也会网开一面的。”
石青璇轻笑道:“比如说边不负,你不就网开一面了吗。”
秦川默然不语。石青璇柔声道:“生气啦?用不着生气啊!其实你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能通过自己良心那一关不就足了吗?”
秦川拜谢道:“多谢青璇指点,秦川受教了。”
石青璇美目深深的望着秦川,皱眉道:“青璇,叫得这么亲热暧昧,我和你很熟吗?”
秦川肃然道:“对不起,石小姐,是秦某失礼了!”
石青璇“扑哧”一笑,含笑道:“都说秦川聪明绝顶,天纵其才,文采武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是凌驾古今,冠绝当时,依我看来,传言有误,秦川其实只是只呆头鸟而已。”
秦川洒然笑道:“天下传言最是荒诞不羁,且素来以讹传讹,又岂可当真?一只小虫也能被传成一条巨龙,我这只呆鸟被传得天下无双,也不足为奇。”
石青璇又是扑哧一笑,轻声道:“你呀你!真的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秦川大感兴趣,连忙问道:“在石小姐原来的想象之中,我秦川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石青璇白了他一眼,不做回答,却忽然反问道:“你很喜欢艳盖洛阳的容娇娇吗?”
秦川大感尴尬,苦笑道:“非但不喜欢,而且很讨厌她。当日,秦川这只呆头鸟糊里糊涂的中了她的苦肉计,又想着救人一命,才着了那妖女的道。唉,石小姐,能否不要揭秦某的短了?给秦某留点颜面好吗?”
石青璇轻笑道:“不是苦肉计,是美人计才对吧?一遇到香艳美色,你的智慧便都飞走了吗?”
秦川默然。石青璇乐呵呵道:“你生气啦?看到你尴尬,青璇觉得好有趣啊!”秦川心道:你觉得有趣,我可觉得一点也没趣。
石青璇又含笑道:“你想看看青璇摘下面纱后的容貌吗?”
秦川精神一振,笑道:“当然想啊!”
石青璇“咋咋”几声,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语气道:“我就知道,你呀你,一想到美女绝色,魂都要飞了。难怪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绝顶智慧和不世才华,却总会被美丽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秦川大感头疼,没想到石青璇如此难缠,精灵古怪,将自己作弄得苦笑不得,却又无法当真生气发怒。秦川搔了搔头,苦笑道:“石小姐果然厉害,秦川甘拜下风。还请石小姐放秦某一马,给秦某留一点尊严,不要赶尽杀绝,好吗?”
石青璇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呆子!好吧!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若肯给我从实招来,说不定青漩肯放你一马。”
秦川沉吟片刻,点头道:“问吧。能回答的,我秦川必然如实回答,不能回答的,我也会明言,绝不敢欺瞒石小姐。”
石青璇柔声道:“你觉得秀芳姐姐如何?是否对她动过心?”
秦川叹息道:“尚秀芳是当今世上我最敬佩的艺术家。她希望能用歌舞为大家带来安宁欢乐,让战祸苦难远离人间,唉,虽然理想太过天真,有些痴人说梦,不过秦某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秦某很敬佩她,也比较同情怜惜她,但对她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石青璇轻轻道:“因为真正令你动心的是师妃暄吧?”
秦川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石青漩淡淡道:“师妃暄就像当年我的娘,愈是不食人间烟火,高不可攀,愈令那些自命不凡之辈趋之若骛,以能得到她的青睐为至高荣耀。你也是因此而爱上她的吧?”
秦川肃然站起,沉声道:“石小姐,你想错了。我的确很爱师妃暄,爱得无法自拔,不可救药!但是并非是因为她出自慈航静斋。事实上慈航静斋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对那些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尼姑们极为反感。起初,我也十分反感妃暄,可是真正见到她之后,却无法自拔了!因为她和我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个刻骨铭心深爱的人相貌一模一样......”
“啊!”石青璇忍不住惊呼插口道,“原来你只是把师妃暄当成一个替代品!”
秦川苦笑道:“起初,我也这么想,可是到了后来,我发觉自己是真正爱上了她,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她和我一样,都背负了太过沉重的包袱,有些不堪重负,时常被自己折磨的透不过气来,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很多应该值得珍惜的东西。说是宿命也好,说是缘分也好!总之,我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爱上了她,这和她的身份与美貌并无关系,即使她身份卑微,相貌不扬,我也会一如既往的爱她,直到海枯石烂!”
秦川看了看有些失神的石青璇,又叹息道:“唉,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石小姐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过了半晌,石青璇才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另一个世界’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原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秦川摇头道:“真没想到!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石小姐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石青璇笑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青璇能感觉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留点神秘感,或许更好。原来你不是凡人,嘻嘻,难怪如此了得,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集中到你身上去了!青璇已经知道得太多了,满足了,以后不会再追问你身上的秘密了。”
秦川苦笑道:“刚才那些话,还请石小姐不要传出去。”
石青璇俏皮道:“我偏偏要传出去,要四处去宣扬,告诉每一个人。除非你现在杀我灭口,否则你的秘密就肯定要暴光了!”
