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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水间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41

我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仿佛一遍一遍地被针攒刺着,真的如朴竹说的那样,获得玄玉凭的人,天生就互为敌人吗?不管他们是不是想得到王位。

紫衫悲伤地说:“如此难以取舍,我真的想死掉算了。”

我赶紧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还要一起再回云涧山的。”

“回云涧山?”紫衫安静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说:“我是多么想过那种平静的生活啊,可是真的还能吗?”

“能的,一定能的,只要你愿意。”

椴榉说:“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你马上就要下地狱了,紫衫,你怎么还不动手?”

“我当然愿意,可是,命运会因此而改变吗?”

紫衫没有理他,可是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凄然,她说:“你不知道,离开了云涧山,我真觉得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多想再回去,和你一起回去,行吗?”

我迟疑了一下,想起死去的翔,想起等着我的朴竹。

“等我完成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就一起回去。”

“等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了。”紫衫悲伤地说。

“能,一定能,朴竹的幻术是一流的,我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相信你能成功,即使没有朴竹的帮助你也能成功的。”

“那你就等着我吧。”我说。

“你真的不杀他给父亲报仇吗?”椴榉在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吼。

“我们还是走吧,”紫衫对椴榉说,“别再去恨谁了。”

“那除非是我死了,那咱们就一起死了吧!”椴榉说着,竟然举起手中的玉剑,刺向紫衫。我想他真是疯了,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下杀手,可是他又怎么是紫衫的对手呢?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椴榉也不敢相信,他看着穿透紫衫身体的玉剑发待。

“你怎么不躲?!”我和他同时大喊起来。

“我不怪你,”紫衫对椴榉说,“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杀我。”

“那你为什么不躲?”椴榉再次颤抖着问道。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紫衫说,“我不能杀他,也不能不报仇,那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我不必再纠缠在这些烦恼中了。我只有不躲,才能躲掉一切。”

她看了我一眼,又说:“离开了云涧山后我就知道,不会再有那样平淡安静的日子了。”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流下来,我紧紧地握住紫衫的手,扶住她,她轻缓地说:“别哭啊,这样很好,其实我一直想能在云涧山下安静地过下去,既然不能了,何必再勉强自己在不喜欢的生活里挣扎下去。”

“如果可能,你愿意再和我一起回云涧山吗?你还会帮我劈柴担水吗?”紫衫停了一下,又问我说。

我想说愿意,其实昨天我就要说愿意的,我要立刻就和你一起回去,可是我说不出来,我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衫的脸渐渐变得苍白,鲜血把她白色的衣衫染红了一大片。

“真的不要为我难过,从小父亲就让我勤练幻术,我一点也没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他还要我去夺取王位,我不愿意再做自己讨厌的事,所以我跑了出去,到了云涧山,还遇到了你,你说过和我在一起比在寺里好,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一生下来就被选中了,而你,我知道你也是一样。可我真的希望能回到那里。”

鲜血蔓延开来,在她白色的衣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该……多好啊。”紫衫慢慢地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我觉得她的身体突然变得特别轻盈。

我抱着紫衫,悲愤地对椴榉喊:“你这个疯子!”

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把刚才刺进紫衫身体的玉剑又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一滴滴的血沿着剑尖滴下来,滴落在地上,仿佛开出一朵朵的鲜艳的花。

晶莹的玉剑终于显出了血色,应该是永远擦拭不去的了。

我想起刚才紫衫被刺中前突然说的悲伤的话,她早就预见了这一切吗?还是她早就想干脆一死了之……

是的,也许我能够成功的,可是她等不到了。

我想起下午我们匆匆穿过荒林时,那只被惊起的幽鸣鸟,在我们的头上盘旋,久久不去,却又一声鸣叫也没有发出,直到我觉得它的讨厌,把它杀死,它才在摔在地上的时候,悲惨地厉叫了一声,我一时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杀它了。

如果不杀它,它一直不叫,紫衫就不会死吧?那就是怪我了,是我逼得幽鸣鸟发出预兆灾难的鸣叫的。

“不要这么想。”朴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切都是命运的操纵吧,就像我,生下来就是一个凶手,就注定了没有母亲,就注定了要杀死自己的父亲。”

“那都不怪你的。”紫槿在一旁说。

“我也终于明白这不怪我,所以,重阳,这也不能怪你。”

“那怪谁呢?”我低声说。

“怪谁呢?”朴竹也重复了一句。

紫槿说:“就当是桫桐的错吧。”

朴竹听了笑了一下,我却实在没有笑的心情,也没有笑的勇气。

是的,流着泪还要伤心地欢笑,该有多大的勇气?

