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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站起身来,艾娜则先一步打开房门。正文 第八章 夜半(3)

作者:凡墨 当前章节:123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38

甘肃站起身来,艾娜则先一步打开房门。正文 第八章 夜半(3)

小路躺在会议室左手的屋子里,如果桌子上那块白布下面的人形真是她的话。这里布置得很像停尸房,除了床边桌子上的手术用具。

“你们谁去把布掀开?”甘肃一脸严肃,他并不想以此取乐,这些男孩需要见识的东西太多了,而他只能尽力而为。

白色人形头部的位置一片殷红,在这阴森的小屋里面对这样一具尸体,男孩们相当不知所措。

“……我来吧。”倒不是黑子比其他三个人胆子大多少,有没有那张床单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还是我来吧,”酒瓶拦住了他说:“我们家的事。”

夏炬明拿起床单的一角,深深地吸了口气,掀起了裹尸布。

一堆红白相间的碎肉出现在床单下头部的位置,然后是一只眼珠,浮搁在破碎的头颅上(夏炬明听到身后传来吸气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满意),在下牙床上的一条红肉让他差点没有分辨出来,那是小路的舌头,床单下剩余的部分说明这具尸体所有的伤害全集中在头部,死者口腔以上已经完全破碎了。不能让小路留下线索,下手的人很清楚这一点。

狐狐好奇地探了探头,被酒瓶按了回去。

“我想说的是,这个人原本就是具尸体,被控制了至少三年以上。它被艾娜制服后,身体及灵体全都被束缚了,但就是这样,在被抬进我的别墅的时候,她的头部突然爆炸。”甘肃并没有给菜鸟们反刍的时间,他的声音理性得接近冷酷:“凶手应该精通西洋黑魔法,或者是对道家的禁咒有所涉猎,并且修为颇高。最可怕的是,在他发觉情况不对时能够当机立断,做事不留痕迹。炬明,不论这个人目的是什么,你一定要小心。”

******************

艾娜回到小路的临时停尸房,甘肃正在这里等她。

“都送走了吗?”甘肃坐在尸体旁边,不带一丝表情。

“都送走了,王陵开我的车送走的……”

“怎么了,想说什么?”多年的合作让甘肃轻易发觉了下属的欲言又止。

“老板,我想问,您这两天来…到底在做什么?”艾娜措辞很小心,她已经做好为这句话接受责罚的准备。招惹不相干的人并非他们的作风,而这次为这几个人提供了这么大的帮助,又耗费了宝贵的资源,甚至有可能暴露身份,到底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证实甘肃是否还有做她老板的资格。

活在黑暗中的人,“感情”是太过奢侈的东西,如果不想用生命做代价,那最好不要碰这两个字。

甘肃并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家人就是所有正面情感的极限,当然,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而他也认为自己可以为达到目的而牺牲掉最亲近的人。

“那些域蛋我都处理过了,你不用担心。”

甘肃希望能借助问题来理清思路,同时也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或许是什么人帮他们开了窍,这么高的灵力绝对会吸引那些自称是名门正派的神棍。”

“但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有人现身领他们入门。况且,那个叫夏矩明的孩子,本身并没有灵力潜藏,连他的父母在内,都是极为普通的一般人。”

“也有可能是觉醒。”艾娜自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从来没有听说过四个旧相识,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发生这种本来就很希奇的状况。

“抛开这种可能性不谈,作为刚刚觉醒的异人,你认为他是否有能力完好无损地穿越树灵和白煞的守卫?”

“如果他们的能力刚好可以克制对手,就可以。”艾娜在话语中加入很强的感情色彩,她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只好又加以补充:“……还要靠点运气。”

“如果…你带着一个普通人硬闯这两个地方,有多大把握平安通过?”