秦川叹息道:“那你就去宣扬好了!秦某算是怕了你啦!”
石青璇轻轻摇头道:“都说你残忍嗜杀,你为何不杀我灭口?以你的武功,我可是全无抵抗之力啊!至少也该威胁恐吓一下我呀!”
秦川油然道:“流言止于智者,以石小姐的智慧,还不至于听风就是雨吧!流言岂能当真?若流言真要做数,那我还是色鬼淫魔呢!岂非要......”说到这里,秦川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摇头道:“唉,秦某还真是怕了你!见了你,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石青璇娇笑连连,接着喘息道:“既然你不肯杀我灭口,那我日后见了每一个人,就告诉他:‘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秦川其实不是人。是只呆头鸟。’你说他们会相信这个秘密吗?”
秦川苦笑道:“至少我会相信。”
石青璇笑完之后,柔声道:“你呀你,青璇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了。对了,见你呆得好可爱,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容貌吧!”说完,轻轻将面纱取了下来,露出了完美无瑕的玉容,和一个虚假的大鼻子。
石青璇轻轻道:“如何?大失所望了吧!”
秦川道:“不,石小姐的容貌果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让人心碎,也美得让人沉醉。如果把那个假鼻子取下来,就更加完美无缺了!”
石青璇狠狠白了秦川一眼,低声道:“就知道瞒不过你!也不让让人家!”说完将鲁妙子为她设计的那个假鼻子给取了下来,却见那清丽绝伦,没有半点脂粉的俏脸挂著某种难以形容的凄幽美态,自然便风姿姊约,楚楚动人。对她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和冰肌玉肤,清丽如仙的容貌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破坏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月貌花容。
秦川情不自禁的看呆了。石青璇伸出手指在秦川额头上轻轻一弹,秦川如梦初醒,尴尬道:“石小姐,万分抱歉,是秦某失态了。”
石青璇轻轻道:“叫我青璇好了。”
秦川一怔。石青璇又道:“怎么?还在记恨青璇刚才反复作弄你吗?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大度点吗?”
秦川苦笑道:“青璇,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我秦川还真是怕了你。”
石青璇仰头看了看青天,又低头望了望绿水,收敛了笑容,淡然自若的道:“你已经见过青璇的容貌,是不是也该让青璇见见你的真面目?”
秦川道:“这个自然。”说完便要取下岳山的面具,石青璇却制止道:“等等,让我来好吗?”
秦川点头一笑,表示同意。石青璇轻笑道:“今天我到要看看让无数少女痴迷崇拜的天下第一才子的真面貌。”说完一只芊芊玉手摸上了秦川的后颈。
秦川低头苦笑道:“秦某现在好象是声名狼籍吧!说有无数人痴迷崇拜,也未免太假了。”
石青璇含笑道:“那些怀春少女,又岂会相信那些对你不利的流言?即使你当真是个大坏蛋,她们也会一相情愿的把你想象成一个大英雄。何况你本来就是个了不起,惊天动地的大英雄!要怪就怪你的诗词写得太好了,越是才华出众的女子,读了你的诗,就越是情难自禁!你那个宝贝徒弟侯希白时常拿你的画像和诗词去讨好别人呢,结果弄得闺中广为流传,基本上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收藏着你的诗词,还在床头贴着你的画像,当然大都是一般画师临摹来的。”
秦川心中暗叹:“那又如何?若妃暄不爱我,这一切又有何意义?”忽然意识到,石青璇竟然还没将自己的面具揭下来,心中暗自惊讶:这面具有这么难取吗?
秦川不由得抬头朝石青璇望去,见她神色有些黯然,一只玉手轻捏住自己颈后面具的边缘,却颤抖不停,就是不能揭下来。秦川心中雪亮,石青璇显然早已经知道自己和石之轩相貌一模一样,因而她既想看自己的真面貌,却又有些害怕,心里颇为矛盾。再一细想,她事先约自己相见,自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却又害怕了,不敢当真去面对。秦川不由得又想起石之轩的话来,真要去面对时,却往往发现没有想象中和说的那么容易。即使是石青璇这样优秀的天下奇女子,也不能免俗。
秦川轻轻一叹,自己将面具取了下来。石青璇娇躯猛的一震,一双美丽绝伦的眼睛便直直的盯在秦川的脸上。过了良久,石青璇仍无言语,只是一双美得让人心碎的眼睛之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有如无限秀美山峦一般的胸膛,开始急剧起伏。秦川心道:唉,早知如今,当初就不该选择石之轩这个模样。她会把我当成石之轩,破口大骂一场,还是扑上来抱住我痛哭一场?还真是一对可怜的父女啊!