一连好几天,我都打不起精神,我甚至不想再去找桫桐了,什么法殿,什么玄紫宫,都见鬼去吧,我只想找个地方,了此残生,我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一切对我而言,都已经没有了什么吸引力。

越来越临近京城,临近玄紫宫,我越想逃避,越会想起在那荒林中的坟冢,紫衫最后的归宿,现在她可以一直平淡了吧,再不会有谁强迫她做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了。

一直阴着天,看不到往日那熟悉的碧蓝,也看不到傍晚那映满天边的晚霞,我不知道紫衫是不是也在天上自由地飞,也在夕阳的余晖里看我?

我边走边想,远远地落在了朴竹和紫槿的后面,朴竹并没有再来劝我,他只是对我说了一句:“不要因为任何原因而放弃自己。”

是的,我不能放弃,我要坚持到最后,这样我以前做的一切才没有浪费,紫衫也没有白死。

也许我放弃的话,有很多人都会暗中高兴的,就是那些造成今天的一切的人,还有面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是在我们识破了他的陷阱后出现的。我们正走着,前面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树,枯枝在风中摇摆,我想起我第一次离开云涧山时的情景,那时是秋天,我也走在两边都是树的小路上,我有些恍惚,还是朴竹拉住了我们,说:“前面的路是假的,不能走。”

我知道他的意思,那路也是幻化出来的,也许我们一踏上去就等于踏上了死路。

“你还可以,果然有点本事。”音华一个人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他身后的那条路也不见了,我看到那儿是一片交错的危岩,再往前是悬崖。

朴竹没有说话,直接就一抬手,几道光芒脱手飞向对面的人,可是那人双手在面前一圈,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仿佛是雾气的东西,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可是那不是雾,像是一个旋涡,朴竹随手射出的几道光,很轻易地就被吸进雾里,却没有出来,仿佛那是一个无边的空洞,通向另一个世界。

“我已经给你们一次警告了,可是你们还要再往前去,如果这次还不听我的劝告的话,你们就自己承担后果吧。”说完,他就像来时一样神秘,在我们面前倏忽不见。

我追到悬崖边,面前是一片迷雾,飘来荡去,扑到脸上,让我感到一阵迷茫,迷雾重重,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深,但我知道掉下去绝对没命,因为我不会飞。

我感到有些眩晕,退了几步,说:“看来这就是上次那个利用幻化的门骗我上当的人了,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朴竹摇摇头,我说:“那我们就继续走吧。”

朴竹问紫槿:“你还去吗?”

紫槿点点头,说:“当然去了,我难道会被他的几句话吓住吗?”

我想说一句夸她勇敢的话,可是我看到朴竹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有点熟悉的神情,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难道他也害怕了吗?那我们真的没有多少胜算了。

我疑心重重地走在前面,我知道朴竹能感受到我的怀疑的,我们基本上已经心意相同了,可是他不解释,还保留着一些秘密。

不过,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我这样一想,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果然如那人所说的,我们遇到了很多身穿镶嵌着紫色条纹的黑衣服的人,他们全是桫桐的属下,可是他们见到我就立刻掉头而去,也许是汇报去了吧?

我再遇到他们,马上抓住了一个,问他桫桐到底想怎么样,他说不知道,只是说不许伤害我们,我觉得很好笑,都这么对付我们了,竟然还说不许伤害我们。

我想起自从有一个他们的同伙莫名其妙地死在我窗外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现在他们又成群结队地出现了,不知道是因为接近了京城的缘故,还是因为刚才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头目,是他命令他们出动的。

想到那个奇怪死去的黑衣人,我又开始奇怪到底是谁把他杀了,肯定不会是那个设下陷阱让我们钻的人,他是帮助桫桐的。

那帮我们的人是不是介凡禅师?我相信介凡禅师有很高的幻术,可是介凡禅师怎么能杀人呢?

