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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时,几个人聊得正欢,男孩们的精神好得很,一点也没有疲倦的样子。
“怎么样艾娜,跟他们都认识了吧?”甘肃手上托着个木质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纱布。
艾娜赶紧迎上去把托盘接了过来:“您放心吧,我跟他们都挺熟的了。”说着,她把东西放在桌上,为甘肃拉开座椅。等老板坐下后,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
“这是我给你们预备的东西,先看一眼吧。”说着,甘肃揭开那块几近透明的纱布,一层白色的灵光透了出来,托盘上摆着四枚样子和大小都跟鸡蛋类似的黑色蛋状物,白光就是从这些蛋上发出来的。
“这也是我从楚沨身上学来的,”甘肃说道:“你们几个身上灵气异常,如果这么出去太危险了,干脆造成一种异灵附身的假象。既可以做防身之用,又能遮人耳目。”
中年人没有明说,如今的年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几个男孩如此这般,大家必然以为奇货可居;若是一眼看去见他们身染恶疾,却很少会有谁义伸援手。
“刚才我看见楚沨和沙罗曼蛇的互动,也来照猫画虎,”看着男孩们犹豫的神情,他赶紧补充:“别担心,这应该是非常安全的方法。”
“这些是灵兽的卵,是我很早以前收集到。你们一人拿一个,让我看看怎么样。楚沨啊,尽力控制住那个蜥蜴,这东西来之不易,你可别让它给吞了。”
男孩们狐疑的伸出手,四只手两右两左,一人拿了一枚黑色的蛋。满意是左撇子,楚沨可不是,他是右手不方便。
“好,现在双手捧着它,尽量想着把自己的能量注入到蛋里,没事,别怕它破……”
甘肃的话说不下去了。
实际上,楚沨刚把东西拿到手中,变化就出现了——他右手中指的指肚上生出三条触须,缠住黑蛋就往回拖,楚沨本不想松手,谁知道在触须缠绕之下,蛋壳急速变小,也就脱手而出,等它到了右手这边,只剩下珠子大小。再过几秒,和无名指上同样的戒指出现了,只是爪间扣着的是一枚黑珍珠。
满意的手中冒出了一把造型夸张的长刀,带着诡异锯齿的刃身是黑铁的颜色,刀锋则是银色,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粉色光芒,长刀的护手处镶嵌着仿佛沉睡般的女人脸孔,以正中为界,那张脸左边蓝色,右边肉色,女人的嘴角轻微上扬,又像是在诡异地微笑。
夏炬明这边最声势浩大,他的手中传来刺眼的金光,晃得大家好一阵睁不开眼睛,等到可以睁开眼睛时,赫然发现一团黑色的雾气蜷在他两手之间,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阵金光闪过的之后,黑烨手里的蛋消失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想先看看别人的结果,刚一动念头,那颗黑蛋居然钻进了他手里。现在这个奇怪的东西就在他的手臂里面,好在还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一样的东西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男孩们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听听甘老师有什么高见。
“看来我低估了那个人对你们做的手脚。”甘肃解嘲地笑了笑,他一直没有把住握实际的情况,更不会知道四个男孩是因为享用了神的禁忌,本能的屏蔽了外界窥探。
之所以他能察觉,是因为透过女儿感受到了酒瓶的异常。否则人海茫茫,若是没有达到相当的境界,根本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绽,这也是楚沨、满意、夏炬明三人的心眼看不到彼此的原因。正文 第六章 焰火(3)
“现在的状况,就是你们特殊能力的体现。这黑色的东西是一种灵能生物的卵。楚沨,知道‘域’吗?”
