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我的肉体开始变化，那种自祖辈隐性继承来的血统，在这种刺激下再次显现出来。
头发疯长，火红的颜色，在斗气狂涨下灿烂地飘扬，赤色的魔纹，便如血液的象征，在我的皮肤上勾画出魔鬼的印记……
“它”似乎没有发觉我的魔化，对此时的“它”而言，也许散发着同样魔气的对手，更能激发“它”的杀意吧。
“它”的攻势猛烈起来，我呢？我的魔化，当然不会一点用处也没有。
斗气的倍增，还不在话下，重要的，是我狂涌而出的魔力！因为魔化而大大提高的魔力值，让我在那一刻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不需准备，各种禁咒随手拈来，即使是这个“风将”，也无法抵挡潮水般接连不断的禁咒攻击！
“嗥——”
在被轰出几个血洞之后，“它”惨叫几声，发出一个巨大的斗气破，炸得空中一片血影弥漫之后，逃遁而去……
我缓慢地落在了狼藉的地面上，环视一周，眼见得，都是恐惧的目光……
因为，现在的我，是魔族。
人族最恐惧的敌人……
十九、人前幕后
更新时间2004-11-15 12:36:00 字数：4358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眼光看我呢？
我的魔化，还不是为了救人？
哼，竟然对我念咒……
“天老师……你……你是……魔族？！”
同样的话，在琳和我的学生口中喃喃地传递着。他们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吗？
我没有辩解，那有什么用？
我在乎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我走向莉丽，如果她也这样，我就……我就……我就怎样？立刻掉头离去吗？还是，不管如何，把她带走？
向她走去的那几秒种，我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因为什么？我不知道。就算她在意了，又如何呢？
不，不会的，如果是我主，决不会在意我的出身。
以前在魔界，因为我的人族身份而遭到所有人的鄙贱；如今在人族，却又因为我的魔族血统而遭受敌视……我就是这样一个悲惨的人啊……
但是，如果是我主，却必定不会介意……当初她为魔，我为人；如今她为人，我又为魔……这，没什么区别的啊……
是的，如果是她，决不会介意的……
啊？！
她、她后退了？！
是因为什么？她累了吧……还是……还是……她太虚弱，站不稳了……是的，她使用了封印的力量，一定很累了……
她瞧着我，有些……发抖……是因为冷吧？对了，她只穿着睡衣……
“你……”
她想说什么？是我身上的血迹，让她担心了吗？呵呵，怎么会……放心吧，这点伤，没什么关系的……
“你……不要过……”
她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大概是刚才激烈的战斗影响了我的听力吧……
“你……不要过来！！”
我停住了。
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空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回忆起来，似乎是，我向她走去，一群人——不认得了，只是一群人——把她围着带走了，我想叫，但是发不出声音，有个女学员——似乎是缙，想过来，却被别人拉扯着走了……真是奇怪，怎么全成了哑巴，没人说话吗？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
等我清醒过来，是站在荒野中的。
如何来到这里，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但是，我好像一点也不想记起来……
这里是哪里？
哦，我曾和莉丽她们共度数月的地方。
看那树，还有着焚烧过的痕迹，那是无法精确掌握火魔法的缙留下的印记……
看那碎裂的石头，用骑士长枪技的辉辕便是用之熟悉我教予的破龙一枪的……
看那条条翻涌而开的土沟，不是晓练习来偷袭我，却总是被我提前揭破的地方吗……
看那铺就乱草，布置得颇为舒适的树洞，不久前，还是颛用来体验卧坐奥妙的居所……
想得越多，我的心越痛。
最后，还有谁？
是……莉丽。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充满了她的一颦一笑。环视，每个草稞，每片树阴，每块石头，每个角落……无不是她的身影……
“啊——”