我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和他们两个一起赶路,我还以为会遇到那些黑衣人的狙击的,可是他们仿佛是在布置什么大的行动,没有来阻拦我们,直到我们到达京城外的村落里,我们又遇到了一队,他们也像刚才的一队那样掉头而去,我飞掠到他们面前,说:“不用了,已经有人去报告了,桫桐很快就会知道我们马上就到的,他就等着束手待毙吧,还有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家伙!”

想起他们曾经拿着机关想发射暗器害我,我心里的火马上冒了出来。

他们的眼中又都流露出恐惧来,就像在云涧山下面对紫衫那样的恐惧,可是又不敢逃走。但我并不想杀死他们,其实他们也不过是桫桐的工具而已,我又何必为难他们呢?于是我转头离开,不愿去理会他们了,我要对付的是桫桐,还有他的那个神秘帮凶。

我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紫宇为什么会被桫桐杀死,他就算不愿意抵抗,也可以逃走的啊,找个地方隐居,过自己平静的生活,现在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个神秘人物干的,他就是桫桐的帮凶。

他们一起狼狈为奸,无恶不作,我想起他的那些属下,面对死亡不敢逃走,想来他们这样回去的话,就会受到桫桐严酷的处罚,以至于他们甘愿现在死去。

我把自己的想法传给朴竹,他说:“做杀手也是这样的,背叛组织,只有死,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们会放过我。”

是不是妇人之仁带来的只会是对自己更大的伤害?我看着朴竹抱着紫槿默默地流泪,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紫槿是在我们前几天进城时倒下的,之前诚外时,她还笑着对朴竹说:“就要到家了。”进诚时,我们就又看到了那些黑衣服的人。

我想,真是杀也杀不净啊,这些家伙,又来纠缠了,真的该给他们些厉害瞧瞧,于是我把双手合拢在胸前,然后分开。我的双手间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光芒,当初紫衫就是这样做的,我记得很清楚,现在我也学会了。

朴竹站在一边,没有动手,等他觉察到不对而转身的时候,紫槿已经慢慢地歪倒了,没有任何征兆,我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那些人虽然也挣扎反击,可是都被我挡住了。

虽然没有凶手的踪迹,可是我知道是谁,他用那些人吸引我们的注意,却暗中害死了紫槿,我感到无比愤怒,而朴竹还在喃喃地说着:“我不想和你相认,因为我觉得会有危险的,我还是没能保护得了你。”

我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会选择紫槿下手了,他知道杀不了朴竹,就从心理上打击他。

朴竹真的几乎崩溃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报仇,可是他总是说:“为什么我总是害死关心我的人?母亲、父亲,现在又是紫槿……”

任我怎么宽慰,他都不停地自责,我不得不留下来陪他,不再提进城的事。

一整天他都在紫槿的坟前坐着,天气终于好起来,久违的晚霞再次出现,笼罩在朴竹周围,我坐在一边,看着渐渐沉没的夕阳,却感受不到以往的温馨。

紫衫也在那里了吗?可是我宁愿她还在这个世上,哪怕是在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平静地生活着,我知道,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朴竹缓缓地诉说他和紫槿的往事,我才知道,原来紫槿也是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她很同情朴竹,于是,在朴竹寂寞地看着晚霞、寻找母亲的抚慰的时候,紫槿会默默地坐在他旁边,还从他的讲述中知道了关于晚霞的传说,虽然只有很少的几次,可是却是如此深刻,难以忘怀。

“紫槿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我,是她认识的人,”朴竹说,“可是我竟然没能保护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已经消散得无踪无迹,夜色里,雾气渐渐地浓了,可是朴竹还没有走出悲痛的阴影,还是坐在紫槿的坟前发待,什么也没说,我觉得这要靠他自己,别人的言语劝解没有什么用。

直到夜里,朴竹还在外面坐着,我沉默着,陪他站在那里,直到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才进了屋,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直到我朦胧地看到了翔,他在飘渺的空气中冲我笑。他说,哥,你好吗?我终于会飞了,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但我知道你一定能成功的。他说,哥,晚霞里,有我的眼神,我会看着你成功。

月亮就挂在窗格边,把冷清的月光洒在幕帐上,翔的脸在月光中浮动,慢慢的又幻成紫衫的样子,她不是也说相信我能成功的吗?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才能排遣这寂寞的长夜,我一动不动,看着翔、紫衫、介凡禅师、紫宇的面容在我的面前闪过,一切的一切,已经远去,却又如此清晰。

我知道失去自己最亲密的人的痛苦,朴竹能承受得了吗?

