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大为感动,紧紧搂住石青璇,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不识趣的声音硬生生的插了进来。“只要不被海浪卷走,以你们的武功闭住气,应该可以逃过这一劫。可惜只能活一个。”
秦川悚然回头,却见无情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讥讽笑容,伸出右手食指朝警钟指了指,解释道:“将这口钟放下,可以罩住一个人。”
这口大铜钟极有分量,是当日为了响应一众和尚出身的乐土居民强烈要求,而找宋阀订做的。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和尚做久了,若长久听不到钟声就总觉得不习惯,有些怅然若失,于是花费了一面精致大型乐土镜的代价让宋阀铸造了这口大钟,并从海路运送了过来。至于世俗“送钟”的天大忌讳,众和尚个个大智大慧,自然不放在心上了。这口铜钟本身就沉重,而外表又是流线型,若位置布置得恰当,恐怕海浪也未必能将它卷走,的确可以尝试改造成临时避难所。
秦川顿时大喜,便要石青璇坐在钟下,好赶紧布置。石青璇摇头道:“不,要死,我们夫妻也要死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
此时海啸已经越来越近了,当真是火烧眉毛,秦川急忙道:“区区海啸又岂能奈何你夫君?放心,你夫君神通广大,一定会活下来,永远守护你。若你不进去,留在我身边只会让我分心,到时我们原本可以活下来,也将双双丧命。青璇,求你别胡闹了,你肚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石青璇也并非不分轻重是非,一味胡搅蛮缠的女子,见时间紧迫便老老实实盘坐在钟下,道:“夫君,请记住。若你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我们一家人在黄泉相见。”
“好的,好的,放心吧!你夫君命比蟑螂硬。”秦川赶紧用无坚不摧的左手砍断悬梁,用大铜钟将石青璇罩了起来,随即又沿着铜钟的周遍,用左手在地上画出一圈深深的凹槽,将铜钟牢牢卡定。做完这一切,秦川顿时松了口气,觉得心情轻松多了,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立即发号施令:“大家手挽手,围住树木或房子,海浪来了,就当是闭气比赛。只要不慌张,就一定能活命。”
为了增强身体素质,提高工作效率,健康工作五十年,乐土的居民基本上都修炼了通俗易炼的少林入门内功心法。这心法虽粗浅,但却是佛门正宗,精纯无比,气息悠长,练了后不容易生病。由于内功心法乐土人人练,但武功却没有几个象样的,所以为了检验大家修炼心法的成果,乐土便时常在海滩召开水中闭气比赛,谁的心法练得最精纯,自然闭气的时间最长久,既不伤和气,又最公平。久而久之,大都来自北方的乐土居民如今人人都有了极好的水性。
秦川的命令一发出,身边众人便齐声用狮子吼加以传达,所有听到这项命令的人,都被那句“就一定能活命”给刺激了,惶惶之间不假思索的照做。至于此次海啸来袭是否真的能和海滩边上时常举行的闭气比赛划等号,就没人愿意去深究了。绝望之中,能自欺欺人一番,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这种时候,非要去捅破那层遮挡真相的薄纸,不是疯子便是变态。
铺天盖地的巨浪已经沸腾着压了过来。此时身边的人已经将铜钟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武功高的手挽着手站在外围,秦川却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若有重物随着海浪卷来,秦川便要在它们撞到人圈前将之摧毁。
巨浪终于卷了过来,此时秦川忽然觉得后背一紧,有人已经从后面抱了过来,接着巨浪将一切吞没了。秦川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海啸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在选择性单向过滤场的面前也变得异常温柔起来,只要能对秦川造成危害,便被无情的过滤掉,最后能让秦川感受到的冲击力温柔的如同和风扑面一般。清除了几个浑水摸鱼不识趣的威胁之后,便不再有重物来袭,估计它们早已经被海水冲远没影子了。此时秦川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混沌的海水之下,依稀还能看见那圈人的模糊影子,似乎没有被海水冲走。秦川松了口气,扶住背后伸来的两只手,自己本人来了一个原地向后转,却不动那人分毫。于是那人原本是从背后抱住秦川,此时变成了面对面的紧紧相拥。
秦川仔细一看,那人却是无情。秦川不由得心道:“她果然聪明,知道我这块挡箭牌最好用,直接躲在我身后远比在人圈之中安全。”海水之下,虽然暗淡无光,但近距离的东西,以秦川的目力还是可以看清的,只见无情也勉强睁开了一下眼睛,随即又闭上了,口边气泡外冒,显然一口真气没有守住,她正将嘴唇朝秦川这边贴过来。秦川心道:“她武功虽然很好,可惜心法不够纯正,想必是太过于追求速成,偏重于强调威力,以至于根基不稳。威力强大且能速成的内功心法自然难以纯正,正所谓刚不可久,在长力之上竟然还比不上最粗浅的少林入门心法。”见无情就站在自己身边有了危险,秦川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赶紧将嘴唇迎了上去,和无情成功对接,将氧气渡了过去。无情又睁开眼睛望了秦川一眼,随即闭上,双手紧紧搂住秦川,生怕秦川会弃她不顾一般。秦川也只能紧紧搂住她,免得她被乱流冲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水终于退去,此时天已大亮。秦川赶紧与无情唇分松开,用力摇了摇无情。无情幽幽然睁开眼睛,问道:“我们死了?”
