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天正金刚”
六个篆体金光大字轻飘飘的挡在路中间,好像是写在一层蓝色的玻璃门上。楚沨半蒙半猜,也不敢确定对不对。
解决了怨灵之后,两个人继续向洞穴深处挺进,看到了这奇怪的现象。
他们与文明世界的联系仅剩下身上的手表,与魔幻世界的联系却越来越紧密,一路行来,洞穴愈见宽阔,不时会有雕刻着奇符异咒的大石挡路,墙壁上的符咒更是只多不少,不同于之前所见的那些,每张符上都有灵光流转。
楚沨不敢大意,熄灭了手臂上的火光,也改用心眼视路。虽然只能靠脚步声辨别同伴的位置,但这样能兼顾前后左右,又不用担心见到过激的场面,他也就勉为其难了。
土洞被龙飞凤舞的书法隔做两边,这边还是原来的样子,另一边则豁然开朗,竟然是个很大的广场,极目远眺,苍茫一片居然看不到尽头。只是透过金字看过去,整个空间全是蓝色的,感觉像是来到了海底。两个人几个小时的功夫能走多远,按常识来讲,暾大的地下就算全掏空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地方,更何况这里都看不见洞顶。
“不会吧,这是什么地方啊?”
“管他什么地方呢,不入虎穴,…不入龙穴,焉得龙子。”黑烨又笼罩在一片白光里。
“嗨嗨,你就这么进去啊?”楚沨一把拉住要穿过透明障碍的同伴。虽然看不到黑烨的身体,但那团白光还是很显眼的。
“这不跟树林里没什么区别吗?”
虽说颜色相差很多,这里和那片林间空地的感觉倒也神似,只是蓝光有如水银泻地一般,切实传来威压的感觉,六个金字更像铜墙铁壁,拒人于千里之外。
黑烨伸出手去,一如所料,金字蓝光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他再不犹豫,大踏步地进入了蓝色的世界。等全身都钻了进去,黑烨才发觉这里的灵压高得吓人,充满了整个空间的稠密灵气,好像把他埋入了混凝土里,想要挪动手指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他不得不再度增加护身的灵气,等到行动恢复正常后,白光已经撑得像宇航服一般厚实了。
来不及观察环境,黑烨就向外边的同伴招手:“没事,进来吧。”
不同的空间隔绝了声音的传导,楚沨只能从黑烨的手势上判断他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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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确是一处封魔之所。
“敕令天正金刚”六个篆字是上古仙家法宝留下的印记,一则是为了封印妖魔,二则是为了警示世人远离此处。
这里原来是座祠堂,地下则是封魔的迷宫。皇宫大内自然鲜少有人接近;百年浩劫之后,机关尽毁,刚才两人见到的女鬼,本也算是防御手段,原意也是为了吓阻普通人,谁料想竟然造出一段陈年冤孽。当年,黑烨的小伙伴被惊吓致死之后,由于文革风波尚未平息,百废待兴,没有人愿意为此事大动干戈,只有家属不依不饶,找了几个巫医神汉闹了一阵。再后来校领导便大事化小,借规划校园的机会,把宝月河周边彻底封入地下,也算是做了桩好事。
所谓的秘密就是这样,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只是人生苦短,匆匆几十年风流云散,如果谎说得好,一辈子没人查出来,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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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对于灵气的操控生疏得很,再加上被白衣女鬼吓了一跳,神经早就绷紧了,看到黑烨这个架势,浑身上下立刻武装到了牙齿,这次他自己也看得见了,红色的光球包围着身体,右臂的龙气也在急速的蹿动,就差把龙放出来陪着他了。
虽然对黑烨做的事心里没底,但又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送死,楚沨只有硬着头皮往里闯了。好歹这个家伙还欠我一条鱼,他要这么死了,这帐找谁要去?
与黑烨不同,这位老兄走过金字隔帘之后,蓝芒居然退避三尺,好像对他颇为忌惮。楚沨又试着走了两步,走到哪里,那里的蓝光就像冰消雪融一样。
“我说,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这里有什么啊?”
但同来的人心思显然不在这里,黑烨正望着广场深处发呆,眉目之间不断地扭动,嘴巴里喃喃的不知念叨着什么。
“嘿,我说……”
一阵突如其来的咆哮盖过了说话的声音,蓝色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感应,从遥远的天顶沉了下来,转瞬之间,原本几近凝固的气体变成了一地清水。两个侵入者对这种异常的变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同时,楚沨感到右臂红龙一阵骚动,似乎要振臂而出,它对广场深处的咆哮声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应,这是他的主人未曾遇到过的。
“我看,咱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极为不负责任的人总算要面对现实了。
他的同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这里到底有什么?”
