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带着四个败兵似的男孩进了一间有着大个回形桌的房间,指着桌边看起来很舒服的皮转椅招呼道:“不用客气,随便坐吧。”
这里是甘肃留作特殊用途的别墅,就在温泉乡边上,距离刚才的传送地点并不远。他直接把车送到了地下车库。穿过了不长的走道,来到同是在地下的会议室。
既然甘肃和夏炬明的关系最近,酒瓶只好先做出表率,找了张靠近上首的椅子坐下,其他三个也随着坐了下来。一堆的怪事把他们折磨得够呛,看来,有人可以给点交待了。……坐在如此舒适宽大的座椅上,即使听到什么诡异的答案,大概也不会瘫到地上去吧?
“好吧,孩子们,”甘肃推了推眼镜,用给新员工作辅导的语气说道:“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感受,我知道你们还很不习惯、也不了解你们的状况,没关系,我会尽可能给你们补习一些知识。不过,我想知道,炬明我从小就认识,他是个普通人;你们三个,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说着,他的眼神一一掠过列席的年轻人,“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别看黑烨平时话最多,可是在生人面前,他的舌头就不那么灵活了;满意低着头,别指望这胖子会身先士卒。
楚沨先开了口,他的右手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有些头重脚轻,但说话没问题,顺带他也举起了右手当作打招呼:“您好,我是楚沨。真不好意思,刚没跟您打招呼。这是黑烨,这是满意。”他倒是不在乎破损的T恤,看到边上两个人那么拘束,他觉得有点说不过去:都什么时候了,既然人家肯帮忙,还不赶快进入正题?
“我们和炬明,还有甘露都是初高中同学。本来是一切正常的,就是昨天晚上遇见了怪事。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说完,楚沨看了看酒瓶。
夏炬明叹了口气,他对楚沨的直性子是真没办法。虽然他跟甘肃很熟,但这个中年人今天的表现,已经不在他所认识的那个“甘露的爸爸、父母的朋友”的范围之内了;现在的甘肃,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无法把握。他本想先听听甘肃会怎么说,尽量不要把实情说出来,这可倒好,编都来不及了。
“你的戒指也是昨天晚上戴上的?”甘肃对那个东西也很有兴趣。
“这个?”楚沨拧了拧戒指,“这是今天早上不知不觉就有了的,可是摘不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刚刚猜到兄弟们冷淡的原因,只好停住话题。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敲门声响过之后,走进来一个身着深色套装的女孩,娟秀的容貌让四个半大的男生有点手足无措。她在每个人的身前各放了杯咖啡,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不协调的气氛得到微妙地缓和,甘肃品了一口杯中的饮料,他这杯的内容与别人的有所不同,然后靠到椅背上,说道:“好吧,也许你们是被什么人捉弄了。头绪很多,我来给你们些指点,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就提出来。已经很晚了,你们的家里人不会担心吧?用不用通知一下?”
这次,听众们一致摇了摇头,讲话继续。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甘肃,是甘露的爸爸。这是你们已经知道了的。虽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时间不算长,但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已经经历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事了吧?”
年轻人们互相看了看,夏炬明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身份,严格地讲,我并不算是人。不用害怕,”看到满意惊恐的目光,甘肃有些无奈,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奇怪,他接着说:“其实我和人类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远,你们可以称呼我达姆拜尔,就像明明在车里称呼我的时候那样。”夏炬明皱了皱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关系,你自己可能不知道。”
这时,我们的灵异半桶水嗫嚅着不大礼貌的解释:“……达姆拜尔?半人半吸血鬼,人与吸血鬼的……”楚沨的声音不大,并不能保证别人能听到,但其他人还是都转向了他,其中三个又马上转向了主讲人的方向。
被点破了身份的中年人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几个孩子里还真有懂一些这种知识的人:“对,很正确的解释。我就是人与吸血鬼的混血儿。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对血的需求没那么强烈,而且我会尽量用对待露露同学的态度来对待你们,这你们可以放心。”
听着甘肃若无其事地承认这种惊世骇俗的事,男孩们实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就忽视了他话语中的含义。昨天晚上的怪人大伙都不认识,总算还有点距离;这次倒好,同学的老爸使用了魔法还不说,居然还承认自己是传说中的怪物,好像还是品种特稀有的那种,放在谁身上,这种事的打击都小不了。
夏炬明是受到刺激最大的一个。他和甘家认识的时间最长,和甘露的关系最好,突然听到这种话,就好像是他在学校时听到母亲过世的噩耗一样,有种无法把握的东西如青烟一般从他的生命里消散了,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但那空白是如此的明显,再结实的身体也不能抵挡这无法言传冲击。他把身体窝在椅子中,耳边传来黑子的声音:“您能怎么……”
“再证实一下吗?”