第二天一早,朴竹竟然到我的房间里来了,我都害怕这次他彻底被打垮了,我知道其实他也很脆弱的,天知道他怎么能从亲手杀死父亲的阴影里走出来,又从杀手山庄里脱离出来,我以为这次他不行了,凶手得逞了,可是现在他又来找我了,我相信他还是原来的朴竹,不会再继续消沉下去了。

但他来并不是和我商量什么时候出发的,他说:“我还是要帮你找出真相,我总觉得我们不能在继续下去了,如果我们早些停止的话,紫槿就不会死了,我不希望还有更悲惨的事情发生。”

“更悲惨的事情?”我说:“顶多我们都被杀了吧,都被那个幕后凶手杀了,难道我还怕死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参破这个秘密,让你现在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就不用再去冒险。”

“可是我不仅仅为了自己的身世。”我说,“查清身世之谜,只是附带的,我是要撕开桫桐这个伪君子的伪装,他不配做帝王,我要把他赶下台。”

“还是等我感知到真相再做决定吧,我总觉得一切都和你的身世有关,知道了真相,那样我们才可以明确我们该做什么,就可以避免无谓的牺牲,就像……紫槿。”

朴竹说:“那为什么我会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我们要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当然是不会顺利的。”我劝解他说,可是他仍然摇着头说:“不是的,我觉得不是的,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去挑战桫桐的。”

说着,他坐下来,闭上眼睛,我看到他的身体被笼罩在了一团淡淡的紫色光芒中,我知道他在施展幻术,可是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说我们不应该去闯过法殿,把桫桐赶下台呢?

我看着他一心运功的样子,我想他真的能够战胜四座法殿的护卫、问鼎玄紫宫的,如果他的母亲没有过早死去的话,可是世界不是靠我们的如果来存在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想着这么多的如果,有着这么多的后悔。

朴竹的命运是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被注定了的,他注定就要漂泊落寞,那么我呢?我的身世是什么?我又会有怎么样的命运?

我也曾过有很多的如果,我想如果我没有被父母遗弃,那我会有自己温暖的家的,有父母的关怀,可能也有兄弟姐妹吧,就像是翔或是紫衫,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我想如果没有这战乱的爆发,没有幽鸣鸟的叫声,没有灾难,我还是在云涧山吧,那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我可以砍柴担水,看清澈的天空和飘来荡去的白云。

但是以前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会允许如果的存在,后来呢?后来我遇到了翔,我觉得真的有个弟弟了,可是他却死了,我遇到了紫衫,我一心想找的人,她也死了,我想着他们渐渐苍白的脸色,渐渐变轻的身体,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些什么事。

我看看天,又要到了黄昏了,晚霞又要漫上来了。树木,花草,还有我,一切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连轻轻掠过的风都仿佛变成了温馨的淡红。是被那目光笼罩了吧。我相信他们能够看到我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坐在地上的朴竹的身上,他的紫色披风如流云般散在地上,没有一丝的褶皱,和身上的衣服一起隐隐地发光,他的脸上也有一层光芒,这时的他没有了那种落寞的神情,而是那么的坚毅,他的头发无风而动,在空中飘得很高。

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努力地运功,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又想,凭他的能力,其实真的可以成为帝王的,可是命运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

我看着他脸上的光芒,感到了自己的脸上也有些发烫,我想这是翔和紫衫在长久地注视我的缘故吧,我再次回头去凝视着天边,晚霞正浓,可是朴竹还在不言不语地坐着,我在一边看着他,没有打搅他,可是他突然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浓浓的鲜血无力地落在他面前的地上,溅了开来,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在夕阳的注视下格外刺眼。

“你怎么了?”

