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纯种栗色格鲁吉亚马拉的马车载着纳克日夜兼程而行。纳克感到浑身盛满力量,如同一位手持利器的剑客,一切将充满希望。不是么?他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绿树,心中无比充实。
一个月之后,马车夫约翰告诉纳克,前方的目的地是柳镇。它就在锡山山脉和冈秋山脉的交汇处;锡河也从它身畔流过。过了这个小镇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而圣安瑟姆也将“近在咫尺”。
“我们将在这儿过夜,”经验丰富的马车夫说,“补充一下补给,好好的睡他娘的一觉。然后一早醒来您就看吧,马车就好像踩着风轮跟鸟儿一样飞掠过整个平原!”他说的眉飞色舞,“路上净是漂亮妞儿!我向您保证,您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漂亮妞儿;那模样儿,嘿!您喜欢什么样的?能跳舞的还是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眼看着山路终于要走到尽头,马车夫的心情无比之好,嘴皮子咕哝个没完。
“每当我离开家乡,姑娘们都肝肠寸断……”
老约翰哼着小曲子把马车赶进柳镇。
柳镇的人口不多旅店却有好几个,一个个的烟熏火燎不止经历过多少风霜岁月。天色已近黄昏,纳克把马车停到一个叫“丹尼尔的烤炉”的旅店里。
肥胖的老板丹尼尔足有两个纳克重。见客人来了,一路咚咚咚的小跑过来,震得地皮直颤。
“我的兄弟们!”他高兴的把一直拇指插到一个戒指里,在衣服上蹭着。
纳克走进铺子的大门,铺子是个古旧的战争堡垒改造而成,建筑的风格明显出自矮人之手。一进大厅,五颜六色的地板,花花绿绿的饰品从穹顶垂下来撩拨着他的感官。铺子很宽敞但是客人却不多,只有几张桌子零星的点缀着一些客人。一个个的只顾喝酒吃菜,一切显得很安静。
“咯……您住……咯……几天?”一个肥胖的妇人打着嗝儿走过来,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
“两个人住一晚,还有,一顿正餐和早餐。”
“我得收您一个半银币。”
“好的!”纳克拿出两个银币,“都给您,帮我把马车照顾好。”
“当然!”老板娘喜滋滋德拿了钱去喂马。
丹尼尔从厨房里端出一盆蒸牛肉和几个白面包放到纳克的桌子上。“您不打算喝点酒么?请我喝一杯如何,老丹尼的烈酒可是远近闻名的!”
“噢,不,我不喝酒。”
“哇!那您可真少见。您不听故事么?老丹尼尔讲的故事也是一流!”
“好吧,多少钱?”纳克知道不拿出点钱来老板是不会放过他了。
“两个银币!”胖子心花怒放。
经验丰富的马车夫约翰说,“一个银币,两瓶杜姆酒,别跟我耍滑头,小心点儿你!”
胖子点头哈腰,“好的好的!”
纳克打量着四周,铺子里面弥散着一股刺鼻的熏蝇草的气味,墙上和空中悬挂着世界各地的工艺品。兽牙,香草,奇形怪状的石头,夸张的动物皮毛。墙壁是由坚硬的大青石砌成,矮人的工艺使得这个建筑十分厚重结实;石墙至少有一米厚,上面结满灰褐色的沉迹,不知经历多少年才变成这样。
铺子里只有几桌客人,一个老者和一位女士在房间西南角,厚厚的宽大的灰色斗蓬把他们遮的严严实实。大厅的中央是一个醉汉,脏兮兮的衣服,口水流了半桌子,正趴在上面呼呼大睡。而最后的一特别大的桌子,五六个商旅打扮的人正在小声的计算着旅途的赢头和分红。
纳克吃东西很快,一转眼工夫就干掉了自己的食物,开始托着腮帮子发呆。
除了老约翰自斟自吟发出来的声音,屋子里就剩下商旅们的细语。纳克竖起耳朵好奇的听他们说些什么。
“什么!三十个金币就卖了!你可真是个没心肝的猪!”
“你这头小公鸡别把冠子翘得太高了!要知道卡布兰卡城里小偷多的就像蚊子!能赚到一笔就不错喽!”
“哧——”一个声音不屑的说,“三个月前我们一起去卡布兰卡贩蜂腊。刚住下就有几个小子来找茬。特立克马上冲上去一拳把那个小个儿打到了!我捡起一块石头就开干!‘管他娘的,挨个儿揍!’干得棒极了。那为首的小子想跑,嘿,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打得他像个烂柿子!”