“对,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可以,”甘肃摘下眼镜:“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太害怕,咱们要进行的步骤还有很多。”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瞳孔已经是血液的颜色,在白色的日光灯下发出略带青色的光芒;他缓缓的张开嘴,门牙的两侧各有一个白色的突起。
听众们对这么直接的示范显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们的身体对这种异样变化本能地闪躲,如果不是座椅够结实,满意可能会翻过去,其他三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们体重比较轻罢了。
忽然有火烤的感觉传来,本来黑烨以为是甘肃的变身造成的,但看到那只发红的手时,他才知道错了。
楚沨右手张开举在身前,手心的纹路逐渐渗出了光:光很柔和,就好像燃烧着的碳,温暖而明亮。但这明亮也耀红了每个人的脸,黑烨因为坐的近,感觉就像坐在炉火边一样。楚沨并没有觉得热,他的右臂在轻微地颤动,手臂上的静脉突了出来,可是那些静脉并非普通的青色,血管在表皮下面浮现的赫然也是鲜红的颜色。他也不知道胳膊是否在用力,右手轻飘飘的,知觉只到达手肘的位置。
“控制住你的心,孩子…,放松,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要再害怕了。来……,平静下来,像我一样,这并不难。”
“怪手男”透过手指的间隙向甘肃望去,那双红色的瞳孔已经回复了黑色,也许是褐色的,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吸血鬼特有的嗓音和微笑,其中的力量对于控制人的心灵来说,还是很有效的。带着戒指的手无力的从空中落下,拍在桌上,光和热都消失了,桌面毫发无损。要知道,刚才在台球厅的时候,一颗玻璃钢的紫四就在这手里变成一团怪异的闪光,两三秒之后就变成了灰烬。不过,奇怪的戒指毫发无损,只是他们都没有心思去留意。
楚沨靠在椅背上,脱力感明显小于上一次。之前右手发生异状时,他觉得就好象喝醉了酒,只有脑子是清醒的,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被黑子和满胖子从台球厅半拖半架着出来,费了好大劲才弄上了车。
“好了,他应该没事了。”甘肃转向夏炬明,神情严肃:“但是这种状况并不是普通的灵障,现在你们是不是能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呃,是这样,”夏炬明打定了不说实话的主意,能省则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四个昨晚在网上聊天,八点半钟左右吧,来了个叫拉马斯的人,先聊了几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四个就能互相看见了,也看见了那个人,是个银色头发的男的,挺高的。我们坐在一棵大树下面聊天,后来……,后来好像有几道闪光…………然后我就又回到电脑前面了……”夏炬明回过头来,似乎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但他背对着甘肃飞快地挤了挤眼睛,胖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对面的黑烨也看到了;楚沨没看到,可他暂时没精力说话。
“你还记得什么吗?”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让甘肃没有办法判断:“你说你们都能互相看见,是像我刚才做的那样,把你们传送到那棵树下吗?”
酒瓶略一沉吟,满胖子就抓住了表现的机会,他看起来非常诚恳:“不是,我感觉当时还是在家里,我们坐在树下面说话,看起来就像是全息摄影,周围的景物不是太清楚,但是家里的东西还都在。”
满意的解释让甘肃更摸不着头脑,而夏炬明对这种效果却很满意:这个胖子就这种时候用得上。
“那…那个叫拉马斯的长得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银发,长脸,长得挺高的,看起来像是外国人。”
“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吗?”
满意歪着头想了想:“他的头发特别的亮,不像普通人那样是白的……”
“…好吧,可能你们也记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甘肃决定放弃没有头绪的推理,他也考虑到这几个小子可能没说实话,但是这还不用着急:“那,楚沨是吧,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呢?”
“刚才在台球厅等…炬明的时候,一道光照在我的手上,当时我手里还有颗台球,那颗球直接就……气化了。”反正对方也不是人了,对这种事应该接受得了吧?
“台球厅?”甘肃明显沉默了一下。
其实楚沨也没有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弄坏了一颗球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赔了也就得了,更何况他们常去白羽打球,和那里的老板伙计都混了个半熟脸,可这一次居然弄得要动手,还是满意徒手劈断了一根台球杆才震住了那些人,球杆断口非常的光滑,一点毛茬也没有,要不然的话,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呢。
“我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们吧,否则这样下去,你们太危险了。”权衡利弊之后,甘肃作出了判断。
正题要开始了,听众们坐直了身子,包括楚沨,他已经基本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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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叫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吧?”