“笨蛋,你见过死人会说话吗?”秦川没好气的回答道。
无情松开搂住秦川的双手,环顾四周,一片凄凉,除了残破的圣殿建筑还留了点根基在原地,其他的房子全都化成一堆瓦砾,或者干脆消失不见了,满目沧桑,整个乐土一片狼迹,于是惆怅的长叹了一声,充满了失望之意。秦川此时却来不及感慨,一眼朝大钟望去,见还留在原地,周围的人东倒西歪,或坐或躺,不见动静,但始终手挽着手,因而也没有被冲散卷走。
秦川径直朝大钟走去,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圈给阻挡住了,于是赶紧唤醒他们。不多时,内圈有一个人率先醒了过来,顿时欣喜若狂的大叫道:“老天爷,我还活着!我还活着!......”一直叫到嗓子沙哑,仍旧不肯停下来。不多时,内圈又有人吐了口水,醒过来,也跟着扯开喉咙大叫起来。最后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叫喊声也越来越大,即便是平时老成稳重的人也被感染,跟着呐喊起来。
等昙宗与宋师道这些外圈的人也开始苏醒,内圈的呐喊者们生存下来的兴奋已经发泄完了,又开始对着曾经无限美丽,如今惨不忍睹的家园伤感起来。昙宗等武功高强的领导干部们位于最外圈,充当保护伞与挡箭牌,受到的冲击力远非圈内之人可比,个个一脸苍白,有气无力,吐血的有数十人,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内伤。这圈人足足有三四百,而最终丧命的却只有九人,不足十位数,由此可见团结起来果然是力量大,当然最重要的是乐土普及少林正宗内功,时常开展闭气比赛,虽然其目的并非是为了应付今天的场景,但在此时却发挥了极为重要的奇效,意外的造就了一场伟大的生命奇迹。
秦川终于走到了大钟之前,此时却极度紧张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左手直接将铜钟破开,却见石青璇湿淋淋的盘坐在地,钟破之后,心有灵犀一般的睁开了眼睛。两人心神震荡,激动之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便紧紧抱在一起,双唇也胶在一起永远也舍不得分开了。而此时却偏偏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大刹风景的响起,只听见无情冷笑道:“现在可真是亲热的好时候,那些危在旦夕的人都用不着去救了。”
秦川和石青璇悚然分开,都从甜蜜的两人世界迅速回到凄惨的现实环境之中。秦川朝无情抱拳道:“多谢你的提醒。”于是赶紧组织援救行动。
此时无情又冷笑道:“你的另外一位妻子呢?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也难怪,谁让她出身不好,不是名门正派人物?玩玩尚可,要付出真心可就难了。平日里如胶似漆,危难之时便见了真情!嘿。”起先她嘲讽还可以算是进谏公事,可这几句冷嘲热讽却是直接介入秦川的私人家事,周围之人无不大惊失色。秦川也是脸一沉,却没有说什么。
“婠婠,婠婠,你在哪里?”秦川翻开第二十八堆瓦砾,仍旧找不到婠婠的半点踪迹,不由得心凉了半截,喊声之中也隐隐到了哭腔。
“都是你,若不是你搞这个天杀的乐土,我和月儿就不会来了!你不是什么东华上仙吗,为什么不用仙术阻止这场灾难?是你害死了月儿!是你害死了这些人!”一个愤青抱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走到秦川面前,怒斥秦川。
秦川木然望了他一眼,心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至少还能找到你女友的尸体,而我只怕连婠婠的尸体也找不到了。”秦川心中一阵巨痛,没有工夫答理这个愤青,却朝另外一堆瓦砾走去。此时身后却响起了无情的冷笑:“不来乐土,你的月儿就一定能在乱世之中长生不死?你以为自己是谁?谁会有兴趣去故意加害你的月儿?自己无能,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也就罢了,却迁怒他人,实在是懦夫所为!”秦川也听在耳里,虽然明明知道无情这话是对那个愤青说的,但那句“自己无能,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还是大大刺痛了秦川的心。
秦川与婠婠的婚姻甚是奇特,一方面婠婠精于算计,另一方面秦川戒心十足,两人既是情人又是对手。因畏惧婠婠的阴险狡诈,秦川大都采取防守态度,与婠婠交锋之中,秦川总是思量着如何领会婠婠隐藏得极为高明的险恶用意,如何提高警惕避免落入婠婠的算计之中。久而久之,一直处于防御阶段的秦川也就不自觉的形成了一种心理误区,总以为婠婠是占上风一方,根本用不着自己的保护。海啸来临之时,秦川也潜意识里认为婠婠比自己更厉害,即便自己死了,她也死不了,又因为一门心思放到石青璇和周围众人的安危上去了,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把她给忽视了。此时想来,虽然婠婠武功高强,智慧过人,但终究没有自己这种独有的神奇能力,天灾之前,人力又能有几何?仔细想来,秦川与婠婠的交锋从实质上来说,其实也是占了极大便宜,吃亏微乎其微,不但美若天仙的婠婠本人赔了进来,就连带来的阴癸派弟子也为乐土的建立出力不少,相反秦川可没有为阴癸派做出半点回报,婠婠本人也只是成为秦川的第五位妻子而已,而且被秦川防得如贼似的。正因为如此,秦川下意识里也自觉亏欠婠婠良多,对于婠婠的一些算计也就颇能容忍迁就,例如商秀珣一事,秦川吃了个哑巴亏却也没有与婠婠多做计较。总体来说,秦川便宜占得多,吃亏比较少,正因为如此,方才在气势上有意采取防守劣势,算是给争强好胜的婠婠一个精神上的安慰,用不厚道的话来说,秦川便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