女孩想了想,虽然她认为这个问题有些无聊:“轻伤不算的话,我有五分把握。”

甘肃对艾娜的回答表示认同,接着说:“那么域卵呢,普通人碰到域卵,正常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一般情况下,他们碰到就会死。”域卵是阴气的极强载体,会吸收接触到的任何灵气,普通人根本就不能接触,“像他们四个这种情况,大概是护罩的力量很强,域卵无法从他们身上吸取灵气。不过主人这几枚域卵所蓄灵气还少,夏矩明居然能够孵出成兽来,可见不能小看他。”

“我之所以给他们域蛋,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他们活下去。可夏矩明身中灵砂三十颗以上居然都若无其事,我才安排了今天的试炼。本以为那些男孩最多能回来两个,而且会因为看到朋友的死和超乎想象的情景而接近崩溃。到那时,无论他们是死是活,对咱们都会很有用处,但是……”

结果跟他预料的完全不同。域属灵之凶兽,虽然也不是什么异种,但含沙射影,普通人中上三五颗就没救了。夏矩明孵化的初生幼兽居然能连射三十颗灵砂,其灵力之强见所未见,而夏矩明居然没事,更是天下奇闻。即便如此,甘肃更担心楚沨和黑烨的情况,他们两个用不同的方法把域卵保存了起来,天晓得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怪物,如果一旦暴露了,溯本寻源,他也逃不开关系。

“如果您觉得危险,要不要除掉他们?”

中年人闭上了眼睛,随着座椅轻轻的摇晃。半晌之后,他缓缓地说:“不必了。他们已经遇到了麻烦,咱们先静观其变吧。”

艾娜仔细回味着话中的意义,直到甘肃再次开口:“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开始吧。”

女孩恭谨地低下头去,她走到放置尸体的床边,伸手取过小路仅存的眼珠,再抬起头时,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条状纹身。每一个黑暗住民都拥有许多秘密,梦魔族的爱尔克米尼支系,以独有的灵丝闻名,而掩藏其下的特技却鲜有人知,即使不用读心,也可以知道别人见过什么——她们需要的只是一支眼珠。

从被灵丝绑住的人身上抠眼珠,不费吹灰之力。这是甘肃一贯的小心使然。对手的防范措施非常彻底,本来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小路的下颚以上,碎片的直径全部小于两厘米,若非抢先下手,也绝对不会留下这么重要的线索。

艾娜把凝固了红色液体的圆球放进了嘴里,“这可不是为了夏炬明”女孩在心里对自己说。正文 第八章 夜半(4)

“现在咱们怎么办?”楚沨问。

如果有问题,可以向艾娜咨询。除了夏炬明母亲的事情,这是甘肃给他们的唯一承诺。

王陵把他们送到了满意的“行宫”,尽职的司机本想把四个乘客送回各自的家,但男孩们出于一些原因拒绝了。开车人异常的灵力是理由之一,男孩们正在努力按照甘肃说的办,用心眼检视身边的每一个人。

黑烨正在尝试用灵视和透视同时观察墙外的世界。左眼用灵视,右眼用透视,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他认为这项技巧很难掌握。此时偷窥和研究的区别,就只在于东墙和南墙而已,一边是邻居,一边是户外。

这里曾是四个人最放松的地方,一间小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再也没有别人来管。只是主人们现在发现,能够遮风挡雨的单元却挡不住自己的视线。二十年来所构建的一切,都在这两天内崩塌了。什么经验都没有,如果世界真如甘肃所说,那么生活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如此昂贵的代价交换来的回报真如银发人所说,那么……

“我觉得没必要为这事费心,咱们还是老样子呗。”满意赏玩着他的刀,刃身冷气森然。自从他掌握了出刀的窍门,没由来的信心充盈了臃肿的身体,从小到大,这个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胖子,从未享受过这种快感。

“我还不知道吗?我是说酒瓶的事怎么办。”楚沨心里却不像嘴上说的那么笃定,尽管能力方面自保应该没问题,但是正如甘肃所说,家里人怎么办?