“迟早你会倒霉的!热恼了盗贼工会可不是闹着玩的。”
“嘿,我可没这么蠢。你知道做事情要会见风使舵看清时务……”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丝霞光在墙壁上消失后,老板点起油灯,昏暗的灯光跳跃着在墙上映出每个人的影子。
“该睡觉喽——”老约翰终于吃完了,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再坐一会儿。”纳克长大后第一次出远门,觉得处处透着新鲜,就连商贩的粗口俚语也听得十分过瘾。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大铁门“哗”得被推开,几个高大的身影卷着室外凉爽的风跨进铺子里。
“啊伙计们!来点儿什么?”丹尼尔堆着笑迎上去。
就着昏暗的光线,纳克仔细打量这些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穿着全身金属盔甲,铠甲的边缘上镂着各式繁复的图案、纹章。原本硬梆梆的金属此时却像丝绸一样驯服紧贴在主人身体上,显然上面赋有魔法。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但感觉得到做工非常的精致华丽。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特别高贵的神情。为首的是一个有着棕黄色胡须的大汉,神色冷峻威严,高大威猛,如同一尊神祗的雕像。他缓缓得把出身侧的大剑,剑身出鞘后发出“叮”的一声响。
“我们不需要什么,只是有点私事要办。”
丹尼尔打个冷战,“诸位老爷,小店一向小本生意童叟无欺,从未多收过一个铜子儿……”
“请您让开!”旁边一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头。
丹尼尔吁了口气,一溜烟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他们是剑士么?”纳克小声的问约翰,“可真气派!”
“好像不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贵的剑士。”
纳克打算多呆一会儿,他从小就喜欢剑士。他的曾祖父曾是个游侠,在大陆上参加过很多次冒险。纳克小时候,曾祖父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向他学习战斗的技巧。
“弗兰西斯先生!久违了。”为首的剑士居然朝趴着睡觉的醉汉说话。
醉汉依然倒头呼呼大睡,沉浸在梦乡中得他哪里听得到这些话。
纳克看得十分蹊跷,正纳闷间,那位剑士居然单膝跪下,双手柱着剑柄将大剑直插在地。“请您跟我们回去,克罗纳姆先生死了。”
醉汉似乎听到这句话,身躯微微震了一下。
就在心神不定的刹那,突然他身后出现了一个瘦瘦的汉子,正是铺子里商贩的一员,天知道他是怎么绕到那儿的——像从空气中冒出来的一样,居然没一个人发觉。他的身体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然而左手却伸出一把黑乎乎的短剑,像闪电一样像那醉汉背心刺去。
纳克以为是自己眼花,正打算揉眼睛,“嗬!!”一声大喝震得纳克耳膜剧痛。只见那黑刺刚刚接触醉汉脊背的一刹那,他突然反应过来,将桌子往前一送,身体就势向前斜倾,刺客未能命中要害,短剑插入醉汉的左臂。
刺客见势不妙,顺势往地上一滚就想溜走。可惜已经晚了,那醉汉的身躯一扭,右拳呼的带着风声往下砸去,倒霉的刺客正好被砸到胸口,从前胸到后背开了个碗大的窗户。
纳克被突来的事件弄懵了。
恭敬有礼的剑士竟趁醉汉分神之际,双手执剑向他肩上砍下。
沉重锋锐的大剑在空气里发出一声尖啸,“噗”闷响一声正中目标。出人意料的是,这一件竟然醉汉毫发无损,只是衣服开个大口子,并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
“果然是您!弗兰西斯先生!”
“哈哈哈——圣武士什么时候跟下三流的刺客联手了?是克罗纳姆先生的计策吧!可惜你们还是功亏一篑,西弗斯,你那把剑伤不了我的!”
“我希望事情能和平的解决,弗兰西斯!回头是岸,你被诱惑了。”这是坐在角落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大门口,手执一根法杖,神色威严的大声对醉汉说。
“啊,真巧哇,克罗纳姆先生。您藏得可真严实,我这大半天都没发现您一直在后面看着我哩。呵呵,刚才那个混蛋还骗我说您死了,我可大吃了一惊啊……啊!,该死的!!”弗兰西斯突然醒悟过来,他一把将插在左臂的短剑拔出,只见自己左臂的创口象一张黑乎乎的大嘴一样一张一合,大量的脓液正从创口中流出。
“IsmodioAlia……”治疗咒语脱口而出,然而白光在伤口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没有用的!弗兰西斯,跟我会去,我会医好你得伤。”
“哼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我就范?”法兰西斯狞笑一声,右手一拳就把左臂连根砍断,“都得死!”
他的话音未落,圣武士西弗斯已经把剑举到空中,突然剑身一阵颤抖,白光自上而下笼罩整个大剑。
“以神之名!”