原本的淡水河边,如今黑沉沉摊满了一大片尸体,而附近的难民营早已经被海水冲得不见踪影,秦川在这块死亡之岸寻找了良久,仍旧不见婠婠的下落,不由得失魂落魄起来。茫然走到最东边的海滩上,却见礁石之间卡了一具尸体,除此之外海滩上到是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秦川知道大海至少吞食了数万乐土居民的身躯与性命,而如今嘴巴却擦得干干净净,见不到半点狰狞之气,若非牙齿上的肉屑没有刷掉,简直要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此时暴风雨早已停止,久违了的太阳终于在罢工多日之后,神气活现的出现在天空,将整个大海照得一片绚丽。曾经狰狞无比,咆哮着吃人无数的大海如今又含情默默的披上了美丽的外衣,华丽之中尽显温柔色彩。若有不知其另一面的文人才子见了这等美景,少不得又要诗性大发,大肆赞美一番。
秦川痴痴的望着大海的远处,深不可测,一望无际,却不知婠婠究竟安息在哪里?一直以来,婠婠总是让他又爱又恨,头痛不已,可是如今却让他心痛心碎。人总是要在失去之后,才会格外珍惜。又或者是死者为大吧。此时,婠婠的所有缺点劣迹似乎也都随着浪花而被卷走,只留下她温柔可爱,聪明伶俐的一面,回想起婠婠对自己的种种柔情好意,平时生活中点点滴滴,秦川忍不住泪水滴滴。
“夫君,请节哀吧!乐土现在正需要你来拯救。相信婠婠姐也不希望......”石青璇悄悄走来,低声劝道,可是说了几句,自己却也忍不住伤心落泪。
“没什么好悲伤的。想必是龙王见她太美丽,娶进龙宫当皇后去了,如今成了海里的神仙。”无情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很不识趣的劝道。
“闭嘴,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讨厌鬼。难怪你的男人不要你,整天说话阴阳怪气,谁受得了?”秦川原本就伤心欲绝,无情这话无异于火上添油,当即忍不住爆发,直接朝无情开火。
其实无情原本是一番好意,见秦川伤心,想劝解一下,只可惜话却说得极为没水平。若婠婠并非秦川的妻子,她说这话也就罢了,君不见古有曹子建yy嫂子为洛神,一番自我安慰,心中便好受多了,原来嫂子不是死了,而是当神仙去了。无情说婠婠当海神去了也是一番劝慰的好意,只是不该把龙王也扯了进来,是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再嫁他人,即便是嫁神仙。
秦川的回击令无情自讨没趣,不由得悻悻然,寒着脸。秦川的话也深深刺到了无情的痛处,不过无情造次在先,也自知失言理亏,因而没有与秦川针锋相对,反唇相讥。这也令做好打口水战准备,想发泄发泄的秦川颇感意外,这最不识趣的家伙竟然也有懂得收敛的时候。秦川于是继续站在海边,痴痴的望着远方,过了良久,忽然对着大海张口大喊道:“婠婠,婠婠......你在哪里?......”
“我在海底龙宫里。”婠婠那甜美娇媚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秦川大惊之下,悚然回头,却见婠婠白衣赤足,风华绝代的俏立在沙滩上,海风吹得她白衣翩翩,摇摆飘逸,似乎便要随风而去一般。秦川喜出望外,赶紧上前紧紧握住婠婠的手,生怕她被风吹走,又担心自己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反复抚摩着婠婠动人的身体,细细体味手掌上传来的真实感觉,秦川方才松了口气,喃喃道:“好!好!没事就好!”
“想不到你竟是这般的在意我!”婠婠一脸得意洋洋的神色,用高耸的双峰轻轻蹭着秦川的胸膛。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秦川却丝毫不觉得反感,一把紧紧搂住她,将嘴唇凑到婠婠的耳边,恶狠狠低声道:“好啊!你竟然躲起来,故意让我担心!晚上看为夫如何收拾你!”
石青璇也走了过来,又惊又喜,拉住婠婠细细问候。无情也不知回避的跟了上来,一开口却是冷冰冰道:“衣裳竟然也没湿,真是好本事!了不得,了不得!”她这话听起来是赞叹,但却偏偏充满了讽刺之意,果然称得是阴阳怪气。
秦川顿时察觉婠婠竟然是一身干衣裳,丝毫不象遭过这次乐土大劫难的样子,唇边隐隐还有一丝酒气,到象是刚刚参加宴会归来一般,于是大吃一惊,奇道:“婠婠,你是如何躲过这场灾难的?竟然连衣裳也没有沾湿半分,实在是不可思议。”
正文 二十章 南征北战(18)(结局之章)
字数:8395
婠婠瞥了无情一眼,娇笑道:“龙王请我到龙宫里喝酒去了,人家成了龙宫贵客,衣裳自然是不会湿了。”
无情冷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向龙王讨个人情,饶了这数万人的性命?”