黑色的胖狐狸趴在楚沨腿上,看起来更像一只浣熊。小家伙喜欢身下的瘦高个更甚于在阳台抽烟的主人,沐浴在楚沨的灵气中是种很舒服的享受,除了右手那边有点烤。自从来到这里,狐狐就挑选了它最喜欢的位置,一直没有离开过。

“这件事你们谁都别管。”夏炬明掐灭了烟头走回屋内:“我实话实说,我自己还没想好这件事应该怎么办,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插手。”

半晌之后,楚沨先开了口:“甘叔叔不是说了吗,过三天会跟咱们联系,我还是希望,到时候你能跟我们商量着办。我估计他在这件事上也不会帮太多忙了。”

“我觉得也是,不过他也有可能替酒瓶把该办的事都办了。”从这句话的内容来看,满意就想什么也没说。

“成了,咱们走吧!”黑烨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诀窍,他居然对酒瓶的烦恼充耳不闻:“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咱都回家睡觉吧,还跟这待着干嘛?”

的确,夜已经深了,有什么事情,还是留到明天吧。

“满胖子,我们走了啊。狐狐,你给我过来。”

“狐狐?你变态啊?名字这么女。”

“‘糊糊’……,叫‘棒子面’吧,怎么样?”

“诶,这名不错!又顺口又特别。”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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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胖子独自走在墓园的通道上,周围静得太不自然,一切似曾相识。

无数只腐烂的手破土而出,大多数只是破损的手指做着无意义的屈伸,少数几只有幸碰到了满大人的衣角。

“石中剑”突然出现,绕着满意的周身飞舞,仿若一道光链,靠近的手都被绞碎了。胖子很开心,他觉得应该给这把刀改个两个字的名字,这样会比较有气势。只是,他还有主要的任务没有完成。

白色的人形如期而至,看起来比满意见过的那一只更强壮,隐藏在长毛下的红眼睛,又长又尖的漆黑指甲:怪物显露出极端的欲望,它只想撕裂眼前的人类。

僵尸嘶吼一声扑了上来,满意手指一点,刀破空而出迎了上去。

白色的手掌随意地挥开碍事的金属条,进袭的速度丝毫未减。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回来!快回来!满意在心里喊了不知多少次,但是刀却没有回应。

胖子没有办法,只好转身逃命。这个原本就跑不快的家伙,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空气中游泳,脚下的地面是如此的虚幻,所有的动作都变慢了……但他只有拼命向前……

满意猛地睁开眼睛,之前经历的测验在梦中和他开了个玩笑。

天已经亮了,屋子里灰蒙蒙的,看起来是个阴天。他揉了揉眼睛,皮肤摩擦的部位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仔细看时,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是那只胖乎乎的肥手,而是刚才在梦中差点撕裂他的凶器。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是奇怪的嘶声,听起来更像是僵硬的声带发出的震颤,不知会不会影响邻居的安眠。满意脑中一片空白的情况下,锋利的“石中剑”再度突破了左手的封印,而握刀的手也恢复了正常。

手心传来刀柄存在的信息,细长的刀身更像手臂的延伸,这些感觉让满意逐渐放松。僵在眼前的手软软的垂到地上,即使不看,他也知道刀锋并没有穿透楼层之间的水泥板。

屋子里灰色的感觉消失了,窗外的路灯在家具上留下了橙色的痕迹。

刚才的视觉并不是因为没有清醒,满意对此非常确定;还有刚才从他喉咙中吐出来的声音,那种奇怪的声音之前听见过,就在那个他跟酒瓶差点回不来的墓地。

难道说……满意收起了刀,在为“石中剑”改名字之前,他想先确定自己的想法不是疯狂的臆测。正文 第九章 偏离轨道的日子(1)

“你做的这是什么啊?你不是说会做饭吗,就会做这个啊?”夏世翰今天已经是第四次数落新来的保姆了。

这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看样子刚从老家出来不久,但是家政公司把她形容得天花乱坠,加上夏矩明实在着急,更因为其余的保姆看起来也未必就比这个好,所以就只好将就了。

“你说小路到底干什么去了?”矛头直接跳转到做儿子的头上。

“啊?她就跟我说她们家出了急事,要赶快回去。大清早的,我也没细问。”

“这小路也真是的,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没准我还能帮她一把。走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往回打个电话。你有没有留她们家的电话?”夏世翰对前保姆确实有些不放心,却不知道小路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您就别想太多了,没准过两天就回来了呢。”幸亏老爸没留小路老家的电话,夏矩明暗自松了口气。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好像他记过小路家的电话吧?