为了控制强大的灵物,楚沨不得不用尽全力,虽然他通过了火蜥蜴的测试,但显然,他还没有在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的心目中树立足够的威信。
“有个麒麟。”
“有个什么?”楚沨吓了一跳,暂且不讨论这个答案的准确性,这次行动的可行性已经降到了零点左右。
咆哮声越来越刺耳,听这个动静,里面的东西个头绝对小不了,吃两三个人应该没问题。积水此时已淹至两个人的脚踝,并且仍然向上攀升。
“麒—麟—。”黑烨对同伴的耳背有些抵触情绪。
“你以为,凭咱们两个人能打得过吗?!”
“嗨,谁也没让你非把它宰了啊,赶紧,咱先找个地躲起来。”说着,黑烨作势要拉楚沨:“呀,疯啦!我靠,烫死我了……”
龙的主人对宠物的控制已经到达了临界的状态,如果不是黑烨护身的灵气保质保量,他的手连渣都不会剩下来。即便如此,楚沨稍一分心,还是给了火之精灵脱身的机会。
整条右臂刹那间变了颜色,鲜红色的鳞甲从上臂处喷涌而出,庞大的身体逐渐显露了形状,随着一声清扬激越的长啸,两支虹色的透明膜翼挟着熊熊燃烧的龙身,箭一般扑向了咆哮出处,所经之地腾起大团的白色蒸汽。
不多时,远处闪光乱作一团,火鳞已经对上了黑烨所说的麒麟。
“老大,我说你怎么叫我来呢。要是打不过,咱两就一块交待在这吧。”楚沨再也没有力气支撑,干脆就席地而坐了。
控制宠物消耗了他太大的力气,好在护身灵气不褪,暂时还沾不到水。楚沨借宠物的眼睛看到了此行的猎物,那真的是头麒麟状的蓝色异兽,比现出原形的火龙来得更为雄壮,身形体貌都与传说图片上的灵物相去不远,只是四肢及背脊生着鱼鳍,本应是蹄子的部位变成了兽爪,扑击的时后隐约还可以看见脚蹼的痕迹。现在他只想养精蓄锐,找机会逃走。
黑烨此时正看得过瘾,对于同伴的说辞左耳进右耳出。好不容易有机会见识真正的龙,他当然不能错过。
这条龙像是从西方神话中跑出来的,通体血红,长颈阔身,四肢粗壮,背后一对长着尖锐爪子的宽大翅膀,头顶长着两只幽蓝的细长直角,脸侧生着一团金色的鬃毛,不断向外散发着火星。巨型鳄嘴里此时正向对手喷吐着或高温或火焰,小小蜥蜴一跃成龙,的确有了些俾睨天下的霸气。
与火鳞对战的异兽也大有来头,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千百年来受制于此。它是民间盛传龙生九子之一的趴蝮(虫八,虫夏;音,八,夏),生性好水,所到之处必是一片水乡泽国。这头趴蝮自被天正金刚印封印以来,多少年未曾与人动手,突然间遇到可以一战的对手,自然不会放过。
红蓝两色鳞片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好似琼楼玉宇洒下的冰晶火雨。正文 第十章 地穴龙吟(2)
从甘肃的别墅回家后,这里是黑烨考察的首个地点。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夸张的怪兽。
“只要喜欢做,就要做到最好”应该算是黑烨的优点。既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那就一定要比其他的人走得好。
“这个东西肯定比楚沨的龙要强!”这句话就是导致此次不智行动的诱因。具体到这个东西是什么,怎么到这来,怎么能打到它,又怎么收服它,全部不是黑烨考虑的问题。
他无论何时都是心理素质极佳,说不好听点,就是神经大条到一定程度了。以楚沨做参照物,以上大学交作业为例:下周要交的作业,楚沨一般会在周末搞定,最迟也是明天要交了,头天晚上肯定做完;黑烨就不同了,最快也要在当天早上才动笔,更多时候是老师上完课要走人了,他的作业才刚刚抄完,总之是能拖就拖。好在他的聪明才智和运气都不差,否则就像他这种每门功课每学期平均学习时间不到三天的人,即便是北京综合学院这种极为好混的学校,也不会一年只折两门。说穿了,事前准备对于他根本是一纸空谈。
“诶,我说,你的龙是不是打不过麒麟啊?”看着两头怪兽离自己越来越近,黑烨有些担心楚沨的龙了。
“我不知道,火鳞要是死了,我看你怎么赔。”他与宠物心意相通,打斗的状况也是感同身受。一开始,遇到同源的对手挑衅,小龙是初生牛犊不畏虎,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凭一时之气在争勇斗狠而已。楚沨关心则乱,早就站了起来,可他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在一边干瞪眼,浑然不觉大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这时,火龙又被逼退了不少,两个人已经渐渐感到护身的灵气罩上传来的怪兽们喷吐乱流。
