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之章
圣界客房,炅璩乱晃梵天:”说,穹翱呢?你不是说他在这儿吗?人呢!”梵天头都被摇晕了。”停,停,停,停,也许在外面也不一定。”
炅璩立马冲到外面。
只见花园中,穹翱正与众侍女弹琴说笑,好不自在。
“穹、翱,你真舒服啊?我这么找你……”炅璩腮边抽动起来。”你?你是谁?”穹翱一脸茫然地望向炅璩,停下了手中之琴。
……穹翱一脸迷惘地望着眼前这位俊美中犹带三分雅气的抽动脸的主人,看着对方怒气渐消,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失忆以来首次有了异样的心里悸动,似乎非常地兴奋和痛快。为什么会,痛快?我又与他素昧平生。
穹翱不及询问和继续细想,目光就被身后珊珊走来的金发男子吸引去了:”圣王,这位是您的客人吗?”
少年闻声转头,急嘀咕着:”圣王?哪儿?谁?”
“小璩,好歹也是灵王,你可不可以不要……”金发青年挑了一下滑落脸颊的丝发,慢吞吞地吐出这些字来。小璩──炅璩上前一步,抓起了金发男子的前襟:”你这家伙是圣王?”
“别激动,放开啦,听我慢慢说嘛。”什么叫”你这家伙”?也许是迟来一步,梵天没意识到自己怎么漏的底。他微微慌了慌神,故作镇定起来。
“圣王梵天,哼,早该知道的,有谁能让战神有所顾忌?”尽管这么说,炅璩心中仍是不爽,该死的,我竟然被耍了。
“夸奖,夸奖,其实瞒着你,我也是有苦衷的。”梵天脸上微笑着,心里急得直打鼓,惨惨惨,编个什么理由才好骗过他,让他相信自己不是存心耍他呢?完了!
“那么,咳,请问尊敬的圣王,穹翱是怎么回事?”炅璩忍住怒气笑得很勉强。
“失忆呗。”还能怎么?
“原因是──”
“先天不良喽,啊,不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的。”梵天只觉冷汗涔涔。
“王,时间到了,我来为灵界右丞相治疗了。”从前厅走出一个郎中装扮的老人,径直走向穹翱,”姽儿实在是不懂礼仪,我整整教了她三个时辰,没料到她走出去时竟然更加歪歪斜斜,唉……”圣王拼命说着”是”,心中一宽:还好,姽儿还能走着出去。”您就快治吧!对了,我有事,先走了。”梵天不顾炅,穹二人,逃命似地走出庭园。
“灵王你瞧,我们王可是我看着一起长大的咧,可如今,翅膀硬了。其实呢,作为一代老臣也没什么求的,只愿王上圣明,好好治理这个圣界……”那老人边说边手脚麻利地拿出一根透明的细管,猛地插入穹翱的胸口,拔回,再是四肢分别插拔,细管中顿时盈满了红色液体,别看老人魏颤颤的身体,这五次插拔居然快如闪电,且动作虽在进行,话还没有停,”看王他带回贵界的右丞相。我还以为他为了招揽治国人才采用暴力打晕了他,威逼他来治理圣界,尽管有些认为不妥。但我也实在高兴王终于有了自己的主意了,要知道他小时侯很没有主意,又畏缩。因为这,我还准备随时与你们灵界瞿灵大将军决一死战,决不让他带走贵界右丞相。”
炅璩听得脸阵阵发白,头皮发麻。此时才后悔没和梵天一起逃命。让我死了吧,我不想再听了。如果这老头要真与我灵界对敌,我第一个投降,”我……”炅璩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隙说话。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老人一叹,这一叹又打断了炅璩要求离开的话,”王他居然在我不在时,自己拿药给穹翱丞相吃,把忘疾散错拿成忘却散,这下我又要费一阵子解去忘却散的药性。其实原本王是拿对了的,但姽儿对他说拿另一瓶,他就拿另一瓶了。啧啧,这性子哟……”炅璩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幸而记住了穹翱失忆的最终真相。他再也顾不上礼貌。转身就跑,无意中瞄见穹翱早已闭目盘坐,抱元归一,进入忘我状了。
冥界,冥王殿外。
俊秀青年身披妖界最高权力的金丝披风,孤寂,落落地站在冥王殿口,手中抱着一个少女,美而不濯。”我们到了。”青年捏紧了少女的肩膀,轻声重复着几天前少女曾对他说的话。
侍卫很快出来了:”王让你进去。”青年不理侍卫饱含敌意和警戒的眼神,他又看了看怀中的少女,缓缓走向前。