“要真是过两天就回来,那还请什么新保姆?”

一顿饭吃的全无滋味,当然,保姆的手艺的确不怎么样。

“小张啊,你这碗是怎么刷的啊?赶紧过来看看。”

“来啦。”保姆放下手中的桌布,赶忙跑了过去。

“又先刷碗,你让我跟你说几回啊,先擦桌子再刷碗!你看你这碗是怎么刷的,菜就剩这么一点了还不腾到小碗里,还这么给我摆着,你在家里干不干活啊?”

厨房传来的说话声不断刺激着夏矩明,男孩早就听不下去了,他已经够烦的了,而父亲不断挑剔保姆毛病的声音让他心里越来越乱。

“老爸,我出去透透风啊!”没等夏世翰回答,酒瓶已经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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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这是怎么了,不就是换了个保姆吗?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脾气,也没有这么挑过谁的刺,以前那个老顽童似的老爸到哪去了?

深深地吸了口烟,再轻轻的吐出去。一开始还是从众,慢慢地,夏矩明体会到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能够带他远离现实的感觉。天刚擦黑,从楼顶环顾四周,除了暮霭流云,就只有晚归的鸽子。周遭的凡尘俗事都被踩在了脚下。

“主人,你又吸烟了。”一团烟气从手背上的纹章中喷了出来,固化成黑黑的胖狐狸。

“狐狐啊,普通人接触了域卵,会发生什么情况?”

“九死一生。像主人这福泽深厚样的特例,几乎没有。”

这并不能证明甘肃是想对这几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好,亦或是想要他们的命,现在看来,可能性仍然是五十对五十。

夏炬明把烟叼在嘴里,看起来颇显颓废:“你说,人死了会怎么样?”

“人死了?”域眨眨眼睛,眼皮与眼珠都是夜空的颜色:“人死了形神分离。魂魄,也就是精神体会依据信仰的不同进入不同的界域,肉体则自然腐化。也有执着人世,不愿离去的,那就……”

“那就怎样?”他想问的就是这个。

“其实人间游魂也不在少数,主人有空上街转转,只怕这小区里孤魂野鬼也为数不少呢。”

酒瓶猛唑了一口,扔掉了剩下的半只烟:“你觉得出家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主人家里的确有些蹊跷,或许是因为之前有东西附在保姆身上,现在余烬未消而已,再过些时日就好了。”

甘肃指的对家人不利是什么,夏炬明不太敢猜。他心里乱得很,母亲去世时间不长,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个男孩本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论者,虽然也不排斥天马行空的故事,但这几天的一切在他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甚至曾经幻想会不会是母亲为了照顾这个家而附在了小路身上。看着兄弟们享受的样子,酒瓶心底非常羡慕,如果不是这么多事压在他身上,他也应该是兴高采烈才对。

“你也看过小路的尸体了,感觉怎么样?”

“我尝了那个女人的血,主人的长辈分析得很正确。只是那个附体元神的灵力非同小可,施法的人更可能拥有多重元神,如果他想对主人不利,这就不好办了。”

问了这么半天,居然问不倒出生没两天的小狐狸,夏矩明不禁有些好奇:“狐狐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他认识的某位黑姓仁兄也是号称上天入地无所不知的,可惜百分之九十都是胡说八道。

“这个解释起来稍微费点时间。我深入浅出吧,”小域的语气学究气十足,说它胖它还喘上了:“我们一族是有共通意识的,祖辈们的经验会累积起来,并由后辈们继承下去。灵界住民可没有时间悠闲地学习啊!”

“那,楚沨的沙罗曼蛇是不是也什么都知道呢?”

“那条蜥蜴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它不过是个元素的集合体,温度不合适都会消失,我只奇怪那天它怎么没被你那个同学烧死。”

就像小域说的,沙罗曼蛇在人间虽不多见,但也是凡品,楚沨的那一条只是趁灵虫羽化之际一击得手,这才脱胎换骨,再加上楚沨大力促成,也算是机缘巧合,这才有了质的飞跃。不过,它虽然有了不俗的实力,但智力却没有丝毫的进步,比原先那小小的蜥蜴强不了多少,连与人沟通都做不到,顶多算是灵气幼儿园毕业的水平。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出了什么事呢?”

