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暖和的冬季还真是少有呢!
地鼠慢悠悠的嗑着草籽,从洞口吹进来的热风带着烟火的气味,让它颇为舒服。
最近地表似乎发生了什么浩劫,啮齿类就全都躲回自己的洞穴,幸亏入冬时分的食物储备已经做得颇为充分,现在要出去找食物一定会既困难又危险吧。
一些尘土落下来,地鼠搔痒的抖抖耳朵。
又有一些尘土落下来。
地鼠抬起头,看到洞顶有几条细长的东西在动,而且不停的从泥土里伸出来,越来越长,其中两个碰到它的头顶,地鼠吓得转身就逃。
“呀!”
本来以为脚踏实地而全力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尤利克,突然觉得脚下一空,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帕路卡轻轻的落在他身边。
“好像是老鼠洞。”黑妖精闪着红光的眼睛转来转去的打量四周。
“我也想看看。”尤利克从小就觉得老鼠洞是很神秘的地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钻进来的一天。
帕路卡轻轻发出几个音节,然后碰了一下尤利克的手,那里立刻就亮起来。
尤利克惊异的看着自己的手,像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不要再为这种小事让我浪费魔力,谁知道呆会儿我们会遇到什么。”帕路卡故作严厉的说。
“喔……”尤利克乖乖的应了一声,开始查看附近的环境。
这里显然是洞穴的尽头,看起来是老鼠的谷仓。洞壁边堆积着许多谷粒和草籽--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比葡萄还大,靠近地面的草籽似乎因泥土的湿气而发霉了,洞里飘着一股难闻的霉味,混杂着动物身上的骚臭,这空气比烟尘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烟尘,尤利克就想起刚才的一吻,他咂咂嘴,想回味一下那种感觉。
但是地鼠在这个时候蹿回来,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叫声。
尤利克和帕路卡被挤到谷堆边,那只老鼠对他们来说并不比狮子安全,两个人屏住呼吸,尤利克把那只会发光的手藏进兜里,另一只手紧紧拉住帕路卡。
幸亏那老鼠一直背对着他们,朝着洞口处狂吠,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竟然让这洞穴的主人惊骇至此。
接着,帕路卡就看到一只爪子从洞口探进来,重重的拍在老鼠身上,利爪径直刺进皮毛,一阵奇怪而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过后,老鼠喷着血被拖了出去。
腥臭味令人作呕。
“出什么事了?”尤利克觉得帕路卡的掌心渗出冷汗,而且不停在打抖。
帕路卡却无法回答,因为洞口那边有一个猛兽的身影钻进来,扫视四周之后,目光凝固在他们身上。
“准备……你的剑……”帕路卡拼命压低声音。
尤利克也看到那双青幽幽的眼睛,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剑丢掉了。
猛兽似乎对这些陌生的动物有些警惕,朝着他们发出一声威胁的咆哮,声音像猫又像狗--不,像狮又像豹。
尤利克抽出兜里的手,那只猛兽立刻就暴露在柔和的白光当中。它稍显畏惧的向后缩了缩,但没有退出去。
两个人紧张的同它对视。
其实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兽,金色的毛覆盖着身体,下颌到胸腹间一片雪白。它侧对着他们,颈子略微压低,摆出一种颇具爆发力的姿势,晶亮的眸子紧盯着尤利克发光的手。
“一只伶鼬。”尤利克小声说。这种动物在南方很常见,尤利克一直觉得它非常可爱,没想到在这遥远的北方也有它的踪迹,而且竟然作为如此危险的角色登场。
“要作战吗?”帕路卡问。
“不,保持现状,别做什么威胁到它的动作,如果它靠近,就弄点……弄点火出来。”
帕路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先前的经历已经让他们对火焰颇为顾忌,那实在是一种无情的力量,连惯用火系魔法的大术士也受了很大惊吓。
两个人认真的看着伶鼬,小兽也认真的看着他们。
事后帕路卡一直想不明白,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己怎么会如此听从尤利克的话,难道真的是被他吻得昏了头?但是回忆一下那一吻的瞬间,自己除了尽快念完地行术的咒语之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尤利克判断正确,还是幸运女神麦亚的眷顾起了作用,那只伶鼬小心的退了出去,随后就有一阵食肉动物进餐的声音传进来,令人全身发冷。
“呼……活下来了。”尤利克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希望那只老鼠足够喂饱它。”
说完这句,他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
尤利克看看旁边的谷堆,又看看黑妖精。
帕路卡皱起眉,果断的摇头。
虽然这两天几乎都没吃东西,可是帕路卡绝对不会考虑去吃老鼠舔过的食物。
“其实以前跟哲罗依人野战的时候,吃的东西也不比这些干净多少。”尤利克小声说。
这句话让帕路卡产生一种呕吐欲,她想起先前的那个吻。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们把饥饿和恶心的感觉全都忘掉了:那只伶鼬慢慢悠悠的钻进来,趴在洞口旁边。
它的腮边沾满了血渍,舌头进进出出的舔着,一想起刚刚有只老鼠从那里被吃下去,帕路卡就觉得恶心。
“你说它吃饱了吗?”帕路卡想起尤利克刚才的话,不禁担心的问。
“我想大概是吧。”尤利克也觉得心里没底。
看起来伶鼬并不打算攻击他们,但是如果他们轻举妄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一定了。
“那它怎么还在这里?”