殿上,撒旦沉默地面对着这不知意图的青年,青年也瞠视着冥王,青年嘴唇动了动:”我想求你一件事。”
冥王不作声。
“请你让她复活,代价你说。”青年似乎不堪受辱,将头转向殿外。
冥王脸红了,涨得非常红:”那你还我哈莱,哈达总管以及死在战场上冥界士兵的命啊!先!妖王陛下。”
妖王──魑一震,早知会遭到辱骂了,魑仍是感到心中难忍的屈辱感,他禁不住大步向殿外走去,狠狠地一大步一大步地走着,抱着少女的双手不住地颤抖。我决不要再受到侮辱,决不!这是五岁时的魑立下的誓言。
那次被妖王魍召见过以后,他居然在群臣共宴时,特意支开妖后,假借酒醉辱骂年仅五岁的魑,句句不堪入耳,那是我父亲吗,君临天下的,慈爱的……不!!不是,他是恶魔,恶魔,那些大臣们也是,都该死。
“天哪!果然不是亲生的!”“杂种。”“瞧那恶心样!”“……”走开,全部走开,我再也不要想起来了!魑脑中出现了许多幻觉,他使劲地摇头,晃动,却仍甩不掉那紧咬着他的过往:宫女们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嗤笑嘲讽挂在她们唇边:”我可不想服侍不知道根的主子。”“宫里竟有这种事,败坏风气哦。”“信不信?我就算踢他一脚也没事,他又不是真王子,来历不明的,嘻。”“哈哈”──”不是我的错呀!不是!!!”
“哼,不是你的错是谁的?”谁的?谁的?谁的?是谁的呀?魑再也受不了了,他不自觉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少女摔在了地上,他狂奔了出去。
殿外。侍卫已不在原处,许是巡逻去了。
魑喘着气停下了,他拿起放置在草堆旁的魔晶刀,砍向殿外无际的荒原,荒原上出现了两条深深地交叉的沟渠。魑的脸上滴下了一缕血丝,血?好久没见血了呢。他擦了开去──那就让它见血吧。魑操起了魔晶刀,转身往回走进冥王殿中。
“我拒绝。”冥王冷静地面对着妖王的再次折回请求。魑放下手中少女,跪了下来,将头往殿前石板上嗑去,阵阵有声。
冥王猛从王座上站起,脸色凝重,他转了个身捏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再转身:”这算什么?以磕头来赎罪?你也太轻巧了吧?!”
魑嘎然而止,抬头,面无表情:”那我只有采取最后的手段了。”魑抽出了魔晶刀。
“打?好,那就试试!”撒旦摘下了冥界之王的披风,望着将金色披风盖在少女身上的魑,随时备战。
“记住,要让她活!”魑重重地放下这句话,将魔晶刀往颈部抹下。
刹那间,他看见冥王惊诧无措的表情,也看见了那妖后的石像,以及妖王含泪道歉的眼神。
终于都可以结束了,夭,哥哥要你好好活着,活着……爹、娘、夭,不论我是不是你们的亲人,我都爱你们呀,真的,真的不是我的错啊!
……原来,我,一直,是爱着你们的。
“可恨!不是这样发展的!究竟哪里搞错了?!你们过来!你们!”一个异空间中,威严而沉重的声音响起。接着三个不同的女声回应到:”宙斯啊,伟大的雷神,就这样算了吧。”“他已经受尽折磨了,奥林匹斯之主,结束了吧。”“弑父之罪已治,该收手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立起,伸手挥开了跪在面前的三个女神:”当初对待俄底浦斯时怎么没见你们变得仁慈?何况,他的存在对我们真正恢复统治还是有用处的,让他活过来!”身影随着雷声消失了。只留下三个女神深深的一声叹息。
“醒了吗?”魑的耳边响起女子的声音。拼命睁开了眼,魑见到一个女子──粗布上衫,脸容冷凄。”谁?”魑移动身躯,与女子保持距离,女子表情没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只知道你是父神下令注意的人,而我,是金苑,也是潘多拉。”及此,金苑的脸抽动了一下,似乎很痛苦,很痛、苦。
圣界时间,正是欢庆寻到圣王回界兼寻回大将军的庆典。
“不,打死我也不信!那个恐怖的老头,居然是圣界大将军!?”
炅璩印象中英伟挺毅的圣界将军的形象被那个老郎中笑眯眯地打碎了。”那你们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那么多年?”炅璩纳闷,又似醒悟般:”那你,不是很老了吗?”
