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洛不闪不避,反倒收回了魔刃,换左手五指箕张遥对海驼的来势,一股若有若无的劲道在身前集结,形成一道屏障,将海驼挡在三尺开外,在空中摇摇摆摆,竟是进不得也退不得。
“海大师,我这一次并不想与人类为敌,相反的,我是在拯救人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张子洛并不立即反击,只是将海驼控在半空。
海驼转世投胎一共一十八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暴怒之下狂喝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透过血雾,他全身电光暴涨,双刃发出浓郁的光芒,竟然将张子洛的屏障划开,两道霹雳向张子洛冲来。
血破雷刃!
这是海驼最后的绝招,自然非同小可,随着霹雳的射出,周围空气中也爆起了轻微的炸裂声,许多在场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张子洛冷笑一声,左掌上的戒指散发出耀目的光彩,如同日轮一般的旋转起来,海驼的两柄雷刃一接触到这一圈光华,就好像阳光下的残雪,瞬忽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一股狂风骤雨般的巨大力量从张子洛的掌中发出,将海驼像一只断线风筝般吹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大昭寺的外墙之上。
现在张子洛已经完全恢复了魔尊的记忆和力量,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张子洛作为人类的记忆与情感,恐怕在场的人早就被屠杀成血海了。而海驼如此不知好歹,以魔尊的戾气和暴虐,自然要下杀手。
那些跟随海驼一起来的人见状顿时轰然,想这海驼乃是天心初祖饶洞天转世,位列八大师之一,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人物,在张子洛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不知有谁喊了一声:“我们一起上,必须要灭了这个恶魔!”立刻众多高人纷纷祭起法宝,或是施展出各种奇能异术,立刻将张子洛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周围的浓雾立刻聚拢过来,众多恶魔们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也都是剑拔弩张,就等张子洛一声号令,便要大啖人肉大餐了。
就在紧要关头,“住手!”一声大喝叫住了所有人和魔之间下一步的行动。就见海驼从地上爬将起来,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污,微微带笑道:“好!子洛,你果然功力大进,有绝对的力量代表我们人类出战!”
转身面对众人道:“各位,我奉特事处最高指示,全世界绝大部分的国家一致同意,联合起来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人类大劫难。同时宣布,改变经济发展方向,以维护人类世界的自主自立为最高目标。绝不向神界和魔界低头,如果他们愿意帮助我们人类发展,我们欢迎!如果想要控制奴役我们,我们必将用生命来反抗!”
海驼讲得是慷慨激昂,好像已经演练过许多遍。一等他讲完,立刻掌声雷动,就好像演戏一样。这时候大门敞开,许多外面的人也涌了进来,听着海驼的演讲,被那些和海驼同来的人带动,也一起鼓掌,倒也热闹非凡。
张子洛冷眼看着,看海驼双臂挥了挥,让众人安静下来,转身对张子洛道:“子洛,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们始终都是支持你的,我所做的,只不过是要试探一下你的力量是不是能够担当起拯救人类的大任,你果然不负众望,你一定要相信,全人类都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旁边鲁道夫插嘴问道:“如果他不合格又会怎样?”
海驼没想到他有这样一问,张了张嘴,没想出怎样回答。
“你们是不是会杀死我,然后夺去魔刃,另立一个傀儡魔尊?”张子洛脸色一沉,眉心中突然荧光闪烁,皮肤微微裂开,伸出一只角来,鲜红的颜色,就好像是鲜血化成,再配上雪白的翅膀,分外的诡异!
“呃……子洛……这个,你也知道!”海驼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了,我不想和你多罗嗦了,我还有很多事,有一个神,正在远处等着我呢!我不会和你们人类多计较的!”说着也不等海驼答话,双翅一展,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高空,转眼不见。
扑通扑通两声,被魔人抓去的金雕和它主人不知从哪里掉落在地上。
云雾渐渐散去。
××××
“我得故事讲完了”老者长出了一口气,用左手拿起矮桌上的茶壶,深深的吸了一口。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瞪大着眼睛,好似意犹未尽的道:“怎么故事就完了?还没有结果呢!大圣无上魔尊和神的决战究竟怎样了?魔界在魔尊复活之后又是怎样的一副景象?你都没有交代啊!”
“呵呵,这些都无关紧要了,”老者放下茶壶,目光越过少年的背后,那里是一座座相连的青山,云雾缭绕:“关键是生命还在延续。人类终于明白,只有团结起来改变自己的无知和自大,才能继续生存下去。虽然晚了点,可也不算太晚,是么?”