我急忙走近他问道,他还是闭着眼睛,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我看得出他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紧抿的嘴角仍然有血在流出来,流到他的衣服上。

这时天空飞过了一只幽鸣鸟,撒下一路叫声,杀杀杀,在温馨的夕阳下格外刺耳。

总有一天我会让它绝迹的,我想。

我又问朴竹怎么样了,可是他不回答我的话,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我发觉他没有了刚才的飞扬的神采,又恢复了往日的落寞孤寂。

“重阳,对不起。”他说,“我不能参透你记忆里的秘密,我没有这么高的法力。”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一片迷茫,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没有破解他想知道的秘密还是觉得自己的幻术没有达到父亲期望的水平,可是我知道他是很悲哀的。

我安慰他说:“我会有什么秘密呢?你就别再费心了。”

其实我也在想我会有什么秘密呢?难道就是关于我的身世的吗?那是我一直追寻的谜。

于是我又说:“没有什么的,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等我们进入玄紫宫,制止战争就可以了,那时我就可以慢慢地去了解真相了。”

朴竹站了起来,他的头发已经垂了下来,无力的披在肩上,他也是满脸倦容,仿佛疲惫到了极点。

“我想帮助你,可我参不透你记忆里的秘密。”他对我说道,声音里带着迷茫,“我总觉得如果我们去找桫桐的话,我们将犯一个很大的错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我觉得那是一个悲剧,让人接受不了的结果。”

我说:“难道是我们会死在桫桐手上吗?”

“不会的,你是不会死的,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悲剧?我想起我和桫桐面貌相似的事来,我说:“难道我竟然和他有什么血缘关系吗?所以我们相互斗争才会酿成悲剧?”

“不可能的,所以我才迷惑不解啊。”

“那就没什么了,我一定要知道我的身世的,为了这个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怎么会就这么算了呢?”我说,“管他桫桐是谁呢,紫衫已经死了,除了你,我没有谁可牵挂的,也没有谁不可以得罪的。”

“我知道你一定要找到谜底,所以我想帮你提前找出来,这样你就不用去闯法殿斗桫桐了,可是我却办不到。”说着,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凄凉的笑。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现在不是宽慰他的时候,我相信慢慢的他就会好的。

他站在夕阳下,看了看远处,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嘴角的血丝还在,他也没有擦去。

第二天他还是很失落的样子,但我了解他,他会再次站起来,只是需要自己一个人慢慢安静,而不是别人罗嗦的劝慰。

我们一整天都是沉默的,彼此没有说几句话,在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他已经不再是昨天那样的神态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边吃一边注意着他,他吃得很慢,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我想我们的行动要推迟了,不知道会等到哪一天,但肯定是朴竹重新在夕阳下自信地与他的父亲对视的时候。

其实你不必为自己而羞愧的,你的幻术确实是一流的。我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我怕再引起他的不快。

这时他停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说:“重阳,你的玉石还在吗?”

我当然不会把它丢掉的,于是我说还在,我把它拿出来,晶莹的玉石发出润泽的光芒,

我看着他,他只是慢慢地把自己的玉石也掏了出来,说:“当初我父亲拿到了这块玉石,是多么的高兴啊,他亲手为我带上,说,朴竹,这就是你有资格去闯四座法殿的凭证,你一定要好好练习幻术,才不会埋没了它,那时我看到他是那么的骄傲,可是我并没有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可是你做得很好,”我说,“人的价值不是靠地位来体现的。”

朴竹说:“你也有这样的玉石,那么你不但是紫瞳族人,而且也有闯关的资格,虽然我不知道这资格具体是怎么决定的,可是一定是很严格的,可是为什么你的幻术却不怎么好呢?”

我说:“因为我从小就流落到了远方,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又流落到了远方呢?”

我摇摇头,说:“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朴竹说:“我想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隐瞒着什么,我小时候就知道获得玉石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紫衫,可是我从来不知道第三块玉石到底在那里,甚至连我父亲都不知道,他只是让我打败紫衫。所以我完全不能知道你的身世,我想破解这秘密,却无能为力。”

“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的。”我宽慰他说。

“但愿吧,”朴竹说,“可是,我们真的必须去面对吗?”

我说:“我不会害怕的,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会害怕。”

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又想起了翔,想起了紫衫,想起了云涧山。

阳光汹涌地涌进房间的时候,我还在床上没有起来,我默默地想着梦里的情节,我看到了翔,他从晚霞里幻化出来,对我说,哥,我只是去飞一会儿,我又回来了。我想再握紧他的手,可是我只是把自己的手攥得生疼,越用力越疼,根本就没有握到翔的手,虽然我看到他的手明明就在我的手中。

还看到了紫衫,她问我,如果可能,你愿意再和我一起回云涧山吗?你还会帮我劈柴担水吗?