秦川轻轻拍了拍石青璇那秀美的肩膀,柔声道:“青璇,你还好吧?”石青璇毫无反应。秦川心中微微有些不安。又过了半晌,石青璇忽然嫣然一笑,道:“你好象很紧张啊!”
秦川松了一口气,心道:“还不是担心你,为你而紧张!”
石青璇甜甜浅笑,玉颊的小酒涡更深更迷人,有点俏皮的道:“你以为青璇会搂住你,一边叫爹,一边哭娘吗?”
秦川尴尬道:“秦某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石青璇“噗嗤”一笑,道:“光看你这神色,就知道你在撒谎!真没想到,你不但是只呆头鸟,也是一只大色狼!”
秦川求饶道:“我的好青璇,我真是怕了你。就算我当真这么想,也算不上大色狼吧?你嘴下积点口德好吗?”
石青璇含笑道:“你是你,他是他,相貌虽一样,但只是两个毫无瓜葛的人而已。你以为我会误把孔子当阳货吗?孔子是圣人,阳货是恶霸,虽然两人相貌相似,但实际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青璇又岂会和匡人一样无知呢?”
秦川正色道:“其实你爹爹石之轩也不算太坏,他是真心真意深爱着你娘的。你娘的死其实......”秦川还没说完,便看见石青璇以冰冷的眼光盯着他,心中不由得发毛,暗想道:糟了!我早应该想到,她的家事,其实正是她的痛疮。我和她非亲非故,便如此冒昧直言,实在是有些冒失了。只是话既然已经开了头,还是说完好了!秦川于是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为石之轩开脱了不少,又劝解她应该体谅父亲,早日与石之轩和好。
石青璇不置可否,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直望着秦川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的家事?”秦川被她看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大是不安,只能苦笑道:“是我冒昧了!可是我真是出自一片好心,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石青璇忽然间又是“噗嗤”一笑,玉容冰雪融化般绽放成一朵美丽得不属于人间的仙界奇花,含笑道:“你刚才心跳得很快,看得出你很害怕呢!想不到天下无敌,威名远播的秦川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秦川苦笑道:“遇到你这个作弄人天下无敌的调皮鬼,我能不怕吗?”
石青璇轻轻道:“我和师妃暄,谁更美?请你如实回答!”
秦川不假思索的答道:“你们都是美丽的最高极限,难分高下。妃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子,而你是美丽绝伦,自然清新的山林精灵,你们都是最美的。”
石青璇点头道:“嗯,师妃暄是天上仙子,我是山林女鬼,果然是不分高下!”
秦川连忙解释道:“精灵不是鬼怪,也是仙子,不过不住在天上。”
石青璇轻笑道:“也就是说,师妃暄和我,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呀!”
秦川道:“地上的仙子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不象天上那么多臭规矩。”
石青璇正色道:“你呀你,真是个大滑头。不许回避,我和师妃暄,究竟谁更美?你必须选一个。若你肯如实回答,我会送你一份厚礼,一份肯定能让你动心的厚礼。”
秦川先是苦笑,接着认真思索起来,最后也一本正经回答道:“我所见到女子之中,以妃暄,你和阴癸派的婠婠三人最为美丽。这么说吧。妃暄的美有如清雅仙子,婠婠的美有如绝色妖精,而你却综合了她们两人的美,因而若真要评选一个最美,你当之无愧。若非我的心已经交给妃暄了,并且海枯石烂,致死不逾,再也容不下他人,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追求你的。”
石青璇柔声道:“你没有撒谎,我能感觉得到。嗯,我是正邪道魔结合之下,出来的杂种,因而综合了两边的特点,你是这个意思吧?”
秦川有些气恼道:“真怕你了!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果然沉默才是金啊!”
石青璇轻笑道:“怎么?真生气了啊?可我还没作弄够呢!你不想知道那份厚礼是什么吗?”
秦川又岂会不想知道,只是暗想道:“等我收到之后,自然就知道了。这次我就不开口,以不变应万变,看你如何作弄我!”因而默不吭声。
石青璇轻轻叹道:“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却如此小心眼!”
秦川正要开口,随即又省悟,这是石青璇的激将法,因而微微一笑,仍不做答。石青璇淡淡一笑,轻声道:“划船上岸,和我一起去幽林小筑!你虽然早来了几日,却也刚好歪打正着。”
秦川还是不做声,默默将船朝岸上划去。石青璇忽然暧昧一笑,又道:“想知道我为何在‘七夕’邀你前往幽林小筑吗?”