少年也转过头去,望向老人所看的地方,但是他所看见的并不是郁郁葱葱的山脉,而是山脉外那繁华而多姿多彩的世界,他的眼中充满了憧憬和热情。
“唉!”老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少年觉察到什么,赶忙问道。
“没什么,老了,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感伤一些。”老人又拿起了茶壶,掩盖住内心中更深的那一声叹息。
“嗯……”少年犹豫着。
“你还有问题吗?”老人问道,眼中充满了鼓励和慈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少年终于下决心问道:“你这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哈哈哈……”老人突然笑了起来:“真真假假,说到底这不过是午饭后消遣的一个故事而已,你又何必执着于探询究竟呢?好了,我有些累了,让我睡一会儿好么?”
说着,老人往竹榻上靠去,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少年人见状赶忙识趣的站了起来,轻轻的往前山走去,在那里,天师府的道术修行课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等少年走远,老人撩起了右边长长的衣袖,用左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抚摸着那一条条好像是镶嵌在雪白肌肤中一般的黑色线条,脸上浮现出无限的柔情。
(全文完)
神与魔
这本不是人间该有的战争,也不是应该被人类见到的战争,但是他却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垣古以来最可怕的恶魔苏醒了,他从地狱中爬出,来到了人间。为了消灭这个恶魔,我们的神也再度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了战争!天空被恶魔的翅膀遮掩,鲜血像雨水一样的滴落,大地被染红。
圣母在殿堂内哀泣,她恳求着恶魔与神停止战争,因为受伤的只是卑微的人类。但是恶魔却更加兴奋,他用邪恶的兵刃抵挡住伟大的神召,这把从地狱最深处挖掘出来的兵刃能够将人的灵魂吞噬,再变为强大的力量。恶魔从人身上摄取力量,却被神所阻止,神将光明照射在恶魔的身体上,恶魔的皮肤裂开了,可是恶魔却反而笑了,痛苦对他而言更是一种享受。
大地裂开,天空被烧焦,恶魔终于将他罪恶的武器刺入了神的身体,他邪恶的笑声充塞着世界。神失败了,一个时代终结了。但是神宣布:“我终将回来,在下一个时代的开始!”
在神离开的时候,圣母的眼泪滴落在大地上,于是大地复苏,将神的身体融入其中,绿草和长藤马上将大地铺满,恶魔便无法找到神灵的所在。
再没有一支人间的笔能够描绘这场战争,也再没有一个人间的词汇能够叙述惨烈的经过。这个记载将被藏在上帝在人间的避难所中,等待恶魔的离去,神的再次降临时,幸福将再次归来,这个记录才会重见天日。
人类啊!你们忏悔吧!
外篇
恭贺新禧
鬼道士推开了巨大的木门,仓皇的冲进了库房,一堆堆巨大不知名的货物胡乱的堆放在宽广的屋子里,把这个房间隔成了一个小型的迷宫。鬼道士动绕西转,最后躲到了角落的黑影中,背靠着货物慢慢坐倒在地上,吃力的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松懈的表情,好像终于逃过了一劫。
但是肌肉却又随着门口的数声脚步响动立刻如弹簧般的绷紧起来,整个人都像一只非洲草原上被猎人逼急了的豹子一样摆出警惕的姿势,好像随时都能作出致命的一击。当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时,才再一次的放松下来,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叹气道:“这些家伙,可真是难惹!”
门终于被推开了,一种尖细而又口齿不太清晰的语调,好像在相互商量:“这里门被推开了一点,会不会在这里?”