当下,夏炬明讲述了起始之夜的怪事,没有丝毫隐瞒。可即便域族再博学多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看看有什么能够学来退敌保身的功法。

******************

楚沨的懒人日记(一)

七月二十日,晴

距离拉马斯的召唤已经有几天了,生活仍然在继续,似乎不像甘肃说得那么耸人听闻。我们的身边应该没有那么多足以写进神话的存在,这让我放心了许多。

不知道酒瓶这两天怎么样了,在满意家分手的时候,他让我们这两天都不要跟他联系,说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跟我们保证不会去做傻事,我当然相信。这个家伙一向都比我理智,虽然有时候有些教条。这个家伙以为我不知道,他说过的那些话都是从流行的书上写过的,我自己看的时候还有那么点味道,等他一说出来,味道就全变了。

胖子回了昌平了,这神经病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打电话过来就是傻笑,还要我帮他给刀起个名字,我倒想看看两天以后能让我们看见什么新鲜东西。

黑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只要不出事就成。

用灵视看周围的人都是淡蓝色的,也不知道甘肃说的是不是真的,所谓的里社会真的存在吗?不过,看来有超能力的人应该是存在了,那还比吸血鬼这种东西容易接受。不知道艾娜和那个司机的绿色身体代表什么,这两天用灵视和普通视觉轮流看,不知道会不会对眼?

手上的沙罗曼蛇变成龙了,这可真是没有想到。我也没想到手上传出的……高温还是灵气(我也分不清楚)是这个家伙的养料,这么称呼烦死了!给它起个名儿吧。那么高的温度居然没有烧死它,万一它当时要是死了,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好那天的情况,或许会把甘肃的地下室都给烧化了吧?现在,我居然可以从右手的角度向外看,这太奇怪了,这头龙似乎没有意识,即便是那天晚上要求提供食物的意识也没有了,不明白,这个问题先放下吧。

所谓的灵能,还是写灵气更舒服一点,到底是什么呢?和武侠小说里写的内功,内丹什么的一样吗?我不觉得体内流动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我对周围的感知的确敏感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能听到隔壁屋子爸妈的呼吸和心跳声,很清楚;鱼缸里也有轻微的震动,不知道是不是鱼的心跳,这太不可思议了。

今天窗外的各种噪声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刺耳。眼睛也出现了变化,好像在渐渐恢复,但是摘下眼镜和戴上眼镜看到的还有些区别,难道说我的眼睛可以自己调节焦距吗?还有,昨天晚上睡着之后,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在床上飘了起来,但没有确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底拉马斯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如果我真的失踪了的话,希望这本东西能够落到我妈手里,但是她能相信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正文 第九章 偏离轨道的日子(2)

“喂。”

“阿姨啊,您好,我是楚沨啊。季晴在呢吗?”

“哦,我们闺女出去啦,要不你晚点再打过来?”

“好嘞。您最近挺好的吧?”

“还成吧,这不这两天天儿热了嘛,没事我就跟你叔叔两人下楼溜达溜达,小风一吹挺舒服的。”

“那您小心点,可别着凉了。”

……

倒不是楚沨那么讲礼貌,追女孩的时候,对方的家长可是很重要的一环,时不时能让老人家念两句好,比自己说破了嘴皮都管用,何况他在季晴面前跟不会说话一样。

******************

细瘦的男孩懒洋洋地坐在电脑前面。窗外骄阳似火,树叶被烤成了墨绿色,天地间安静得似乎只剩下寂寥的蝉鸣,这样的天气让他很安心。

从甘肃别墅回来已经两天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吃吃睡睡地恢复了暑假的正常生活,除了仍然在跟他爸冷战。只是键盘已经装上了,吵架而已,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嘛。

楚沨没有对自己的灵能再做任何探讨,倒不是因为听甘肃的话,而是犯懒。另外,他的能力似乎破坏力过大,如果尝试,很难保证家里不会有什么损失,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他也乐得以此为借口过着猪一样的幸福生活。甘肃的第一堂课上用尽了他的钻研精神,当然,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个喷火的小蜥蜴变成了什么,包括黑烨。