敖方已经回来了,就在那个他最讨厌的人的屋子里,听着那个人用对待下人的语气说出来的话。
“如果不是老大在,我他妈一刀剁了你。”敖方恨恨地想。自从他离家以来,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的确,如果不是雷大在,年轻的帅哥根本不会进阴虬的房间——他所知道的霓虹俱乐部里最阴森的房间:藏在大楼阴暗的角落,挂满了不知所谓的符咒、隐讳的图画,还有许多盛着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器皿;不点灯也是这里的特色,永远是三根蜡烛照亮桌上的一块空间。
许久以来,这是敖方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第一次是为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来吧,上这里来。让我看看你都看到了什么。”房间的主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达了命令,他们的老大也同时点了点头。
不同于他那整天缩在灰色衣袍下的副手,这个男人西服革履,衣着光鲜,米黄色外套上的花状机绣、油光锃亮的背头都在炫耀他的成功。
李跃雷是组织的老大,这是仅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大多数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只认得他是老板的朋友,友善而大方的雷先生。
“公子”敖方、“棍子”李恒还有老板张贯杰,是这家坐落在海淀腹地的CLUB的头面人物,藏得更深的,就是李跃雷和阴虬,他们一手建立了这个组织,只用了几年时间就成为了海淀区的一方势力,虽然急速窜起应该是有些问题,但是由于张贯杰的钻营,又接连出了好几件怪事,所以黑白两道的人马也就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存在。除了NEON‘SCLUB这家销金窟,他们并没有向外进行大规模的扩张,可能这才是大家能够接受他们的主要原因。据说组织里还有两个干部,可雷大既然不说,就没有人敢问。
“伸出你的手来。”
阴恻恻的话语,以及从灰色袍子下面伸出的那只掺着绿色质感的手,都在敖方的心里造成了抵触的情绪,这种负面的感情还不是一星半点。
“没事,方子,马上就好。”
连敖方自己都奇怪,这种类似哄小孩的话语,为什么从李跃雷的口中传出来就让他无法拒绝。他的手甚至抢在大脑指令传达之前就已经进入了那只绿爪子的掌握。
好在阴虬的效率很高,又或许是他更不愿意接触别人的手。在敖方还没有厌烦之前,阴虬的手指就消失在了帅哥的视线里,帅哥今天晚上的调查结果也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大脑里。
“……非常,感谢。”
敖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奇怪的巫师为什么要向自己致谢呢?
“行了,方子,没你的事了,去看着场子吧。今天晚上的事,让他们不许再提,你也不要再插手了。”李跃雷希望他快点走,阴气太重的地方,对人身体损伤太大。
看着敖方关上屋门,当然,即使不关门,也绝对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阴虬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没有那么瘆人了:“那只火玉灵蜥发现了几个可以利用的人……”
“诶呦,兄弟~,那不过就是个火元素的下等精灵,咱别用那么俗气的名字成吗?”严肃并不是李跃雷的性格,他更喜欢开开玩笑,尤其是在这位老友旁边。
阴虬抬起了头,袍子下面的阴影里,露出一双颜色极淡的瞳孔。
“他们居然可以切断我和那个火玉灵蜥之间的联系,这让我不太理解。”
“知道是什么人吗?”
……
“大概是刚刚觉醒的普通人吧。”这是阴虬最吃不准的地方,异人的觉醒往往带着很大变数,可是,看这三个人的情形,又不是很合常理。
“那就没关系了,会有人招待他们的,弄不好那个爬虫就干掉他们了。”
“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去白羽看一眼,不要让人怀疑那里怎么会跑出个火玉灵蜥。”
“他们老板的这段记忆是我亲自做的,肯定不会出问题,要不我就不会让小孩儿去了。”小孩儿指的是敖方,对他来说,敖方跟三岁孩子没什么区别。
“把撒在外面的小东西全散了吧,那些都没有用,这时候顾不过来它们。”
“我听你的,反正都是你要留的。”
“那么这件事就可以放下了。”
李跃雷对于多年搭档的判断非常的放心:“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吧,咱们的事情非常顺利啊?”