“我们进去找找,小心不要在让他给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很明显对方在三人以上。
远处爆炸的声音连绵不绝,还有似乎是枪弹在空中滑过的嗤嗤声,从打开的门外被冷风和着雪花一起灌了进来,一瞬间填满了所有的角落。
鬼道士无声无息的跳了起来,借着黑暗的隐蔽,顺着墙角小心翼翼慢慢的挪动,他怕动作一快,便会被对方发觉而群起攻之。
听着对方逐渐的在向这边靠近,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向各个角落仔细的搜查,显然不想错漏过任何一点,在他们天性周密的安排之下,竟然已将自己所有的出路都封死了。鬼道士向周围张望,看另外有没有能够逃离的通道。
却发现在荒不择路之下,自己竟然躲进了一个死地。
这里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作为仓库所用,所以大门是通往外界唯一的联系,其余连扇窗户都没有,现在是躲也没地方躲,逃也没地方逃。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鬼道士却觉得无限寒意袭上身来,一直冷到心里,他曾经面对过无数的妖魔,也曾经从地狱边缘转一圈再回来,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他如此的紧张。
他整个人都缩到了一起,紧紧的贴着墙壁。
那里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依靠了。
“好像没有来过。”尖利的有些刺耳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那是在向伙伴传达讯息。
“我这边也没有,我们还是快点到别的地方去找吧,晚了他就逃了!”另一边传来回应。
鬼道士闭上了眼,从心底里松了口气。
“原来在这里,我找到了!”一个兴奋的有些变形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那是货物的顶端。同时衣襟声响,一条黑影凌空扑向鬼道士。
鬼道士暗中叹了口气,手探向了腰囊:“终于还是要将它出手么?”
扑到怀中,鬼道士一把拦腰抄住,笑道:“你这么高跳下来,不怕伤到吗?”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知是被寒风吹得,还是过于兴奋,圆嘟嘟的脸蛋上通红的两块,在鬼道士怀中咯咯的笑着,伸出小手,向着鬼道士:“鬼爷爷新年好,压岁钱。”
鬼道士摇着头,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把每一条皱纹都挤向了眼角:“有有有,我说过,只要你们能够抓到我就有压岁钱!”说着从腰囊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在那男孩的手里。
五六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从各个角落里涌过来,嘴里都乱喊着:“鬼爷爷”,“新年好”,“压岁钱”!
鬼道士把那个男孩放在了地上,嘴里应着:“都有都有,你们别抢,一个一个来。”手中忙不迭的把一个个红包散发出去。
那些孩子拿了红包却不离开,还围在鬼道士的左右,仰着一张张充满期盼的笑脸,好像还想要些什么,鬼道士在那领头的男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好了,我这个月的茶钱都给了你们了,还想要什么?快出去放鞭炮吧,晚了便都给放完了。”
孩子们答应了一声,相互呼喊着一撮堆儿的跑了出去。
远处,嗤的一条火线直冲上半空之中,砰的散开来,变成一朵绚丽多姿的花朵,在夜空中摇曳,鞭炮声音越发的茂密,间杂着人们的欢笑和嬉闹,回荡在神州大地上。
鬼道士跟在后面走出仓库大门,看着孩子们在鞭炮礼花声中奔向新的一年。
独自度过情人节
“你知道吗?阿茜玛儿.格里西多,”我的室友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千万不要在情人节的晚上独自到图书馆去,即使去了,也不要坐在A16那个位子上,如果坐了,那就一定不要回头往后看,千万记住,别回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极大,作出一副可怕的样子,手上却在玩弄着现任男朋友送给她的宝石手链,显然她也是不以为然的。
其实这个传说我刚进这个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波伦亚大学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在1087年开始便存在于意大利北部的波伦亚地区,是世界上最早的大学。
在这样的地方,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或者绘声绘影的鬼怪见闻那是一点都不会令人感到惊讶的。
现在的大图书馆,原本是一所教堂,在二百多年前进行扩建,并且将周围的一部分土地包括坟地也都一起包含了进来,变成了现在占地近十英亩的巨大图书馆。
我正坐在图书馆长条的方桌旁边,仔细的翻阅着眼前关于现代编程方式和未来编程发展方向的书籍,无聊的图片和空洞的词汇飞速的翻过,突然我就想到了我室友告诉我的警告。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这校园里的每一个家伙都像发情的牡鹿般,在找到合适的对象之后然后就相携着去寻找他们的乐子,所以我进来的时候图书馆里空荡荡的,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就连图书管理员也和一个希腊的胖妞搂抱着出去了,只把钥匙给了我。并不是说我是没人要的老姑婆,其实追我的人可能是这校园里最大的一个团伙,他们甚至还设下了悬赏,只要能得到我的一个亲吻,就可以在学校旁边的餐馆里免费享用整整一年的晚餐,那是其中一个会员的亲戚开的。
甚至一些老师也加入了这个团体,叫“阿茜玛儿爱意夺取委员会”。
但是我是梵蒂冈的圣骑士,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我的灵魂和肉体都无条件的献给了万能的主,主是我唯一的情人,在他面前,这些毛头小伙子就像蝼蚁一般渺小。
不过毕竟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在今天铺天盖地的爱情气氛影响下,独自一人的心中也不禁有些失落和寂寞,当然那些疯家伙我是看不中的,或许,在遥远的东方那个有趣的家伙……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无意中把书挪过了一点,原本被盖住的座位号露了出来,在被漫长岁月抹上了一层烟黑色的桌面上,用白色贝壳镶嵌的字母格外显得扎眼。
A16!