“您是说‘含沙射影’的那种…短狐吗?”他也只是在书中看到过一次这种奇怪的提法。
“没错。这就是域的蛋。你们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灵气的储能矿。说得不好听一点,就跟唐僧肉差不多,空有许多的资源却不知道怎么使用,白白地向周围挥发掉了。我想你们应该可以看得到自己身边蹿动的光流吧?”在男孩们的身边的确流动着淡淡的光晕,但是相对于楚沨蜥蜴的红光,好像又算不得什么。
楚沨右臂上的红光加深了一些,而抱在手臂上的沙罗曼蛇正惬意的吐着舌头,它的舌头是深蓝色的,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光线的错觉,那鲜红的身子看起来似乎缩小了一些。
“这个火蜥蜴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启发,在你们还不能操作自身灵气的时候,利用这些灵体生物吸收掉多余的能量。至于那个人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看着甘肃一脸的歉意,几个小辈有些受宠若惊。
“好吧,现在是…两点二十,我本想让你们早点回去的。……反正已经是这个时间了,你们再适应一下,尽量把显眼的东西收回体内,就像黑烨那样。黑子,你跟他们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黑烨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是最差的呢,结果居然还成了模范生:“啊~,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着把您说的什么灵气注到里面去,结果这蛋就跑到我手里面了。”说着,他把精神集中在右手,黑色的域卵从手掌中慢慢浮现,而手掌在这过程中完好无损,灵体与肉体的区别是如此的明显,一瞬间让男孩们有所感悟。
“可是我想问您,我们怎么才能分清楚什么是灵的……东西,什么不是呢?”黑烨问了满意最想问的问题,这么夸张的管制刀具如果被人看见,那可不是好玩的事。
“这个只能靠你认真观察了,每个人的观察方法不同,心得也不尽相同,就像你们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一样。我只能告诉你,肉体是有限度的,对于灵格不是太高的生物,它的体温、形态可变化的范围很小。这顶多算个小窍门,要记住,超乎想象的东西太多了,现实永远是最不可思议的,而眼睛,往往是最容易受到欺骗的。”
甘肃就用障眼法遮蔽了异常的体质,所以才能隐藏身份如此之久。
满意实在没觉得这种解释对他有什么帮助,也提问道:“那您说我这把刀是实体吗?”
“是实体是肯定的,灵体也是实体。”
“他就是想问问您,他那把刀普通人看得见看不见。是这么回事吧,满胖子?”
楚沨对于兄弟们的思路一向都把握得很准,但是对于非人生物的思路就不太清楚了,沙罗曼蛇的身形比刚才又小了很多,而他体内的灵气热流从心脏的位置经肩关节源源不断输入右臂,现在包裹着右臂的红光更加耀眼了。楚沨也想控制体内的能量,但是似乎火属性的灵物急切地渴望更高的温度,在这个热源的吸引下,他根本无法控制灵气的走向,只能尽力控制溢出体外的热量范围,好在这个还比较容易。
甘肃凑近仔细看了看那把刀,他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我也不确定。不过,这和你能不能很好的控制它是两码事。”甘肃喝了口水,他今天可没少说话:“你是满意吧?我从露露那也听说过不少你的事,小伙子,现在你们是性命攸关,可不是偷懒的时候啊!”
估计甘露对胖子的描述,也只有上课睡觉、看漫画、中午打牌之类的情况了。
几句话把满意说得尴尬的傻笑,还好甘肃没有太让他下不来台:“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那把刀没有自主的意识,你只要突破了心理上的障碍,视它为身体的一部分,重新纳入体表封印的范围,你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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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对老板的态度有些不解,很明显的,他对这四个男孩子非常地维护,还破天荒拿出珍贵的藏品,面对这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这又是何必呢?女孩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座的人,看到夏炬明的时候,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光对于黑暗的吸引一直都是致命的。
夏炬明这时已经有了些收获,他没有参加甘老师的课后讨论,只是一心一意与手中不可名状的东西沟通着,他也没想到能够得到回应。
“你是叫域吗?”
“您可以这么称呼我。”稚嫩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这种奇妙的体验对酒瓶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你是怎么感受到我的思想呢?”
“我是靠主人的灵气生活的,如果主人想跟我说话,我就能听到。”
“你叫我主人?”
“我是靠主人的灵气诞生的,主人也经受了我的试炼,所以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试炼?你还对我进行了测试?”