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因为一层该死的水雾迷蒙了天地的一切。
我没有擦拭脸上痒痒温温咸咸的东西，曾经，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拥有这个了。
过了不知多久，远处，一个人影飞了过来。
是达。他飞到我的面前，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个包袱。
里面是圣盟魔法学院的教师法袍——我穿过的。
“嵬杰，曾经是我的学生……”他缅怀地道，“当年，我教他的第一个魔法，就是变形术……为了使他，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我这里学习魔法……与一般的兽人不同，他有着很好的魔法资质，我实在不想让他浪费了这种才能……在隐瞒了三年之后，很不幸的，他被人发觉了身份……最后，同你一样，离开了学院……”
达院长看着我——我头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如此诚恳的表情——道：“我一直认为，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每种人，都有追求理想，追求幸福的权利，即使是兽人，魔族，也都是世界的一员，也都同人族一样拥有平等的地位……我们圣盟魔法学院创办的宗旨，就是要建立和维护这种平等……可惜，和平得太久，同战争得太久一样，如果没有正确的管制，一样会腐蚀人的心灵……我们做得远远不够，但我们依然在努力……很对不起，我替我们学院的人，向你道歉。他们会那样对你，也是因为受到太大的惊吓……魔族将要入侵，整个世界也将同时陷入战乱，到时候，不仅是人族，所有的种族，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相信，嵬杰的朋友，是一定不会这样放弃与他共同生活过的伙伴的！”
我看着他期盼的目光，默默地将包袱递了回去。
“我不会回到学院……”
他的目光一黯，我紧接着道：“但是我答应你，我不会放手不管。”
“谢谢！”
不用谢我，其实，我是为了我主……如果是以前的魔女殿下，一定会希望我这样做……
现在的她……三次揭开封印的咒语已经无效了，如果她再受到攻击，一定没有机会安然逃走……不论她如何讨厌惧怕我，为了她的安全，我也一定要出份力……
那么，第一步，该怎么做？
我抬头，看了看方向，自言自语道：“就先去找找一切的开始吧……”
冰将。
是的，魔界三巨头中的最后一个。
如果不是他的叛乱，魔界不会那样惊慌混乱，我主也就不会不察而遇伏，最后也就不会力竭而死，魔界不换主，也就不会有大举入侵的可能；而我，也就不会苦修十数年，跟随转世的我主，在人族中接受心灵的冲击……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开始。
以我现在的能力，潜入魔界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魔化后的魔气，更是我最好的伪装。
而冰将这超A级级数的魔族，在整个魔界，也是十分鲜有的。这就像星星中的明月，给了我最好的指引。
等到我站在他的面前时，他才发觉我这不速之客的来临。
“你是谁？”
到底是三巨头之一，面对我这深不可测的闯入者，仍然这样镇定。
“你不认得我，我可认识你……当年在魔界大宴上，我曾见过你……”
他露出沉思的神色，不过，却越来越是困惑。
当然，他怎么可能记得我这个奴从呢？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叛乱？”
“你是魔女殿下身边的人吧？”他有些明白我来的意图了，冷静地笑道，“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叛乱过，你会不会相信？”
“什么？”
我十分震惊。直觉告诉我，他并没有说谎。
“一切，其实都是原来的聃相，现在的聃王搞的鬼。不然，你以为凭我的实力与兵权，既然叛乱，又怎么会没有称霸魔界呢？”
“我如何相信你？”
“你不必相信我，”他淡淡地道，“但你要小心‘风将’，差点死在魔女殿下手中的他，已经被聃王改造成了魔界最强的魔物……”
“不用你提醒，我见过他，而且……”我面无表情，“……现在的他，杀不了我……”
冰将有些动容了，看来他终于知道了我的实力。
“那，你出手吧。”
我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我虽然可以杀他，但也要费好大的力气，而是，我相信他。
因为，我看见了他桌上的魔幽兰……