无情这话一说,连秦川也留心上了。大家都知道龙王之说,纯粹是无稽之谈,但婠婠既然找到了躲避灾难的办法,的确不该一声不吭,不顾他人死活,退一万步说,至少也应该告诉丈夫秦川。
婠婠一脸无辜道:“龙王爷想娶我当皇后,被我拒绝了,他恼羞成怒,自然也不会卖人情予我。”说完深深看了无情一眼,脸上却是一片天真浪漫,笑吟吟的。秦川心道:“无情还真是一个直肠子,婠婠这下可把她给恨上了。得罪了婠婠这个小魔女,可真是后患无穷,日后我可要防着点,断然不能让她落入婠婠的暗算之中。”
随后,婠婠信口开河说起龙宫中的种种,居然也活灵活现,好似真的一般。龙宫如何如何华丽,酒宴如何如何丰盛,龙王拿出堆积成山的奇珍异宝,长生不老的仙丹灵药,权倾四海的皇后之位向婠婠求婚,不过婠婠不为所动,一口拒绝,简直就一神话版的罗敷有夫。整个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引人入胜,由此可见婠婠不去当浪漫主义文人,实在是文坛的一种损失。石青璇不置可否,听得津津有味,无情冷笑连连,秦川不动声色,耳朵里在听,心中却在琢磨婠婠究竟是如何脱险避难的。
婠婠正说得起劲,秦川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我明白了!你定是躲在那口棺材里!果然高明!”婠婠笑道:“真讨厌,也不让人家多高兴一会,就急着揭人家的老底。”
原来乐土初建之期,有一日某人狩猎,扬言被一只凤凰引着,发现了一棵千年大树,定然是神木。起初秦川也不在意,毕竟吹牛无罪,意淫有理,何况历史上这种祥瑞之兆的把戏,历朝历代都层出不穷,早都听腻了。但没想到后来越传越神乎,竟然将那棵据说有凤凰巢的神木说得是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包治百病,有求必应,不但能让你升官发财,还管着你的姻缘。结果搞得无数人都跑去膜拜神木,通常一拜便是一整日,信徒们为了抢个膜拜的好位置,还屡起争执。于是秦川干脆也跑去了,左手轻轻一挥,号称有神力保护,万物难侵的神木便一头栽倒,结果上面连乌鸦窝都没有一个,更不要说什么凤凰巢了。
神木的神话被打破之后,还是有很多人不死心:有的说用这木头做成船,便永远也不会沉,于是秦川砍下一枝,放入水中,结果直沉到底;有的说用这木头做成床,睡一次,便增寿三日,还精神百倍,包治百病,于是秦川当即做了张简易床,让人点了一个咳嗽的老信徒睡穴,放到神床上小睡片刻,结果醒来之后,仍旧还是咳嗽,而且还腰酸背痛腿抽筋;还有的说做成凤凰椅,谁坐上去了,便能得天下,成为真命天子,于是秦川弄出了一张凤凰小板凳,交给了那些坚持到底的信徒,让他们每天轮流坐,人人都有份。
打发完一众愚昧信徒之后,秦川与众人一研究,见多识广之辈大都推断这是传说中的铁木,坚硬结实沉重,做棺材到是再适合不过了,因为稀有名贵且分量足,足以累死抬棺之人,能平添几分沉重气氛。秦川一时心血来潮,便用剩下的一整块木头做成了一口棺材,不同于一般的盖棺,而在棺身两边各开了一道滑动槽,以此推动棺材盖,日后要封棺开棺,连钉钉破棺都可以免了,直接一推便成,甚为方便。考虑到尸体长久保存问题,在密封性方面,秦川到也颇下了一番功夫。棺材做好之后,这才想起日后应该提倡火葬,于是便把棺材丢到地下酒窖之中放着,随后便淡忘了。
海啸来临之时,婠婠心念急转,忽然想到了那口曾经号称刀枪不入,万物难侵的神木棺材,于是赶紧拿着包牛肉干和一件水靠直奔酒窖。到了酒窖,婠婠又取了一坛酒,带入棺材,封上棺盖,运起龟息法,来躲避这场灾难。婠婠心中盘算,若潮水退去最好,倘若潮水不退,自己留在海底,有了酒肉,也可以支持一段时间,酒坛空后,用水靠扎紧坛口便可以充当救生坛。婠婠好歹也是秦川的妻子之一,平日里耳濡目染,对粗浅的浮力原理还是懂得一些的。何况基本物理学,在乐土也不是什么保密项目,那本预计将来出版的《初级乐土经》中便有详细介绍。
婠婠躺在棺材里,身子龟息不动,但却耳听八方,一颗心活泼灵巧,随时做好了应付突发意外的准备。这口棺材本身就坚固沉重,又靠壁位于地下酒窖之中,海啸虽来势汹汹,却也没有能把它带走,偏偏气密性又奇好无比,竟然没有半点海水能破棺而入。不知过了多久,婠婠听到外面隐隐有人声,便知道脱了险,当即推开棺盖,却见潮水早已退去,就连酒窖里的积水也不知从哪条水道,哪个地洞里去了,竟然连棺身的一半都没到,结果婠婠一身干爽的走了出来。此时,忽然听到秦川的呼喊声,婠婠便有意藏了起来,试探下秦川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几斤几两,同时也开始琢磨见到秦川之后,该如何解释。婠婠一声不吭,独自一人躲进棺材中避难,固然是相信秦川神通广大,定不会丧命于此,但更主要的原因却是棺材空间太小,也只适合为一个人提供保护。
见到秦川失魂落魄,如此在意自己,躲在暗处的婠婠不由得欣喜若狂,又有些得意忘形,这才走了出来与秦川相见。至于龙宫之说,却是听了无情的话,婠婠临时起意,瞎编出来的,虽然知道糊弄不了秦川等人,但调节下气氛也是好的,免得秦川一上来便兴师问罪,责怪她独自逃生在先,又故意躲藏不出,让秦川平白哀伤担心在后。虽然最终秦川或许还是会问到这个问题,但是有了这个缓冲,气势自然就会削弱很多了。不料无情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却一针见血,直接把问题给挑明了,这令婠婠心中大为恼怒,不过以她的城府,自然不会立即翻脸。婠婠很真诚的解释道:知道秦川是真命天子,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断然不会有任何危险,自己留在秦川身边,难免会令秦川分心,到不如离开,好让秦川能全心全意的保护石青璇和其他人。这一番解释,竟然将自己说得出奇的伟大高尚,自私自利的行为活生生给说成了大义凛然之举。