“可能这个洞里还有其它老鼠外出未归,它准备打伏击,或者……”尤利克停下来看了看帕路卡,他的表情让黑妖精吓了一跳。
“怎样?”帕路卡紧张的问。
“它在等晚餐的时间。”尤利克耸耸肩。
这两个人顿时有一种被伶鼬圈养的感觉。
接着伶鼬连打好几个哈欠,却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睡着。三个生命在那里对望着,都很无聊。
“我听说你们可以操纵别人的思想啊,你看看能不能控制它?”尤利克凑到帕路卡耳边说,仿佛怕伶鼬听懂似的。
“那只有黑暗神官们才能做到,我只了解个大概,而且没见过对动物使用的,不知道行不行。”
“试试吧,不成大不了跟它打一场,我看这也是迟早的事情,趁现在它刚吃饱,会被我们打得胃痉挛也说不定。”
“胃痉挛?”帕路卡瞪大了眼睛,觉得这家伙真是能胡思乱想。
“嗯,反正我们最近也没少赌命。”他噌的站起来,向帕路卡伸出手,“来吧,为了帕丝!”
纽曼多被安葬在月弦要塞的墓地中。
简短的悼念之后,达斐亚和苏克拉缇塔向着射台走去。街上聚集了很多瑟顿战士,他们拿着崭新的武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达斐亚和苏克拉缇塔欣慰的对视了一眼,想像着当月弦要塞的大门敞开,这些锐气十足的战士冲向魔兽群时会是什么一种景象。
‘安杜雷希和光之子纽曼多的在天之灵都会守护你们的!’神官战士长舒一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高墙的角落里,那里坐着几名黑妖精伤员,似乎正在休息。
“他们是运输队的成员。”跟在旁边的伊拉查解释道,“他们是踩着魔兽和同伴的尸体冲进城来的,三千人的队伍只剩下这么几个。”
达斐亚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对光明的信仰浸透了他的身心,可是面前这些黑暗种族的行为,实在是可以与自己那位已经躺在坟墓中的同伴相提并论。达斐亚不知道该不该用“高尚”这个词去形容对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向他们致敬--这些伤者,那些死者。
光之神官战士深深一躬,朝着黑妖精。
这时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红马车还没到这里么?”
伊拉查转身低声问另一个瑟顿人,后者摇了摇头。
“没有,照理说应该早就到了。”伊拉查对那个驾车的黑妖精印象深刻,“前段时间魔兽的攻势太猛,他们会不会直接回黑妖精的军队了?”
“车里边有两个伤员和一个孩子,玛林……不,沙拉素不可能这样做。”达斐亚皱起眉。那辆马车里有盎克的儿子,有丢依的养父,有瑟顿人,还有黑妖精,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不但会给自己的朋友带来痛苦,还可能影响瑟顿人和黑妖精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关系。
怀着这份担忧,神官战士登上月弦要塞的射台。
原本布满枯黄蒿草的大地如今只剩下烧灼的痕迹,或许再过两个月,这里就会像南方一样遍地葱绿吧,但是现在除了在远处徘徊的魔兽和据守在要塞里的人,就再也看不到什么生灵的踪迹。
连这片草原上生活的鸟兽,也被战火烧尽了么?
“达斐亚大人。”
达斐亚把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瑟顿的女族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愚蠢导致了纽曼多大人的牺牲……”苏克拉缇塔带着愧疚的表情说道。
在伊拉查告诉他纽曼多和苏克拉缇塔一起去哲罗依军营时,达斐亚就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但如今纽曼多已经死了,他也不想再追究下去。
“纽曼多是光之子,除了黑暗之外没有什么能熄灭他的生命之火。苏娜大人散发着月亮般的光辉,这不是您的错。”
苏克拉缇塔低下头,沉默不语。
达斐亚凝视着远方,轻声说道:“纽曼多的仇,我们便向那些魔兽讨还吧!”