“把‘砂’喷到主人身上,如果您能够活下来,就有资格当我的主人。”刚出生的小家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但酒瓶是暂时是不想说话了……好在他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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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烨是最自在的一个,他好像比别人更容易进入状态,无论是观察还是控制。原本四白落地的会议室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原先的样子了,只要眨眨眼,他就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观察周围。
夏炬明也很顺利,域在他右手背的皮肤下面制作了一块结晶,也就是相当于楚沨的戒指东西:这块结晶非常特别,看起来更像实体化的图案,是一只眼睛的纹章。域似乎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满意,黑雾先是变得稀薄,然后“哧”的一下就钻到了那只眼睛里面,随之而来的,夏炬明身边的灵气乱流也消失了。
这当然逃不过黑子的眼睛,他几乎看到了域工作的全过程,酒瓶的灵能还没有突破体表封印的束缚,但是纹章从皮肤下逸出的非同寻常的灵气。黑烨还在黑气消散的瞬间,看清了域的样子,真的是一只肥肥的、四肢短小的狐狸,但实在是太短太肥了,就像是装上了耳朵和尾巴的皮球,可爱到让他有些受不了。
一道红色的光流吸引了黑烨的注意,那个疯子在干些什么?包裹着楚沨右手的红色狂乱的翻动着,好在他控制得很好,没有再让高温灵气喷出来。
“楚沨这家伙是怎么做到既把灵气的温度提升,又不让温度辐射出来呢?”可惜这种高深的问题不太适合我们黑烨同志的研究方向,所以他又换了种想法“我靠,丫不是想把蜥蜴烤了吃吧?”沙罗曼蛇的颜色已经红的发黑了,而且明显失去了活力,看起来只是还没死罢了。
“反正甘肃还没说什么呢,我管那么多干嘛。”打定了主意之后,他又转向了满意。
胖子这边没有进度,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方向,只是在那里干着急。黑烨轻易看到了那把刀突破满意左手的封印所留下的痕迹,如果是的话——一层密密的、好似米粒大小的透明突起聚集在手掌周围——这也许可以说明甘肃没有骗他们,的确有个看不到的封印在起作用;而且还可以看到从左手掌心封印破损的地方延伸出来一条灵气连接在刀柄的下端,“这死胖子看来没什么感觉啊?这么明显的东西,这家伙自己难道看不见?……那就是说,我可以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了?”他也不再理会满意嘟嘟囔囔的轻声抱怨,开始对自己的探索之路。
这绝对是一个奇异的旅程,黑烨现在居然看得到自己的身体内部,这虽然有点恶心:从大脑深处到脚趾头,身体内部的所有器官都可以看得很清楚,就好像是拿着手电在自己的身体里闲逛一样。如果不是对于“恶心”这两个字的理解和普通人不同,恐怕求知欲再强的人,只要从事的不是特种行业,也会在大脑皮层前停下脚步;而我们的黑家少爷只是在自己的大肠那里翻看内容时稍感不适,然后就欢呼雀跃的沿着枯燥的腿骨骨髓一路杀到了脚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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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最烦黑烨的一件事,就是和他一起修电脑——甭管什么时间开始修,绝对不要想在半夜12点以前完工。倒不是说黑子技术不好,“200台的装机量、并且对三个网吧进行维护”的纪录对于同龄人来说已经是个中翘楚了,至少在相当一个圈子里没有人能够超过他。但这也给黑烨留下一个缺点,在他看来,所有的电脑都是能够提升技术的活体标本。这种观念如此强烈地扎根于黑子的内心,并且在不知不觉中表现出来。所以楚沨和满意轻易不会找黑烨帮忙修电脑,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一点点小麻烦,造成整台机器崩溃的下场;即便是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他们也会在机器修好的一瞬间,用别的东西把黑烨的注意力转移——通常是最新的漫画,省得听见由一句“诶,咱们再试试这种方法怎么样?”而带来的无尽的麻烦。