我愣住了,一时间只觉得脖子有些发硬,后面似乎有一阵阵的冷风在隐约的吹来,吹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摇了摇头,我自嘲的差点笑出声来,作为一个神的仆人,怎么会怕这些幺魔小丑呢?何况这种传说十有八九是人自己猜度附会出来的。
故意大幅度的,扭转脖子向后看去,空荡荡的大厅里,一排排书架就像宫廷卫士一般肃然挺立,除了我,就在我的后排,一个年岁和我差不多的男子正在奋笔疾书,好像在摘录什么笔记,其他一无所有。
又摇了摇头,毕竟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不由的仔细的盯了两眼那个男子,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没见到他呀,何时出现的我怎么一点也没发觉。
他很干净的面孔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眉头偶尔会皱上那么一皱,好像有什么难题,两条很帅气的眉毛随着眼睛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很有点动人的韵味。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许可以听他说说话,排解一下孤单的情绪,就算让他白吃一年的晚餐也是不要紧的。
大胆的想法不由自主的从心里冒出来,自己也有些吃惊,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眼前的书本内容却再也看不进去了。
后方突然传来起身的声音,然后稍一停顿,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却不干脆,似乎很犹豫的一顿一顿。
我偷偷的在心里鼓励他。
终于在我身边站定,我假装不知道,聚精会神的看着天知道写的是什么东西的那本破书。
“小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男子的声音,却是那么的沙哑,更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就好像……对了,就好像和那个德古拉的声音有几分神似,和他的外貌一点都不相衬。
带着笑容,我抬起头,准备作出迎接的表情,但是肌肉却凝固在了面部,我相信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也许曾经英俊的脸庞,遍布着青紫色腐烂的肉条,几条白色的蛆虫在空洞里钻进钻出,碎布片零碎的挂在身上,可以看到白色的肋骨露在外面,黑色的血液从张开的嘴里慢慢的往外流淌,一股冲天的臭气扑鼻而来,充满了整个图书馆。
我措不及防之下惊恐的往后倒退,却被椅子跘住,仰天跌倒在地,那个家伙拖动着同样残缺不全的腿脚,边向我逼近,边从喉咙里发出怵人的声音:“小姐,做我的情人吧,情人节我好孤单。”
我抓起手中的书本向他头部丢去,书本却穿过了他的身体,远远的掉落在地板上。
看来这是一个全精神的魔鬼,没有真正的实体。
虽然我的圣骑士武装不在身边,但是对付这种家伙也没必要那么大的排场,我一个倒翻身站了起来,顺手掏出了胸口的十字架,这是教宗约翰.保罗二世亲手赐予我的圣物。
果然,在十字架面前,那个魔物发出了可怕的大声,同一时间,整座图书馆也颤动了起来,古老的结构在发出痛苦的悲鸣,从墙缝里,角落里,甚至地板的裂缝里,黑色的血污像洪水一样的涌出来,血腥味弥漫。
恐怖的声音在回荡:“情人节,我不要独自度过,我要你,要你!”
我把十字架高举在空中,默默祈祷着神的护佑,一个翻身从打开的窗户里跳了出去,落在了草坪上。
这种状况我必须报告梵蒂冈,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解决不了得。
“阿茜玛儿,你干什么?”旁边声音传来,我警惕的一抬头,却原来是图书管理员。
他边问话边伸手去推开了大门。我打着手势想要阻止他,却没来得及。
大厅里静悄悄的鬼影子也没有一个,只有我的那本书,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你这样不爱护书可不行!”管理员严肃的教训我:“为什么要从窗户里跳出去,还踩在草坪上?”
