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4-8-26 23:09:00 字数:1977
眼看江无心性命不保!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色闪电刷地闪过,准确无误地擦过江无心面颊,一剑贯穿那道黑影!那在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齐人!他被插得腾空飞起,“哧!”的一声钉在树上,胸口剑柄尚微微晃动!
“住手!”一声厉喝贯穿众人耳膜,随之而来的是一匹疾奔的黑马,马上一人,黑发黑眸,眼神幽深如潭,一领黑色的披风被疾风掀得翻腾飞舞。
群雄闻喝,不禁齐齐打个寒战,一起丢下莫邪扑向江无心。就在这时,何天旭面前突然射出耀眼蓝白光芒,惊得他胯下追风马咴溜溜一声人立而起!这一起不打紧,险些把何天旭掀下马去!几乎与此同时,遗落在一边的莫邪也发出炽烈的紫光,倏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江无心面前!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被耀得头晕眼花!
何天旭急勒马站定,惊讶地看着曾经把他弹开的干将光华四射地出现在他眼前,几乎同时,他就看见了那住在剑中的魂魄幻影,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向着他微微低头道:“总算来了一个。请保护她吧!”何天旭并没有太多犹豫,左手一提缰绳,右手一把抓起干将,剑舞翻飞,霎时撕开一条口子冲进核心!
江无心危在旦夕,他哪有什么时间去考虑干将为什么会突然帮他的问题!什么也好,能救江无心就行!自从接到朱雨的密报,他一颗心就悬在空中.
冲至无心跟前,他猛一拽缰绳,勒得马前蹄高高扬起,自己却已经飞身下马,一把扶住江无心:“无心!”江无心身体软绵绵搭在他臂弯,只无力地望了他一眼,就昏了过去。原来她方才智斗群雄,已是用尽全部力气,全靠一股意志死死撑住,如今见到何天旭,精神一松,就即刻昏了过去。何天旭半跪了下来,“啪”的一声丢下干将,伸手去握江无心的手:“无心!振作点!”号住她的脉,顿时脸色一沉,阴云密布,二话不说按住她大椎穴,一股股温润有力的真气就送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江无心方才缓缓醒转。这几秒钟,何天旭觉得比什么都等得长。“无心,无心,你醒了?”他温柔地抚开江无心凌乱的刘海,抚去密密沾在她脸上的汗水,抚过她的双唇,阻止了她说话:“别动,我会治好你的。”江无心虚弱地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无奈:“别骗我了。我刚才流了那么多血,身子有半边都麻了,我已经快……”“住嘴!”何天旭有点严厉地呵斥她,“我不许你说这些!你要活下来,你要做我的妻子!”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暴喝:“臭小子,目中无人,纳命来!”曹余风提剑跳了出来。原来这他看不过眼两人竟然不把周围群雄放在眼里,置四周强敌环伺的形势于不顾,旁若无人,在此私语绵绵!盛怒之下竟然从何天旭背后袭来!
何天旭一面同江无心低低地说着话,一面随手抓起干将反手一剑,叮的一声火花四溅,把曹余风震出三尺开外!
他这公然藐视群雄的态度惹恼了在场的人,众人发声喊一起攻来,几十柄寒光闪闪的刀剑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这一对尚在说话的少年!