检视自己的过程结束了,黑烨又打量起坐在上首的甘肃以及站在他后面的随从来。这位董事长先生看起来衣冠楚楚,年过半百,外貌略显平常,不平常的地方只是在于他身上围绕的淡蓝色薄雾;改变观察的方法之后,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在灰色透明的椅子上,“用鬼眼(黑烨这时还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来看原来椅子就是这样啊,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差不多嘛。”坐着一个绿色的人形,外面还罩着蓝色的气体,细小的绿色颗粒组成了甘肃的轮廓“不知道是不是吸血鬼都是这样的?”透过表面,无数的绿色管道包裹着两个悬空发亮的球体,红色的那颗有拳头大小,大约是甘肃脑子的位置,紫色的一颗要大一些,悬在甘肃胸口的部位。
再把眼光投注在艾娜的身上,她正是黑烨喜欢的那种类型,娃娃脸,短短的马尾横梳在脑后,一双杏眼神采飞扬,樱桃小嘴上涂着淡粉的唇彩,俏丽而不失明艳。心里有鬼的家伙一不小心和女孩疑惑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只好讪讪地把视线移开了,还好他的兄弟们现在都比较忙,无暇注意他的窘境。
说起来,其他几个家伙是什么样子呢?黑烨又在狐朋狗友身上用起了新开发的特异功能。三个人颜色还真是鲜艳,仿佛琉璃浇铸出来的人形:满意是夹杂着淡粉色的深蓝,尽管混乱不堪,但颜色间并没有互相融合,看起来泾渭分明;酒瓶则是柔和的金色,偶尔也会闪过华丽的金光;只有楚沨这一款看起来最别致,正红色的人形,右臂的位置是个大个的球体,红艳艳的气体急速翻滚着,中间还有一团燃烧着的明亮火光,应该就是刚才的蜥蜴,不过不清楚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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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甘肃极为难看的脸色中,楚沨的火蜥蜴料理完成了。缠绕在胳膊上的灵气团全都聚集到了手腕以下的部位,变成了排球大小、黏浊的赭石色胶状物,浑浊得象一大块胶泥,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甘肃不明白楚沨想干什么,他还早就提醒过让楚沨控制自己的灵气,尽管这可能有点难度。相对于其他三人,这个男孩的状况最危险,他被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寄生,虽然误打误撞解决了问题,但如果他身上的异能已经被人发现的话,很可能会给这个屋子里的人带来麻烦!而这个不停和极限温度较劲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得到的稀有灵兽,第一只被当成了饲料,不知者不怪也就罢了,但那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啊!(想到这里甘肃都有点心疼)第二只虽然相对而言常见一点,也不是用来烤的啊!这样一来又怎么能掩人耳目!也不知道那枚域卵怎么样了?
像楚沨刚才的红色灵气,甘肃也曾经遇到过,那是高温的灵气夹杂着被加热到千百度以上的空气的样子,也亏这孩子控制得了。现在的胶状物,根本感觉不到还有生物的气息,这叫什么啊?