那曾经博得我主笑颜的花，被他用魔法冰气，如此细心地保存到了现在……
聃王，以前的聃相。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慈祥的老者会是所有阴谋的幕后主脑。
如今，再次面对，我还是无法将之与心中那无比痛恨的角色联系到一起。
“你，真的是哮天吗？”他的笑容同我记忆中一样和蔼——当初，他就是这样笑着替我说好话，让我成为了我主的奴从。
“你的变化好大，已经是个坚强的魔族战士了……”
“你也是……”我平静下来，道，“已经顶替我主，统领魔界了……”
“呵呵……”他站了起来，道，“你来，是不是想杀了我？”
我默认。
“你以为，我死了，魔界就不会与其他种族开战了吗？”
“我不知道，”我冷冷地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在，就一定会有战争。”
“呵呵……杀了我，又能平静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五百年？以魔女的才能，也只是保住了五百年的和平。战争，杀戮，是所有种族潜在的天性！”
“如果不是你，我主又怎么会死？天下，又怎么会陷入战乱的危机？”
“我说过，战争是所有人的天性，”他平淡地道，“我只是顺应这种天性，适时地引泄我族人压抑的yu望罢了……”
“不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他看着我，笑了。
“你不会的。”
我哼了声。
“你也不想，让魔女转世，受到‘魂困’之苦吧？”
六名蓝魔，推着“魂困魔鼎”进了来，让我大惊失色的，是上面，被魔力捆缚着的是……
缙，颛，辉辕，晓，琳，还有——莉丽！
“你！卑鄙！”
“你误会了，”聃王摇头道，“我没有主动去找他们，是他们自己找上来，说什么要弥补犯下的过错……”
“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看着我，点头道：“你很聪明，这样吧，炎将已死，你，就顶替他的位置，成为魔界至高的三巨头之一，如何？”
“坦白说吧，”我咬牙道，“你是要我率领魔族，攻打人族？”
“哈哈……不错，不错，你真的是个人才……”聃王转回到王座上坐下，满面同情地道，“我知道，其实你是十分痛恨人族的，人类，让你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他们让你家破人亡，流离异乡……你在魔界一呆就是十五年，还不是因为你痛恨自己身上人族的血液？我十分同情你的遭遇，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去讨回你这过往失去一切的代价！”
我沉默许久，缓缓地道：“我承认，你的说法很有煽动力，我也确实十分痛恨自己的种族，如果是半年前的我，说不定，已经答应你了……”
他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
“既然你不识抬举，我也就不再客气了……如果你还手，我就动用魂困之刑——蓝魔六尊！”
站在“魂困魔鼎”旁边的六名蓝魔跨步而出。
我仔细一看，为首的，不正是蓝魔十七卫的章？！其他，也是十七卫的部员！
“不错，他们曾经是魔女身边最忠心的护卫，”聃王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冷笑道，“如今，他们已经完全顺从了我……”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在聃王的冷笑中，“蓝魔六尊”向我发动了进攻。
既然不能还手，我只好闪避。魔化的身体在狭小的范围极力地催谷自己的魔气，配合敏锐的思感，在蓝魔六尊的攻击下，把极端不可能化为可能，艰难地寻求着生存的空隙……
二十、终终结结
更新时间2004-11-15 12:37:00 字数：5376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聃王轻松地斜躺在王座中，道，“明明是最低等的赤魔，居然可以将魔气发挥到如此地步……”
他用手一弹，魂困魔鼎上的莉丽立刻发出一声痛哼，苏醒过来。
我心神一分，立时失去了那点点的先机，章的黑枪，凶猛的拍在了我的前胸，同一时间，共有三人的武器在不同方位击中了我的身体。
“啊——”在莉丽的惊呼声中，我吐出了一口鲜血，努力躲避了接下来的致命杀招。
再这样下去，我是一定会死的……
我不能死，莉丽还在那里，等着我去救……我怎么能再次眼睁睁地失去她呢？
我决不允许！决不允许历史重演！
我的意识模糊了，但我的意志反而愈加坚定起来。