我没心思理他,仔细的观察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一点痕迹。
仔细的聆听,好像还有隐约的声音传来:“……情人……孤独……”
所以,情人节你最好别一个人度过,如果你现在正独自呆在电脑前看这些文字,可千万别回头,他也许就在你的背后。
在你背后……
元宵射虎
这个小小的公园里好像从来没有聚集过这么多的人,大家肩顶着肩,互相的踩着脚趾,却只顾着仰头往上看。
头顶上,一排排的绳子好像蜘蛛网似的拉开,上面悬挂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灯笼,制作精美,形态各异。而在灯笼与灯笼之间,还有一张张颜色各不相同的小纸条,上面用优雅的楷书写着一些文字,人们很显然对那些字的兴趣比灯笼要大很多,或者凝眉沉思,或者举手比划,还有的人兴致冲冲的将一张张的小白纸片贴在了那些纸条上。
人山人海之间,一个雅致的小亭子中,二男一女三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旁边咨询的人络绎不绝,后面用红布拉了个横幅,上面四个墨汁淋漓的大字“元宵射虎”。
从中国传统意义上来说,正月十五元宵节是过年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整个年关就真正的结束了,从明天开始,一切又将回复忙碌。
元宵节的传统活动有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等等,当然由于地域的不同,风俗各有特色,但是这三样却是由南到北都一致的活动。
那些小纸条上写的便是谜面,也就是谜语的主题,根据这个谜面,要猜出其背后隐含的意思,或许是一个字,或许是一件物品,这都不一而足,称之为谜底。猜中了便将谜底写在小白纸片上,粘在谜面的下方,还能够得到一个小小的纪念品作为奖赏。
当然其乐趣便在于凝思苦想之后的豁然开朗,奖赏反倒在其次。你看那几个猜中了谜人拿着平时不屑一顾的劣质牙刷,是如何的兴高采烈。
一个女子的身形映入了众人的眼帘,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和女人们那不屑,嫉妒仇视的眼神不同,男子们的视线中则完全是激动,热辣,垂涎三尺还有想象。
一件高开衩的旗袍紧紧的裹着那完美无缺的身材,高高耸起的胸部随着脚步微微颤动,显然在里面很时髦的没有穿胸衣,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更引来无限遐想,黑色的长统丝袜使原本结实修长的双腿又增添了几分媚惑。从旗袍的开衩处偶尔会露出同样黑色的吊袜带,而和绝美的姿容天衣无缝的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那旁若无人,高傲如冰山上的雪莲一般的气质,立刻使杂乱的人群停止了喧哗。
这女子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了亭子中央的桌子前,嫣然一笑,这一笑就如同春天百花齐开,桌子后的三人竟也不由自主的笑了一笑,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自觉的同时笑了一下,却没有人能说一句话,发出一点声音。
那女子轻启朱唇,道:“愿意和我玩个猜谜游戏吗?”声音委婉动人,诱惑非常。
桌子后面的三人乃是灯谜协会的会员,在本地数一数二的猜谜高手,这次的“元宵射虎”活动中约有四成的谜语是出自他们三人之手。闻言之下还是那个女会员先反应过来:“怎样玩呢?”
“呵呵呵呵”笑声如银铃,却突然之间满是冶荡淫秽之意:“我出谜给你们猜,要猜对的话……”意味深长的拖着嗓音:“我就脱一件衣服。”
“哗……”顿时人群之中一片哗然,像这样公然挑战世俗的赌注确实是从未见过。
两个男会员已经按捺不住满面喜色的大点其头,只有那个女会员想得比较周全:“要是猜错了呢?”
“那当然你们脱了。”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周围已经有好事的人喊道:“对啊对啊,这样很公平的。”
一个男会员站了起来:“好,我先来!”
男人,总想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而且同时还会想方设法的打压别的男人,这些也可称之为男人的劣根性。
果然另一个男会员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服气的神情,却没有多说什么。
赞赏的神色,那女子也不罗嗦:“米饭的饭,打一字。”男子不假思索,脱口道:“糙!”饭为米造,正是一个糙字。围观诸人立刻欢声雷动,更有人有节奏的拍起了手掌。那女子毫不犹豫的探手解开了胸口的纽扣,旗袍悠然飘落在地,一条鲜红色的肚兜赫然显现,两点突起在肚兜下若隐若现,丁字裤使丰满的臀部尽显于外,格外诱人。便连同为女性的那个会员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痴迷的神情。
“龙,打一句成语。”
“嗯……嗯……”那男会员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了,想了想:“充耳不闻。”龙加上耳字便是聋,岂非是充耳不闻吗?又对了一个。
再一次的欢呼声中,那女子把高跟鞋远远的踢了开去。
“不算。”人群中有人喊道。
那女子真个是充耳不闻,直接便出第三道谜语。那男会员果然高手,虽然被那女子的风韵迷惑,却依然无一答错,很快,那女子便脱下了两条丝袜,吊袜带,紧接着便将鲜红的肚兜扯了下来。
只有寒风摇动树枝的声音,众人竟是看呆了。
那女子说了第四个谜语,男子会员一时没回过神来,没有听清:“啊?什么?”