秦川心道:现在看来,你多半是想撮合我和尚秀芳,可是感情之事,又岂能如此乱来?秦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知道。
石青璇深深的望了秦川一眼,淡淡道:“青璇送给你的厚礼,是一段姻缘。你知道吗?青璇已经说服慈航静斋和师妃暄,七夕之夜,师妃暄将来幽林小筑和你拜堂成亲呢。”
“什么!”秦川终于忍不住动容开口了,双眼直盯着石青璇的脸,颤声道:“此话,此话当真?你,你,你不是在骗我吧?”
石青璇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只看你激动成这样,足见你对师妃暄果然是一片真情!我这个冰人可没有当错。”
秦川激动得浑身忍不住的发抖,再次追问道:“你没有骗我吧?”
石青璇神色黯然,轻声道:“你知道为何要选在幽林小筑吗?”
秦川不假思索答道:“是因为你娘碧秀心吧!”
石青璇叹息道:“相信娘在天之灵,见了你们这对新人,也必然大感欣慰吧!我娘一定会祝福保佑你们的!”
秦川心中也是一片感叹,顿时对石青璇的话相信了七分,但仍旧有些担心的问了句:“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吗?”
石青璇一脸肃然道:“当然都是——骗你这呆子的呀!”
“嗷!”极度失望的秦川一下子由天堂跌落到地狱之中,就象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简直要暴跳如雷了,却见石青璇一脸笑吟吟,正打趣的望着他,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烧起,盛怒之下,也不细想后果,便一把拉过石青璇,强压在自己腿上,伸手重重拍了石青璇弹性十足的臀部三下。
石青璇惊呼一声,娇叱道:“放手!你这呆头鸟,大色狼!”
秦川虽余怒未消,但也醒悟到刚才自己太过冲动了,行事根本不经大脑,赶紧放手,色厉内荏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拿妃暄来和我开玩笑,否则下次我会脱掉你裙子打!至于色狼淫魔,再难听的名声,我秦川也不放在心上!”
石青璇瞪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笑道:“你呀你,还真是一只大色狼!不过这次算我不对,就不和你计较了。”
秦川心中松了口气,适才他还真怕石青璇会找他算这笔帐。石青璇又含笑道:“为何你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秦川心道:适才无心之中,占了她姑娘家的便宜,实在是问心有愧,所以口头之上,让她作弄作弄也无妨。于是回答道:“青璇宽宏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这只呆头鸟自然要如释重负了。”
石青璇纠正道:“不是呆头鸟,是大色狼。”
秦川苦笑道:“好。青璇宽宏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这只大色狼自然要如释重负了。”
石青璇见他那愁眉苦脸的神色,又忍不住娇笑连连。笑完喘息之后,石青璇又问道:“你这呆头鸟,空有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和举世无双的才华,为何连一个师妃暄也娶不了?既然你这么爱她,她也这么爱你,那还顾忌什么呢?难道你不会自己找上慈航静斋,强娶她过门吗?”
秦川正色道:“我的确很爱师妃暄,爱她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正因为如此,我绝不会勉强她半分,她的幸福远比我自己的幸福更为重要。既然她喜欢修道,那就由她自己的心意吧!”
石青璇叹息了一声,轻声喃喃道:“你以为这样真会让她更幸福吗?”
“什么?”秦川一怔。石青璇却立刻换了个话题,谈论起医学来了:“你的那本《神农本草经》,青璇已经拜读过了。你对人体内部的各个结构以及功能了解得如此详细,天下无人可及,是否经常杀人解剖来研究呢?”
秦川尴尬道:“其实我从来没有解剖过尸体,那些东西,全是,全是我师傅教给我的。我的师傅也是个秘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你也别打听了。”
石青璇笑道:“你师傅难道是个女子吗?怎么她也教你那些关于女子的羞人东西呀?就算她愿意教,你也好意思学呀!”
秦川更是尴尬,当日自己在《神农本草经》末尾介绍了很多现代先进的医学知识,其中有部分是关于妇科疾病的识别,预防以及治疗。当时自己也料想到了必然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尴尬,一个比所有女人更了解女人身体的男人,在这个时代的确是件尴尬的事,不过想到若自己要顾忌虚名,其实便等于对无数无辜的女病人见死不救一般,于是还是硬着头皮写了上去。记得当时宋玉致便以看怪物一样的眼光望着自己。如今石青璇又再次问起,秦川只有苦笑道:“和千万女患者的难言苦楚比起来,秦某的一点虚名又何足道哉?”
石青璇也动容了,正色道:“呆头鸟宅心仁厚,青璇敬佩万分。这里青璇先代天下女子感谢你。”说完一脸圣洁,朝秦川深深一拜。
秦川淡淡道:“愧不敢当!”心道:嘿,再怎么宅心仁厚的呆头鸟不还是一只呆头鸟?难道我就没名字吗?
石青璇看了看秦川的神色,轻笑道:“怎么?不满意我称你为呆头鸟吗?”
秦川连忙道:“不敢不敢!”心道:你不叫我大色狼,我就谢天谢地,烧香拜佛了!