我，一定要救下我主……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从我体内穿出来了……那种感觉，就仿如自己的灵魂被一分为二……
攻击停止了，我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了面前难以相信的一幕。
一个泛着金光的庞大身躯，横在我的面前，而在它背上，正伏着莉丽等六人。
“你……是餍？！天啊！这是真的吗？”
它回过头，似乎在对我笑。
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是的，主人，我是餍。我遵从您和我的契约，一直在您的体内沉睡……哦，您不必惊讶，确实是我在说话，我已经和您的灵魂连在一起了……您忘了？哦，是的，您是在我将死的那一刻与我缔结的契约，将您宝贵的生命分给了我……因为我是在濒临死亡的边缘获得的新生，所以，需要许多时间重获能力，于是，我只好一直沉睡到现在……”
我的疑问，全在思索之时就被那声音解答了，惊讶于这种状况，我隔了好久才想到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变样了？”
“呵呵，主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受到了神的祝福……”
突然间，我懂了，为什么我在精灵界圣地时，会在那伟大存在的剧烈爆发中存活下来……
我也懂了，为什么那个怨灵在替我释放yu望后，会说出那样的言语……
不过，不论我懂了多少，都对现在没有任何实际的帮助，因为此刻，我还是要直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用思想直接命令魇好好保护他们后，我飞速地运转起斗气，暂时抑制住身上的伤势，跨步向前，傲然挺立场中。
“现在，你没有条件可讲了……”
“嘿嘿……”聃王沉沉笑道，“就算你可以还手，也永远杀不了我的……”
“蓝魔六尊”闻声而动，挥舞着手中兵器，声势凶猛地扑了过来。我既然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可以完全放开手脚。斗气在体内疾转，沿着四肢百骸充盈全身，以最颠峰状态施展最稳固的防御与最强硬的攻击能力；魔力由眉心激冲而下，转眼间调动起方圆数里内所有魔法元素，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资源，给了我连续施展最强威力攻击魔法的最佳保障！
蓝魔是魔族中仅次于三巨头之类的强悍族类，当年魔女可以从那么突然的叛变中突围，除了我这个意外之数，蓝魔十七卫的功劳就是最大！
然而如今，他们面对的是我——这个已经毫不逊于当年的魔女殿下的人！
即使他们被聃王控制后强化了数倍，在失去自主意识，无法完全灵活发挥战力的情况下，与我对战，必败无疑！
我用斗气武装过的躯体，已经将他们的武器碰损得快要完全失去杀伤力，接连不断的魔法攻击，更是让他们疲于抵御逃避，这种超乎想象的差距，已经令得此战再无悬念……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不忍杀死被人控制的他们，我的手，早便染满了他们的鲜血……
“哈哈……好样的！”
我趁隙向聃王望去，却没有在他脸上见到任何担心惧怕的表情。
“你果然是个异数……我有生以来，只见过五个可以达到神魔境界的生物，一个是在人族成为传说的神圣王，一个是精灵界的精灵女王，一个是已死的魔女殿下，一个……是你……圣战将至，我真的不忍心让我们魔界再损失你这样的大将……不过，我更加不想让你成为我的敌人！”
“蓝魔六尊”似乎得到某种讯号，双目均是透出骇人的魔芒，狂吼声中，抛掉手中兵器，同一时间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躯体为锁，紧紧缚住了我的身体。狞狰的面目，仿佛表明已经完全丧失了被控的灵识，曝露着无比凶残而无畏的杀念！
“出来吧！”
随着聃王一声大吼，地下蓦地爆出一团黑舞，其中森寒的气息，昭示了来者无情而可怖的力量！
是风将！
受伤逃走的“它”，竟然一直隐匿在王座之前的地下！
如今受困纠缠的我，根本没办法躲避“它”突然现身后怒涛般狂猛无匹的一击！
剑气未及身，杀劲已经尽透蓝魔躯体，兰血狂喷中，“蓝魔六尊”中的章，突然双目一清，定定的看了看我，猛然松开手，在我身上用力一推，借着反弹的力道，用已经因为因为杀劲而断离仅存的上半身，反扑向狂电般逼来的风将……
那一剑是何等的猛烈……章的身躯还未到“它”身前，已经被碾成了粉尘……
我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恢复了神志，不过我似乎听到了他死前无声的话语……充满了忏悔般的安详……