“回答错误,该你脱了。”那女子依然笑颜如画,男会员想反驳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乖乖的把羽绒服脱了下来。
那女子坦然自若,接连说出了数个生涩的谜题,男会员连续的脱掉了外裤羊毛衫皮鞋袜子羊毛裤内衣内裤,只留下一条短裤衩。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北风的凛冽,反倒是脸涨的通红,也许是这赌博的兴奋盖住了寒意。
众人屏气凝神,还有一道题,看谁最终输个精光。
美女毫不在意似的,说出了谜题:“年纪不大,胡子一把,喜吃青草,爱叫妈妈。”
人群中一阵骚动,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会是这幼稚的谜题,即便是小孩子也能回答。就见那男会员面露笑容,张开大口,喉咙里斯斯作响,居然是回答不出来一个“羊“字。
“回答错误,该你脱了。”依然是那样悦耳动听的声音。
男子也不遮掩,一把便将裤衩干干脆脆的硬扯了下来,顿时满场皆是叹息声,功亏一篑啊。
“两撇小胡子,尖嘴尖牙齿,贼头又贼脑,夜晚干坏事。”又听那女子出题,众人不禁奇怪,那男子已经输光了,怎么游戏还没有结束吗?又是这么简单的题目,难道那女子非要自己脱光了才肯罢休吗?
那男子也不思考,把手指往身上扯去,扑哧声响,十指直插入胸膛之中,往外一分,立刻肠肝内脏流了一地,身前的肋骨皆被拉断,心脏暴露在外,两块肌肉被抓在手中,抛了出去。
一时惊愕的沉默凝聚在人们中间,随之立刻尖叫声四起,却没有人能够跑动,只有惊声的呼喊:“哎呀,我的腿,我的腿!”所有人的腿竟然不知何时都被大块的寒冰冻在了原地,再难挪动分毫。
那女子接连的提出极度幼稚的谜题,男会员虽然鲜血淋漓,却好像没有一丝痛感,只是随着谜语不停的将身上的肌肉撕扯下来,抛在地上。不一会儿,四肢身躯,已尽是森森白骨。人群中哭喊声四起,却没有人能够离开原地。
“奇怪奇怪真奇怪,头顶长出胡子来;解开衣服看一看,颗颗珍珠露出来。”随着这又一个谜题,那男子身上已是一具骨架,再无完整的肉块了,只见他两手捧住一颗斗大的头颅,只往上一拔,整个身躯颓然倒在了地上。
一转身,那女子已是将衣服完全穿在了身上,转过头来笑吟吟的问道:“还有谁和我玩?”
大家都已被吓呆了,都使劲的摇着头,更有人哭喊着:“姑奶奶,放过我们吧。”
那女子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望向众人,大有誓不罢休之意。
突然人群中一人喊道:“我来!”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越众而出,来到了亭子中央:“我叫海驼,你这个地妖也太过猖獗了,居然敢用妖结界将这么多的人困在这里,我若是不灭了你,天理难容!”
其实海驼从那女子显身尹始便发觉情况不对,当时便想要将她拿下,却发现周围已经结下了妖结界,在这个结界里,一切必须按照设结界者立下的规矩来办,绝没有例外,当然这个规矩对设结界者来说也是一样必须遵从的,只有通过这个规矩来打败那地妖,才能从这里脱身而出。如果动用蛮力,也决不会成功。所以海驼也没有声张,先在人群中注意着,不知她究竟想怎样。
后来见异况突起,男子惨死在当场,地妖仍然不肯罢休,虽然还没有看出一点端倪,但胸中怒火却已然无法抑制,脚下的坚冰当然挡不住他,便挺身而出。接受挑战。
那女子也不搭理他的指责,直接便出谜道:“米饭的饭,打一字。”居然是和方才的谜题一模一样,海驼也不思考,答道:“糙。”那女子果然再一次脱下了旗袍。接着的依然是第二道题:“龙,打一句成语。”
果然,那女子又一直脱到了丁字裤,接着是:“长的少,短的多,脚去踩,手去摸。打常用物一。”海驼知道刚才的转折便是由此而起,仔细的思考着,犹豫的道:“……”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梯子”两个音来,张开的嘴里只有喉咙底部的斯斯出气声。
“回答错误,该你脱了。”那地妖依然风情万种的说道。
两只手不听使唤的解开了西服的纽扣,脱了下来扔在一旁,腰间的两柄短刃赫然出现在眼前。
对付这个猜谜的地妖,这两柄千年道法炼化的宝刃一丝用处也派不上,只有用心去勘破谜底才是唯一的出路。
“有个毛公公,天亮就出工,有朝一日不见它,不是下雨就刮风。打天体名一”海驼运气凝神,以无上道法运丹田罡气,喝道:“太阳。”
这两个字一出口,就觉得一道暖流从四周狂涌上身来,心中刚刚一喜,却觉得烦闷异常,只不由自主的解开了领带。
就听那地妖道:“答案错误,该你脱了!”