婠婠这话破绽不小,但秦川万物难侵,不怕海啸,却也是铁铮铮的事实,而且试想婠婠若果真留在秦川身边,那口大铜钟却只能罩住一个人,必然会令秦川很为难。秦川心道:虽然婠婠居心难测,但这样的结局却也的确是最好的,否则危难之中,自己势必要做出一个厚此薄彼的艰难抉择,万一再出一些意外,日后定然要内疚终生。因而秦川也不想多说,打算含糊过去。
然而婠婠何许人也?以她的精明厉害,又岂会放过这种以进为退,得寸进尺,反守为攻的大好机会。婠婠当即笑吟吟问道:“夫君,如果我与青璇妹妹之间,你只能救一个,另外一个却必死无疑,你究竟会选择救谁?”此时提出这个问题,必定会引起秦川的不快,不过婠婠陡然间发现自己在秦川心中的分量远远超出自己最初所预料,底气自然足了几分,何况秦川起先还以为自己死了,此时猛然与自己相见,心神激荡,关怀宠爱之情自然要比平时厚几分,此时若不来个持宠生骄,更待何时?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不管秦川如何答复,都对自己大大有利。秦川若选择救石青璇,以秦川的个性,心中势必对自己怀有一点内疚,日后自己便可以大加利用。若秦川选择救自己,那自己何愁日后不成为天下的女主人?虽说秦川选择牺牲石青璇,而救自己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秦川果然立即变了脸色,沉声道:“婠婠,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有乡下无知蠢妇才会问!我不屑于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秦川记得以前读中学之时,有个同学抱怨自己的父母太混蛋,总喜欢问他一个很混蛋的问题——“爸妈都掉进河里了,你救哪个?”那个同学起先回答两个都救,其父母却很阴险的说,只许救一个;同学又说救不会游泳的,或腿抽筋的,或距离自己最近的,其父母又言,两个都不会游泳,都腿抽筋,都离他一样近,最后干脆明言,总之要活一个,死一个,让他选择谁死谁活,而且必需要选择,不可逃避。结果不管那位郁闷的同学选择哪个答案,都会招来另外一方的责骂。当时,秦川听了这事,哑然失笑,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聊的父母。后来又听说这个混帐问题还有N多版本,比如老母与老婆救哪个?老婆和孩子救哪个?老母与孩子救哪个?总之,世上还真有很多无聊人拿这种无聊问题来郁闷自己的亲人或爱人。当时还稍微带着点幸灾乐祸心思的秦川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混帐问题也会有一天问到自己的头上来。
婠婠见秦川存心回避这个问题,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一个劲的咄咄相逼,又说经历了这场生死大劫之后,不能不思考这个问题,还煽动石青璇一起来追问答案。石青璇微笑不语,也有心想看看秦川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夫君,婠婠知道会引起你的不快,可是婠婠真的很想知道夫君给出的答案,相信青璇妹妹也想知道得紧。”说到这里,婠婠娇媚一笑,充满诱惑的腻声道,“只要夫君肯给出真实答案,不管如何,婠婠都感激万分。大不了日后婠婠任凭夫君处置,算是给夫君大人请罪好了。”
秦川觉得万分头痛,若是平时,婠婠提出这个问题,自然可以用一句无聊打发掉,可是此时刚刚经历过海啸,这个问题也显得颇为真切,到也不完全是胡闹。关于这类问题的最佳答案,秦川当年也算是心中有数的。记得那位郁闷的同学在几个好友之中一诉苦,某位素来以聪明而闻名的同学便给出了一个极好的回答——“俗话说:逢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同理,面对混帐问题,就必需给出混帐答案;面对白痴问题,也必需给出白痴答案。否则没有共同的语言是绝对讲不通的,好比秀才遇到兵,天才遇到白痴,即使是有理也是说不清的。下次,你父母再问到这个弱智问题,你便回答说:‘你也跳下水,但是谁也不救,纯粹自杀,三个人一起死,就没得争了,皆大欢喜。’”还别说,这个弱智答案还真的很有效,此后那位郁闷同学的父母再也不问这类弱智问题了。不过这个最佳答案显然不适合秦川此时的困境,因为婠婠提问的时机实在选择得太好了,竟然将问题的混帐无聊性质给很好的掩饰过去了,此时若仍要给出混帐答案,自然是行不通的。