神官战士对那团强大的黑暗气息记忆犹新,苏克拉缇塔也永远都忘不了那在死亡之门徘徊的一刻。
夕阳把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在射台的矮墙上,两个人回过头,看到盎克向他们走来。
“丢依怎么样了?”达斐亚微笑着问。
“伤势已经稳定了,但是一直在发烧。”
“你说把你和帕丝捉去哲罗依军营的是她?”
盎克在退回月弦要塞的路上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吧,她心里也不好受。”盎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只是被哲罗依人利用了……有帕丝的消息了吗?尤利克和艾多忒他们呢?”
达斐亚沉默的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得到的消息令人震骇:一座庞大的城塞前一晚在罗达希帕和月弦要塞之间破土而出,一支格萨克大军聚于城中,数不清的四翼火蝙蝠在城塞上空盘旋。
瑟顿人同黑妖精之间的道路,被究斯亚成功截断。
但是魔族并没有因此而取得胜利,苏克拉缇塔毅然开启月弦要塞的大门,精装的瑟顿战士们蜂拥而出,呼应着正在北方奋战的黑妖精大军,踩着罗达希帕运输队的脚印和血迹,向那座城塞席卷而来。
草原的苍鹰终于张开了双翼。
由于相互之间的紧密合作,黑妖精的大军在一度退却之后,再次挺进到城塞门前。
魔兽似乎也发现在有足够周旋余地的大平原上同黑妖精作战,会遭受远远超出预计的损失,现在它们闭门不出,显然已经决意要进行彻底的城防战了。
但是黑妖精的准备相当周全,他们只休息了两天的时间,攻城器械就运抵前线。
二十三个部落的旌旗在烈风中飘摇,罗达希帕的军队几乎倾巢而出。
顿赛斯高举战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把这个动作做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这个动作会令多少同族失去生命。现在,只要他的手臂向下一挥,身后那数百台投石机便会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他在等待梅妲兰多雅的指示。
这场战争使眉心湖的女祭司在同族当中确立了威信,影响虽然无法与直接传达神谕的黑暗圣女相比,但能够让大部分黑妖精一致对外,那是连摩罗坦丁大神官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梅妲兰多雅没能下达攻击的命令,因为在她开口之前,看到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人。
福雷祖部落的梅尔赞吉斯!
他曾经在交涉大会上突然从多诺尼派倒戈到眉心湖这一边,又异常积极的要求加入那苏利的南下队伍,而那支队伍在不久之后便神秘消失,至今音信杳无。在这场战争中,唯一不服从调遣的就是福雷祖部落。
梅妲兰多雅忽然明白了很多。
梅尔赞吉斯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有魔法的作用,所以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外也能听得非常清楚。
“梅妲兰多雅大人,您亲自带着这么多同族来看望我,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梅妲兰多雅和顿赛斯对视一眼,女祭司说:“究斯亚。”
顿赛斯全身一颤,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直接面对这被黑妖精诅咒了几百年的恶魔,更没想到他会在种族内部的纷争当中支持自己。
‘如果不是梅妲兰多雅大人,不知会变成什么样。’黑暗战士愤怒的瞪着究斯亚,恨不得马上挥下战刀,让投石机把那个恶魔砸得稀巴烂。
“这场景和六百年前几乎一模一样,梅妲兰多雅祭司,知道我那时是如何对付你的祖先的吗?”究斯亚说到这里忽然改变了主意,他挥挥手,“说那些没什么意义。见一个人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这场战争吧,美丽的女祭司。”
两名格萨克紧紧钳制着一个黑妖精的女孩,来到城墙边。她被抓住四肢举起来,在寒冷的夜风瑟瑟发抖。
黑妖精的队伍中立刻泛起一阵骚动,连顿赛斯都几乎控制不住的纵马蹿出去。
“梅妲兰多雅大人!”他用力勒住缰绳大喊。
黑暗祭司抬起手,示意部下保持镇静。她努力的掩盖住自己的惊惶,仔细观察城墙上的女孩。
是帕丝没错!