一抬眼,猛然发觉周围的众人脸上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白霜,一个个冻得抖抖嗦嗦。情景触动心头,脱口道:“我知道了!”
“答案错误,该你脱了!”两只皮鞋飞上了半空,远远的落在了地上,身上越发的燥热不安,而围观的人们则更是抱紧了臂膊,有的从鼻子上挂下长长的冰凌来。
海驼却不惊反喜,因为他终于知道了地妖的规则。
那就是必须要用纯阳之气来喝出谜底。
人活着就有气息流动,气分阴阳两种,阴阳互补,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人说话的时候,一般就是普通的语气,阴阳相济。但是在修道炼气的功法中,却有一种叫“诀”的发声方法,佛家也叫“真言”。就好像着名的密宗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就是要有九种不同的运气方法来念颂。而道家的“太上老君急急如率领”也是一样的道理,并非这些字有什么含义,而是要通过这种运气的方式把力量释放出来。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发不出声的情况出现。
而刚才海驼用道力强将谜底逼出口,因为没有运纯阳之气,非但没有任何的益处,反倒因为阴气大盛,使周围的众人被冻得不轻。
这时又一道谜题被提了出来:“三四五,像把弓,十五十六正威风,人人说我三十寿,二十八九便送终。打天体名一。”
海驼流转真气,用毕生得纯阳之气吼道:“月亮!”
随着这一声,就见那地妖花容色变,肌肤好像是火炉旁的冰雪一般融化下来,一瞬间便变成了一个极度恶心的人形怪物,向上一纵便要逃走。海驼一拍腰间的短刃,只见一流紫色电光疾掣而去,在半空中穿过地妖的身子,一条弧线便回到了腰间。
一蓬污血在半空中散开来,被紫电血刃击中者,一定会灰飞烟灭,形神俱灭,这是道界一致公认的。
冰霜化去,人们却还未从恐惧中回复过来,尖叫嘶喊哭闹声渐渐的远去,只留下一地的碎肉尸骨,陪伴着花灯谜语,度过这元宵佳节。
半边天
会议大堂内人声鼎沸,校长在主席台上声嘶力竭的喊着:“安静,请同学们安静一下!”
许久,嘈杂声才意犹未尽的慢慢平息下来。也许是天性使然,女人们遇到了一起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俗话说:“一个女人所发出的噪声能顶一群鸭子。”更何况这个大堂内聚集了学校里所有的女人。
一年一度的三月八日,一年一度的女人的节日,一年一度的庆祝大会,一年一度的领导发言。
我作为校刊中唯一的一个女记者,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前排那专门为女教师准备的席位里,昂着头吃力的看着高高的主席台上那一排茶杯烟缸热水瓶后面肥头大耳的脸孔。
很奇怪,为什么那些发言的都是些男的呢?
校长,男的;市领导,男的;就连妇联代表居然都是男的。听着他们那些千篇一律毫无意义的发言(或者说是看着稿子读书可能会更合适一些),我却一点也没有落笔的冲动。
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托儿所幼儿园里,管理者完全都是女的,只听说过托儿所阿姨,从未有过阿舅的出现,而到了小学,男老师逐渐的登上了讲台,到了中学,就基本上是一半一半了,再到大学里,女教授几乎是凤毛麟角,到最后的导师,女的?你见过吗?
别的领域也是这样:居委会中,全都是些鸡鸡歪歪的老太太,而到了区,或者镇,市一级的领导,女性立刻快速的退居到辅助性的地位,国家领导嘛,听说过吴仪,好像就这么一位,再看联合国,我靠!