剑风掠起何天旭的头发,他温柔地对江无心说道:“无心,我去去就来。”无视四面八方扑来的刀枪剑戟,他尽可能轻的放下江无心,最后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猝然抓起干将。瞬间,可怕的杀气充满了四周,所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一滞。没有什么声音,何天旭收剑,漠然地转身。天空突然漫起一阵血雨,劈劈啪啪地落在他的身上,落在江无心苍白的脸上,宛如突然绽开的一瓣瓣桃花,美丽之极。他弯腰抚去她脸上的血痕,同她对视着,眼里竟然没有杀人者的戾气,只有一弧水一般的深情。江无心竭力伸出手指去够干将,何天旭连忙递给她。江无心触到干将那柔和的光芒,深深地闭上了眼。干将以连续起伏的光芒在说些什么,江无心听着听着,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太……好了,江雪没事。”她的眼睛一忽儿睁开,一忽儿合拢,已经像快灭的油灯忽闪不已,却笑得那么灿烂。
“过……过来……”江无心挣扎着说,扬起她美丽的眸子恳求道,脸上已经溢满了泪水。何天旭那像夜色一样美丽的双眸滚落出一大滴眼泪,无声地滴在江无心双唇上,一眨眼就渗了进去。他俯下身,将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江无心轻声吐出三个字,她的话语是那么的轻,甚至还比不过一阵清风,可是听在何天旭耳朵里,却如雷震耳,浑身一震,呆住了。
有些话,一个人大声喊出来,却未必能留在心里;
有些话,有的人轻声说出来,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都大。
何天旭完全愣住了。
江无心猛然咳起血来,剧烈的振动惊醒了何天旭,他恍然抱起她:“无心,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江无心眼睛已无法睁开,近乎梦呓般说:“天…天旭,我……我好想回到我父母身边,回天水的梅园……”
“好……”何天旭茫茫然地应道,抱起她翻身跃上马,一抖缰绳“驾!”飞身跑向林道。
“江无心,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
最终章 落雪无声
更新时间2004-8-27 12:29:00 字数:5623
伏牛山,老界岭,岭上住着个石湖老人。据说他的手,能够回转世间一切重病,能够救活每一个濒死的人。何天旭要找的,就是他。要上伏牛山,要闯过九十九道难关,几十年来多少武林豪杰前来一闯老界岭求医,但到得了山顶的,却没有几个。
追风马四蹄翻飞,奔驰如风,却赶不上何天旭的心。疾驰的风,如果能够代表他,恐怕早已赶到神医身边。怀中的人呼吸已经渐弱,身体也趋于冰凉,叫他如何不嫌慢?
策马狂奔,何天旭轻易就远远把九十九道难关抛在了身后。想救爱人的心,没有比此刻更强烈的了!何天旭的心此刻早已随着夜风来到了山顶。
掩隐在树丛中的一群房屋终于出现,清晰可见,就到眼前了——
那一刻他分明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他心跳加速,狂喜地越过低矮的篱笆,小屋的门眼看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江无心一直紧抓着他的手突然松开垂了下去!
他的心咚地一跳,险些停止了——他不能思考,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什么,只是更加狂暴地敲着门:“快开门!开门啊!”
“吱呀~”木门颤悠悠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出现了,他冷冷地上下打量一下二人,不耐烦道:“老夫今日抱恙,不见客!”言罢狠狠关上了门!
何天旭一愣,马上又更加急促地敲起门来。这次久无人应,好久门才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位满脸怒气的老太婆。何天旭不等她说话,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老太婆后退一步,看看他,又看看江无心,似明白了几分,转身就把老头又拖了出来。两人比比划划什么,似乎吵得很凶。最后老头终于满脸不悦地对何天旭说:“既然凤凰替你求情,我就破例一次。跟我来。”说罢淡然转身。何天旭一阵狂喜,向老婆婆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他三步并做两步跟进一间斗室,小心翼翼把江无心放在床上。老人望、闻、切,“咦”了一声。何天旭忙问到:“怎么样?”老人不做声,仍紧紧扣住她手腕。良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何天旭心头一紧:“她……”老人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她……唉!”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天旭暴怒起来,拎住老人衣领,“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能治吗!?”老人轻轻掰开他的手,森然道:“我是说我什么都能治,可没说我连死人也能治!”何天旭如遭晴天霹雳,呆在当地。他抓住老人的双手慢慢垂下来,恍恍然发呆。老人见他如此哀伤,换了种柔和口气道:“难道你看不出,这位姑娘早在你交给我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何天旭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茫茫然发呆。一颗晶莹的眼泪无声地划过面颊,跌落尘埃。老人摇摇头,收起药箱,慢慢转身离开。身后何天旭突然狂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哑婆婆忙奔过去扶起他,只见他嘴角挂血,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眼见快不行了。老人也慌忙赶过来,随手拈出几枚银针,插入他穴道捻几捻,即刻解了他的濒死状态。见凤凰担忧的眼神,他劝道:“别担心,他是急火攻心,一时昏厥。”哑婆婆立刻厉害地比起手势来,像在责备老人什么。老人起先还面有愧色,忍着没说话,后来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们的!随便你怎么说,那种药我是绝对不会给他们试的!”气冲冲说罢,拂袖而去。哑婆婆瞪他半晌,愤愤把何天旭扶上chuang,一转身就进了药房。
清晨的阳光照在何天旭平静的脸上,外面的鸟叫远得那么不真实。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稍微减轻他的痛楚。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使他稍微忘记江无心的离去。
宁可……就这样睡去。
可是不能,他还是醒了。躺在床上静看外面湛蓝的天空,感受着周遭细微的温柔触感。这是生为人,每天清早起来时,都会感觉到的——我还活着啊。
某种程度来说,睡眠确实是像死亡一样的感受。
他慢慢闭上眼,一切都那么遥远,仿佛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他坐起来,就看见了阳光笼罩中的江无心。金色阳光笼罩下的江无心仿佛在发着光,带着那么美丽的金色光晕。可是靠在她床头的干将莫邪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铁灰一般冰冷的青色。
他梦游一般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抚她的额头。她仿佛还有呼吸,还在沉睡,仿佛一睁开眼就可以坏笑着说:“你这笨蛋!哭什么?”