虽然已经四年过去了,但是黑暗圣女的相貌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样吹夜风似乎对圣女大人的身体不好。那么我们先行告退,留在这里思考还是继续攻城就请梅妲兰多雅祭司自便吧。”
究斯亚说完这句,转身走下城头,帕丝也被格萨克带了下去。
最后的战斗尚未开始,黑妖精的锐气就被这件事打磨得一干二净。
看着士兵们纷纷丧气的垂下头,顿赛斯焦虑的望向黑暗祭司。梅妲兰多雅眯着眼睛仰望城塞,一言不发,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过了不久,黑暗祭司抬起一只手发出命令:“各部落驻扎休息,等候调遣。”
随后她转向顿赛斯,压低声音说:“向瑟顿的苏克拉缇塔族长传递消息:请他们在未来三天之内顶住压力,并相信罗达希帕,黑妖精绝不会放弃这场战争。”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多派几名信使传递这个口信,如果被俘,请在第一时间结束自己的生命。”
弗里契亚大平原的今夜难得的寂静,前些天的血战就如同一场噩梦,如果不是黑妖精阵地连绵的营火和瑟顿人连夜进军的身影,谁也看不出这寂静之下,决死的一战一触即发。
当然,趁着夜色偷偷靠近究斯亚城塞的那只伶鼬是个例外。正文 第二十二章 黑暗公主的鼬骑士
这座城堡显然不是按照正常的方法建造的,城壁附近的土地都被掀起来,形成一个大坑。坑的边缘与城墙之间有很长的一段间隔,当尤利克和帕路卡向下看的时候,感觉就像在面对着一道无底的深渊。
尤利克判断这座城是从地底下长出来,把地面撑开之后又缩回去一些,便形成了这难以逾越的屏障。
仅从地表的部分看来,就已经是庞然大物,地下的部分显然更大。
尤利克无法想像让这种东西破土而出的会是怎样一种力量。
帕路卡凝望着深不见底的坑,仿佛在思考什么。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一线阳光擦着地平线射到城墙上,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侵吞着夜影,仿佛要把它驱赶到那深涧之下。
城中突然响起号角声。
究斯亚的食指轻轻一挥,那前来汇报的四翼火蝙蝠便振翅飞了出去。
“可怜的梅妲兰多雅,她终究只是个小女孩而已。”究斯亚低声笑道,“挪丽丝,你去把瑟顿人碾碎吧。”
“究斯亚大人,我们是不是等梅妲兰多雅的本队撤走之后再行出战比较好?”挪丽丝不无担忧的说。
根据四翼火蝙蝠带来的消息,黑妖精的队伍从今天凌晨开始以部落为单位陆续退却,现在城塞北方只剩下梅妲兰多雅和顿赛斯的部队没有离开,但显然也在做撤退的准备。
没有黑妖精的响应,瑟顿人必然孤掌难鸣。而黑暗圣女这张王牌已经足够让黑妖精战意全失了。
因此究斯亚有充分的自信。
“不用担心,黑妖精的战法向来如此,断后的部队往往比主力要晚行动一段时间。我想梅妲兰多雅还没胆子拿黑暗圣女的小命作赌注。”他轻抚着夜魔女的短发说,“即使她有什么冒险的行动,你认为我还对付不了那两个小毛孩子吗?”
“那么我会尽快结束南方的战斗,请您保重。”挪丽丝吻了吻黑妖精的手指,转瞬消失在空气中。
究斯亚朝着城堡的下层走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见那个黑暗圣女--自从被带进这座城,那女孩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她苍白的表情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究斯亚甚至怀疑挪丽丝是不是错抓了一个木偶回来,但是黑暗的气息不会说谎,从帕丝身上,究斯亚清楚的看到黑暗之神的影子。
能够轻易操纵整个黑妖精种族,这个女孩还真是好用的东西,如果能够让她彻底顺从就更好了,就像当初降服挪丽丝一样……
阴冷的笑容悄悄爬上炎域邪魔的嘴角,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有几十个黑妖精信使被魔兽剿杀,还有几十个黑妖精信使遍体鳞伤的奔向瑟顿人的队伍。魔兽们始终猜不透,他们如此搏命,究竟想要向南方传递什么消息。
这是梅妲兰多雅最后的赌博。
尤利克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格萨克,当它们从城门蜂拥而出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南方王国的重装骑士团。
他转身跳上伶鼬的背,拍了拍帕路卡的肩头说:“试试赶在城门关闭之前闯进去!”
但是黑妖精像看傻瓜一样瞥了他一眼:“然后呢?被究斯亚捉来喂猫?”
“呃……”尤利克挠挠头,“一定会被发现吗?”