先不说那条龙怎么办,人都不见得能跑得了!黑烨心里暗自焦急,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漫不经心。楚沨是他带进来的,除了对付女鬼的那一下,其它的全是楚沨在处理,现在很有可能连龙带人全都交待在这里,更别说之前的那条龙鱼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那不多的责任感。黑烨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又不想在朋友面前表现出来。个中滋味根本无法付诸笔端。
趴蝮久战不下,不由动了肝火,它虽然身上也受了几处硬伤,但比起对手身上的斑斑落鳞、破损的双翼以及垂落的前爪,胜负已经分得很清楚了。火鳞一上来就猛冲猛打,开始确实唬住了它,但等这老家伙稳住阵脚之后,局势早就改观了,只是年轻的火龙坚韧异常,纠缠不清。蓝色的怪兽自以为看清了对手的实力,已经准备结束战斗了,却没想到对方也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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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正金刚印,是上古一件仙府异宝,现世仅存有数处印记,宝物本尊则早已湮没于滚滚红尘之中。它可以打开界与界之间的通道,但这通道却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一旦有东西被封入这个次元夹缝,此界见之乃是浮光掠影,彼界所见亦是镜花水月,但凡封入“敕令天正金刚”篆字的东西,一概是许进不许出,直至老死在印中,魂消印灭,可以算是人间的最强封印。而楚沨黑烨身负神之封印,如果不死在这里,倒也通行无碍,只是火鳞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就算侥幸不死,也绝对脱不出牢笼。
此处所封的怪物也算声名远播。是秉至纯龙气而生的水之灵兽,据半神之资,有天地之寿,只是这种浑身是宝的异兽难免外力觊觎,往往在实力不济之时突遭横死。
这头趴蝮隐在这里潜心修炼,虽然无法脱困,但确已近大乘之境。早前这里是皇家禁地,历朝君主视这里为龙脉所在,看管极严;国运一落,四方豪强凭只字片语纷至沓来,或想杀龙夺宝,或欲扬名立万,几番剧斗之后竟将整片建筑夷为平地,而入印之人无一例外,全都入了灵兽的胃袋。闹到最后,天下名门于金印之外再立封印,也就是两人后来见到的那些灵石,以期警示世人。不承想百年之后居然被怨灵占去一张符咒,借机兴风作浪,直到这两个混世魔王闯了进来,又惹出一段滔天的祸事。
先前见到的蓝光,就是趴蝮的护身灵气,楚沨的预防措施太过招摇,刚进来就惊醒了沉睡中的主人,所以黑烨不成形的潜入计划还未开始就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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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鳞相距主人仅仅数十米,诱敌到此再不犹豫,一口粉烟喷了出去,掉头就跑。
比拼喷吐最看修为,好像比武时拼斗内力,没有半点取巧的余地。趴蝮胜券在握,还当对手是走投无路之时的自暴自弃,阔口开处,一颗黄橙橙的珠子逼住粉烟,在空中滚了几滚,即便那是火鳞所能催生的最高温度,还是转眼间就被消灭殆尽。珠子是异兽数千年修为凝结的内丹,倘若不在封印之内,趴蝮凭借此物足可抵御天劫、飞升仙界,绝非成形不久的小龙可以抵挡得住的。
千年水灵兽并不心急,只是推动内丹缓缓进逼,已经接近封印边缘,对手逃无可逃,它要好好享受一下捕猎的乐趣。也是合该趴蝮死星照命,如果没有这颗宝珠,今日之事如何收场或难预料。等它发现还有人在这里时,先是一道银光如长虹经天,凌空卷走了宝珠;紧接着红龙长尾一甩,赫然暴涨数米,再次喷出的已是乌黑的火焰,猝不及防之下,趴蝮躲闪不及,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两只前爪,抓在地面上不住地抽搐。正文 第十章 地穴龙吟(3)