“以神之名!”
六个圣武士各自执剑将弗兰西斯围住,身上白光越来越亮,映的大厅如同白昼。
“审判之刃!”纳克惊叫出声。他认识这个剑术,或者说他听说过关于这个剑术的传说。审判之刃是圣武士最强力的攻击技能,只有受神的祝福和恩宠的圣武士才能使出这个剑招。传说在神力之下,圣武士将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并且他的武器具有可以粉碎一切邪恶的能力。即便是最强大的异界生物,面对闪闪发光的圣剑也会头痛不已。但凡能施展此神技的圣武士,往往是神圣和正义的化身,而官员和民众一般把他当作神使看待。
现在,在这小小的镇子上自己居然就遇上六个这样的圣武士!而且他们刚刚还以极不体面的方式(可以称得上卑鄙)暗算了一个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醉汉,此时又打算一拥而上的群殴……纳克一时觉得自己头昏脑胀。
圣武士不打算给弗兰西斯一丝喘息的机会。六柄剑从不同的角度或砍或刺眼看要把弗兰西四搅成一堆碎肉。突然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消失了,圣武士们砍到空气里。正文 第四章
“他在那儿!”打扮成商旅的一名刺客立即看穿弗兰西斯的隐身,一把短弓象变戏法一样出现在手中,搭弓拉弦射箭一气呵成,带有魔法的箭矢尖啸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砰!”在酒柜后面的空中炸开,闪着荧光的粉末附着在弗兰西斯身上,他不能再隐身了。
十几尺的距离圣武士们一跃而过,为首的西弗斯一脚就把结实的橡木酒柜踢个粉碎,一时间木屑飞溅,而两柄细细的长剑悄无声息得像冰冷的毒蛇一样从酒柜后面刺出来——又是那可怕的刺客们。
“太晚了!”弗兰西斯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屑。
弗兰西斯四周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血色的园洞,几声凄厉的狼号,只一瞬间几头地狱狼就从园洞中‘飞’出来。一个狼头就有小桶般大小,浑身烈焰蒸腾,蓝莹莹的狼牙向外龇着。倒霉的刺客的剑恰好刺到狼身上。疼痛的感觉刺激地魔狼凶性大发,“嗷——”,几个火球从狼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爆炸。
几个地狱狼肥硕的身躯将酒馆的大厅占据一小半空间。倒霉的刺客无处可躲,被火球正好击中身体。热浪像把无形的大扫箸,把酒馆里的摆设吹的干干净净。纳克和车夫老约翰正好坐在对面的一角,当纳克看到那几个红色的传送门时就心知不妙,一把抓住约翰的胳膊往后门冲去。不幸的是这个穿送门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常识,而且地狱狼的火魔法威力远比一般的魔法强很多倍。空气中燃烧的火焰令酒馆成为真正的“丹尼尔烤炉”,纳克被冲击波狠狠撞到墙上,全身好像都要散架,他疼得喘不过起来。回头慌乱的寻找约翰,然后就看到自己手中抓着的半截人的手臂。
“我的天!约翰!”
火球的火焰波及到约翰,他全身五脏六腑毛发皮肤像胶水一样一块块的粘在天花板、墙壁上。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刺客和老板丹尼尔。
“真该死!”纳克看了看正门,克罗纳姆双手举起法杖吟唱咒文。自从战斗开始,他就在那儿念咒,纳克愤愤的想着,鬼才知道到这么长的咒文是要施展什么法术。
弗兰西斯似乎对克罗纳姆十分惧怕,他指挥着地狱狼往门口冲,自己则趁机去捡地上的一个灰色包裹。
受到重创的圣武士依然斗志昂扬,面对比自己大几倍的魔狼根本毫无畏惧。西弗斯一剑在一个魔狼头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喊道:“隆利亚,帕罗汀,克洛!你们守门!格林,奥尼尔对付魔狼!刺客和我对付弗兰西斯!不能让他拔剑!”