“你别指望格萨克会像你们人类的卫兵一样迟钝,即便我用隐身术也不行。”
“喔,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看着城墙发呆啊。”
“你安静一点,我在寻找帕丝的确切位置。”
虽然还是嫌尤利克太嘈杂,但帕路卡的语调显然比以往要温和得多,不知道是不是人变小了脾气也会随之变小。
尤利克乖乖的闭上嘴。
“嘎!”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鸣,帕路卡惊骇的回头,看到尤利克捂着耳朵,满脸无辜的看着她,而在他身后,一团巨大的火焰猛扑过来。
幸亏伶鼬也察觉到危险,甚至看都不看就向侧面跳开,那团火焰几乎是擦着他们身边掠过。尤利克这时才知道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他回过头,正看到那长着四只翅膀的火焰怪物在城墙边一旋身,一对翼挥出两道火线,撞在伶鼬脚边的地上。
他们随着崩塌的泥土落进深渊。
怪物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们,那只伶鼬身上带着很强的魔力,它不会让这种潜在的危险留在究斯亚大人的城堡附近。怪物向下俯冲到他们身边,燃烧的翼拂打过来。
在伶鼬的惨嘶中,怪物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它察觉到魔力的波动,一股威胁感让它努力想要远离这只动物。
但是从伶鼬背上射出的一道绿线准确的捕捉到它,怪物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就在一瞬间不见了。
尤利克却一点安全的感觉都没有--他们正在疯狂的往下掉,崖壁上升的速度令他眩晕。
除了祈祷幸运女神麦亚一如既往的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也干不了。
一股阻力从下边传来,压得他腰椎酸痛,下落的势头也因此减缓,不久就变成轻轻飘落。
“幸运女神保佑……”尤利克擦擦额头的冷汗。
“是我在保佑你。”帕路卡把他扯回现实,“别放松警惕,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下边会有什么东西。”
“我头晕……”尤利克向下张望了一眼,就靠在帕路卡背上。
黑妖精无奈的摇摇头,开始查看下方的情况。
似乎可以看到底了。
帕路卡准备好一个攻击的咒语,以备不测。
而就在这时,飘浮术的效果突然消失了!
伴着尤利克的惨叫,他们像一堆垃圾一样掉了下去。
有些时候人们不得不佩服这些小兽,即便他们没有被魔法变小,这么跌落下来想必也不会毫发无损,可是那只伶鼬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个高度放在眼里。由于城墙和坑壁在下段的距离已经很近,伶鼬一调整好身体的平衡,便在两边的土石之间来回借力,最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尤利克四肢发软的从伶鼬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喘气。帕路卡也似乎受了很大惊吓,轻轻拍着胸口。
尤利克勉力爬起来问道:“现在怎么办?”周围很黑,他扶着伶鼬的背,一步也不敢乱挪。
“找入口。”帕路卡说完念了一句咒语,几枚闪光的小球缓缓飘起,给尤利克提供了一些微弱的照明。“你也来帮忙吧,我们离帕丝越来越近了。”
他们落的位置地势比较高,而附近的低洼处有很多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光线。尤利克回头说:“我觉得咱们跳下去找比较好。”
帕路卡走过去,看到他指着水面。
“嗯,该会有下水道吧。”尤利克忽然觉得这个提议肯定会被拒绝,“嗯,还是算了。”
帕路卡不再理他,继续研究城壁。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石材,整座城都是漆黑的颜色。从他们现在的位置来看,这更像是一座扎根于地下的高塔。
格萨克不是不需要呼吸的魔兽,这里一定会有通风口。
帕路卡很快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她用力拉起尤利克,跑到伶鼬身边。
小兽舔舔鼻子,一条前腿无力的吊着,皮毛被烧黑了一片。帕路卡一抬手,把正要爬上伶鼬后背的尤利克拽了下来。
“怎么了?”尤利克险些趴在地上。
“它受伤了,咱们自己上去吧。”
“哎?上哪儿去?”尤利克一头雾水的问。
“上去你就知道了。”帕路卡说着拉起他的手,随着一句曼妙的精灵文,两个人开始徐徐上升。
伶鼬抬头望着他们,不时发出“吱吱”的低鸣。
帕路卡叹了口气,又降下来。尤利克迷茫的看着她。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带着它而已。”黑妖精抬手轻抚着伶鼬的下巴,柔声说道。
通风口不大,但是足够伶鼬在里边小跑了,那小兽一步不落的紧跟着帕路卡,仿佛已经把她当做主人一般。
他们进入的是一间储藏武器的仓库,房间很大,只在他们对面有一扇大门,门和墙壁之间的距离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远了。
但是再远也要走过去才行。
尤利克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你在干嘛?”帕路卡奇怪的问。
“我想找件称手的兵器。”
“怎么可能!”帕路卡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这时忽然觉得伶鼬用鼻子拱了拱她的后背,她转过头,看到小兽伏下身来,似乎在示意他们上去。
虽然一条前腿行动不便,但伶鼬还是比他们走得快。
仓库的门紧闭着,一丝缝隙都没有,尤利克试着推了一下就放弃了,不知道是这扇门对他来说太沉还是外边已经上了锁。
“用火球轰穿它?”尤利克出主意。
“你说话从来都是不假思索的吗?”帕路卡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这扇门对咱们来说跟城墙差不多,怎么可能打得穿?”