石青璇快速连声道:“要叫你秦大才子,秦大英雄,秦大宗师,秦大法王,秦大色狼,你才满意吗?”
秦川苦笑道:“你还是叫我呆头鸟吧!至少听着还亲切些。”
石青璇白了秦川一眼,道:“哼,算你聪明!”
一路之上,石青璇就《神农本草经》之上的医学知识,连连发问,秦川也一一认真解答。只是每隔不久,石青璇便要问秦川一个极为刁钻的问题,然后乐呵呵欣赏秦川那满脸尴尬的神情。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幽林小筑,秦川才一进谷,便惊叹道:“这里真是太美了!”随即不经意的低声喃喃道:“将来也要找一处如此迷人的美景,住上一辈子才好。”
秦川话音虽小,但石青璇却听见了,通常无心之言,往往便是内心真话。石青璇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再次问道:“你既然如此深爱着师妃暄,为何不强娶她过门呢?”
秦川有些不悦,心道:你怎么又问起这个问题了?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吗?尽管如此,秦川还是正色高声道:“我早说过:我的确很爱师妃暄,爱她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正因为如此,我绝不会勉强她半分,她的幸福远比我自己的幸福更为重要。既然她不想嫁我,一心修道,那我也只能由她自己的心意!”
石青璇调皮的眨了眨眼,朝他极为暧昧的一笑,却又转头朝谷中的小屋方向,用秀美无比的声音甜甜道:“妃暄姐姐,我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只呆头鸟!”
正文 十九章 东奔西顾(12)
字数:15940
在此时此地不期而遇,秦川与师妃暄都大感意外,也有些惊喜。两人都开始打量对方,似乎想看看分别多时,对方可曾瘦了什么的,一时到把石青璇这个主人给凉到一边去了。
石青璇“噗嗤”一笑,乐呵呵道:“还是妃暄姐姐的魅力大,有只呆头鸟听说你在这里,立即从东海之滨眼巴巴飞入西川来了。”
秦川心道:“我事先哪里知道妃暄会在这里!难道青璇起先说的都是真的?”一想到石青璇说师妃暄要在“七夕”之日嫁给自己,秦川的心就忍不住嘭嘭乱跳。石青璇故做惊奇道:“咦,谁在敲锣啊?”秦川顿时一脸通红。
师妃暄也是一脸笑意和喜色,可是一开口,却忍不住变成讽刺道:“秦兄的英雄剑到哪里去了?英雄剑出,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秦兄近日里来,可是好威风,好杀气!号令天下,一统四方,想必也指日可待。”
秦川心中也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反而脱口而出溜出一段反唇相讥的话来:“妃暄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可是越来越浓了!想必不日便要功德圆满,得道飞升入天界!不知道将来妃暄在天上永享仙福,寿与天齐之时,可否还会记得这丑恶人间和我这个凡夫俗子。”
石青璇摇了摇头,叹道:“世上有一种奇特的鸟,当雌鸟和雄鸟不在一起的时候,它们会魂不守舍的思念对方,唱出最凄美的相思情歌,可是当它们终于相聚之后,却又要不断争斗起来。明明爱煞了对方,见不到便疯狂相思,可是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又忍不住相互伤害。你们说,这种鸟是不是呆头鸟?”
秦川苦笑道:“青璇教训得是。妃暄,是我不是了。可是,妃暄,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师妃暄正要做答,石青璇却抢着说道:“妃暄姐姐是来陪我的,要在幽林小筑小住几日。呆头鸟,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在幽林小筑逗留几日,教我医术的吗?可不能失言呀!”
秦川心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不过你既然如此摆明撮合我和妃暄,我又岂会不上路?秦川肃然点头道:“我向来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失言。”
师妃暄淡淡道:“青璇妹妹,既然他也来了,有他保护妹妹,我也放心了。妃暄还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石青璇一把拉住师妃暄的衣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说道:“好姐姐,你不知道。这只呆头鸟也是只大色狼,若姐姐不留下来保护我,妹妹其不成了羊入狼口了吗?好姐姐,你就留下来吧。可不能对妹妹见死不救啊!”
师妃暄瞥了神色尴尬的秦川一眼,轻笑道:“那也是妹妹你活该。谁让你引狼入室啊!”
最终师妃暄还是在石青璇的不断软语强留之下,败下阵来。石青璇偷偷朝秦川眨了眨眼,一副大功告成的神情。随即,石青璇领着两人入了小屋的客厅。客厅极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三张座椅,别无他物。墙壁之上却挂着一副字,字迹娟秀,写得却是秦川盗用苏大胡子的那首“明月几时有”。
石青璇见秦川打量着那副字,便问道:“呆头鸟,我的书法如何?”