圣武士领袖发出一连串的指令,手底下的圣剑可没闲着,像条在水草中嬉戏的鱼,几下就从魔狼的包围中杀进中心跟弗兰西斯缠斗在一起。
最后两名紧剩的刺客手执毒镖,远远的站在角落,双手像风车一样飞舞,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手臂的轮廓,一柄柄带着魔法和毒素的飞镖发出嗡嗡的尖叫,几乎是首尾相接一样向弗兰西里的要害射去。
西弗斯和刺客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让弗兰西斯根本没有时间念出哪怕最短的一句咒语,更不用说拣包裹了。
房间里的烛光早就被火球烧的干干净净,倒是地狱狼身上的火焰将屋子里照得红彤彤的。
纳克躲在房间的一角,将破碎的木料堆到前面,企望在最不幸的时候得到一丝保护。他浑身颤抖,“我快要死了!在狼肚子里便成一堆大粪,或着被圣武士一剑把头砍下来。”他想着一些可怕的结局,心中充满绝望。
又是一声惨叫,纳克不由得把头伸出去看,“反正要死了,多看一眼是一眼”,他安慰着自己,接着就被战场的情况吓了一跳。
弗兰西斯的身体就像不死之躯,神圣之刃看到他身上也只能留下一条浅浅的血口,而刺客的飞刀已经在弗兰西斯脚下堆了一堆。圣武士西弗斯每剑都往弗兰西斯咽喉,眼珠,关节上招呼,弗兰西斯手无寸铁只能用身体去挡。然而西弗斯每留下一条创口在一瞬间由马上愈合。
“你们伤不了我!放弃吧!”
西弗斯只耳不听,他像个绞肉机一样专注的出招。
对付地狱狼的格林和奥尼尔就没这么惬意了。两个身负重伤的圣武士对付浑身喷火的魔狼面前显得力不从心。全身铠甲被魔狼锋锐坚硬的爪子撕的一块一块,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与之相反的情形是,三个守门的圣武士围成一个半圈把克罗纳姆保护起来,根本不管战场上同伴的死活。
看来克罗纳姆使结束这场战斗的关键。居然为了牵制住弗兰西斯宁可牺牲几位高级圣武士。用老约翰的话讲,“像神一般尊贵的圣武士”,呜,约翰,纳克心里想着。
“再快一点!我的托姆勒神!”西弗斯心中发出呐喊,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每次击中弗兰西斯都会从敌人身体里受到一种反噬的伤害。牙龈中渗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呛的喉咙呼吸困难。全身关节好像不属于自己,像针扎一样疼痛。剑身上的白光也渐渐消散。而此时,他清楚的觉察到刺客已经扔出几百柄毒镖,现在他们正在用短弓射击。再拖下去,等刺客们的箭矢射光后,恐怕一切都将结束。“再快一点,克罗纳姆先生!”
“再快一点,克罗纳姆先生!”奥尼尔的右手被一头魔狼咬断,尝到鲜血滋味的魔狼更加疯狂,他只有左手用一柄弯刀格挡疯狂的魔兽。格林一个人要对付三头魔狼,他的眼睛发出血色的红光,神色狰狞,处于狂暴状态的圣武士将厚重的大剑轮得像羽毛一样轻浮。剑与狼牙、脊刺相击,蹦出道道火星,如同烧红的铁锤与铁砧相交。
但是这显然持续不了多久,虽然魔狼们已经死了两条,剩下几个也是奄奄一息,但显然它会比圣武士能坚持更久些。
旅馆中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最大的潜能,希望能避免在敌人之前倒下,只是除了纳克,还有那个女士。“女士?”纳克这才发现克罗纳姆的背后还藏着一位少女,纳克努力睁大眼睛看去。她将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低着头。
她在祈祷么?纳克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多么愚蠢苍白的行为,”他想着,“难道神会听到呼唤跳到凡界括弗兰西斯的耳光么?神只是在人幸福的时候出现,然后把一切都夺走,从而赢得敬畏。”纳克愤愤的想:“就跟我一样,被注定死这里。”
弗兰西斯俨然已经对圣武士失去了耐心,他感到有些不妙。克罗纳姆的身体周围已经出现一圈复杂变幻的符文图案,它们环绕着盘旋着。而吟唱声也越来也清澈高亢。弗兰西斯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但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么长的时间念咒。“我得逃出去,再回来一个一个收拾他们!”弗兰西斯突然用身体猛地向西弗斯撞去,西弗斯双手撑住长剑,用尽力气刺向弗兰西林。“嘭”的一声闷响,圣剑直没入柄,然后西弗斯就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被狠狠撞到墙上。
弗兰西斯连剑也不拔,趁势冲到奥尼尔对面,又是一拳,那种完全不属于凡界的力量重重的打在毫无还手之力的圣武士身上。他像个大树一样轰然倒下。
魔狼们的精神一振,嘶号着向门口猛冲。守在门口的三位圣武士将力量提升到极致,等待血战开始。千钧一发的时刻,躲在克罗纳姆身后的少女突然将手臂伸上头顶,手掌掌跟并在一起像花儿一样展开。“腾地”一股强烈的白光从天而降,遮在头上的斗蓬被强光吹成碎片,她的头发飞舞跳跃着,白光从身体中激射而出,犹如实质一般席卷整个房间。
“嗷——”白光以一种强大的不可抗拒的推力将迎面扑来得魔狼反弹回去,地狱狼的身体迅速衰老萎缩,化成一股清烟灰飞烟灭。然而这还没有完结,女士的身躯渐渐浮起来,圣洁之光吹的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就像一尊女神,女士的眼中露出不可侵犯的神情。圣光由霸道逐渐变得柔和,躺在地上一息尚存的圣武士们在一瞬间恢复了所有元气,西弗斯抓起奥尼尔尸体上的巨剑,向弗兰西斯冲去。
“格林,左翼!”格林提剑封住弗兰西斯的左侧。
“芬娜,你从小就跟我在一起……今天……”受到重创地弗兰西斯断续地向女士大吼。
神术结束了,芬娜倒在地上几乎虚脱。这种传奇式的神术极度消耗牧师的体能和精神,以至于很多强大的牧师只有在临死的绝望时刻才会施展它。当然大多数曾施展它的人也因此魂飞于天。
“弗兰西斯阁下,您投降吧,圣殿会原谅您的!”