可是她已经死了!已经再不能睁开眼睛,再不能微笑,再不能耍得他何天旭团团转了!泪水静静漫过他的面颊,一滴,一滴,滴在江无心冰凉的脸上,使得她还带着一丝微笑的脸瞬间变成了泪流满面的悲伤。那笑容,带着最后的满足,还有一丝丝平静的悲哀和些许不甘。
她在笑什么?笑寒江雪的平安吗?她又在悲哀什么?悲哀难以逆转的命运吗?她还在不甘什么?不甘突然结束的生命,还是,突然就结束的,本已经守得云开雾散,就在眼前伸手可触的幸福?
这一切都没有了答案。我们再无法得到任何肯定。
因为她已经死了。
他和她,只隔着这半步的距离,却已经错过了千万里。伸伸手就可以够到,却已永是生死两隔。两个人是这样的近,又是这样的远。无论什么,都已经无法弥补两人间的距离了。
何天旭不动,不出声,像傻了一般。他慢慢拂开她脸上凌乱的散发,俯身极轻极温柔地抱起她,低语一般轻声道:“我们走,无心。”
走出小屋,外面的阳光是那么灿烂,灿烂得可以灼伤人。老人正巧走过,摇了摇头,没有阻止他。
这是……梅花的香味。不,还有……那种悠远的,淡淡的,兰花香味。何天旭抬起头,看见寒江雪。
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冷漠淡然,穿着飘逸的白衣,挽着典雅的发髻,头上系着的,还是江无心买给她的淡蓝发带,在空中静静飞扬着。
空气中充满了迷人的兰花香,而这香气,将成为何天旭记忆中的永恒,因为他就是在这样的香气中,抱着江无心走出小屋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略略抬起双臂,“无心她……我没保护好她……”
寒江雪漠漠然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反问道:“无心是谁?你又是谁?我认识你吗?”
何天旭闻言,倒退一步,惊呆了:“寒江雪,你不认识我了?我……江无心她可是为你……!!!”
寒江雪细细地看着何天旭,眼里升起迷茫之色:“我……我不记得了……你,我好像认识……”再深入想下去,记忆中只是不断跳出无数鲜明的碎片,无法成串。记忆中那个人的身影模糊,笑容也模糊,只反复记得一句话:“我来做你的朋友!”“我来做你的朋友!”“我来做你的朋友!”
是谁……呢?寒江雪捂住了头:记不起来!她记不起来!记不起来了!
从她后边快步走出一个年轻人,一把拉下她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雪,先别想,先别想!”寒江雪在他迷幻的双眼注视下,被催眠昏倒过去。那人揽住她腰身,转头横眉竖目:“五灵教的何天旭,你来这里干什么?”
何天旭认出他是濯火教少主兄弟中的哥哥喻震,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众人,随着一片纷沓的脚步,院门口依次出现了方峻山、秦平、江月和小雨刘亦松。秦平一见,就冲了过来:“你干什么?放下江无心,别用你的脏手碰无心!”
何天旭后退一步,不理他,转而对江月说道:“江前辈,你女儿在这人手里。”江月见他是真心关心,松了口气:“不要紧,雪儿就是他救回来的,雪儿她头部受了伤,现在在石湖前辈这里治疗,暂时不能让她回想以前的事。”
何天旭瞥了一眼喻震:原来是你在围攻中放水,救了寒江雪去。难怪我最后只看见一片烟雾,拓拔嫣红又回报我“寒江雪失踪”。
“这样啊,”他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秦平跨前一步,伸手拦住他:“站住,江无心留下!”
何天旭拨开他的手:“江无心已是我的妻子,我们的事,不用你多嘴!”
“你胡说!”秦平受惊后退,脸上充满惊讶、猜疑和不甘.
何天旭快意地看着他,品尝着一丝丝报复的快感,仿佛这样才能抵挡他不断涌出的妒嫉和恨意.