楚沨和黑烨站在伤痕累累的红龙身边,趴蝮既然死了,地面上的水也都消失了。刚才那几下电光石火,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黑烨应该算是进攻行动的发起人,眼看红龙转身奔逃,显然已经是危在旦夕;而蓝色怪兽的法宝却不急不徐的慢慢飘过来,他才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呢,大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他的项链化作一条巨大的灵蛇,叼住珠子就往回夺。
那就是他的杀手锏,在练习“树孩儿”的绝招时,最先有回应的反而是脖子上挂着的宝贝,这项看起来气势十足的特技,效果也是超乎想象的好。
趴蝮内丹固然灵效非常,却也敌不过神之禁忌生成的法宝,只有乖乖的落到黑子的手里。多少人垂涎三尺的宝贝,在他看来不过就是颗鸭蛋黄,黑烨只盘算着能不能用这个来填补好友的损失。
应该说,一切倒都是在火鳞的计划之中的,黑烨的横出援手只是让它把计划完成得更顺利。
与龙子拚斗到最后时,年轻的火龙只能用溃不成军来形容,但它苦撑着退到主人身边。为了那渺茫的希望,火鳞舍弃了成为累赘的前腿,然后,伸长的尾巴搭上了楚沨的右臂,靠着引发他的无上灵温才算侥幸得胜。可这种方法实是先伤己、再伤人,整条龙身都变成导热的管线,如果不是属性有利,恐怕黑炎还没有喷出去,它自己就先化成飞灰了。即使是这样,这种温度也不是火鳞能禁受得住的。
现在,火鳞只能无力地趴在地面上,丝丝白气从它牙齿的缝隙间钻了出来,那是最后的喷吐留下的痕迹,它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楚沨木然地站在他的宠物身边,这是他接触灵能以来最实在的存在,尽管只有几天,尽管它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交流,可这条火龙是他心情平静的最后保障。现在他清楚地感觉到火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却没有办法挽救它。作为主人,他甚至想给这造物的奇迹一个痛快,以缓解它的痛苦,但怎么也下不了手。哪怕多一秒也好,他希望把它留在身边。
“乖、乖,来,火鳞张开嘴呵,吃了这个就好了啊,乖,张嘴。”黑烨拿出逗猫的手段,尽管有些异想天开,但从麒麟那里得来的宝物也不能浪费了啊。
火龙只是勉强抬了抬眼皮,再没有别的动作。金色的龙鬃黯淡无光,也再没有散发出来的火星。
“嗨,赶紧帮忙把它的嘴撬开,别傻愣着了!”
“啊?哦。”楚沨大脑一片空白,盲目地顺从同伴的话语。
拉马斯的赠与对他的身体洗髓伐毛,筋力已经远超从前了。他把十指插入交错的龙牙之间,逐渐发力。
惨不忍睹的情景浮现在眼前:火鳞的口腔内部全都被烧得焦黑,随着楚沨双手的扩张,炭状的组织崩裂开来,露出下面粉嫩的纹路,那里也早就被烤熟了。“啵啵”一连串脆响,已经被高温烫得失去固定的龙牙纷纷掉落。
此情此景,看得楚沨鼻头阵阵发酸,全没留意手上的宝石戒指也是灰暗的颜色。
这种状况让黑烨也没了主意,他不过是从武侠小说上看过,觉得那颗珠子应该是十全大补,只要扔到肚子里就能得个千八百年的功力什么的。可是火鳞嘴里哪块是舌头,哪块是上膛都分不清楚,又怎么能治得好呢?
归根究底,这颗内丹不过是灵兽经年累月萃取外界灵气,再加以高度提纯的一团灵物质。要是火鳞身体无碍之时得到它,也需要假以时日去除趴蝮余性,再化解属性的差别才能收为己用;但是现在,对于奄奄一息的小龙来说,这个东西与致命的毒药没什么区别。
“主人,主人?”似乎有人在对黑烨说话,但环顾四周,除了楚沨之外,火鳞肯定没办法说话。
“主人,快放我出来,我能救那条红龙,晚了就来不及了!”
声音应该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这就是心灵感应吗?黑子又兴奋起来,他可不会这种特技:“你是谁啊?”
“主人,你还没给我起名字呢,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是现在给我起名,可要抓紧时间,否则我的前主人肯定跟你没完。当然,如果你要是想让我解释什么是心灵感应,那也没有问题……”
“打住打住,能干什么您就赶紧着。”黑烨赶忙拦住脑中长串的独白。居然是域蛋里的鱼在传递想法,可是楚沨到底怎么养的,这条鱼废话太多了!
这种想法当然瞒不过心灵相通的灵物:“是这样,我本来是域,后来照主人的意思得到了现在的身体,所以想法思路基本和主人一样……”
“我说怎么语气跟我差不多呢。诶!我可没让你去吃那条鱼——”看着楚沨对上来的眼睛,黑烨赶忙改口:“不是,你到底能不能救火鳞啊?”
“你先把我放出来,我才能救它啊!”