我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脸。她看起来很安静,见我没有回答,她的脸上出现了期待的神情。我觉得她是那么渴望我能够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又是多么愿意答应她的要求啊,虽然我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还会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呢?可是如果是多么地难以追寻啊,事实允许如果的存在吗?我说不出话来,我愈加努力想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就愈加厉害地哽住,我想握住紫衫的手,不再让她离开,可是我仍然什么也没有抓住,我满心怅然,直到我被那似曾熟悉,仿佛是从遥远的年代传来的声音惊醒。

“哥,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我在月光下看着自己掌心因为紧握而留下的深深的指甲的痕迹,不知道是谁在叫我,也始终猜不透为什么我在被紫轩用幻术伤害后,就一直连接不断地做这个梦。

悲伤的喊声,深深地潜入我的心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

如果能够再和她回到云涧山,能够再去为她劈柴担水,能够再躺在山顶看着那宝石一样的天空,那是多么好啊。我现在才知道了那里是多么美丽的地方,每想到紫衫一次,我对以前的日子的怀念就加深一分。

这地方还会在的,也许并没有被战火蔓延,还是那么安静,可是紫衫,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好吗?你遇到翔了吗?他给你讲了他的故事吗?他对你说过人死了只是去飞翔了吗?在每一个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自由地飞翔……

月色苍白,仿佛是紫衫的脸色,我是那么的难过,我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可是我什么办法也没有,我看着她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流血,我还是什么办法也没有。我只能抱着她,看着她的脸,渐渐变得雪一样白,仿佛透明了,感觉着她在慢慢地变轻,仿佛风中的落叶,最终被卷上天空,飘零在天涯。

我就这样在苍白的月光里看着面前有点朦胧的黑暗,直到月光散去,经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迎来汹涌的阳光。

阳光奔涌到我的床头,可是我没有感到什么暖意,我只是觉得特别悲哀,我甚至想我做的这一切有意义吗?

翔死了,紫衫死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都不会死的吧?

到了很晚的时候,我才迟缓地起来,已经很晚了,朴竹也没来叫我,我想他还是没能摆脱自己的失落吧,那确实是很大的打击,特别是紫槿的死,我去了他的房间,我想叫他吃饭。

我敲了敲他的门,可是没有人回答,我推门进去,看到他坐在床上,面前是很大一滩血,早已蔓延开来,浸染了很大一片。

“你怎么了?”

我急忙走上前,他睁开眼睛说:“没事的。”

我知道他又在努力想揭开他遇到的秘密,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个秘密,可是我想慢慢地我会找到真相的,又何必运用幻术急切地参透这里面的真相呢?于是我劝他说算了,他摇了摇头,我说:“这秘密迟早会揭开的,不用着急。”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朴竹擦干嘴边的血说:“我知道了一些了。”

我急忙问:“是什么?”

“我只能感知到这一切是桫桐的父亲设置的,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做了手脚,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又有些什么其他的秘密,设置这一切的人法力太高了,我突破不了。”

我说:“我早就料到了的,那些来追我们的人不就是桫桐的属下吗?”

“是的,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重阳,我总是这么说,我也只能这么说,因为我不知道错误出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错误。”

我说:“那就不要再理会它了,开始我们的计划吧,我们闯过四座法殿,就可以让桫桐不能再为非作歹了,我一定要这么做的,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的和平,为了这片天空。”

朴竹答应了,他对我说:“等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我担心地问:“你能行吗?是不是要再等几天?”

“不用,我没什么事的。”

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的脸色还很苍白,这次去只能由他来闯关,我是不行的,可是我也知道他的倔强,于是我决定找借口说我自己不舒服,再等几天。

我待在屋里一直没有起来,想在朴竹来找我的时候说我身体不舒服,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来,难道他的内伤这么严重吗?

我走出房间,外面已是天色大亮,天空依然碧蓝,虽然会不时地被幽鸣鸟的叫声撕破,被一些还没有熄灭的战火燎伤。

它很快就会再也不受到任何伤害了。我想。

我一直想能够触摸到这清澈碧蓝的天空的,可是我不能,我对紫衫说起的时候,她看着我说:“你怎么总是会有些希奇古怪的想法呢?”