“甘叔叔,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楚沨说道,就跟没看见酒瓶的白眼似的。
所有的人都认为到了下课的时候,满意已经不自觉地耷拉了两次头,他的刀早就收归体内了。
“你说吧。”
“是这样,我想问问您,一个人如果看起来没有黑眼球,那是因为什么?”说完,楚沨手里的那团东西从右手流向肩膀,均匀地铺满一层之后,颜色也变成了肤色,而且看不出胳膊的粗细有什么变化。那支红色的右臂从黑烨的眼睛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明亮的火光。正文 第七章 “拓展训练”(1)
知道了家里的保姆“很不正常”之后,夏炬明并没有埋怨楚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毕竟,他们才刚刚见到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真实。他只希望带着能解决问题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甘肃则希望这些孩子们都能感受一下鬼魂附体是怎么回事。从今以后他们都要生活在灵异的世界里,而强力的怨灵应该会给他们上很好的一课。不过他没有亲自出面,只是嘱咐艾娜把将来的“教具”带回去。
满意从出了甘肃别墅的大门,直到进了酒瓶的家门,心都没有放下来。如果不是为了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这个胖子根本开不到终点,他从来没有在熬夜之后开这么远的车。那个任务既刺激着他的大脑保持清醒,又让他希望永远都不会到达。路上,艾娜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个看来还比他们还小几岁的姑娘是如此的娇嫩,能抓只耗子就不错了,丝毫没有让人安心的特质;其他三个人也很少说话。
不能说没有兴奋,但这肯定是满意最痛苦的经历,对于未知的不可控性在车开进科研院小区的时候突然发作,紧紧缠绕在胖子的心上。车停好了,可以的话,满意真是想就这么躲在车里,他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以的话就发点财,不行还有家里可以依靠。像抓鬼这么危险的事情,本来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怎么可能不怕呢?如果那个艾娜失败了,后果会是什么……
“要不,我在下面等着吧。反正一会还得再开回去……”犹豫再犹豫,满意还是说了。
“行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夏炬明冷冷的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黢黢的门洞。这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父亲,如果他不能拯救这个家,反正还有他身在美国的姐姐可以活下去。当然,其实事情也不象他想得那样难办。
“走吧,没事。实在不成让你先跑,那个保姆瘦得跟楚沨似的,她还能打得过我了?”黑烨拍着满意的肩膀给他打气。
“嘿,我又招你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丫楚沨就是小心眼。”
“我跑不快啊,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在下面,万一失败了,咱们开车还跑得快点……”满意半推半就地下了车,刚才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正需要有人来帮他下这个台阶。有的时候,示弱所需要的勇气,并不比迎难而上来得少。
楚沨拍着胖子的肩膀说道:“‘你上楼之后,我们逃跑的希望能大点。’这才是他想说的话。”
“靠,这你也猜得着?……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啊,如果满意跑在最前面,咱们还谁都跑不掉了呢!”
“啊!我上当了!”
“我就这么不让你们放心啊?”艾娜甜甜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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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东方天空的蓝色正在变浅,新的一天来到了。
“一会进去之后,你们就在我身边看着,我用的方法不适合你们,但是老板希望你们能学到点什么。”作战会议在三楼的楼道上进行到了尾声,助教兼战时负责人正在做最后的总结性发言:“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尽量控制住你们的嗓子,再害怕的时候,都不要叫,我不想打搅夏叔叔的休息。没问题的话,夏炬明,你开门吧。”女孩此时语气冰冷、面无表情,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那些废话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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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睡在客厅里,她仍然在熟睡,似乎对身边站的五个人浑然不知。如果不是要抓鬼,谁也没心思欣赏她的睡相。