“靠!”话音未落,黑烨就把那颗域蛋解放了出来。
黑色的球体再次伸出根须,和黄色的珠子融为一体,在空中飞快的旋转着。楚沨也忍住悲戚,看同伴在搞什么名堂。
转眼间,刺眼的蓝光占据了两个人的视野,趴蝮的身形似乎在眼前闪过,紧接着出现了扁平的蛇状身躯。体长三米有余的巨型龙鱼游荡在空中,周身覆盖着手掌大小的蓝色鳞片,每一片都镶着金色的轮廓。
黑烨几乎看傻了眼: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光看着就能感受到那强大的力量!
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绝对不会比楚沨的红龙差。
大鱼的声音在楚沨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尊主,您不要太伤心了。我可以还您一条活蹦乱跳的龙,您撑住它的嘴啊。”不同于对黑烨的揶揄调侃,它对前主人毕恭毕敬,言语之中用的全是尊称。
“救得活就救吧,救不活……,我也不会怪你的。”伤成这样,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楚沨这话是说给黑烨听的,要是火鳞死了,他绝对会向跟挑事的人讨个说法。
“靠,要是治不好,我把这条鱼还给你还不成?”
“我不要!”
“好啦好啦,我肯定救得活它,你们就不要争啦。”鱼倒比人来的理智。
两条晶莹剔透的龙须从大鱼的嘴前伸了出来,末端探进火鳞的嘴里。那原本是它身份的象征,长却不到半寸,成精之后,短短的触须长了不只十倍,而且通体透明,当空摆动时银光闪闪。
这给了楚沨些许安慰,他曾经最昂贵的宠物在好朋友的手里得到了新生,好过窝在小小的鱼缸里混吃等死。
源源不断的液体顺着长须注入红龙的体内,那是龙鱼的眼泪。水本来就是孕育生命的摇篮,大凡水属性的珍禽灵兽都会些疗伤治病的本领,更何况这条鱼凭空得了趴蝮的几世修为,它的眼泪已经有了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正文 第十章 地穴龙吟(4)
早在甘肃送他们域卵的时候,黑烨就留了个心眼,发现酒瓶弄出来的只不过就是个小狐狸,不完美的完美主义者当然看不上眼了。他也的确不是成心想把这条鱼据为己有,虽然不排除那么一点贪念。实际上,是黄尾龙和域卵产生了共鸣,龙鱼可以算是自投罗网的,此时黑烨的灵兽算是雏形初成。最后,再融合了同属性的稀世奇珍,这才算是大功告成,只是灵兽为了感念前主,特意在尾鳍上留了一块黄斑。它的际遇之奇,也不在它的主人们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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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皮肉逐渐长出了嫩红的小鳞,断掉的肢体也从伤口处重新冒了出来,黑色的硬痂慢慢退去,代之而生的是正常的器官。
楚沨和黑烨的心又回归平常的状态,感谢两个人共同的宠物,裂痕弥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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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呼吸地表的空气,感觉恍若隔世。
“你说你办事什么时候能有点谱啊?”尽管黑烨教会楚沨如何把火鳞收在灵能结晶——就是戒指的戒面中,楚沨仍然要教训他没神经的同伴:“这次咱两算命大的,下次怎么办啊?”
在此之前,黑烨示范了如何把唠唠叨叨的鱼收到项链里,那是他从夏炬明那里偷学的技术。而且他还威胁新收的宠物:如果再不老实,就要给它起个巨难听的名字,以示惩罚。龙鱼融进项链之后,项链上满镶的白色晶体,靠近蛇头的那一段变成了蓝色。
“不是挺好的吗,要不然哪弄这么强的怪兽去啊!”受批判对象自觉理亏,只字不提是他发现戒子是火龙的本命石。那块橙色的宝石,应该是感应之前的灵虫而凝聚的,灵虫被火蜥蜴吃了之后,它就成火鳞的东西了。
“对!咱俩差点把命搁的里头,这也叫挺好?”
“组织对你还是十分信任的嘛~。不说这个了,你不是饿了吗,咱上哪儿吃饭去吧?”黑烨顾左右而言他。
道理谁都懂,但你要让他当面认错,比杀了他都难。
楚沨也知道同伴的脾气,黑烨能这么说,就算是服软了。
“行。先说好了,这顿饭谁掏钱?”
“那……就我掏吧,算是赔你的鱼。”
“我呸!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啊,能抵得过我那条鱼?”
“你的鱼落得我手里是三生有幸啊,你应该感谢我!”
“得得得,我不跟你争,你带了多少钱吧?”