今天,他终于可以还上一箭了.
“江无心留下.”方峻山抽出剑指着还在恶毒地笑着的何天旭,“不管什么理由,她都是我的徒弟,我决不会把她交给你!”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威压感,江无心的死使得他突然改变了.
何天旭面对指到喉咙的剑尖,突然仰天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何天旭没有退缩,反而跨前一步,让方峻山的剑辞入皮肤,血,当即就流了下来.他双目灼灼,逼视方峻山:“你们在她最后的时刻陪伴她了吗?你们知道她最后的心愿是什么吗?你们知道她最挂念的人是谁吗!?你们,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吗!?”
这一切,在他心中都有江无心给出的答案,只是,他决不会说出来的!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别想知道!
方峻山愣住了,拿剑的手有些发抖.何天旭这几句话说的暧mei不清,仿佛他们已经有了什么似的.
何天旭从容地避开他的剑尖,抱着江无心以不容置疑的坚定脚步大踏步离开了小院,把这群人远远抛在身后.方峻山一行,竟然无法阻止.
可是,真正的,江无心的心愿,又有谁知道呢?
※※※
没多久,五灵教新任教主何天旭千里迢迢护送一名女子的灵柩的消息就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武林.这一件事在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雪花般流传,整个武林轰动了.甚至,还传到了深闺里,为当时不少传说抹上了绮丽的一笔,也为当时的文人墨客增添了不少写作的资财.
这一天,灵柩终于到了天水.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来拜祭.毕竟,江无心她只是一个小人物,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就像一朵偶现的昙花罢了.邪道人士固然痛恨她,正道人士也对她的手段颇为不齿.但是她又是那么的耀眼,任什么也无法遮挡她的光辉,就像划过的天空的流星,一闪而逝,却以无比耀眼的美丽姿态留在了人们眼里,在某些人心里,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天是这样的阴沉,风始终怒号着,却不肯下雪.这一队人风尘仆仆,神色哀伤.为首的少年是那么的悲伤,吸引了众人好奇的的目光.
这一队人缓缓穿过闹市,无声地留下一路悲伤.
漫天的雪终于落下来了,一片片,一团团,漫天翩翩飞舞.像无数的白蝴蝶,翩跹在天地间,轻盈地舞着.朔风托起它们,扬至高空,再慢慢飘落,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纯白中.要什么白车素马,叫天地也为你戴孝!雪静静地飘,被风卷得凌乱,一片,又一片,前仆后继落在泥泞的街道上,积满了整条大街,积满所有连绵的屋顶,积满了远山.
何天旭驻足仰望这漫天的飞雪,仰望这低沉的天,不禁伸出手,托住一片雪花.小小的雪花在他手掌中融化了,变成一滴晶莹的眼泪.
谁在为你垂泪?无心.天么?地么?
打听到梅园的去处,何天旭来到梅园前.抬头看半覆在雪里的匾额:“梅园”,何天旭推开门.门转动着发出缓慢的吱嘎声.简单对迎出来的哑巴说了句“我护送江无心回来”,何天旭就举步走进了梅园.
哑巴爷爷不敢相信地跟在后面,怎么也想不到上回送出去的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这会儿回来的,怎么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呢!
何天旭漫步走着,打量着这亭中的一草一木.雕花的窗前,曾停留过谁的倩影?亭前火红的傲霜花,又曾挽留过谁的温柔目光?梁间的飞鸟,又曾见过谁的笑影?又是谁的幽魂萦绕在此,久久不肯离去?
曲径通幽,何天旭弯腰转过一丛纠结在一起的枯藤,抬眼望去.
好美的一幅画!
宽阔的一片院子平平地铺展开来,眼界顿时一阔.盘旋在院心的一湾活水尚未冻住,微微反射出明亮的银光.湖心小亭顶着一捧柔和的积雪立在湖央,宁静的身影倒映在微雪的湖面,像镜中的幻影.然而吸引了何天旭全部目光的是那燃遍整个墙角满树含苞待放的红梅!满树苞蕾,都在层层白雪间现出滴滴血似的红艳.树间恍然浮起江无心那灿烂的笑颜,清脆的咯咯声响遍整个天空.
嘻嘻!
没有丝毫犹豫,何天旭把她埋在了梅树下.棺材盖最后一次移开,何天旭蹲下来和江无心作最后一次的道别.一直站在一边的哑巴爷爷这才相信,不禁老泪纵横.一朵未开的骨朵突然从枝间跌落,落在江无心脸上.何天旭无言地注视着这朵小小的梅花,忍不住再一次痛哭失声.难道这是暗示吗,像这朵梅花,未开先零?