“永久封印没有完成以前,我只有喘息,没有休息。”
米黄色西服无奈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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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先叹了口气,尽管这种感慨在四个听众眼里有些无聊:“孩子们,你们二十多年来生活的世界,并不是完整的世界,或者说,是远远未被你们发觉、感受的世界。有很多的东西,虽然就在你们身边,但是你们没有察觉到。”
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换一个时间地点,换一个人,男孩们都会觉得面前的人是个疯子,顶多只是他谈论的内容很吸引人罢了。
“我不能保证所有的神话传说都是真的,但是有相当的一部分,在现实中都可以找到对应的存在。”
兴奋的感觉弥漫在屋子里,这揭开的谜底实现了男孩子们最疯狂的梦想,就好像交给他们一个最狂热的游戏;而实际情况应该是什么样,大多数人根本没想。
如果还有人有理性这个东西,那就应该是夏炬明了,他不无怀疑地问:“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发觉啊?”
“问得好,”甘肃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熟悉的绿光在他的手中再度显现,白瓷的咖啡杯在闪光中消失了。
在听众们复杂的眼光注视下,特技表演者接着说:“这种光你们应该都看见了吧,这应该是由于我称之为“灵能量”的东西,在空气中激烈的活动,造成的电离现象,这是普通人也能看到的。灵能源既是最活跃的能量,又是最具有惰性的物质。说它具有惰性,楚沨手上的戒指和黑烨脖子上的东西就是灵能最惰性的一面,由于你们不能控制大量溢出的高纯度灵能,现在它已经在身体表面固体化了;说它是最活跃的,原因就在于它可以直接和意识交流,或许需要些步骤,但基本上,奥密就在这里。”
甘肃用手指了指太阳穴,并没有解释怎么看到黑子的项链。
漂亮的美眉再度推门进来,将已注满液体的杯子放在甘肃的身前,又在其他人的杯中加满了带着浓郁香气的饮品,听众们的杯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喝空了,这次,几乎没有人注意她。
“许久以来,所谓的灵气、妖气、魔法…,反正类似的称呼还有很多,我认为指的都一种东西,它可能会依据持有人的特质产生些变化。总体来说这是种普遍存在的东西,我不确定它属于物质还是能量,不过这种存在就好像阳光、空气和水一样,它时刻存在于你们身边以及体内,却不为绝大多数人察觉。”
“虽然察觉不到,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可以产生以及使用灵能源,人体本身就可以从自然中提取灵能,但是究竟怎么生产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随着人年龄的增加,在他身体内部所积蓄的灵能会增多,直到死去。”
夏炬明张开嘴想问什么,却没说出来。
“人对于灵能的需求并不大,虽然这是一种对于普通人来说,近乎于梦想的力量。但是有很多生物,灵能对它们来说不可或缺。袭击人类通常是他们获取灵能的捷径之一。”甘肃明显感觉到男孩们看他的眼神有所改变,所以他又澄清了一下:“没事,我说了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况且我还没有弄清楚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人类之所以还没有灭绝,就在于健康的人类在身体表面有一层保护,那是统称为‘神的恩惠’的东西。”
“它就像罩子一样屏蔽了所有从人身上溢出来的灵气,这样,相当多的一部分……‘灵能消费者’就对人类毫无兴趣了;同时,这层膜也隔绝了普通人对于灵的感应,普通人既无法看到,也无法感受到。这东西就好像是对灵能绝缘的一样,阻碍了人体与自然界的灵能交流,同时也影响了人身边的灵能环境,人类越密集的地方,灵能相对的就越稀薄,……也有少数地方例外。”
“每个人都有天生的能力,就像我刚才的传送,那本是非常高深的法术,如果要修炼,不知要练到什么时候,可我从小就会。而且,就像每个人的体貌特征都有区别一样,很少有人的能力会完全一样。只不过因为保护膜的限制,大部分人在浑浑噩噩中终其一生;而另一部分人,或者是秉赋异常,或者出于什么变故,误打误撞的可以使用一部分灵能力。但是就我这些年的经验,在咱们日常生活中,可以使用灵能的相当少,更由于保护膜的阻碍,大部分人的能力都有缺陷。”
“许多的生物都和灵能产生互动,比如猫、狗;每个人刚刚生出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形成,保护层也比较脆弱,眼睛凭借肉体本能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与灵能有关的现象,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小孩的眼睛干净的缘故;只是绝大多数人在三岁之后,在思维与意识逐渐完善的同时,与灵能的交流也随之产生了障碍。大脑在选择理性还是灵性的问题上,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前者,至于这是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甘肃似乎沉浸在什么问题之中,听众们只好默默地喝着咖啡。
“好了,咱们开始吧。”灵能教师总算清醒起来:“我先教你们如何看。其实也不算教,因为我并没有走过这一步,”看到大家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甘肃赶紧解释:“没事没事,对你们来说这应该不难。”
“昨晚那个…人,应该说,对你们没有太大的恶意。据我观察,他和你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好吧,有什么问题一会再说吧,”终于要见识真东西了,男孩子们精神一振,但甘肃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先告诉我,你们谁能看清楚楚沨手上的那个东西?”