满意最羡慕楚沨的身材,他是无论怎么吃怎么睡都不会变胖的体质(虽然这也给当事人带来一定的困扰,楚沨认为自己太瘦了),而满意则很不幸的就属于那种“喝凉水都会长胖”的体质了。

“猪也应该有点自觉嘛。”楚沨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并没有忘记几天前的事情,只是仍然不能很好的接受现实。树林里的蛆虫和精灵、手上的高温、碎头的尸体……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在他眼前出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也许很快,他们就要面对那个杀掉小路的人,因为那个人,很可能也杀掉了酒瓶的母亲。

他已经浏览了好几个门户网站,但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楚沨并不确定想找什么,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希望能在网上找到些线索。既然甘肃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帮助他们,那接下来该怎么走,只能靠自己了。

门外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似乎和这两天所有的人都不一样。楚沨闭上眼睛,心神也沉静下来,他还没有将特殊的观察方式运用自如,需要些时间调整状态。物体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显现,水泥和砖头构成的固体化成浅灰色的薄雾,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而他所要注意的,反而是如何不让别人发觉他这种特殊的视觉——楼道里空荡荡的。这让楚沨很奇怪,虽然他还不能分辨出每个人的淡蓝色轮廓,但还没有遇见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

“嗝……”奇怪的声音越过电脑的杂音传进骨膜。心眼捕捉不到的人,楚沨只遇到过三个人,而能打出这种嗝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也只见过两个。

然后是极轻的说话声:“芝麻,开门吧。”

但黑烨似乎并不相信楚沨能听到他说的话,所以当主人开门时,他一脸惊讶:“呦,真听见啦,瞎懵的吧?”

*******************

“怎么着,找我有事?”楚沨把黑烨让进屋,给他倒了杯水。

“走啊,出去玩去啊。”黑烨显得很兴奋:“别跟我说你这两天没出过门。”

“我真没出去过,前两天累都累死了,我得跟家好好歇歇。”说完,屋子的主人仰倒在床上,上了大学之后,他又添了午觉的习惯,现在差不多到点了。

黑烨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上下打量着楚沨:“你一直都是这么过的?没累死你不错了。”

“我怎么过的了?”

“不会吧?”客人做惊讶状:“你浑身裹着这么厚的灵气,不是在特训啊?”

他有些推己及人了。这两天黑烨几乎没闲着,天生的钻研态度让他不知疲倦地投身于“灵”的领域。如果线性代数的老师看到他现在的学习态度,怕是会惊讶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或许是因为楚沨的红龙脑袋给黑烨留下了过深的印象,而且那只不过是他们去台球厅时顺手得到的,想来再找到一个也应该问题不大,所以黑烨一直希望凭借他超凡的眼力发现奇迹。……好在他没有看到满意的刀是怎么表现的。

刻苦钻研的人心无旁骛,拒绝了一切娱乐活动——有好几拨人约他切台、唱歌、喝茶,分别被婉言谢绝、严词拒绝、最后不得不暴力解决。

*********************

虽然比不上楚沨的妈,黑烨在暾大院里也小小地啸聚了一路人马,成员都是一起长大的教工子弟。这群“太子党”在附近打过好几场大架,算是小有名气。……只是这种事,黑子从没让三风、胖子和酒瓶掺合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黑烨已经在暾东大学的几处灵气有异的地点作了标记,顺便解决了数以十计的冤魂。

这些白色的气体人在灵视状态下非常明显,正是区别它们和普通人的重要依据。并不是每个鬼魂都是有碍观瞻的,相当一部分鬼魂外表和活着的人没太大区别,一般人看不见“他们”,当然不会有困扰,但对于能看见“他们”的人,麻烦就来了。黑烨本以为暾东作为校龄百年以上的老学校,以前又是皇家的地盘,有这么多幽灵不稀奇,等出了门才发现,大街上鬼魂的数量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放弃了普度众魂的念头。

楚沨哑然失笑:“特训?你看我像吗?”