秦川心道:劲力不足,没有余韵,显然没有好好临摹过名家之帖。而且那几个“不”字,竟然也能写出数种变化,可见风格还没有定型。不过她一个小姑娘家,又要练武,又要练箫,还摊上了一大堆烂摊子,自然没有多余时间去练习书法了,能写得如此秀气好看,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虽说只是虚有其表。
秦川微笑道:“新鲜自然,清丽脱俗,好字好字!嗯,青璇的书法,自成一家,别创一格,千变万化,嘿,真是天纵奇才!”
石青璇含笑盯着秦川半晌,才摇头崩出一句话:“虚伪!”
秦川干笑数声,心道:原来你对你的书法也有自知之明!师妃暄也忍不住莞尔。石青璇又道:“内屋里还有一副字,也要请你鉴赏鉴赏。”
三人进了内屋,里面的空间也不大,只有一张床,两口箱子和一个梳妆台。床头的墙上却也挂着一副字,正是秦川为尚秀芳谱写的盗版“鹊桥仙”。石青璇微笑道:“这副字写得如何?”
秦川惊道:“咦,笔划隽秀挺拨,结字萧散逸岩,顾盼有致,此乃小楷极则,深得王献之《玉版十三行》之精髓。若非那个‘风’字露出了秀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女子之手。”
石青璇道:“你还有些眼光,这是秀芳姐姐的字迹。她对你的这首‘鹊桥仙’可喜欢得紧了。”
秦川心道:尚秀芳才女之名满天下,走南闯北,应酬极多,自然要把字练得出神入化了。
石青璇拉着师妃暄的手,沿床坐下,道:“妃暄姐姐,晚上你便在这里歇息好吗?这是娘的房间。”说到这里神色一黯,随即又起身道:“两位稍等,容青璇去泡茶。”
一阵清新的香风吹过,石青璇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师妃暄坐在床头,秦川却站在对面,气氛显得既暧昧又尴尬。两人都默然无语。不多时,石青璇奉上了热气腾腾的清茶,却没有拿张椅子过来,于是秦川只好继续站着。
石青璇也挨着师妃暄,坐在了床头,捧着一本《神农本草经》,开始向秦川频频提问。那气派不象是学生在请教于老师,而更象老师在考究学生。令秦川感到幸运的是石青璇此次没有问任何一个令秦川尴尬的题目,反而问了不少简单肤浅的东西。秦川心中微感惊奇,很多东西道理浅显,自己在书里也写得格外分明,比如预防和治疗几种瘟疫那部分内容,以石青璇的医学造诣不可能领会不了,她为何要明知故问呢?随即看到师妃暄一脸关注的神色,秦川心中恍然大悟:石青璇是借着这些问答,将自己的丰功伟绩以及对天下人的巨大贡献全面的展示给师妃暄看。秦川想明白这一点,心中极为感激,立即对上路了,很快便渐渐转化为一个济世救人,有着一颗大慈大悲父母心的医者光辉形象。
师妃暄对医学也稍有涉猎,不知不觉也被石青璇引上了路,心中对秦川的渊博医学知识,精辟医学见解大为折服,秦川的光辉形象更进一步烙印在了她内心深处。到了后来,师妃暄也忍不住加入到了提问的行列,秦川心中甚喜,自然一一细心解答。
时光过得飞快,不经意间,二女的问题便都提遍了一回。师妃暄这才如梦初醒,发觉秦川一直是站着的,于是抱怨道:“青璇妹妹,你怎么不拿张椅子给他啊?让他一直站着。”
石青璇轻笑道:“哎呀,姐姐心疼了啊!呆头鸟,坐吧!”说完拉着秦川的手,让他也沿床头坐下,坐在自己的另一边。石青璇左手拉着师妃暄的手,右手拉着秦川的手,忽然站了起来,将两人的手拉到一起,然后笑道:“你们坐着,我也站站,算是给呆头鸟赔罪吧。”
秦川抓住师妃暄那秀美的玉手,便死活不放开了,任凭师妃暄怎么挣脱。师妃暄无力的横了他一眼,却也只得作罢。于是两人便成了手拉手一起坐在床头。石青璇笑吟吟的望着他们两人,忽然神色转为黯然,眼睛里也隐隐有了泪光。秦川心道:“石青璇原本也是个天之娇女,可是父母之间的悲剧却成为了她一生的遗憾和心理阴影。石青璇原本对师妃暄有些偏见,可是这次却不遗余力的撮合我们,显然是因为我长得象她爹,妃暄气质象她娘,所以她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来弥补她心中那份永远的遗憾吧!”秦川忽然觉得师妃暄轻轻捏了自己一把,转头与师妃暄一对视,显然师妃暄也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两人顿时找了些轻松的话题,很快便让石青璇嬉笑过来。将近午时,秦川便忍不住道:“青璇,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石青璇白了他一眼,轻笑道:“呆头鸟,就知道吃!”