楚沨的右手仍然平放在桌子上。听到甘肃这么说,他下意识的将手翻了过来,手心向上。这只手折腾了他一晚上,但除了高温,手的外观基本没什么变化。
四个人紧紧盯着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环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甘肃要他们看的东西在哪里呢?正文 第六章 焰火(1)
进度比想象的还快。
“我靠,我看见了……”黑子低声说着:“楚沨,你丫手别动啊。”因为激动,他忽略了身边的长辈,不知不觉使用了平时说话的口气,但这并不影响甘肃看他时眼中的欣赏。
“你看见什么了?”自己手上有什么自己没看见,别人却先看见了,这可有点说不过去。
“不是吹牛吧,这么快?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啊?”夏炬明的眼睛都快花了。
“你丫肯定是吹牛。”满胖子更加口不择言,酒瓶立马瞪了他一眼。
“你们真看不见?我靠,怎么会看不见呢?就跟看三维立体图似的,用心点看,肯定能看见!”
就这么盯着看实在是有点傻,满意求助地转向甘肃,中年人抬起食指来摇了摇,又指了指刚才发光的手。
“三维立体图……三维……”楚沨尝试着改变着焦距,手上的纹路在模糊和清晰间不断地切换,当眼睛已经不太能够接受那只手的存在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宝石戒面在不经意间居然转到了手心这面,这一天里他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戒指都像长在手指头上一样纹丝不动,这次倒好,只是用看的戒指就转圈了。还没有来得及招呼大家注意这奇怪的现像,戒指的主人又有了别的发现,他看到了一层薄薄的红光包裹着桔黄色宝石。
“白天的时候不是黄光吗?”楚沨把头凑近了些,戴眼镜的脸出现在宝石最大平面上的同时,也留意到有张怪异的脸出现在了另外的侧面里。他刚想再看仔细些时,耳边却传来黑烨急切的声音“小心……”
一束红光从那个小小的切面上发射,直接扎进了楚沨的眼睛。
还好光的速度要比他神经反射的速度快得多,在眼睛闭起来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晶状体,才得以让灵能边界线上的菜鸟感受那奇妙的瞬间:世界被曝光过度了,所有的东西全是白的;突然间又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有那么一两秒,楚沨还以为自己会瞎掉;接着,黑幕炸裂开来,就好像缤纷的礼花在眼皮下面绽放,五彩斑斓的颜色纷至沓来,如同万花筒般奇妙而令人眩晕的景象直接投影在大脑皮层中。
但这只是刹那间的事情,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半秒钟。楚沨觉得自己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隔着眼皮“看”到自己的手,右手的位置闪动着红得发紫的光芒,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沨闭着眼睛转动脖子,期待着新的发现:屋子的轮廓、桌椅的轮廓都以奇怪的方式呈现,虽然有些模糊,不过分辨出来问题不大,但是屋子里就只有在甘肃坐着的位置上有一个闪亮的淡蓝色人形;屋外有一个绿色的人影,大概是刚才送水的美眉;却看不到他的兄弟们。
“你没事吧?”从身边的空椅子上传来黑子关切的声音,除了甘肃之外,在座的也许只有他看到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事,不过……”楚沨睁开眼睛,还好,看到的东西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大家还在,长得也和以前一样,只有甘肃的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蓝色的烟气。
“在观察我之前,是不是可以先检查一下你自己的情况呢?”从甘肃的语气中可以知道他的心情还不错,不过这位半吸血鬼的幽默感并不像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楚沨随之低下头来,闭眼时“看”着就像是辣椒做成的右手上,隐隐流窜着一层红光,那还不是“灵能教师”让他们看的,还有个小东西趴在他的手心上,一只淡粉到近乎于透明的、比壁虎还小一号的蜥蜴,正在吐着舌头。
“这,这是什么?”楚沨不无惊喜。这种宠物他一直想买,只是那个时候宠物市场还没有这种货色。当然,他手上的这种,等闲的地方也不会有。