得到他的帮助，我终于从在如此危境中获得了一丝转圜的空隙，斗气疾转，立时崩开了剩余将死的五人，一手摆出硬撼的强式，一手结出至高的法印，魔力遥感，指挥周围所有在这片刻间可以召集的魔法元素，在瞬息之间，施展出了魔法斗气的双重绝对防御！
“轰——”
响彻天地的巨声，在我们之间惊爆而出。
以我们为中心方圆不知多少的房屋建筑，全部在瞬间化为飞尘！
在那威力中，却也不知消失了多少魔界生灵……
漫天的尘雾过去，我与风将遥遥相对。
聃王与魇，分别飘在我们的背后。
“桀桀……”
风将看了看失去的下身，疯狂的笑了；我的嘴角，却也流下一行红血……
“我就说过，你杀不了我……”聃王飘到风将身边，满面慈爱地拂着“它”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头，向着我道，“风将，这个可怜人，他最爱的就是魔女，也等了她五百年，最后，却半点也未获得她的真心……他的灵魂无法安息，他有满腔的忿怒，于是，借着我的手，他又得以重回世间，去完成魔女无法完成的事业！可惜……我还是无法消去他对魔女的意念，不论那是爱，还是恨，魔女一直都存活在他的心灵深处……那个人类女孩，一曝露她同魔女一样的气息，他就完全放弃了我交给他的任务，一门心思赶去她的身边……她的存在，已经影响了他……”
“……他，已经不再是魔界最无情，最残酷的战士了……”聃王抚mo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既然他已经完成了我交予他的最后任务，那么……”
“嘭——”
风将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是我见到的，最接近魔鬼的魔族……”我咬着牙，将话语从我的牙缝中挤出去。
“谢谢你的夸奖……”聃王优雅地点了点头，“我一向的原则，就是决不在身边留下任何一个我无法完全控制的人。”
我踏前一步，忍不住又喷出口血。
“你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根本无力杀我了……”
我硬声道：“只要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就可以杀了你！”
“哈哈……”他仰天狂笑，“我欣赏你的硬气，但是，你还欠缺点清醒的眼力……我刚才说过，我这一生之中，只见过五个可以达到神魔境界的生物，一个神圣王，一个精灵女王，一个魔女殿下，一个你。还有最后一个，就是我自己！”
冲天的魔气狂涌而起，死亡的气息如同有质的形体，在聃王的背后森然地扩展，魔界阴沉的天气，如同感应到什么，阴郁得再无生气……
“在魔女身边时，我一直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因为只有看不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他已经变化的无比凶残的面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就曾是我无法看透的人之一，因此，我把你送到了魔女身边，想一并解决你们两个……可惜最后，还是留下了你这个祸害……”
“你现在，也已经不再难以看透了。”我冷冷地顶道。
“不错，显露出全部实力的我，确实已经拿出了所有的底牌，不过……”他冷笑道，“这已经足够了，足够我来抹去曾经遗留的错误……”
黑暗魔法，以巨龙的形体显现，怒吼声中，向着满身是伤的我狂扑而来。
我勉强举起双手，用仅存的魔力，施展出了光之防御罩壁。
扑近，接触，碰撞！
恐怖的龙头就在我眼前狂舞，难以承受的巨力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我虚弱的护壁。一秒，两秒……一下，两下……我的魔力到了尽头，因为之前两战的消耗，我已经再也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召集魔法元素了。
护罩，破裂了。
猛烈的冲击波如同倾泄的怒洪，一下子将我淹没了。那种感觉，如同万马狂奔，所有的足蹄尽皆踏在我的身上，我的每一处皮肤，每一段筋骨……
现在，我只是靠着那最后的一点斗气硬撑，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这是什么地方啊？
为什么我仿佛看到了一生经历的一切？