师妃暄也微笑道:“今日你可有口福了。青璇妹妹的斋菜可是一绝啊!”
石青璇兴致勃勃道:“也不能让你们白享口福啊!不如这样吧!你们每人做一道菜,我做三道,然后一起吃吧!”
秦川也想尝尝师妃暄亲手做的菜,顿时拍手叫好。师妃暄玉脸微微一红,道:“可是妃暄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不会做菜啊!”
石青璇笑道:“不会就学呀!谁生来就会啊!”
尽管师妃暄并不太情愿,但敌不过秦川与石青璇两人的联手攻势,只得跟进了厨房。一进厨房,秦川便发现异样了,奇道:“厨房里为何没有柴?”
石青璇走到一个设计精巧的小炉子前,拨弄了几下,然后在炉口点火,炉子顿时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火焰。石青璇解释道:“这是鲁先生设计的‘如意地火炉’,接入地气来燃烧。这附近的地底有丰富的地气,足够烧上一百年。”
秦川惊骇到了极点,万万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有烧天然气的,想想也是,女孩子家一人隐居,若要天天去上山打柴,做饭弄一脸柴灰,也未免太杀风景。秦川不由得对鲁妙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没想到这缩头老乌龟竟然有如此本事。祝玉妍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意识不到这样一个超级天才的价值,那可远比什么邪帝舍利要大出上万倍。不过在这个时代,对科学和技术有正确见识的人的确没有多少,江湖上更是以武功为本,将这些东西都当成旁门左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大发明家鲁妙子生在时代,也真是生不逢时,难怪沦落到了做缩头乌龟的下场。
秦川正感慨万千之时,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不多时,石青璇便已经弄好了一道煎豆腐。光是那香气,便令秦川忍不住吞口水,再一看那黄金一样脆嫩的外表,更使得秦川食欲大振。此时,石青璇又已经开始切青菜了,只见她落刀如飞,有武功的厨师效率就是高,片刻之间,青菜便切好了。不多久,石青璇盛好了青菜,又做了道蘑菇木耳汤。
三道菜完成之后,石青璇笑吟吟道:“该你们了。”
师妃暄一眼看见盆子里洗好了几只茄子,便拿了出来,放在铁木板上,右手拿起了菜刀,掂量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出刀,快若闪电。刀光连闪数下,毫无半点停顿,一气呵成,直到最后收刀,师妃暄仍然气定神闲,好象根本没有出过刀一样。铁木板上那几只茄子看起来完好无损,过了片刻,才裂成很多块厚度一样的茄子片。
石青璇赞叹道:“好刀法!”
秦川看了看茄子片,乐呵呵道:“妃暄,茄子切片应该竖着下刀,不能横着切,这可是最基本的常识啊!”
师妃暄玉脸顿时一片通红,那又羞又窘的神色,活象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诱人极了。石青璇含笑道:“没关系,切成丁就行了。茄子丁可比茄子片好吃多了。”
师妃暄将茄子切成碎丁,然后朝石青璇望去。石青璇轻笑道:“用油炒一炒,再加调料就可以了。”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师妃暄琢磨了片刻,便将豆油放入了锅。等油开了后,又朝石青璇望去。石青璇笑而不答,却不肯指点她下一步该如何做。于是师妃暄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茄子丁一下锅,顿时油爆了起来。师妃暄如临大敌,潜运慈航静斋的上乘内力,用先天罡气在自己身前布置了一道防线,防止油爆溅过来,就这么一分神,便问到一股焦味,于是连忙翻动锅铲,手忙脚乱的拌了几下便熄火朝碗里装。才装了一半,却又想起忘记放盐了,于是又将碗中的茄子丁倒回锅里,放了点碎盐,翻拌几下,这才装了上来。
师妃暄这道茄子丁可真是惨不忍睹,焦黑了大片,再加上那股刺鼻的糊味,即使是再虚伪的人,也根本无法称赞这位人间仙子的厨艺处子秀。石青璇安慰道:“妃暄姐姐,不要紧,凡事都有第一次。当年娘首次下厨,据说情况比这还糟呢。”
师妃暄见秦川笑得坏坏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接着神采奕奕道:“该你了!”说完睁大一双妙目,也存心要看秦川如何出丑。
被两个人间极品的绝色女子给盯着,秦川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秦川稍一沉思,心中便有了计较。他选了两条黄瓜,削皮切成片,然后奸笑道:“我就做个凉拌黄瓜吧!”他知道师妃暄喜欢清淡,因而只调了少许盐醋。凉拌黄瓜可用不着下锅注意火候什么的,生黄瓜直接一拌,便成了,真是简单省事至极,根本不要求什么高超厨艺。师妃暄气得只能干瞪眼。
石青璇摇头感叹道:“你呀你,真是老太婆背墙喝稀饭!”