秦川正郁闷之中,素来以说话冲人的无情竟然为他解了围。无情冷冷道:“一个圣殿祭祀的价值有多大,乐土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又岂是他人可比?换一个角度来说,一大一小两条人命的价值也大于一条人命。所以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选择救怀有身孕的圣殿祭祀。”无情这话说得极为客观,纯粹是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可是却在无心之中刺中了婠婠生平两大恨事——未能加入圣殿,未能给秦川生孩子。以婠婠城府之深,也忍不住当即色变。
起先关于圣殿之中学仙术的传闻,婠婠也是不放在心上,毕竟长生不老,点石成金之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嗤之以鼻的。可是随着后来圣殿的作为日益庞大,无数新物品的研制出产,尤其是玻璃与镜子,光此两项便使得乐土极度富裕起来,天下之人对乐土圣殿的兴趣开始水涨船高起来。作为秦川的妻子,石青璇名义上的姐妹,婠婠多多少少也对圣殿有了一定的了解,算得上是掌握了少许内幕消息的非圣殿成员之一。从秦川、石青璇以及圣殿学徒们平时不经意的交谈之中,婠婠得知了科学是种的确可以上天下海,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比之绝世的武功更具有威力。婠婠本人其实也并非热爱科学,追究真理的高尚人物,但是渴望强大,追求权势的她却被科学所能带来的神奇而又强大的力量深深吸引。每次听到圣殿学徒们一知半解的说起什么飞机、飞艇、铁甲舰、潜水艇之流尚未生产出来,据说可以上天下海的玩意,婠婠就恨不得刨根问底,问个明白;每当秦川与石青璇讨论起太阳能、电能、核能在未来的几年中是否可以运用,插不上嘴的婠婠更是听得心痒痒。
最可恨的那些年轻的圣殿学徒,一个个被洗了脑似的,自以为科学是如何如何的神圣高尚,绝对不肯外传,免得造福人类的力量变成为祸人间的力量,婠婠手段用尽,奈何那些圣殿学徒们年纪虽轻轻,看上去一个个愣头愣脑书呆子气十足,却偏偏油盐不浸,一门子认准了绝不外传的死理,弄得婠婠也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婠婠只好从秦川身上下功夫,软磨硬泡,迂回套话,好不容易也凭着自己的聪明机警,偷学了个一鳞半爪,但是正所谓“学而后知不足”,婠婠偷学得越多,便越知道自己所掌握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沧海一粟,也越能明白自己与秦川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差距,不要说秦川,也不说石青璇,光是那些圣殿学徒所掌握的也远非自己可比。看到那些傻头傻脑,呆气十足的毛头小子竟然也能爬到自己的头上,这令婠婠觉得忍无可忍,可惜偏偏秦川防她防得象贼似的,不管她耍什么心眼,用什么手段,秦川就是不让她入圣殿。这令婠婠颇为愤慨,却也十分无奈,从而越发想进圣殿,学个明白,总之婠婠想进圣殿简直要想疯了。时常做梦也梦见自己成了圣殿祭祀,掌握了科学的强大力量,结果打遍天下无敌手,不但一统大陆,同时也称霸整个天空和海洋,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皇。
而婠婠另外一块心病便是没能给秦川生下孩子。自古以来,母以子贵。有了儿子,日后便有了争夺秦川基业的资本。即便你此时再美丽动人,再受恩宠,将来年老色衰,人老珠黄之时,夫君对你的宠爱也难免会降温。虽说阴癸派向来驻颜有术,但是婠婠以常人之心度秦川之腹,料想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之辈,等日后将自己的美丽身体玩腻了,缺乏新鲜感了,便会去勾三搭四,一代新人换旧人也是后宫之中历来的传统,届时自己如果没有生下一个孩子作为资本,便要成为被遗忘的深宫怨妇了。师妃暄已经生下了孩子,幸亏是女儿,独孤凤也即将做母亲,如今石青璇也怀上了,自己肚皮再不争气,日后便更加被动了。所以婠婠近来几乎天天都要和秦川来一次,黄金时期更是一天数次,奈何越是想要孩子,偏偏却越是怀不上。而且这个时代的人生理知识缺乏,都误以为女性生理期之后便是怀孕的黄金时期,事实上这段时期恰恰正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安全期。古代不少皇后,宠妃便吃了这个亏,在所谓的黄金时期专宠,结果始终怀不上,从而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心理暗示,以至于在正常时期也很难怀上龙种了,反而是帝王偶尔心血来潮,与某个宫女来一次,却能撞上大运。秦川虽然知道这个时代所谓的怀孕黄金期的谬误,但是却懒得帮婠婠更正,以免婠婠生下孩子之后,更加野心膨胀上天。
无情虽然有些看不惯婠婠在危难之时,抛下丈夫,只顾自己的自私行为,但说这话之时,也并非个人刻意针对婠婠,纯粹是性格乖僻,直言无忌而已,和她起先见秦川忘了婠婠,便为婠婠打抱不平是一个道理。但婠婠本来就有些小心眼,此次又被刺中了痛处,如何肯善罢甘休,心中暗暗道:“总有一天,要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尝尝我的厉害!只是此时却不得不隐忍。”
婠婠脸色数变,最后娇笑道:“是婠婠糊涂了,婠婠如何能与青璇妹妹母子相提并论?换一个问题吧。若师妃暄与我之中,只能救一个,夫君你会做何选择?”