紫衫,你现在能够触摸到那天空了吧?它感觉起来是不是真的就像一块宝石?你能告诉我吗?在我梦到你的时候。

我默默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敲响了朴竹的房间,他依然没有回答,我怀疑他是不是还在试图运用幻术感知所有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了一些,肯定会继续的,那他是不是受了更重的伤?

我推开门,一片紫色的雾气扑面而来,令我有种悲伤的感觉,这不是他控制敌人的心智的方法吗?他在对付谁呢?

透过朦胧的雾气,我看到朴竹依然坐在床上,我叫了他一声,可是他没有答应,我远远地看去,他的面前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有如菊花般绽开的血泊,于是我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他还在运功去捕捉遥不可及的信息,我没有打搅他,我想在他结束后我一定要劝他不要再这么做了,不管是否能找到那扑朔迷离的真相。

其实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只要朴竹能够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就行了,还要找什么真相呢?

在紫衫死后这种念头变得尤其强烈了,如果不是我想得太多,不是可以过很快乐的生活吗?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挽回了,如果不是我想到那些受苦的人们,还有死去的翔和紫衫,我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因为如果找不到我的亲人,那我只有朴竹这个朋友了。

可是我又不能停下来,我怎么能让翔和紫衫白白地死去?

如果失败,我们就在晚霞里相会吧。

过了很长时间,朴竹还是没有动静,我看到他的脸色变得特别苍白,让我想起翔和紫衫的脸,我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轻声地呼唤他,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眼睛紧闭着,头发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在他的脸上舞动,以至于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窗户打开,是为了让这些紫色的雾气散去吧,这雾又是哪里来的呢?

在叫了几声他都不回答之后,我更加觉得不安,看着他乱发掩映下苍白的脸,我想难道他受的伤这么重吗?可是他没有吐血啊。

我又朝床前走去,突然觉得脚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竟然有紫色的血流过来,而源头竟是床上,因为雾气的笼罩我没有发现。

我急忙抢上前去握住朴竹的手,可我发现他竟然没有了脉息,我大吃一惊,难道他死了?他怎么会就这样死去呢?

我压抑住自己的悲痛,迅速地捕捉他留下的信息,可是我只是得到了一些他对我的祝愿。他说:重阳,原谅我,我不能陪你一起往前走了,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来克服摆在你面前的困难了,我总是说我为了看热闹或是试试自己的功力而帮助你,因为我知道我不配把争取天下和平的任务担在自己肩上,我甚至有些自私的想法,就是完成父亲的愿望,可我还是让我的父亲失望了,不过我可以到他的身边去了,还有我的母亲,我只是在梦里见到过的母亲,每次她都是从晚霞里来,慢慢地走近我,我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可是她总是默默地离去,让我醒来后怅然出神,觉得她在等着我到她的身边去,我要到晚霞里去找她了,还有紫槿,她一定也会在那里等我的,她早就在等我了……

我待在那里,我不相信朴竹会因为在想参悟一个秘密时而受伤死去,我知道朴竹的幻术是很厉害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

我发现血不是从他的嘴里流出的,而是胸口,他的胸口有一个很小的伤口,紫色的血仍然在流着,在床上渐渐蔓延,血泊慢慢扩大,闪动着神秘的光泽。

我急切地冲到那扇打开的窗户边,我终于明白了窗户为什么打开着,一定是有人从那里袭击朴竹,可是现在外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一些野花,在春风中摇曳,悄悄开出些紫色的小花。

有几朵野花被踩倒了,留下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房间里的雾气渐渐散去,可是我心里越来越难受,仿佛所有的雾都堵塞到了我心里。所有的人都离开我了,一个一个地离开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但是我还要继续下去,桫桐,你为了阻止朴竹闯过法殿,得到你的王位,竟然趁他虚弱的时候杀了他,其实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的,就是因为他在用心寻找那遥远年代的遗留下来的信息,心无旁骛,才给了你机会,可是你以为这样就行了么?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我轻轻地将朴竹放在床上,让他安详地躺着。我不会半途而废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看着朴竹苍白的面孔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胸前佩带的玉石已经被染成了紫色,这玉石是对他的认可,也是他父亲的骄傲,可是他就这样死去了,也是因为我而死的。