那场景，那光幕，都是我曾经面对的时刻……啊，这里有多少美好呢？毕竟还是苦难多些吧……曾经遗忘的父亲的面容，竟然清晰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慈祥的笑容，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啊……母亲，还是那样迷人，那样优雅，在她的怀里，我度过了最留恋的温暖时光……魔女殿下，我主，还是这样向着我笑，用她那世间难求的笑颜，温暖着我冰冷的心……这是莉丽吗？还是我主？我分辨不出谁是谁了呢……也许，在我心里，已经把她们融在一起了……
是的，我最珍惜的，最怀念的，最牵挂的，最迷恋的，最企望的，最渴求的，就是我主——琼啊！
那怨灵不仅释放了我的yu望，更解开了我心头的巨锁，让我在不断接近莉丽的同时，终于发觉了自己真正的感情！
我主，琼！你究竟在哪里？
你真的在转世之后，就完全忘记我了吗？！
琼啊……我还要对你说句话……
琼啊……
“人类……”
谁？
“你是第二个闯进这个空间的人，既然你有着如此集中的意识，我便借之出来吧……”
什么？
突然，我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回到了现实。
不同于刚才强烈的剧痛，我的周围，全是沁心的温暖……
“你好点了吗？”
我闻声抬头，差点大叫出声！
这是……琼！我主！魔女殿下！
不过……她的身体，似乎完全是由水元素组成的……
元素精灵！她是水之元素精灵！我竟然也看到了元素精灵！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转头过去，见到了满脸惊骇的聃王，还有，正苦苦对抗那魔龙的娇小身形——莉丽？！
“她，强行揭开了精神封印……”
极似我主的水之元素精灵轻轻地道——她似乎了解我之前的记忆。
“啊！！”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莉丽这样做的后果了，那是……精神破裂！！
“快停下！不要再这样做了！！”
我向这个傻丫头吼叫着。
她慢慢回头，向我展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轻轻说了一句话。
之后，她猛然昂起头，发出一声惨然的尖叫。
一柄泛着红色光芒的大剑，就这样从她体内缓缓冒出……
那光芒，惨烈而温暖，强刚而柔和，充满杀气，却又充盈着无比的舒意……极端的矛盾同时出现在这剑上，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极度的调和……
龙形黑气在这光芒出现的一刻，立时烟消云散。
“血冥之剑？！”
聃王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我挣扎着站起来，扑过去，搂住已经被“血冥之剑”吸食了精血的莉丽，泪水纵流。
“你想跑吗？”
我虽然悲痛欲绝，却决不会忘了这个两次害死我主的家伙！
聃王一顿，冷笑道：“你的伤虽然好了，但力量是不会那么快恢复的，你又如何拦我？杀我？哈哈……”
就在他欲转身遁去的刹那，一个身影扑上来，将他死死抱住了。
是风将？！
“魔——女——来啊——”
他看着我的背后，那个同我主一模一样的元素精灵，嘶哑地喊着。
“你、你这个废物！”聃王抬手一拍，他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这个一直无法得到真爱，最后又弃爱而恨的可怜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悲壮的方式，表露自己……
我没有浪费这个他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抓起“血冥之剑”，刺入了聃王的胸膛……
☆ ☆ ☆
“她，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水之元素精灵静静看着抱着莉丽的我。
我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脸。
“那，作为你赐予我意识的报答，我就帮帮你吧……虽然时间很短暂，但，真的很感谢你……”
没等我有所反应，这个突然出现的水之精灵，如返源般，没入了莉丽的身体……
“小哮……”
我惊喜的发现，莉丽的面容在与我主重叠的同时，苏醒了过来！
“天老师……”
我不管这重叠的容貌和精神究竟是谁，只是用力地抱她入怀，深情地说了与莉丽临死前同样的话——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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