看着沉重的泥土一铲一铲压在江无心的棺木上,何天旭的心也愈来愈沉,愈埋愈深.这个少年的一颗心,也给埋进暗无天日的地里去了!永远永远不能回头,永远永远无法超生了!
这最深最沉的哀痛啊!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何天旭那颗年轻的心.
风停了,只有雪还在下.遣走了所有的人,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安静.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空气中静静飘着幽幽的红梅香.何天旭漠漠然地坐在亭中捻着一杯温酒,毫无感觉.他的泪水,早已在这漫漫的路上枯萎了.手中的酒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却始终无法下咽.
再也无法忍受痛苦的煎熬,何天旭一仰而尽.冰凉的酒滑过喉头,引起一阵炙热的灼伤.他一杯接一杯地痛饮,最后索性抓起坛子直接灌.
酒醉人,情伤心.酒不醉人人自醉!
“啪”地一声,何天旭手中的坛子摔得粉碎,他醉倒了.
梅花香气伴随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无声地飘在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何天旭醒来了。他抬起醉眼,目光立刻投向墙角那数株梅花,眼睛突然睁大,不能言语.
那一树梅花一夜之间突然绽放,在雪中笑得那么烂漫.
恍惚间,又听见江无心清脆的笑声.
他最后看一眼那梅花,断然站起身.
东汉永兴初年,武林联盟成立,何天旭就任盟主,年仅二十岁.
尾声
更新时间2004-8-27 17:57:00 字数:241
二十多年后,秦平站到了江无心的墓前。埋葬她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墓碑,还是哑巴老人指给他看的。这一天也跟那一天一样,天空中飘着雪花。
秦平默默无言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合上双手默默祈祷。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来到江无心墓前。
而且,也将是最后一次。
悲伤总要结束的吧。
最后看一眼那株开得美丽的梅树,秦平离开了梅园。
慢慢牵起一个陌生女子的手,他低声道:“我们走吧,柔。”
两人身后漫天的雪花飞舞得正狂,美丽异常。
后记 写在繁花落尽后
更新时间2004-9-13 18:44:00 字数:1538
写完的时候并没有想像中狂喜,而是一种淡淡的平静。非常宁静,还有点儿伤感。
就要告别了,不是吗?
走了这么长的路,路过了那么多的风景,一路繁华看过来反而是淡淡的忧伤。
记得写最后三章的感觉,像是在跳舞。在纷纷而落的粉色花瓣中,跳一场华丽的舞,一场告别的舞。
跳得再美丽,也是最后说“再见”。
原本预定的话是“终于写完了!!!”然后狂笑一通离去。
如今只剩下留恋。
反而有些不舍。
早X月就翻来覆去把这篇后记想得歪歪唧唧的了,如今提了几次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吧,先正式一点,感谢大家。
首先,感谢此刻仍然在这里看的朋友们,感谢你们陪我一路走来,有人的批评让我知道我这篇文章有多么不值一提,所以在此要感谢能坚持看完这篇烂文的大家,谢谢。
其次,要感谢一大批背后支持我的朋友们。先是张鑫,第一个鼓励我把此文挂出来的人,《莫邪》因此才得以与大家相见;然后是谢琳琳、尚青、蛤蟆、张鑫以及诸位在我文章后面跟帖提意见的朋友(抱歉无法全列出来),他们都在我写作过程中给予中肯诚挚的指教,其中琳琳还参与了部分情节的设计与细化;最后是马珊珊,她是我文章的第一个读者,也是自始至终我身边最忠实的支持者。
再一次说,感谢你们,感谢大家。
喔——还要佩服一下自己的毅力,居然把这么长的一篇给写下来了。回想在屏幕前度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历历在目。悲伤、愤怒、彷徨,无数的感情都被尝了个遍。这一路,经过打击,也受到鼓励;被狠狠骂过,也被称赞过。甚至有几次都有了“去死吧,谁要写这鬼东西”的想法。不是作者,也许不能体会其中的酸甜苦辣。这种滋味好孤独,甚至无法分享。但是我想我会恋上这种感觉。我唯一担心的是,我没有文字方面的才能,不能够表达。
但至少我现在还会写。