黑烨掏出一个非常厚实的钱包,开始找钱:老大的一串钥匙、月票、学生证、电话卡、饭卡、名片…………
“两块,一、二、三、……啊!这还有五毛,两块八毛钱。想吃什么吧?”
“我就知道是这样。”
楚沨早已见怪不怪,最少的一次,那个钱包里只有两毛钱:“我先告诉你,明天咱们得去酒瓶他们家,他妈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一会儿吃完了饭赶紧回家,你要是再到那下面、或者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咱俩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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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也算是白羽的常客了,来了不下一百回的地方,今天看着实在有些可笑:一进门,正中的地方居然摆着黑子的等身素描全身像展板。
画上的黑烨一身标准的职业台球选手装束,黑西裤白衬衫,再罩上件黑马甲。张钧猛地一看还真没认出来,他认识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利落的时候,但是画中人的表情,咧着嘴、斜着眼、似笑非笑的怪样,除了那个天天跟他混在一起的少数民族兄弟,再没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左右还各有个画像,胖瘦分明,那好像是黑烨的两个同学吧?
同来的几个人笑成了一团,怨不得黑子今天说什么也不来呢,敢情是让人悬赏缉拿了,回去可得好好踩故踩故他。
“呦,钧子来啦,切一盘?我请客。”有着水准以上英俊的青年走了过来,清秀的面庞却没有应有的青涩,随口叫出哥儿几个的绰号。看来应该是熟人,但没有人还记得他是谁。
“成啊。”张钧的台球在这帮人里面是数一数二,当然不会拒绝这种邀请。
球艺在伯仲之间,一边玩着,两个人嘴上也没闲着。
“国子今天没来啊?”那是张钧的另一个朋友,也是个大胖子。
“嗯,他老婆看得紧,不让他出来了。”
“晶晶发话啦?那是得老实几天了。瞧你这球给我留的这位置,挡得死死的!黑子呢,怎么也没出来?”
“嗨,谁知道他怎么了,说死了不出来。这两天他净跟院里瞎转悠了,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呢。……好球啊!诶,知道那门口的画像是怎么回事嘛?”
“谁知道啊,伙计告诉说是老板让立的。”
“真逗,没事立他的牌子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
我知道!这才是俊俏青年的心里话,他就是敖方。
事既然是在白羽出的,从这里下手就一定能找到线索,别人可能会费劲,但绝对不会难住这翩翩佳公子。那几个伙计的记忆里面,有关黑烨的比比皆是,每次来都是一大帮人,找他最容易。
画画难不倒敖方。书香门第的弊病,望子成龙的心情使家长忽略了儿子的想法,造就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神童的同时,却失去了彼此间心灵的沟通。敖方十二岁的时候就拿到了青少年专业组的绘画冠军,此后两年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过这项荣誉。这也算是小小的讽刺,当年填鸭式教学的成果,现在成为他的绝佳助力。
黑烨,男,20岁,回族,家住暾东大学银月园东六楼二门三号,父母住在西四,只有姥姥和他同住,……无任何特异之处。
第三盘台球还没有分出胜负,调查对象的资料就基本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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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放肆的打嗝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街头,这是黑烨的招牌之一。
楚沨什么也没说,他正等着接下来的两声,吃饱之后打嗝是三声。说了都八百六十遍了,不听有什么办法。因为这个,在几百人的食堂里,楚沨不知道被白眼球连带干掉了多少回,早就习惯了。
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坐在破旧的自行车旁边,渴望着一天的最后能得到些许收入。
或许是从身高上选择下手对象的缘故,小孩扑上来抱住了稍矮的那个人的腿,什么也不说,就是抱着。这道选择题她错得离谱,黑烨右腿一甩,也没有使什么力气,就把累赘轻易摆脱了。孩子一个踉跄,好在楚沨扶住了她。
“小孩就是没劲儿,啊?”他还不忘征求朋友的意见。
“恶魔!你这个恶魔!老天爷怎么放了你这么个东西出来!”瘫坐在地上的老人发出呻吟似的咒骂。
“呵呵,我就是恶魔,我才不信天呢。”
“得啦,怎么逮谁跟谁贫呐?”
“不信天你信什么?”老头也不依不饶的。
“我什么都不信。”黑烨随口说着,推车就走,他斗嘴从来不带脑子。
“嗨……,什么都不信也是信。”楚沨在老人的搪瓷缸子里放了五块钱,也算是道歉:“您也真是,还跟他一般见识。”
骑出一段距离之后,两个男孩的声音争个不停,听得老乞丐不由得为这对活宝发笑。
“你也真是闲的,没事跟小孩瞎逗什么?”