艾娜大概是为了完成甘肃交待的教学任务,这个时候还在对男孩们进行说教:“清晨的时候,阳气长而阴气消,鬼魂的力量受到一定的限制,如果真有鬼魂附身的话,反应也会比较迟钝,我动手的时候,你们要仔细观察。”说完,女孩将双手在胸前虚捧,一团白色的灵光冒了出来,飘在两手之中。床上躺着的保姆眼皮一阵抖动,接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这就是被冤魂附身的一般状况,看不到瞳孔。受到灵气的吸引,她还会……”话还没有说完,小路突然从床上立了起来,僵硬的身体好象一块木头。诈尸一样的女人正好对着床尾的满意,吓得胖子一激灵。
幸好在他脆弱的心脏还能负担的时候,艾娜手中的灵光击中了小路。看着她软软地倒回床上,满胖子长出了一口气。
“好吧,就是这样了。这就是通常说的附体,特殊体质的人会比较容易碰上,但是这些年已经很少见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跟老板联系看看下一步怎么处理。”
夏炬明走向父亲的房间,他想确认老爸是否被客厅的动静影响到。自从王宝珊去世以来,夏世翰的睡眠一直不好,偶尔还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睡。
“我靠,你想吓死我啊!”满意从定格状恢复了过来,低声地埋怨抓鬼师傅。
“我也是为了让你们看仔细些嘛。”艾娜捂着电话做了个鬼脸,重新恢复了笑靥如花的模样,胖子自然拿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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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烨和楚沨来到黑山扈的镇口,出租车扬起的灰尘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甘肃的命令是让两个男孩下午四点钟到达,他们还算准时。
这里是海淀山后的小镇,不算宽阔的马路横贯东西,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再过去就是树林。黑山扈距离甘肃的别墅不远,但是为什么要到这来,就需要有人来说明一下了。
这是早上艾娜向他们转达的,之后王陵就把她和昏迷不醒的保姆接走了。黑烨和楚沨各自回家,而满意则负责拉着夏炬明去找新的保姆。
鉴于胖子说了不该说的话,酒瓶毫不介意让他出点力气。至于满意怎么跟家里交待,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怎么跟父亲解释小路的事才头疼呢。
“是让咱们到这来吧?”楚沨问黑烨,或许拉马斯的果实让他增添了特殊的能力,但是认路的本领还维持在原有的水平。
“路牌上不写着呢吗,肯定是这。”黑烨有点心不在焉。为了验证甘肃昨天晚上所说的话,今天上午他就没闲着。暾东大学建校百年以上,校址也大,许多建筑都有奇怪的传闻,转了几个号称比较凶的地方之后,还真遇到了些邪事。
“你昨晚上怎么不问问你那戒指的事啊?”
“我怎么不问?”楚风又好气又好笑:“那你怎么不问你那项链的事啊?”
“你不是说你那戒指是什么狼,煽乎的神乎其神的。”
“对,看着你们三个要死不死那样,我要真是说出什么来,夏炬明还不跟我急啊?”
见势头不对,黑烨赶忙换了个话题:“诶,对了,你昨天晚上那个蜥蜴怎么着了?”。他用新学的“看法”观察着:三风的身体变成了正红色大个气球,露在外面的右臂仿佛在熊熊燃烧,根本不出肢体的轮廓。
“那个啊,”楚沨不无炫耀地举起右手:“就在这呢,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你见识见识,很了不起的啊。”话语间,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诶,让我看看你那两个戒指。”说着,黑烨凑近了些:“这个是域蛋吧?诶,这个和昨天不一样了吧?”中指的戒圈中,卡着黑珍珠般的域蛋;无名指上的戒面变成了矩形,而且明显比昨天大了许多。
“是啊,黑的那个是域蛋,另外一个可能和龙有关,但我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其实他是根本没想,到家之后楚沨倒头就睡,午饭都没吃。
“龙?”黑烨瞪大了眼睛:“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要不咱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我瞜瞜吧!”
两个人刚要走,一辆灰色的捷达就迎了上来,艾娜探头喊着:“诶,你们两个要去哪啊?”
“我们……”
“赶紧上车,我一会还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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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物,楚沨先开了口:“我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老板的别墅啊,昨天你不是来过吗?”
“我是一路痴,你让我记路,那可是费了劲了。”
“是吗?”艾娜的眼里满是笑意:“那…黑子认路怎么样?”
“……还行吧。”不知是不是累了,黑烨懒洋洋的看着窗外。
“他比我强多了。”
……
“好,你们到了。”车子停在了一个岔道口,道路两旁高大的杨树枝叶繁茂,几乎遮断了盛夏午后的阳光。
“不是要去别墅吗?”