鼓掌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那些无聊的发言终于告一段落,坐在我旁边的刘老师轻声的道:“张调调,我得发言可要多多发表哦。”然后站起身来走上了主席台。
为什么在三八节的今天,那些男人发言都是坐着,而女教师代表却只能不能在主席台上占据一席之地,更要站着发言。同样的当然还有女同学代表。
三八,这个在民间是对妇女人身侮辱的用语,在官方语言中居然是一种对女性赞美的言辞,的确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在一些名单附录之中,写到女性的名字时候,总要在名字后面加上一个括号,然后是一个端端正正的“女”字。为什么不是在男人后面加上个“男”字呢?这是否首先就是一种对女性不平等的对待。
糟了,我光顾着自己的想法,却完全没有听见刘老师在上面讲些什么。
刘老师有四十多岁,女权主意的倡导者,主张任何事情女性不要依赖男性,并且在工作上要和男性平分秋色,这使她在校园里得到了众多女生的拥戴,当然也包括我。同时由于工作上的出色,她更得到了男老师的尊重。她的发言应该会比刚才那些纸上谈兵的家伙要实在和出色许多,可惜我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走下主席台,在热烈的鼓掌声中略微面带骄傲的笑容坐到我身边,我连忙心虚的合上笔记本,装做对她的发言非常推崇的样子,拍打着自己的双手。
校长总结性的说了几句,无非是党和国家,改革开放之类的官话,大会便结束了。下午女生和女老师放假半天,算是组织上对女性同胞施舍的一点恩宠,可是我的稿子却一点头绪也没有,不知道明天那个大男子主意的主编会用什么样的语言来侮辱女性。
灵机一动,对了,可以去刘老师的家里看看,写一篇生活中女性在三八节如何度过的文章,肯定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向熟识的老师问了刘老师家里地址之后,便找了辆自行车匆匆赶去。
这个地方居然是如此的难以寻找,直到下午四点以后,我才汗流浃背的站在了门口按响门铃。开门的正是刘老师,她系着围裙,脸上微微的有点汗色,身上散发出一种厨房间里特有的油腻和洗洁精混和的味道,看到是我不禁一愣:“张调调,怎么……”
“刘老师,我想采访一下三八节您在家是怎么度过的,给校刊发表。”我连忙把来意说明。
刘老师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未回答,一个男人从门后晃了出来打量了我一下:“阿叶,是客人吗?快请进来。”
刘老师显出一丝无奈,却立刻隐去,边让过身子边介绍:“这是我的学生张调调,这是我的爱人王健。”
王健是一个强壮的男子,微微有些小肚腩,个子中等偏高,也算是比较帅气的脸上却总有一种藐视的神色。
刘老师帮我泡好了茶,说了声:“你先坐,我煤气上还煮着东西。”便匆匆的消失在厨房里。
我拘谨的坐在沙发里面,扫视着客厅,墙上挂着张照片,是刘老师和王健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合照,应该是一家三口吧。王健斜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中,打开了电视,眼睛却不时的打量着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
“你不是本地人吧?”
“啊,我是江西的。”
“哦,家里还有什么人那?”
“父母,还有个哥哥。”
“他们都做什么工作啊?”
“……家里种田……”我可不敢说是干天师的,会吓倒小朋友哦。
刘老师却很久没有再露面,只听到厨房中锅碗瓢盆不时的传来声音,王健的话却逐渐的大胆了起来。
“你有过男朋友吗?”
“嗯……算是有过吧。”那是一个美丽的相遇,可惜结果却很可悲。
“听说你们女大学生性生活很开放的是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他忽然坐到了我的旁边,一只手搭到了我的背后。
“对不起,我想我该走了。”我站起来便想离开,也许今天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他突然抱住我:“别走嘛,陪我再聊一会儿,刘老师她很无味的……”
刘老师突然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使劲的拉开了王健的手,叫道:“这可是我的学生,还是个孩子!”
王健悻悻的站开,装做无事道:“只是聊天嘛,你干什么?”
刘老师好像突然爆发的一样:“你和别的女人我不管,可你别碰我的学生!”
王健突然眉毛一竖,伸手便是一记耳光,把刘老师扇到了墙角:“臭三八,我的事你也敢管!”举起一脚便又踢了过去。
我突然用腿架住了他的去势。
王健一愣,刚向我望来,我腿往上一用力,便将他整个身子挑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筋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没等他喊出一声“哎呀”,两脚闪电般点在了他胸口的穴位上,使他的大脑暂时严重缺氧,立刻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