“用大众化一点的称呼,也许你们知道的,沙罗曼蛇,火元素的精灵。”甘肃推了推眼镜,他的语气平淡,就好像那条沙罗曼蛇只不过是与灵气沾边的蛤蚧。
“所谓看见,并不是特指用眼去看。有种说法是:‘鬼心法天,视有不同。’也就是四种奇异的视觉,灵的视觉。所谓鬼眼,就是指人可白日见鬼,你们没人是阴阳眼吧?”说着,甘肃环顾四人。
四个男孩面面相觑,他们彼此虽然无话不谈,但却没人爆过这种猛料。
楚沨迟疑着问:“什么是阴阳眼啊?”其实每个人都听说过,但讹传和实际情况有多大差别,就不知道了。他只是想核实下午的遭遇。
甘肃微微一笑:“算了,我估计你们都没有。人死之后,魂魄消散,可是总有执念过深滞留人世的。咱们身边有众多的鬼魂,能看见就是阴阳眼,也就是鬼眼。具有这个能力的人,和灵的交流也渐密切,很多都因抵受不了眼前的异象而神经错乱,更有被异灵操控折磨致死的。我要你们达到的,就是这个程度,只有拥有了鬼眼,才能看见灵界的生物。我知道见鬼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眼下……这是必经之路。”
酒瓶和满胖子听了这话,更加用力的观察:既然甘肃这么说,那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了;更何况边上的同伴已经达到了要求,再看不见就有点丢人了。可即使他们俩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是连一点鳞片也没看见。
其实这只沙罗曼蛇并没有鳞片,小家伙看起来非常的脆弱,细长的身材,长长的尾巴,粉嫩透明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周身还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红色烟雾;两只黑色的、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大眼睛倒是神气活现,小蜥蜴不时地用长长的舌头擦拭它们,每舔一次,眼睛里的蓝色神采就多了一分。
楚沨用手指轻轻抚摸小客人的脊背,它倒不怕人,温热的触感从手指末端传来,但楚沨不确定皮肤传来的感觉是否真实,他只是凭借视觉确认手指接触到了那个小家伙。名为沙罗曼蛇的小东西惬意地抬起头,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它嘴里闪耀着鲜红色的亮光,而且感觉上,那里面的红色看起来更实在些,隔着粉色皮肤反而看不出来。
“楚沨,你怎么看见的啊,哪有什么沙罗曼蛇?”
“我也不知道啊,”楚沨把右手轻轻平伸向前,想放到距离酒瓶和胖子近一些的地方,“可能近一点看得更清楚吧,就在手心上面,……你看,还动呢。”
不知是不是移动带来的不安,小东西猛地向前一蹿,楚沨的动作马上就停止了。粉色的蜥蜴只是把头凑近了戒指上的宝石,这让以为它要逃跑的人松了口气。接下来它的动作相当有特色:蜥蜴张开嘴,吐出一道红色光束,就好像激光笔的红线一样,打在宝石的一个侧面上,从那上面反射的放大了的光束照着右手手心上的一小块区域,环绕宝石的光圈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沿着反射出来的光线缓缓的注入了那块皮肤。这时,沙罗曼蛇已经闭上了嘴,周身的烟雾也消散了,只是两只眼睛更热切的盯住红光照射的地方。
“你的手没事吧?”这种情况甘肃也是见所未见。
“就是这一块,”楚沨指了指光线集中的地方“有点热,别的就没什么了。”
“如果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两个仍然没有搞清状况的人一边听着天书,一边希望能突然找到窍门,以便把第四名这个光荣的位置让给对方。
楚沨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好在还可以忍受。
一颗宛如水银凝成的珠子从手心里钻了出来,随之,疼痛的感觉也消失了。银光闪闪的珠子被宝石的光芒映衬得异常妖艳,这梦幻的结晶牵引着红光,如晨星一般缓缓地升到距离手掌二十厘米的地方,大家几乎忘记了那个丑陋的壁虎还在手掌上。黑子和甘肃全被这一幕吸引了。楚沨觉得这珠子似曾相识,只是眼前的特效做得太好,他没办法静下心来仔细想。
令人眩目的表演到了中场休息的部分。红光停息了,那颗珍珠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又是一种风采。楚沨求助的目光投向甘肃,他已记起昨夜类似的经历。而领路人此时严肃地盯着眼前幻彩流光的小球,一言不发。
“动了吧,楚沨?”黑烨指的当然是悬空的珍珠。
类似“我没动啊?”这种平常斗嘴的话,楚沨暂时没有兴趣说了,不会真的是昨天手心里的虫子吧?