“是。你们沿着右手这条路走,一直走就到了,没多远。我还有点急事,得先赶回公司去。”
看着艾娜充满歉意的笑容,两个人也只好下了车。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吧?”趁着艾娜给车掉头,楚沨做最后的确认。
“对,老板就在别墅等你们。夏炬明和满意再晚点也过来,今天晚上还要再给你们四个上课呢。”
“行,那你慢点开吧。”
两个人没有走出十米远,只听到身后艾娜喊道:“前面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两个小心点,别惊动了它们!Bye——bye!”说完,捷达一溜烟地开跑了。
……
“那咱们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走呗。”
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越来越小的人影,女孩撇了撇嘴,按照老板的指示,她已经在楚沨和黑烨身上留下了足够吸引“那些东西”的记号。
通过测试的,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权利;没有通过的,当作肥料也不算浪费。正文 第七章 “拓展训练”(2)
阴暗的地下室里,相当不乐观的对话在进行着。
“有人处理了我的替身。”连着两天出现计划外的变故,这让阴虬很不高兴。
另一方面,霓虹俱乐部的经理室里,台面上的老大们也在说着缺少温度的话。
“方子,昨天白羽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再怎么说,张贯杰也是这里的老板,所有的事情,他都希望能有人给他个交待,毕竟他才是雷大表面上的代理。
张贯杰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如果没有李跃雷,他大概已经在地底下躺了五年了。在这个组织里,他是必不可少的一员,连接组织内部与外部,协调与各方面势力的关系,可以说,张贯杰几乎做得完美无缺了,除了一点,他跟敖方不对付。
“雷大发过话了,事儿让老二接过去了。”敖方很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就是张贯杰排挤他的原因。只要敖方想做,他会比张贯杰做得更好——一个知道对方底牌的人,要比猜中对方底牌的人有用得多。对组织来说,一个位置有两个人争,弱的那个就显得多余了。
“…行。不过白羽那几个吃了亏的兄弟,你得去安抚吧?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公子哥’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张贯杰特意把“公子哥”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哼,我自然会给他们一个交待。”说完,敖方甩开门走了出去。
尽管很明白坐在老板台后面的那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是压不住火气“不就是几个小兔崽子吗,还有阴虬,凭什么抽走我的记忆,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早上,敖方不得不在手下讶异的目光中,重新了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他也没有转达雷大的话。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啊……”张贯杰不在乎敖方会听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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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啊…”在幽静的树林中,黑烨的喷嚏显得很突兀,“诶呀…舒服。”感慨了一下之后,他顺手把嘴角垂下的唾液抹在了裤子上。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楚沨对同伴这些独具特色的举动不以为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这样吗?”说完,黑烨又原样照做了一遍。
楚沨用左手捂着脑门,长出了一口气:“得,我服,我服成了吧?你要有心思瞎逗还不如看看甘肃的别墅到底在哪呢,这可是越走越野了。”
走了有二十分钟,枝条怪异的树木取代了原本整齐的道旁树,两旁的灌木与杂草也侵占了道路的面积,枯枝落叶盖满地面。严格的说,他们走的已经不算是路了,只是拣树林的空隙前进,有时候不得不拨开挡路的枝条才能前行,腐败的潮气不时冲进鼻孔。看来艾娜所指的脏东西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她不是说沿路走就到了吗,咱们就继续走吧。……诶,你觉出起雾了吗?”
楚沨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树林中漂浮着淡淡的雾霭,环境更加阴暗了,盛夏的阳光已经离他们远去,头顶上的天空昏沉沉的。
“这是野林子,有点瘴气什么的也不稀奇吧。”
“诶我问你,今天早上之后,你有没有见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你现在是认真的?”
“废话!”
树林的雾气逐渐浓了起来,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林间的枝叶上凝出了露珠。
楚沨回忆了一下:“没有,我都折腾两天了,到家就先睡了。”
所有他读到过的记述中,只有极少部分的灵异住民拥有极美的容貌,而剩下的绝大部分都长得让人不敢恭维。如果没有必要,楚沨根本没有猎奇的心思。遇到甘肃之后,他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犯懒才是他的最爱。
“嘘——”黑烨把手指放到嘴前,可楚沨并没有走动,也没有说话。
一棵碗口粗的树干里传出细微的声音,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这株柳树扭曲得就像在参加恶魔的舞会,黝黑的树干布满灰暗的苔藓,露出几个狰狞的结疤,只有稀疏的毛虫般的叶子说明它还维持着生命。
“看得出树干里有什么吗?”黑烨问道。
“你以为鬼眼能当透视用啊?”楚沨特意又用所谓的“鬼眼”看了看,在他心情放松的时候,这种特技使用起来很方便:只能看到灰绿色的植物。他也用灵的视觉留意过身边的东西,大部分东西只是在维持原样的基础上变得透明了,而颜色则改变得较多:人是淡蓝色的;植物全都变成了淡绿色,并且不断蒸腾着翠绿色的蒸汽。眼前的这一棵勉强也能说是绿色的,但是相对于别的地方的植物,这棵树……这里的植物都被一层灰色笼罩着。
“不会吧,我看得很清楚啊?”