秦川重重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会救你。”
“什么!”石青璇、无情与婠婠同时惊呼,万万没有想到秦川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其中最为吃惊还是婠婠本人。婠婠惊愕之余,笑吟吟问道:“为何?”
秦川一本正经的答道:“如果不救你,我和妃暄日后都难以安心。”
好管闲事的无情又插口道:“那师妃暄呢?你就不顾她的生死吗?她死了你日后就能安心?”
秦川淡淡道:“至于妃暄,若她有了意外,我自然也不会独活。我们夫妻生死与共,永远也不会分离。她若死了,我自然也要去陪伴她,以免她在地下孤单寂寞。”说到这里,秦川朝婠婠一笑,道:“至于婠婠你,若我死了,你也未必会伤心,少了我的管制约束,说不定你更加快活,日后称王称帝也未尝是件难事。与其让我和妃暄活得不安心,到不如让你一个人称心如意。至于生死,在我和妃暄的真挚感情之前,也变得无关紧要了。只要妃暄与我患难与共,永不分离,即便将生存的机会让给你,又有何妨?”
众人都被秦川这话给震撼住了,个个沉思起来。婠婠心中最不是滋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赢无输的一招,竟然被秦川如此破去了。非但不能让秦川对自己心怀愧疚,反而自己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也被秦川给不经意的拨动了。
经历了这场特大海啸,乐土七万多人一夜之间只剩下了不到三千,这还是乐土普及少林正宗心法,造就生命奇迹,方才能留下这个数目。乐土的所有建筑全毁,最为坚固的圣殿也只剩下了一点惨不忍睹遗迹,那些牛马、粮食、日用品就更不要说了,被海水冲得个一干二净。乐土西面地势颇低,呈下滑状,这使得海啸的持续冲击力大大下降,不过一个水汪汪,庞大而又极浅咸水湖泊凭空诞生了,可以预计,未来几年整个乐土在农作物方面肯定不会有好收成。唯一庆幸的是,乐土的重要骨干,圣殿圣堂成员,纪律性很高,一听到警钟长鸣,便齐集广场,因而一个也没有损失。至于难民营的五万多人,却是全军覆没了。
“真是一场大灾难!对于死者,我们要深深哀悼怀念,但我们侥幸活下来的,却应该振作起来,更加珍惜这宝贵的生命。”秦川见幸存者大都神色惨淡,精神萎靡,于是便这般说道,“海啸虽然已经平息,但我们面临的困境却是刻不容缓的,食物、宿舍、药物现在都彻底完蛋了,如何生存下去,已经是头号难题。对于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大家有什么意见?”
环顾众人,大都是一脸茫然,流露出担忧焦急之色,惟有乐土的重要干部,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瞧那模样竟然不象刚刚才死里逃生,反到象凯旋而归的得胜之师一般。秦川心中微微诧异,却见那些幸存的乐土居民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将依赖的目光一齐投向秦川,秦川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昙宗、宋师道等重要干部却是个个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只是谁也不肯率先开口。秦川见了这等情景,心道看来只有自己来点将。原本秦川想点石青璇,但转念一想,又怕众人产生乐土就是秦川夫妇说了算的感觉,若要点昙宗,他又是自己亲信,于是,稍一思索,便将目光朝说话最冲人,标准的无党派人士无情望去。
无情素来是个直性子,见秦川将目光投向自己,于是便开口道:“为今之计,只有向别的势力求援了,相信没有哪个势力敢不给乐土面子。若真有不知死活之辈,大可灭之夺其地。”秦川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无情这话说得好象是土匪强盗找富人讨要保护费一般。无情见秦川皱眉,大为不悦,冷笑一声道:“区区一场海啸便能让乐土遭受灭顶之灾,足见坐井观天,夜郎自大是行不通的,只有扩张地盘,增强实力方是正经途径。乐土若有万里之地,百万之众,区区一场海啸,也不过是疥藓之疾,又何以沦落到这般地步?”
秦川心道:“我何尝不想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人间乐土?奈何夺取地盘容易,管理起来却困难。点燃民主自由的火花,改造世人的思想方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否则即便得到了全世界,不能有效的实行民主自由,换汤不换药又有何意义?”秦川于是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等乐土的思想传遍天下,要让天下处处皆为人间乐土又有何难?俗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如果我等没有把握治理好天下,造福天下,这天下不要也罢。等大家有信心,有把握,且有经验造福天下之时,以乐土的实力,要一统天下又有何难?只是此时时机尚未成熟,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必定误人误己更误天下。”
婠婠笑道:“不管如何,乐土此时的确需要援助。幸好宋阀、李阀、寇仲、李密皆与夫君交好,夫君开口,断然无拒绝之理。事不宜迟,婠婠建议由宋参谋长出使宋阀,圣堂大师出使襄阳......”