“我对魔法一窍不通啊。”尤利克露出无辜的表情。
于是他们又垂头丧气的走回去,来到通风口附近时,帕路卡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她跳下伶鼬的背,丢下一句“等等我”就朝着不远处倚在墙边的一柄长剑跑去。
然后那把剑“咻“的一声就不见了,把尤利克和伶鼬吓了一跳。
帕路卡跑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跟他们体型相称的剑。
“你不是需要这个吗。”黑妖精说着把剑丢给尤利克,他连忙接住。
“原来你也会这种可怕的魔法啊。”尤利克把剑挂在腰间的剑带上,“不知道这么小的武器能有多大作用。”
“给你壮胆吧。”帕路卡耸耸肩说,“啊,对了,我这个魔法不像夜魔女的咒术那么稳定,也就是说,这把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回原样,如果正好那时你把它刺进敌人的身体,我想会起点作用。”
尤利克张大了嘴:“啊?那要是我把它举到头顶时突然变大了怎么办?”
“喔……”帕路卡想了一下,说:“那你记得不要把它举到头顶吧。”
在浮空术的帮助下,他们钻出城堡,换了个更高处的通风口溜进去。
这次似乎是监牢,不过都没见到有什么犯人。
没有犯人自然也就没有看守,于是他们可以在这里大摇大摆的走。当他们来到通往上层的阶梯时,尤利克忽然发现帕路卡的脸色变了。
“帕丝就在上边!太近了!究斯亚也在那里!”黑妖精紧张的压低声音,“屏住你的气息,尤利克。”
尤利克觉得全身一寒,帕路卡说最后一句时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在暗示:如果敢不照做就干掉你。
他抬手捂住鼻子和嘴巴,只留一条小小的缝隙来透气。
但是伶鼬的呼吸声却没办法解决,帕路卡只好在爬上阶梯之后立刻让它返回下层。
现在他们同帕丝之间只有一门之隔了。
究斯亚凝视着面前的黑妖精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陌生而又熟悉,憎恨而又怀念。
尽管已经化身成为高阶魔族,但他的体内依然流淌着黑妖精的鲜血,这份血脉传承自黑暗之神梅洛迪玛。
黑暗圣女就是梅洛迪玛的代言人,世代受到黑妖精的敬仰。
究斯亚不认识帕丝,却认识梅洛迪玛的灵魂。
他曾经在这灵魂的指引下,努力成为一个伟大的术士,也因无法得到这个灵魂的青睐而背叛自己的种族。
‘既然黑暗圣女对普通的黑妖精来说可望而不可及,那我就作为高阶魔族来得到她吧!’
这就是他坚持了六百年的理想。
但是现在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梅洛迪玛的灵魂就摆在他面前,却不是他想要的,难道换了一个身体,这灵魂就彻底改变了吗?
帕丝面无表情的同炎域邪魔对视,从究斯亚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心思。
这个可怜的生物啊!他根本不明白梅洛迪玛的降临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一厢情愿的追求着自以为是的目标。
不过也许正是这种执念才会给他如此大的力量吧,要击败他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梅妲兰多雅会因为我而投鼠忌器吗?帕路卡又在哪里?
突然闯进来的一名格萨克士兵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它甚至都来不及走到究斯亚面前,就大声汇报:“究斯亚大人,黑妖精开始攻城了!”
帕丝全身一颤,究斯亚更是吃了一惊。
“她终究还是不肯放弃吗?”炎域邪魔冷哼一声,“把黑暗圣女带出去,如果梅妲兰多雅执迷不悟,就撕碎给他们看!”