仔细想一下,这可能会是我写得最单纯、最勇敢的一部作品了。这部作品构思于高二,成稿于高三,又历经将近十一个月的连载,终于完成。我的感觉,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本来还有一个后传《忘归》,是写小雨的一双儿女润玉(哥哥)和含珠(妹妹,这丫头长得像江无心)同已成为五灵教主的何天旭以及拓拔嫣红的故事。只不过我已经没有力气写了。至于外传及后传全部为短篇,只是对原《莫邪》的一种补完,从多个角度来描述剧中人物的感情以及去向,不会影响到结局,估计叫大家失望了。
关于结局,我被朋友以及各位读者骂得狗血喷头:)有说太悲的,有说虎头蛇尾的。我有一位朋友说道“像打出一拳,只使出七分力道,然后就没了”,我觉得他形容得还是蛮形象的:)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草率”这种感觉,我也不太明白(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结局决定得挺郑重的,因为我才是最珍惜江无心的人,才是最爱她的人,她的死,最想哭的人是我才对),有谁能够说出来,告诉我吧(鞠躬~)!称赞这个结局的,只有两个人,他们一个说“这个结局干脆利索,而且出人意料,非常好”,另一个说“听到这个结局,感觉太震撼,所以不想你改”。说老实话,我也曾想过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最美好的结局,但是考虑到实际情况,实在不可能。江无心寒江雪蔑视了世俗,违抗了天下,注定会悲惨;而江无心的感情,如果她和何天旭两人在一起,也注定别别扭扭,无法在一起。这种结局,形容起来,就是“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所以我还是坚持按自己的意志走了下去。
就说到这里,有什么的遗忘的,随后再补。
最后套用三国里的一句词来作结:“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近期不会有什么长篇推出了,我要休息一下(这句话好任性:)。感谢仍然支持在下的大家,请期待下一次的作品吧!
江无心之章
更新时间2004-9-18 10:20:00 字数:1019
“啪嗒——”
“啪嗒——”
一声声水滴滴落水面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既安静又辽远。
“啊……”江无心翻转着身子,苏醒过来。已经失去光泽的莫邪剑幻影就立在她身边,晃动着模糊而不定的光泽。
睁开眼,就看见一张近乎无瑕的俊美的脸。雪白的肤色,一黑一蓝的金银妖瞳,几近透明的长发柔顺地垂在他胸前,落在江无心脸颊上。这种模样,明显的不是人类。
“你醒了?无心……喔不,应该是‘莫邪’。又弄成这样,枉我三番两次化为人形提醒你。”俊美男子开口了,声音清澈,带着一点点虚无的缥缈。
“你是……”江无心头疼欲裂,仍未从肉身死去的痛楚中解脱出来。
随着轻轻的一声叹息,男子直起身来,闪耀着美丽光泽的眼睛略带忧伤地凝视她:“枉费我辛辛苦苦大老远跑来接你的魂魄,你竟然不记得了。你应当记得我的,莫邪。”
再一次被人唤起那个仿佛已经遗失很久的名字,江无心的记忆也在刹那间复苏。
前生今世,绵绵如江水般的记忆。
记起诞生的那一日,在灼灼火焰中意识渐成的感觉,记起那一日天地变色的异象,记起魂魄浮于空中时,见到的赶来祝贺的……他。
“御剑司……御剑哥哥……”轻声唤出他的名字,江无心突然痛哭失声。在尘世的日日夜夜瞬间重现,无数鲜明的片断掠过,粉碎;无数鲜明的容貌浮现,然后迅速枯萎。
“早就叫你不要去了。说什么要保护眉间尺,还不是弄成这样?他如今已找到今生至爱,在江湖上功成名就,你满意了吧?可怜你哥哥,为你犯下太多杀孽,已被夺去记忆,投往轮回转生。你也不略微惦记一下他听说你要转生就下界保护你的情义!”
江无心默默抽泣无言,转瞬间化为几星紫光遁入莫邪幻影,落魄如逃。
御剑司注视着光影渐渐模糊的莫邪剑,摇头叹息道:“小莫邪,以你一剑之心的简单,又怎能揣度这世间的复杂?又何苦为他下红尘走这一遭,枉受这许多伤心?”他伸手稳住莫邪幻象,见她此刻已经光泽全熄,黯淡如石,情知她已陷入沉睡,再也不愿醒来。悠悠长叹一声,加印于其上令其安眠,转身踏云而去。
远远地传来歌声:“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拓拔嫣红之章
更新时间2004-9-30 22:57:00 字数:3506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理由有二,第一项就是智慧。
有和年龄不相称的聪慧,是我第一个悲哀。
记忆中,五灵宫中的孩子中,我是唯一能和黄教主对答如流的孩子。那时他还不曾露出狰狞的面目,反而经常微笑着抚我的头。这在孩子中是无上的光荣,所以我时常暗地里挨打,被人骂成“野种”.