我突然觉得这个初春天气里蕴涵着如此浓的寒意,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在空中缓慢地飞舞,姗姗而下,我听着雪花飘落在地上的声音,想起翔,想起紫衫,想起朴竹。

他们也在随着雪花飞舞吗?舒缓地飞舞出自己的宁静。

我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它们是如此的轻盈,在空中缓缓地飘荡。飘出一种神秘的忧伤,我一直站到大雪停止飘落,雪后初霁,蓝色天空映下淡淡的光,洁白的雪地上点点晶莹,像是明亮的眼睛,翔的,紫衫的,朴竹的……

我把朴竹葬在紫槿的旁边,又在朴竹的墓前守了几夜,然后就出发了,我在外面遇到了几个桫桐的属下,他们看到我有点慌张,我一点也没对他们客气,轻易地杀死了他们。

总有一天我会这样杀死桫桐的,为朴竹报仇,本来我是想把他赶下王位的,现在我要杀了他。

就像杀死这些人一样杀了他。我狠狠地想。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看着他们流出的血,我感到有些痛快,可是现在我还没有这个能力,法殿的守护者肯定不好对付,就是桫桐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我杀死的。

寒冷的天气慢慢地变热又慢慢地变凉,进入了又一个秋天,我看着隐居的草屋前盛开的菊花,觉得是我去找桫桐的时候了。

为了对付桫桐,特别是那四座法殿的守护者,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修习幻术,只是每次想到偏僻这两个字,我都会想起云涧山,想起紫衫。

再次走在秋天的树丛中,斜阳下落叶飘零的树拖着长长身影,在秋风里晃动,一片片落叶在树身与树影间飘忽穿行,更显萧索,为什么这落叶总是让我想起翔飞出窗外的身形、紫衫渐渐变得苍白的面孔,还有朴竹,他披散的头发不停地在脸上拂动。

谁能知道我对他们的思念?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打败四座法殿的守护者,顺利地进入玄紫宫,面对桫桐。

我很顺利地就把凝聚出来的紫光结成一柄刀的模样,虽然不能像紫衫的紫芒剑那样自动进攻对手,但我已经能够把紫光和手分开独立成形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潜修我的幻术增长了不少。

外面的世界似乎已经平静了,也许桫桐杀死了朴竹,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不再顾虑什么了,可是这平静只是他的平静,百姓们还没有从战乱中缓过来,还在担惊受怕,还有些叛乱者的旧部在骚扰着百姓,可是桫桐似乎对他们并不理会。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为什么放任这些人,我发现还有些身穿黑色镶嵌紫条纹的衣服的人在打探着什么,我很快就感知到他们是在找我,原来桫桐一直还想着找到我,以至连那些残余的叛乱势力都不管了。

他杀了朴竹还不够,还想赶尽杀绝么?可是现在的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虽然我还远远比不上朴竹。

在我到达玄紫宫前时,很多人在那里等着我,都是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一定是桫桐已经知道我要来了吧,让他们在这里阻拦我。

我向前走去,他们很快散开了,也许是桫桐觉得我根本就不是法殿守护者的对手吧,所以才让我毫无阻拦地进入法殿。

我站在原地看着玄紫宫,就是因为很多人都想成为这宫殿的主人才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它到底有什么好?

宫殿是很高大,散发着紫金色的光芒,屋顶高耸入云霄,白云仿佛就贴着它的顶部飘过,在天空中自由来去。

宫殿的四周,有四座不起眼的低矮建筑,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把玄紫宫拥簇在中间,那就是四座法殿了?

我仔细地打量它们,发现这四座矮小的法殿其实很讲究,我越看越觉得不把它们放在眼里是多么可笑,慢慢地我觉得这四座法殿竟然变高大了,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它们确实在变化,变得特别高大,一直到把玄紫宫紧紧包围,彻底断绝了我直接从它们上面越过的想法。

我只能从我面前的一座法殿开始,法殿的门上面写着“西金”两个字,我走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甚至我走到了门口,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挡我的人。

那么这样我不就可以直接进入玄紫宫了吗?

可是穿过了第一座,我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四座法殿形成的包围圈的外面,玄紫宫还处在中心,被严严实实地簇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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