旁边的几名卫兵应声走过来,想要解开绑着帕丝的绳子。
帕丝依然无动于衷,却急坏了门后的帕路卡和尤利克。
但是究斯亚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黑暗圣女还有别的用处,既然梅妲兰多雅找死,我就亲自去成全她。”
恶魔一闪即逝,格萨克卫兵重新绑好绳子,然后分散到四处防卫。
‘我只能无所事事的等人来救呢……’帕丝稚嫩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
投石机的抛射使得格萨克的远程防卫大打折扣,而被神官们以法术强化过的箭枝也将四翼火蝙蝠充分压制住,顿赛斯的部队冲上城头并没有费很大力气。
二十几个部落聚集在这里,攻城时不可能全力以赴,而且相互之间的协调也是很费力气的事情,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撤回罗达希帕,既可以保证补给线的安全,也可以防止变生肘腋。
谁也不知道福雷祖部落在他们的大后方会不会做些什么。
黑妖精给予的压力一减轻,究斯亚立刻就把重心转移到了南方。今天早晨离开城塞的那支大军想必会令瑟顿人承受很大压力吧,如果他们在黑妖精们攻破城塞之前便被击溃的话,梅妲兰多雅的计划就满盘皆输。
但是在以往的冲突中,黑暗祭司知道瑟顿人并不是那么易与的对手。
“只要他们肯相信我们,我们就完全可以相信他们。”
梅妲兰多雅毅然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芬都坎部落的军队飞快的占领了城墙和几座塔楼,其中一支部队攻入绞盘房,于是城塞的大门缓缓开启。
顿赛斯指挥着多诺尼部落的骑兵开始向城门冲击,城外的神官战士队则使用法术和投石机轰击着几个尚未攻陷的塔楼。
魔兽似乎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顿赛斯一马当先的闯进城中,在这里防守的格萨克不但数量不多,而且就像一盘散沙似的不堪一击。他命令紧随而至的骑兵队分头作战,自己则朝着正中央的一座神坛冲去。
究斯亚就站在那里!
顿赛斯丢掉手中的长枪,抽出战刀,高呼着纵马疾驰。
剧烈的颤动在瞬间传遍他的全身,战马惨嘶一声向前栽倒,把顿赛斯甩了出去。他在落地时一个滚翻,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平稳的站起来。
整片大地都在撼动!
战马的惊叫此起彼伏,无数的骑手被掀下马背,周围的城墙也开始发生皲裂而崩塌,坠落下来的土石砸在城门附近的骑兵身上,城墙上的芬都坎战士又摔在那片废墟上。黑妖精的惨呼声令顿赛斯怒火中烧,可是广场上的究斯亚却早已失去了踪影。
这场地震似乎只发生在城堡内部,当梅妲兰多雅发现情况异常的时候,灾难已经无可避免,她连忙指挥神官战士们上前营救,但是从城堡侧面突然袭来一群四翼火蝙蝠,把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撤退!跟梅妲兰多雅大人回合!”顿赛斯嘶哑着喉咙喊道。
震动渐渐趋于平缓,剩余的黑妖精战士纷纷开始寻找撤退的路线,而就在这时,城内通往地下的入口涌出成百上千的格萨克。正文 第二十三章 梅洛迪玛的降临
这个时候的瑟顿人,也处在节节败退的窘境之中。
虽然有梅妲兰多雅提前送来的警示,但苏克拉缇塔没想到她所说的“压力”竟然大到如此程度!
即便那些杂七杂八的魔兽忽略不计,单是那近万只格萨克就已经远非这支瑟顿队伍可以抗衡的了。
当夜魔女挪丽丝出现在战场上时,苏克拉缇塔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
根本不可能打赢!
那个魔女所到之处,必然会掀起一片灾难。在族人的惨叫声中,苏克拉缇塔想起自己濒死的一瞬。
“避开那个魔女!”她一边纵马疾奔一边大声的喊着。得到这个命令的瑟顿人纷纷把矛头转向魔兽中的薄弱环节,但是挪丽丝的速度显然更快,她只是一闪就可以来到瑟顿战士最密集的部分,来到他们身后。有时是一片爆裂的火焰,有时是一丛夺目的闪电,有时是一声尖厉而致命的哀号,有时却看不到有任何会伤人的东西出现,但结果都是一样的--瑟顿战士尸横遍野。
“达斐亚!就是她!是她杀了纽曼多!”混乱的人群中传出盎克的嘶吼,然后两匹马急纵而出,如流矢一般射向挪丽丝。
接受了安杜雷希赐福的剑撞在一堵无形的力场上,爆开一团五彩的光。
“光明神官?!”挪丽丝吃了一惊,虽然她曾经直面一名安杜雷希的银骑士并杀死了对方,但当时银骑士手里并没有圣光剑,而对于作为黑暗生物存在的夜魔女来说,一名拥有圣光剑的安杜雷希神官就和她的克星没什么区别。
“死吧!”挪丽丝抬起手,一道蓝幽幽的光撞到达斐亚胸口,让神官战士摔倒在地上,一只格萨克上前想要杀死他,可是被随后赶来的盎克提前下手,厚重的剑身劈断它用来格挡的长矛,切开它的脑袋。
达斐亚也趁这个机会站起来,刚才那一击让他胸口发闷,但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魔法效果不佳使挪丽丝颇为恐慌,这个时候苏克拉缇塔也赶了过来,三个人的围攻使夜魔女没有机会使用太复杂的高阶法术,而由于先前她的突进速度太猛,使得附近没有多少能够提供保护的格萨克。
这些人的武器已经让她尝到了疼痛的滋味,这是除了究斯亚之外没有任何人做到过的。
“该死!”挪丽丝咒骂着避开达斐亚和盎克那锋利的刃,然后强忍着捱下苏克拉缇塔长鞭的一击。
她要完成一个咒文,虽然这个咒文不会给对方造成伤害,但只要完成了,她就可以安然脱身。
神官战士和那个健硕的男人再度挥起剑,瑟顿的女族长也抽出弯刀开始收拢缠着夜魔女的长鞭。
咒语失败,便是死亡。
“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吗?”