银色的球体在虚空中轻轻的抖动着,没有人知道它要做什么;甘肃暗自戒备着,在桌下的手正在发出淡淡的光,一旦有什么不可控的情况,他会直接把这颗明亮的珠子传送出去;沙罗曼蛇的吞咽肌轻轻抽动了一下,没有人发觉。
清脆的破裂声回荡在屋内,仿佛击碎了玉罄,所有人都听到了。来历不明的珠子上出现了裂痕,红色的光芒随之流泻出来,整间屋子被映得通红。
这奇异的光芒在满意和夏炬明的体内引发了共鸣,楚沨刚刚经历的一幕在两个人的眼中重现了,他们终于同时登上了灵能教育的季军宝座。接下来的经典镜头,宛如初三时第一次见到在氧气中燃烧的硫那样,镌刻在他们的脑子里:流光溢彩的结晶碎裂开来,还未落地就在空气中化为灰烬;珠子原来的位置,燃烧着一团鲜红的火,那红是如此的光鲜照人,对于没有经过前奏就直接欣赏高潮的两位观众,也许刺激太大了,酒瓶和满意愣愣地张着嘴;一秒钟之后,火焰骤然膨胀,从内向外舒展开来,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
在楚沨手掌上方,张开了四只艳丽的、燃烧着的、不断向空中飘撒火星的翅膀,以及带有两只金色触角和金色的喙的头部,这不知是鸟状的蝴蝶还是像蝴蝶的鸟,它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让观众们瞠目结舌。
火焰铸就的杰作竖起头来,也许它想鸣叫以庆祝自己的新生,也许是想宣告自己的存在……可是,它连哀号声都没有让观众们听到:一道白色的光、更像是白色的火链,瞬间缠绕了高潮戏主角的头部。初生的旭日,还没有完全显露它的光芒,就消逝在楚沨的手掌上,那只淡粉色小蜥蜴的嘴里。正文 第六章 焰火(2)
随着燃烧着火焰的几只手掌大小的翅膀全部进入小小捕食者的嘴巴,沙罗曼蛇的身体出现了变化:就好像被刚才的火鸟大餐染红了身子,原本若隐若现的纤细身体逐渐清晰,也明显变得粗壮彪悍起来,变得几乎与楚沨的小臂一样长;闪着暗红色光芒的鳞片覆盖了它的身体,在背脊的地方一排尖刺探出体外;原本大大的眼睛深深的陷进了眼窝里,眼眶的上方长出了几只尖尖的小角;细长的尾巴变得短粗,被厚厚的鳞甲包裹了起来。
完成了进化的火之精灵向着楚沨喷出一口蓝色的烟,好像是在打嗝,淡蓝的烟气里夹杂着银色的火星,在他四周停了停,转眼便消散了。中年的达姆拜尔觉得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但是四个男孩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甘肃指着开始闭目养神的大蜥蜴说道:“那么,我想你们现在都可以看见那个家伙了?”他的语气有点牵强,让四名学生完成作业的是他们自带的教具,与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有些时候,教与被教的界限并不明显。
男孩们用目光征求着彼此的意见,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灵光侵浸之下,四个人打开了心眼,黑烨更是禀赋异常,达到了法眼的程度,上穷碧落下黄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逃得过他的眼睛了。
“现在你们将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你们可以看见的不只是这条蜥蜴,有很多前所未见的东西都将在眼前出现,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甘肃只拥有最基本的灵视觉,吸血鬼的血统抵制了心眼,他们原本就是靠本能行动的生物。
其实自心眼以上,说是感应更为合适。感知器官可以直接感觉周围的环境,捕捉生物散发的气息,反而可以摆脱视觉的限制。层次再高,到达法眼的程度,更可以堪破表象。只是这些方法不如普通五感易于掌握,心若止水、古井无波时,才能运用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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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就是倚靠灵能为生的,而且它基本上不属于这个世界。刚才在外边的时候就一直趴在你的手上,看来和你还挺投缘的,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甘肃特意强调了“对你”两个字,他接着说道:“不过,我想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灵界的生物是没有办法用你们的常识去衡量的。本来就是那么小的一个东西,但它所拥有的灵能却大的惊人,尤其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它的危险度至少已经超过了狂奔的大象。”
“这,不会吧?”楚沨有点不相信。
“站起来你就知道了。没事,那个东西不会跑的,……恐怕你想赶它,它都不会离开你了。”
默认的蜥蜴主人迟疑着站了起来,在有所动作的瞬间,他那少了个袖子的上衣就像烟灰一样从身上飘散下来,等楚沨站直之后,大家才发现,他坐的椅子的椅背也是同样的状况,被蓝烟扫过的部分在摇晃中化为飞灰,一股浓重的焦臭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不只是楚沨的椅子,他身边的两把座椅都受到了波及,包括黑烨坐的那把。
……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从你手上诞生的那个灵界生物,吸收了相当多的灵气,被沙罗曼蛇吃掉之后,这部分能量转而被它吸收。按我的猜测,刚才的那股烟气应该就是它给你的考验,能经受得住这种高温,你就可以成为它的主人。”
“另外,你身边的这位……黑烨?你没事吧?”黑烨的椅子与楚沨的椅子是同样下场,人却没事。
“对,我没事。您叫我黑子就行了。”
“黑子,……我听露露提过,老不交作业的那个吧?”