“是吗?”楚沨有点想不明白了:“你还记得甘肃昨天晚上的话吧?什么‘鬼心法天’的?”
“嗯呐,怎么了?”
“你闭上眼睛能看见东西吗?”
“看得见,你丫就是一红人。”
“少废话。那你说,咱们是不是已经过了鬼眼的境界了?”
“Yes~.”黑烨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肯定到了最高境界,你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得,您是最高境界,咱赶紧走吧。”
“我靠,又不相信我!”
“我信、我信。里面有什么?”楚沨随意应付着,他心里盘算着视力的问题。说起来,他可不想在这耽搁,看起来艾娜并没有吓唬他们,这个树林有的确点邪。
“说出来就没劲了,看了才过瘾啊!”黑烨挑了块有点分量的石头,向那棵倒霉的柳树扔了过去。树干脆弱得就像是纸扎的,石头轻易地撕去一块树皮,浓重的腐臭气息随之攻占了两个人的嗅觉。
楚沨好不容易看清楚树里面的团状物是什么——挤成一堆的、某种肥嫩的、通体乳白且有着桔色头部的肉虫子,这个景象对他来说恐怕会永生难忘了。
看起来那些住户很高兴能够脱离又暗又窄的树洞,而两个男孩也讶异于树里面虫子的数量,就好像水壶中溢出的开水,囚徒们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但当它们想跟两个解放者做近一步接触的时候,楚沨和黑烨就没有再傻呆呆地杵在原地了。没想到的是,可能是由于它们急于致谢的热情,这些生着短小肉脚的家伙们移动速度居然不比男孩们慢多少。
“你丫有病啊,非得让我看这些东西干嘛!”楚沨已经尽量压抑住想喊出来的冲动,但是听着还是像骂人。
“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啊。诶,你不是不怕这些东西吗?没事跑什么啊?”话虽然说得漂亮,黑烨跑得比楚沨还快。
“靠!有本事你留下啊,我可没让你跑。”
“别啊,林子这么密,你要丢了怎么办啊。”
没神经的对话再没有继续,男孩们已经顾不上斗嘴了。许多树上都出现了蛀虫们“靓丽”的身姿,早已被蛀空的树干对于它们强健的咀嚼口器根本构不成阻碍。更有些蛀虫从枝干的高处咬破树皮,像小瀑布一般坠落到地面上,发出奇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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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没有对猎物的身体进行攻击,但这些芝麻一样遍布了树林的虫子不断侵蚀着男孩们的心理防线。十分钟之后,楚沨不行了,大部分人都不会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正常,更重要的是——他快跑不动了。
没体力的人大喊了一声:“我受不了啦!”恐惧和透支的体力让他有些失控,楚沨紧握的右拳向后挥出,无色的高温席卷了他身后的空间,虫子、树木、甚至岩石都在接触到的瞬间蒸发了,在相当大的一个扇形区域里,只留下了还在冒烟的焦土。
如果虫子们也有表情的话,应该和黑烨现在目瞪口呆的模样差不多,谁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一个蒸汽压路机跑在一起。在楚沨的粗气声中,浩浩荡荡的白色海洋开始退潮了。
“……靠,太夸张了吧?”黑烨总算恢复了说话的功能。
“就许…你能…看见……树里的虫子啊?”楚沨吞咽着嘴里的血腥味,瘦弱的男孩体能本来就不怎么样,刚才那段长途奔袭可是要了他的命了。
“这就是你那个蜥蜴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