梵天瞄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圣王出走人间就是为了她!大将军也是!”声音从后面传来。
梵天与大将军互盯了一眼,没有转身。
倒是炅璩回头一瞥:哟,好奇怪的人,他的眼珠和发色居然同时是绿色的,若不是额头上有圣界印记”¤”金光烁目,一定会被误认是冥界封印着的妖魔。
“王,她配不上您!”绿发青年上前,双手拥住梵天的肩。
“放开。”梵天仍不愿转身看他,只是命令。并不安地朝向侧向的姽儿。
姽儿静静地走向梵天:”没用的,你抓不住他的,角。”
绿发男子仇恨地看着姽儿:”就是你,夺走我一切的。还有,不许你叫我的名字!”
姽儿──姽嫿低首嫣然一笑:”他是主动提出带我到人界的,不信你问。大将军商羽也知道的。”
商羽终于转身了,仍是一副老郎中训人的样子:”角啊,你这何苦呢?王自己应该有自己的打算,谁也管不了的。姽嫿是比较烂了点,但你忍心看王独身一辈子吗?何况……”“你够了!”角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震得周围的人们都心跳一惊。商羽竟也奇迹般地闭嘴了。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地望着角。
“五十年了,我等你等了五十年,你就这样扔下我走了,我等你,我天天在等你啊!”让大家吃惊的是,角竟然就这样哭了,搂住梵天的手上流出了血红色液体。
梵天只觉一阵刺痛,”角,你做什么?这是什么水?放开……我。”
“你说过永远让我跟随的,你为什么抛弃我?没关系,已经没关系了,今后你永远也不会和我分开了。它们说,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了……”“梵天!不要!!!放开他,你快放开他!”姽嫿使劲扳动角的手,”求求你,别伤害他,我,让他和你走就是。啊!你的脸!!”只见角原本艳丽的五官急剧变形,额头的印记也开始消失。
“是妖魔!”在冥界经常以”见世面”为由而接触低等妖魔的炅璩一眼看出角正在形变为巽级妖魔,并企图吞噬梵天。
几乎是同时间,魔化未完全的角身上多出两件兵刃──商羽的针和炅璩随手抓起的披风上的银丝──“驱魔针!”“灵方神银!”
“大将军,你……好厉害,哈!哈!”角手一松,软了下来,梵天接住了他,带着几许的内疚凝视着角。
“王,角真无能,被妖魔制服了,本想为王做卧底的,不料它们不信,将我同化了,并告诉我,要追随王身边长久,将王给吃了就行。角不信的,真的。可是……连心都魔化了,角真的很没用呢!”
梵天摇头:”别说了,角,商羽大将军会医好你的,你很快就会恢复的。角,是我不好,只留下你。”
角笑了,泪水滚下半魔化的脸庞:”一旦经魔化,永生为妖魔。算了。王,当初您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还记得吗?王,我不想离开你。您真的是为了她吗……王,别抛下我一个人,好吗?”角把已魔化的爪子放在梵天手背上,他睁大了眼睛,等着梵天的回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得已的。角!角!”梵天惊喊。
角早已死去了。
“跟你走?那……你不会抛下我?就像我爸爸……”“不会!因为,我蛮喜欢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你说,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对吗?”
“当然。有名字吗?没有?嗯,那你就叫”角”吧!”……梵天抓紧了角的手爪,合上眼睛,落下了一滴眼泪。
“梵天。”炅璩不知说什么好了。
“算了,角不也说过‘算了’?王,我们埋了他吧。”商羽这次没有多说什么。
“角,是个很漂亮的男孩,长得很像母亲。所以我在路上一见到他就想把他领回来,他一直在我身边,很喜欢有空就粘着我,他说,他好想他爸爸,爸爸却不要他了,他天天在他爸爸丢掉他的地方等。别人欺负他,他就希望他爸爸突然出现,对他说:‘来,跟爸爸走。’并痛打那帮坏小孩。他没等到爸爸,他说,等到我是一样的。别人都把他当作妖魔,只有我是喜欢他的,我不会抛下他……”梵天哽咽了。姽嫿头靠住了梵天,双肩不停地耸动着。
商羽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他望向闭上眼的角,奇怪了,王的母后与角可一点也不像啊?王怎会……不好!妖魔!能打倒角的妖魔等级不会低的,难道说……冥界!!仿佛心灵感应般,炅璩瞿然转头,同样的念头闪进炅、商二人脑中──冥界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