“不是那么回事!你说你到底是哪头的?摆阔也就算了,还跟外人联手对付我!”
“没错,我就是摆阔,一千多的鱼都给人了,还在乎这点钱?”
“这不是一回事,你到时候把他们惯得饭来张口……哦,好像已经是饭来张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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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千年不灭……,九去其二啊,是福是祸就随它去吧!”正文 第十一章 单刀直入(1)
又是一个大晴天,满意挥汗如雨地走在去夏矩明家的路上,炎热的天气丝毫不放在心上。自从发现了新的能力,他觉得浑身的肥肉都消失了,连骨头都轻了好几斤。原本每次都是打的直到终点、绝不会多走一步路的人,今天居然改坐了公汽,而且提前一站下了车。
虽然大街上的人都不会留意这个不起眼的胖子,但这胖子看别人的眼光却跟以往大不相同。满意再不回避任何人的眼光,他和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对视,恨不得迎面就走过来个混混向他挑衅。满意甚至在背阴的地方将一个鬼魂一劈两半,只是因为他兴致所至。
今天是甘肃答应给消息的最后期限。满胖子本想在家等电话通知,不过上次酒瓶都那么说了,还是自觉一点直接过来吧;更主要的是,满意压抑不住想在其他兄弟们面前炫耀的念头。想到这里,他又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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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听到敲门声,夏矩明忙不迭过来开门。在狐狐的指导下,他对于灵气的掌握已经略有小成。体质的改变是一方面,技巧的掌握是另一个方面,夏炬明不眠不休地练习,强迫自己没有余裕去顾及其它的事情,好在以前也受过田径队的训练,吃苦受累早已经习惯了。
夏炬明凑到猫眼上,楼道里的那张脸是艾娜的。虽然掌握了心眼,但学究气十足的男孩认为那与偷窥没什么区别,所以很少运用。
“你好,怎么……”楼道里的情景把他剩下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笑靥如花的女孩是没错,但那身衣服极不合体,肥大的咖啡色衬衫快被汗浸透了,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夏矩明脑子一阵眩晕,只觉得鼻子下面湿湿的,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绽放出朵朵艳丽的鲜花……天气好干啊!
门外的人看到这个景象,瞪大了双眼,还没有笑出声来,就被主人一把拉进了门。
“啊~~~~~!非礼呀!”女孩尖利的嗓音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我呸!满意你个王八蛋!给我小点声!”
“谁是满意啊!我今天出门走的急了,没换衣服。”
“对,全套行头都没换,连鞋也大了五号,看你那双猪脚!”
夏炬明认识的人里,能穿得下这身衣服的人没有第二个,关键问题是,他的那双鞋:一双肥脚挤在棕色的皮凉鞋里,配上这纤纤的女孩……真让人反胃。
眼看着瞒不过去了,厚厚的油脂从皮肤下面冒了出来。还没有换成酒瓶最熟悉的那个面貌,招牌似的坏笑就响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你也看得流鼻血了,嗬嗬嗬嗬,这事太经典了!”
夏矩明脸都气白了,狠狠锤着满意,打得胖子一边躲一边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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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丫也太狠了吧,我又没叫你流鼻血!”满意躲在沙发里,看着鼻孔里塞着卫生纸的酒瓶,想笑又不敢,刚才那几下着实不轻,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我警告你,那是水土不服,北京天儿太干了,你要敢给我胡说八道,咱俩再说的!”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敢不敢。”嘴上是这么说,但满意那张圆圆的胖脸上却写着“嘿嘿嘿,不敢才怪呢!”这些话。
“你这胖子有没有脑子啊,就你丫那副德行,万一要让谁看见了怎么办啊!”
“我进楼道才变的,不会有人看见的。”
“没人看见就成啊?万一我们家有人呢!”
“诶?”满意左右看了看:“你们家人呢?”
“我爸去单位了,保姆自己跑了。”酒瓶点上颗香烟,他现在需要放松。
“什么?保姆怎么着了?”
“被我爸数落的,前天晚上偷了三十块钱跑了,还留了个条说我们家虐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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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起来姓张的就没影了,夏世翰做好早饭之后才把儿子叫起来。
“我早跟你说过了,还是小路省心,都干了好几年了,知根知底。现在外面的阿姨用起来不踏实。”
夏炬明每晚都跟狐狐在楼顶上修灵炼气,天快亮才回家,如果是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会知道。
看着保姆留下来的条,喝着老爸熬的粥,当儿子的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样,老爸的手艺还说得过去吧?”夏世翰也很长时间没有动过锅铲,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些不放心。
“好吃。”
粥里放了火腿丁,稍微有些咸味,就着榨菜丝,喝起来很香。
“不许再请阿姨了啊!办这事之前都不跟我商量商量,要是小路不回来了,我还不能给你做口饭了?”