“婠婠圣女,此事不妥。不如由我出使宋阀好了。参谋长毕竟......”婠婠尚未说完,昙宗便忍不住插口,他原本想说宋师道被宋阀驱逐家门,但忽然想起这是宋师道的奇耻大辱,话到口边终究说不下去了,不过众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宋师道便是昙宗引进乐土的,昙宗深知宋师道出使宋阀将是何等尴尬,怕他难堪,便有心为他解围,只是乐土向来讲究实事求是,并不提倡吹拍之术,官场文章,所以昙宗的说话艺术到也没有多大长进。
婠婠娇笑道:“圣堂大师此言差矣。宋参谋长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代表的是夫君,是整个乐土,宋阀又岂敢造次?参谋长毕竟出生宋阀,轻车熟驾,对宋阀与乐土都知之甚详。若圣堂大师出使宋阀,费时一月,能为乐土带回大米千石,婠婠料定换成参谋长,二十余日,便能为乐土带回大米两千石。”
宋师道苦笑道:“婠婠圣女说得不错,至少宋某熟悉地理,知晓捷径,一来一回也省时不少。能早一天带回物资,乐土便早一天脱离困境。事不宜迟,宋某这就出发。”说完朝秦川抱拳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疾去。
婠婠大是得意,又一连提出多项建议,却也大都合情合理,不失为良方妙法,很快便在众人的赞同之中一一通过。秦川不动声色,心中却对婠婠此时突然表现出来的异常活跃颇为反感,她开口夫君,闭口夫君,无疑是在提醒众人自己的身份是秦川的妻子,大有狐假虎威之意,而且始终将夫君放在乐土之前,更是令秦川不悦。
正文 二十章 南征北战(19)(结局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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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纯正的绿色食品,营养又健康,含有丰富的水分,纤维素,维他命,叶绿素。”秦川在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当年蛇颈龙便是吃这东西,才能长得又高又壮。长颈鹿也是如此。”一番心理暗示,自我催眠之后,秦川终于下定决心,抓起一把鲜嫩的绿叶恶狠狠的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然后一口吞下。“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吃。”秦川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发扬阿Q精神,自我安慰道,紧接着又摘了一把绿叶朝口中送去。
“哼”,一声突如其来的冷笑惊得秦川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定睛一看,果然又是那个“头号晦星”无情。“你把食物都给了别人,自己却沦落到了吃树叶的境地。”无情冷笑道,“身为乐土最高领袖,却带头违反临时食物分配条例,这是何道理?”
临时食物分配条例是前天晚上,乐土幸存者们刚刚通过的一项临时法规。由于食物紧缺,每天捕获的食物远远低于众人所需的,婠婠便提议废除食物平均分配制度,采取按劳分配。其理由也很充分,一来提高大家捕获食物的积极性,二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与其大家都饿死,不如只饿死一部分,没有渔猎能力的伤病号饿死了,其他人照样能活下去,但如果拥有渔猎能力的人饿死了,剩下的伤病号却未必能生存。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同意,甚至连不少伤病号也投了赞同票,结果很快通过了。
秦川对这个条例非常的恼火,在他看来,纯粹是婠婠自私自利的表现。以渔猎能力而言,目前乐土排第一的自然是水中可以呼吸的秦川本人了,基本上乐土一半的食物都是由秦川所提供的,其次便是水性好得出奇的无情,婠婠本人排在第三位。尽管秦川颇为反感,但这个条例毕竟是绝大多数人赞同的,秦川也不想以独裁的手段来破坏民主的果实,即使这个果实本身很有问题。于是秦川所能做的便是顺着这个大方向,尽量在实施细节上为伤病人员争取利益。最终,条例变成当自己获得的食物低于一定指标时,不用上交;若高于一定指标时,必须将超出指标部分上交七成援助他人。原本秦川是想定为全数上交,可是婠婠坚持最多上交五成,最终大伙一讨论,定为了七成。
最终确定下来之后,秦川觉得颇为窝囊,自己一手建立的乐土,一手规定下的民主制度,竟然帮助起婠婠,赢了自己一局。如果,婠婠提出来的是正确英明,大公无私的提案也就罢了,自己输了,必然也会不怒反喜,为乐土的成长,不再过分依赖自己而高兴,可是偏偏婠婠提出的议案自私十足,难道那些人全是瞎子,看不出来?恼怒之下,秦川便将应该自己留下的部分也全部混在援助项目之中了,尽数分给了伤病号,自己却一点也不剩。以秦川的身份,他要暗中操纵,别人自然也发现不了,连石青璇也被他瞒过去了。似乎为了和婠婠赌气,秦川空着肚子,饿了一天半,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体不同于常人,消化吸收系统强得惊人,于是便打起无人问津的树叶主意。不料首次享受纯天然绿色食品,便被人发现了,而且还是性格最怪异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