室内的气氛转而轻松了一些。
“这样,我去给你们找些可以防身的东西,我还没有弄明白你们的状况,要是就这么放你们出去,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甘肃神情严肃,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明天我会继续安排时间给你们讲解,我不希望你们出事。”
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弄得撒了谎的夏炬明一阵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说实话的冲动。
甘肃双手互击了两下,端茶的女孩走了进来。
“这是艾娜,我的私人秘书,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以后你们少不了要麻烦她。”他走到门边,打开了屋内的排风,“我先去准备东西,艾娜,你跟他们聊聊吧。”说完,灵能教师开门走了出去,屋里只留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和四个不知所措的男孩。
“你们好,我叫艾娜,以后还请多指教。”
这种情况下,女孩子一般比较容易放得开,何况,她很漂亮,漂亮的女孩在男孩中间更自信。
“没事,你们别太拘束啊,以后的几天咱们可能得天天见面呢,咱们先熟悉一下吧?”
男孩们这才依次报了姓名。
满意见了漂亮的姑娘有点走不动道;黑烨和楚沨就属于不太会跟女孩沟通的那种类型了,说好听点叫耍酷,更何况楚沨还光着膀子,都有心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他就只好一门心思对付手上的怪物;所以艰巨的任务都交给夏炬明了。
屋子里的怪味一点点的淡去,好在艾娜也就是跟他们拉家常,正经的事情一句没提,夏炬明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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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没有尝试对那个东西说话,在美眉面前赤着上身已经很丢脸了,再跟蜥蜴说话就不是一般的有病了。他轻轻扒拉着胳膊上的灵界生物,沙罗曼蛇变换了形态之后,身体的色彩鲜艳了许多,质感也增加了,看起来就像是红玉雕刻出来的怪兽。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包裹着怪兽的红色灵光,这光同时包裹了他的整条右臂,还隐约可以看到流动的小股白色光流。不知是不是因为是赤裸着上身,胸膛能够感觉到红光传来的热乎乎的感觉。楚沨尝试着和这个看起来不太友善的家伙用心灵交流,尽管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嘿,看看我?”他在心里默念道。
没想到火元素的怪物还真给面子,高昂起披满鳞甲的头,用一对泛着蓝光小眼睛和楚沨对视。
“诶呀,这种东西怎么跑进来了!”艾娜早就看到楚沨手上的东西了,只不过没有机会开口,她也跟随甘肃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见过赤膊和老板谈事的呢。
好奇的喊声吓了楚沨一跳,他的精神都放到了蜥蜴身上,正在尝试将自己的精神潜入蜥蜴的身体。既然人家姑娘主动跟他搭话,衣衫不整的人苦笑着解释说:“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我手上的,一块就带进来了。”
“这是什么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甘叔叔刚才说是沙罗曼蛇。一开始还挺小的,不过后来它吃了些东西,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说着,楚沨把手伸到艾娜面前。
“我靠,你小心着点,”黑子又来了精神,“你现在举着的可是只大象。”
“我怎么记得大象不是按只算的啊?”有挤兑人的机会,满胖子当然不会放过。
“只和头又有什么关系啊?”
无聊的对话还在继续,沙罗曼蛇似乎对被人参观及胡乱评价不太满意,从鼻子里喷出寸许长的火苗,艾娜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脸都吓白了:“谢谢谢谢,还是离我远点吧。”
红色的蜥蜴懒洋洋的瞄了瞄眼前的小姑娘,毫无兴趣地掉了个头——艾娜在它眼里就跟冰块的感觉差不多,如果温度不在一定程度之上,这火的精灵一点兴趣也没有。沙罗曼蛇继续饭后的修养,变大之后,楚沨的小臂已经有点容不下它了,可它仍然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搂着那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