“靠!你们家附近一个鬼魂都没有,你还想骗我?”

躺在床上的懒鬼皱起眉头:“我说这瞎话干什么啊。”

“等一下,”黑烨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你自己看不见身上绕着的红光吗?”这团红光就像灯塔一样,黑烨进南亩大学的校门就看见了,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找到楚沨家,当然,那和睁着眼没什么区别。

“看得见,”楚沨看着屋顶:“不过这样看不见,只有从右手的角度往身上看时才能看见。”

话题转到了黑烨喜欢的方向:“你是说,你能从右手往外看?”

“对。大概是因为火鳞吧。”

“什么东西?”

“那条龙,不能免俗,好歹起个名字吧。”话虽然谦虚,但他对这个名字还是很有点自信的。

“给我看看?”

楚沨懒洋洋地抬起右臂:“给你不成,就这么看吧。”

黑烨立刻凑了过来,同时也抱怨着:“你这胳膊跟团火似的,我怎么看啊!”倒不是看不见,只是觉得太过晃眼。他就是想不明白,楚沨的手怎么在正常视觉和灵视觉中相差这么多。

“别瞎掰……”楚沨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住了,黑烨能够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这是已经证明了的,他坐直了身子诧异地问:“你看我这手像火?”

“你看不见吗?”当然,也有可能是类似火的灵气团,不过黑烨没有明说,他更喜欢夸张一点:“不是像火,根本就是火!你怎么会看不见呢?”

“我看不见的多了,我还看不见你呢!”楚沨看着自己的胳膊,再次开启了心眼。他曾害怕火蜥蜴会占有他的右臂,现在看来刚好相反——沙罗曼蛇似乎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黑灰色的底色中,右臂像极了爬行类的身体,发散出光芒的红色鳞片从指尖覆盖至肩头,随着脉搏轻轻地翕张,开合间释放出色调柔和的灵气。几天来都是这样,却不见什么火光。

“没事吧你?哪有火啊?”

“我这两天压根没说过瞎话!”看着对面不以为然的眼神,黑烨脸上发讪:“这句是假的。但是你胳膊上肯定是火!”

姑且相信这个家伙。楚沨把注意力转回右臂,瘦弱的胳膊外表没有任何变化,手腕处仅比墩布的柄略粗而已,谁能想象竟然隐藏着一头怪兽呢?龙的主人暗暗用力,筋肉的轮廓因紧张而明显,汗毛也竖了起来。用灵视看时,鳞片停止了脉动,紧紧地贴在肢体上,氤氲的灵气也淡到若有似无。

血色琉璃般的工艺品破开遮挡,出现在惊讶的回民眼前。这真是大自然的杰作,鬼斧神工!当然,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合适,但黑烨并不在乎:一如那晚沙罗曼蛇的最后身姿,细密的红色鳞片布满手臂外侧,仿佛一层闪烁的红钻石;内侧则排列着一道白色类似玉石质感的粗大鳞片,楚沨弯曲的手臂说明这白色的鳞片出乎意料的柔软质地;随着手掌的翻动,五枚紫晶般的指甲放出并非反射自太阳的奇诡光芒。

失去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包裹着楚沨的红色灵光也消失了。龙的主人并不知道他新得的收藏品蕴含着如此大的威力,迫使自己时刻处在自我保护状态,而且由于没有经验而使护身灵气一直在虚耗,甚至连护罩也受到了伤害。

楚沨的人形重新出现在了黑烨的眼中,那是与满意和酒瓶类似的红色轮廓。和普通人相比,这三个人的样子清晰许多,不像其他人轻烟一样淡薄。

看着黑烨面部表情在震撼中不断扭曲,楚沨只觉得好笑,但当黑子一声不吭捧起红色右手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嘿,你瞎动什么啊?”

“不行!”黑烨几乎是嚷出来,下了楚沨一跳:“不行!你这太棒了!就是那个沙罗曼蛇吧,我也得弄一个,你一定得陪我找一个去!走吧,赶紧走……”

看着他小孩似耍赖,楚沨用左手使劲捏着太阳穴,右手的鳞片恢复了规律性的动作。

“你不是有域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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