“老爸……”
“不过碗要你刷,屋子也给我收拾收拾。放假回来别光顾着到处折腾,也跟家干点活吧,每天晚上早点睡,早上早点起,能让你少长点肉!”
自从屋子的女主人去世之后,父子两个又有两个多月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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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报案?”
“报什么案啊,为三十块钱我有病啊?你丫满胖子今天到底干什么来了?”太多的问题引来了更多的不耐烦。
“啊,我今天是来看看情况,甘肃跟你联系过了吗?”不经意间,胖子吐出似乎是领导视察的言辞。
善意是种好东西,可给与并不是施舍,好人也要会当才行。
“约在三点钟,我自己去。你一会儿去哪?”酒瓶的话无异于逐客令了,转过脸去,他又恶狠狠的加了一句:“死胖子,我警告你,你要下次再变成艾娜……或者什么不成样的东西,让我逮到了,我活拔了你这身猪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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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的,上哪去呢?
还能去哪,附近的免费食宿店只有一家。胖子打算到那里好好宣扬酒瓶的“水土不服”。正文 第十一章 单刀直入(2)
上午艾娜打过电话来,约的地方很奇怪,是间名叫“草木入白水”的茶馆。按女孩说的位置,夏矩明很轻易就找到了它。
五个字就写在院门的左首,好像对联的上联,右边门框上却什么也没贴。这间四合院在这里很久了,早先上奥校的时候,酒瓶曾经每个星期从这里经过,却怎么也没想到门里面还别有洞天。
迎面一棵大槐树,茂盛的树冠像巨大的遮阳伞,漫天的暑气都被隔在了院外,看在眼里,心里也就静了下来。院子的地面全用长条木板盖住,没露半寸土,走起来也没有声响,不知多少人从上面走过,大概已经踩实了。
北房有个栗子色的吧台,一个很有点艺术气息的男人站在里面,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似乎刚刚睡了个很舒服的午觉。鉴于他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卫生,夏炬明思忖着一会儿要喝什么饮料。
“请问您要点什么?”服务员很客气。
店里没有人,这里的桌椅全是用原木做的,打磨得很光滑,粗狂中带着温馨。男孩想到了拉马斯的大树,那里比这更为质朴,也更为精巧。
“请问,艾娜小姐有没有定过位置?”
“院里左手那间屋进去,掀开门帘进里屋,下了楼梯会有人给您领位的。”
“……?”
真是奇怪的地方。
推开东厢房的屋门,墙上挂着幅云鬓高卷的仕女图,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的确有个通到里屋的小门。夏炬明耸耸肩,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茶馆还是游击队接头的?
再往里走,就看见了那个通往地下的楼梯,两排红木扶手高出地面,应该是有年头的古物了。
鉴于这里透着诡异,初次到访的客人不敢大意,深呼吸之后闭上了双眼,他仍然要这样才能感觉到心眼:地面上全都正常,可以看到吧台服务员的蓝色身形,他是个普通人;地面之下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应该是因为楼梯口封着的那一层白气。可惜狐狐被派出去保护老爸了,否则还可以跟它咨询咨询。
这两天,域的工作被排得满满的,白天保护夏世翰,能当着艾娜的面杀人于无形的凶手,夏炬明可不敢大意;晚上胖狐狸一边教导它的主人如何使用灵气,一边吸取月亮散发出来的精华,方圆多少公里以内都没有吸收月华的,它吸得很是过瘾。只是狐狐私下里觉得,主人的这种安排,不过是为了他可以在白天可以肆无忌惮的抽烟。
没办法了,既来之则安之。
鼻头没入白气的瞬间,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
碧绿的茶叶,开水带出的袅袅白烟,心旷神怡间,好像一步踏错,来到了烟雨江南的精舍茶楼,轻舟摇橹,嫩柳鹅黄……放任的思绪并没有飘得太远,清脆的声音唤回了神游物外的灵魂:“先生,艾小姐已经等您有一会儿了,您跟我来。”年轻俊俏的茶博士眼底藏着笑意,夏炬明自觉失态,不免有点脸红。
台阶的尽头站着个小姑娘,一块比她还高的石头上刻着五个大字“茶泉自流香”,笔势圆润,看上去就透着舒服。幽暗的厅堂里还坐着几位客人,但他没有心思细看。
垂帘的隔间里,美丽的女孩虚位以待,看着迟到的来客,她尽管没有起身迎接,脸上却也没有不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