因为太聪明,所以变成了孩子里的异数.而异数向来是为人所排斥的.
所以我始终被排斥在这个小圈子外.
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种排斥是致命的.
我曾对着镜子看过,镜子里的脸倔强,孤独,然而却凶狠,是全神戒备拒而远之的表情.像一头低狺的小狼.现在想起来,一个小孩,有那样的神情,真是可怕.
我不笑,受欺负的时候也不哭,只是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他们在草地上嬉戏时,我却在高高的墙头看白云.
看天上的云,两片来,一片去,寂寞地过.
只有我温柔的母亲,才会把我拢在怀中,轻轻的摇,轻轻的唱,唱一支不知名的曲子.
歌声轻柔委婉,曲调中却有猎猎风沙刮过的声音,苍凉辽远,嘹亮悠长.烈烈杀气从中弥漫出来,我便像听到归属的呼唤,安静下来.
记忆中,母亲的笑很好看,两眼一弯,露出白白的牙齿.她的样貌中有水的成分,温润如玉的肤色,细的柳眉,小巧的鼻和唇,柔和得如同烟雨中的江南水乡.
可他们,那些孩子的父母们,都说我母亲是狠毒的黄蜂.
真是不知所云.
最可恨是那些小杂种也跟着喊.
那么温柔的母亲!他们在说什么!?我每回都凶狠地反击,一次又一次的被痛揍后,我终于明白了.
嘴巴厉害没用.只有武力,才是一切.聪明是不可以在人前显的,只有胜利,才是最终目的.
明白了这一点的我,变得更狠毒.同时也变得更孤独.
直到那一天——我遇见了他.
稚气的脸、清澈的眼神.之前绝对没见过他,他绝对是从别的宫移来的!能呆在教主所在的主殿的,就只有我们几个父母受教主宠信的孩子而已.他正站在湖边为他的风筝而着急,圆鼓鼓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刚刚做了坏事的那帮小孩子们正嬉笑着四散跑开,他们刚刚弄断了它.
我站在湖石后面偷偷看了他好久,他也一定是不受欢迎的存在.看他那么焦急,我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用几颗石子帮他弄回了风筝.我拿着风筝看着他,他也惊诧地看着我,眼睛里有陌生的神色.
我——我那么喜欢他,他——不会也把我当成怪物吧?见他不接,我有些手足无措,差一点丢下风筝跑掉.
他怔怔地看着我,突然就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得真好看.他拉拉我说,你真聪明.我叫何天旭.
我惊愕地看着他洁白的牙齿,柔软的头发,乌黑而明亮的眼瞳,干净而明朗的笑容,轻声答到,我叫拓拔嫣红.
从那天起,我就决心让这个叫何天旭的人,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
那一年,他五岁,我八岁.
没多久,他就被来觐见教主的何凤生看中,带去了朱雀门.
也就在那一年,最爱我的母亲去世了.
我成为不受欢迎的存在的第二个理由,也终于浮现.
我的身份.
从他们的窃窃私语和母亲生前只言片语的叙述中,我了解到了真相.
我的母亲,是教主最心仪的女子.以前的她,美丽而强悍,倔强得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但自从几年前去过一趟大漠,就怀了我回来.记忆中母亲偶尔会对我描述那大漠的风光,描述父亲的容貌.讲那在天际绵延成一线的沙丘,讲落日中父亲刚毅如刻的面容.讲的时候,母亲常常是笑的.她对我说,嫣红,如花般嫣然,如火般红艳,这就是你名字的含义.你是用来形容我们之间,唯一的词汇.
所以我会成为不受欢迎的存在,尤其是在母亲去世后.我仍然记得母亲下葬时,他眼中的阴鸷.那天五灵宫里的雪已经积了三天,变得破败而肮脏.
我很悲伤,可是无法哭出来.心里像发狂一样想着他的名字,真希望他马上出现.
可他当然不会出现.
他总是很忙,不能来看我.我就跑去看他.我去的时候,他正在何凤生大人的监督下练剑.
我踮着脚尖扒在墙檐上,看他在积雪的院子里练剑.稚嫩的手握着一柄沉重的剑,努力地练. 他很努力,也足够聪明,我想他会成就一番事业的.一定会.