秦川微微一怔,师妃暄便笑着解释道:“卑鄙(背壁)无耻(无齿)下流啊!”
秦川干笑道:“说我卑鄙无耻也就罢了!这下流从何说起?”
石青璇含笑道:“你有这么狡猾的办法却不告诉妃暄姐姐,存心看妃暄姐姐的笑话,这还不算下流吗?”秦川苦笑无语。
三人端着菜,来到了客厅,围着桌子坐下了。石青璇看了看秦川,又望了望师妃暄,轻轻叹息道:“想不到青璇自小的愿望直到今日方才勉强实现。哎,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吃顿饭,真有那么难吗?”
秦川心道:此时,她真把我当成石之轩了,而妃暄却代替了她娘的位置。唉,从古到今,每有家庭破裂,受伤最深的总是孩子。师妃暄轻轻叹道:“青璇妹妹,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大家一起来吃饭吧!”
石青璇轻笑道:“是青璇糊涂了。现在气氛多好了,有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来,大家动筷子吃吧!不用客气。”
听了石青璇的话,秦川心念一动,发觉到现在这种感觉果然是好极了。自己幼小时心中以孤儿院为家,上学后又以学校为家,然而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个家。如今和师妃暄、石青璇坐在一桌,吃顿家常便饭,心中充满了温馨之意,有家的感觉真好啊!真希望时间就此停留下来,永远不要再流动了。师妃暄美目之中闪闪发亮,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三人同时动筷,首先下手的对象竟然不约而同的都看准了师妃暄那碗焦茄子丁。片刻功夫,那碗茄子便被吃了个精光,其中绝大多数是落入了秦川的肚皮之中。吃过师妃暄那碗失败至极的茄子之后,再来品尝石青璇的斋菜绝艺,味道鲜美得简直要把自己舌头也吞下去了。秦川心道:嘿,这便是真正的苦尽甘来,忆苦思甜啊!
不多时,午饭便结束了。师妃暄和石青璇食量都很小,饭菜大都填到秦川的胃中去了。石青璇笑道:“你这呆头鸟,原来竟然也是个大饭桶!”
“饭桶!饭桶好啊!”秦川毫不在乎的说道,“用某个朋友的话来说:‘弱智白痴欢乐多,无能饭桶运道足!’呵呵,在任何时代,运道可远比实力更为重要。妃暄,你说是不是?”
师妃暄淡淡一笑,正要回答,秦川忽然冷不防的一把搂住她的腰。师妃暄连忙挣脱,却是徒劳无功。石青璇乐呵呵道:“妃暄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没想到大饭桶也能变成大色狼吧!”
师妃暄白了秦川一眼,淡淡道:“你武功高强,喜欢欺侮我这个弱女子也只能由得你,可是慈航静斋的弟子是不会屈服于强势的。”
石青璇叹息道:“呆头鸟,妃暄姐姐,你们能不能暂且忘记外面的恩恩怨怨,全心全意的陪我几日呢?只要肯忘记一切烦恼,放松心灵,便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秦川轻轻凑到师妃暄耳边低声道:“妃暄,我们就暂且充当她的爹娘,陪她几日,抹平她心中的那份遗憾,不好吗?”
师妃暄横了他一眼,传音道:“你还真有道理!存心轻薄人家,却振振有辞了!”虽然如此,师妃暄还是没有表明反对,任凭秦川亲密的搂着。秦川也不敢得寸进尺,当真去亵渎心中的女神仙子,两人便象一对缺乏激情的老夫老妻,虽亲密无间,但却少了欲望的成分。
等石青璇收了碗筷,清洁完毕,师妃暄与石青璇便分别回房中去了。石青璇回房前给了秦川一张凉席,懒洋洋道:“你想睡厅里或是厨房随便你。可不许趁机偷香窃玉哦!”
秦川没有午睡的习惯,只好在屋子外面晃荡。晃荡了个把时辰,实在无聊透顶,便忍不住想去看看师妃暄的睡美人之态。秦川蹑手蹑脚摸进师妃暄房中,却见师妃暄盘膝坐在床上打坐吐呐。师妃暄见秦川鬼鬼祟祟走了进来,顿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秦川大为尴尬,悻悻然道:“妃暄,怎么你也睡不着啊!”
师妃暄道:“青璇妹妹夜晚喜欢观星相,因而有午睡的习惯,妃暄天生劳碌命,却是不喜睡之人。怎么,让你这小贼大失所望了?”
秦川微笑道:“一点也不失望,其实我来这里,正是想叫醒你,和你说说话。你既然没睡,那再好不过了。”
师妃暄微笑道:“你觉得青璇妹妹如何?她对你可是很有好感呢。要知道你还是唯一一个被她邀进幽林小筑的男子。”
秦川道:“她邀我,仅仅是因为我长得象她爹。你不要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