尤利克和帕路卡站在门把手上,透过锁孔向外张望。
帕丝被绑在一个架子上,低垂着头,好像睡着了一样。从他们的位置可以看到四个格萨克在附近看守,不知道是否还有更多的藏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
帕路卡似乎在思考对策,尤利克看看她,又看看外边的格萨克,觉得自己也应该帮着想想办法,但是无论怎么想,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连格萨克的一根手指都未必打得过,更何况外边有八十根这样的手指。
然后他猛的惨叫一声,趴在门把手上。
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死命的往下拽,他用力的抱住门把手,但那光溜溜的金属制品并不能给他多少助力,而且在那股巨力的作用下,门把手竟然开始转动了!
“解开你的腰带!”帕路卡努力在转动的立足点上保持着平衡。
门锁那里传来“喀嚓”的一声轻响,门缓缓的向外打开……
尤利克手一滑,掉了下去,眼看着自己被腰带扯着,撞向一个巨大的剑刃!
‘不知道会不会被平均的切开……’
正在想着的时候,他就撞在剑的护手上--还好用来挂剑的链子不够长。
剑锋斜斜嵌在地里,尤利克觉得自己就像鱼钩上的蚯蚓一样。
然后格萨克就来咬钩了。
它们一边说着尤利克听不懂的语言一边把剑拎起来,尤利克恐慌的望向门把手那边,发现帕路卡已经不在那里了。尤利克觉得心中一轻,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果然自己的生命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呢。
‘自谋生路吧!’尤利克开始解腰带的扣子,他宁可摔成肉饼也不愿被那些诡异的生物捉住。
这颇为壮烈的计划在格萨克的掌心摔得粉碎,那怪物接住他,而且牢牢抓住。
这下尤利克一点辙的都没有了。
从城堡的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格萨克们只是愣了一下,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尤利克身上。抓着他的那个魔兽曲起一根手指,对准他的头。
“会脑浆迸裂的……”尤利克喃喃的说。
怪物尖利的指甲“嗖”的扫了过来……
“真是个有福没脑的笨蛋。”帕路卡苦闷的看着尤利克连剑带人的掉下去,觉得自己带的这个人不但不是帮手,反而是个大累赘。
尽管隐了身,但帕路卡还是不敢确定那些格萨克不会发现自己,它们的感官实在太敏锐了。
她无声的念了个咒语,悄悄的飘到帕丝肩头,在她落下来时,帕丝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全身一颤。
上方传来的轰鸣声一定代表着什么,帕丝也因此而睁开了眼睛,难道有什么军队已经开始攻打这座城了么?
帕路卡望向帕丝的眼睛,发现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帕丝看到了什么?
帕路卡觉得心中一阵悸动。
‘不,先救下尤利克要紧。’
不论他再怎么累赘,终究是为了帮助自己才会陷入这种危险的。
大术士无暇细想,开始凝聚魔力施展一个大概会有效果的法术。
‘这些人都会因我而死的……’不知从何时起,城堡内外的事情就尽数呈现在帕丝眼底。
梅洛迪玛播种在我心中的灵魂已经觉醒了么?
那么,他为何不来帮助我?
在为我而搏命的是黑妖精、是瑟顿人、是光明神官、是盎克和尤利克、是帕路卡……
想要占用我的身体的神竟然还不如那些凡人关心我!
帕丝想要哭出声来,顿赛斯和几个仅存的部下被逼入死角,尤利克也随时会被怪物捏得粉碎。
梅洛迪玛!你在做什么!
“我在准备降临。”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帕丝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