许多年过去了,他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俊的眉,修长的眼,风雅的举止,彬彬有礼的态度,丰姿秀雅,言语温柔.只是,他眼中的清澈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幽暗潭水一般的深不可测.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笑,笑得红唇皓齿,真好看.看得出,他并不想屈从于这种生活,可为了生存,他还是穿上了冰冷的甲.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何凤生改造成一个眼神冰冷的人.
可恨我不是朱雀门的.
那一年他十七岁,我二十岁.
十七岁,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我和他,同时迎来了各自人生中的转折.我的才能终于得到赏识,被青龙大人收留,任命为青龙七宿之一.而他,接到了去取秦家最后一位后裔的重任,即日启程.我真替他高兴,成功的话,一定会得到晋升.
一直以为就可以这样走下去,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人生中的真正转折也就此开始了.
他遇到了他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
是的,那女孩是阳光.我承认我是暗系的,永远不可能发出那样耀眼的光芒.我可以给他安定,却不能给他温暖.
多少次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而我,在窗外夜寒渐浸的星空下,听得心碎.
我不知道,夜色竟是那样冷的.
这种境况,也许可以比拟何天旭他被迫呆在五灵教的感受吧.
不过,既然他想得到,我就会遵守我的诺言.
那个——“让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的诺言.
我凭借朝颜觉醒后的力量,轻易就找到了她.我不想称赞她,但她的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气,算得上是美丽.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宿命这种东西,果然是存在的.她是莫邪.我是朝颜.而何天旭——我不想说我爱上他是因为前世,但这是事实——他是楚王.
纠缠了这么多世,仍然会相遇,然后被吸引.
多么可笑.
只是这一次,我不要再失败了.
她尚未觉醒,还没恢复前世的记忆,还没恢复前世的力量,在此之前,我绝对要毁了她!
看着还那么柔弱的她,那么天真的她,突然让我有了一种想狠狠揉碎她的感觉!
几乎是轻易而举的,我就毁了她.太容易了.
可是我没想到,毁了她的同时,也彻底摧毁了他.
他的眼中,也永久地失去了笑容.再也不会对着我,像从前一样,温柔地微笑了.
自从他送葬回来,眼神里已没了隐藏的温度,只剩下冷酷、厌倦.他从不表达他的悲伤,只是日复一日地工作,处理事务,沉默地看着一切.我在殿堂里日复一日地走着,却只能感到他一日冷似一日的目光.
那个男人,他已经死掉了.
这样也好,虽然不能够在一起,总算能够长相厮守.
可是天意总是不尽如人意.一个接一个的意外闯入我们本已摇摇欲坠的天空.
先是那个叫含珠酷似江无心的小丫头.不过我见过她之后,就放心了,甚至还可以对她很好.因为那个丫头只是形似,神不似.没什么好怕的.
真正把天捅了个洞的,是那个叫润玉的小子.那孩子的神情,总让我想起当年的秦平,固执、不屈不挠.因为他的出现,才让何天旭真正看清了这些年来所做努力的徒劳.
我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原来,这么多年来 ,他未曾有一刻忘记,她的名字.
即使饮过忘川水也不能忘记吧,否则又如何解释秦平,寒江雪,江无心,何天旭还有我,这些人怎么又会在千年以后再次相聚.即使过了几世几轮回,趟过了多少趟忘川水,再次相遇的时候,依然会认出他(她),再次爱上他(她).
润玉的出现,带走了何天旭.
含珠热热闹闹出嫁的那一天,他留给我一纸传位书,永远地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宝座上看着底下的跪拜,想要大声地哭,却放声地笑起来.
这世界真可笑,让你爱上不爱你的人,不是吗?
我对着目瞪口呆的属下凄厉地笑,大声地笑,笑声回荡在冰冷坚硬的大殿里,刺破薄薄的屋顶,穿透整个天空,不断地回响着:“哈哈、哈哈……”
预告
更新时间2005-1-12 16:27:00 字数: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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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Basketball!!》隆重登场,请各位多多捧场:)
简介:
女生的篮球?
吓?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正因为是女生的篮球,所以混乱;
正因为是女生的篮球,所以飞扬;
正因为是女生的篮球,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新章节快读:
Act.1 体育部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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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张扬!……”台上的女孩利落大方地鞠了一躬。高高束起的马尾辫、火红色T恤、发白的蓝色牛仔裤,加上一双明亮活泼的眼睛,明显地是有活力又能干的那一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