芬娜从小在圣殿长大,弗兰西斯是对她最好的长者,而芬娜从小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满脑子的奇思怪想,整天变着法子闹腾。也只有弗兰西斯童心未泯能跟她说一会儿话。
本来这个神术她早就可以施展出来,可芬娜一直不忍出手伤害到弗兰西斯。这些天的情报已经告诉众人,弗兰西斯早已不同以前。年轻的芬娜却一直不能相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直到弗兰西斯杀死奥尼尔,芬娜着才从心灵深处明白了,一切已无可挽回,美好的回忆早已成为历史,而弗兰西斯也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白发苍苍的慈悲老者了。
“哼!”弗兰西斯冷哼一声,一把将插在胸口地紧拔出来,“力量!我的声音将在天地间回荡!”他任凭圣武士地剑砍在身上,“看你还能放出几个圣光?”
空间一阵扭曲,弗兰西斯断裂的左臂突然长了出来,他的身体也冒出一股股的黑气。“都是你们害的!”他怨恨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终于——弗兰西斯向那股力量屈服了,自从他开始逃亡之时,那种黑暗的充满疯狂与毁灭的力量就开始诱惑他,弗兰西斯一直坚持着与之搏斗。而现在他已经优势尽丧,自己在神术的伤害下失去了再生能力,而圣武士们和安娜以血的代价为战斗换得最重要的筹码——时间。他知道,只要给克罗纳姆充足的时间,克罗纳姆就是不可战胜的,这一点在四十年前他就知道了。
“您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芬娜发现了他的意图,绝望的呼喊。
弗兰西斯没有理会她,继续用剑勉强抵挡着圣武士的攻击,任凭圣剑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终于,黑暗的力量汹涌而来,将他整个身体淹没。
弗兰西斯一边接受着黑暗的恩赐,一边开始反击。他的力量变得如此之大,以至于一拳能打死愤怒野牛的西弗斯都招架不住他的剑招轻微碰撞。正文 第五章
纳克觉得自己的腿有了知觉,他抓起法杖勉强站起来向墙根摸索而去。随着地狱狼的死亡,大厅里已是一片黑暗,纳克只能依靠圣武士剑身的微光辨认出后门大致方向。他悄悄的,缓慢的朝目的地挪去,短短的十几步路好像走了一年样漫长。他轻手轻脚的跨出门槛,突然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住他的身心。这种彻骨的恐惧完全不同于刚才,他全身的肌肉瘫痪了,身体像个皮口袋一样软倒在地上,汗水不受控制地向泉水一样往外涌,马上就湿透层层衣物。大脑里一片空白,不能呼吸,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思考。这是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恐惧,甚至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恐惧。“深渊恶魔……”这是他大脑里唯一仅存的意识,仿佛是对这恐惧的说明,他脑袋里最后冒出这个词。
“啊!”一声惨叫从战圈中传来。圣武士又倒下去两个,只剩下西弗斯,格林,帕罗汀在勉励支撑。弗兰西斯浑身黑舞笼罩,它一拳就将西弗斯打得狼跄后退,动作快的惊人,像道黑色的闪电在三个人之间穿行。
一股热流突然从纳克手中的法杖传到他全身,“伊卡洛斯菲尔!”丝丝暖气从法杖中生出,将纳克身上的恐惧迷雾驱散。受到邪恶挑衅的伊卡洛斯费尔法杖显示出它的不凡之处,纳克觉得浑身的魔力像江河一样汹涌不息,他感觉到法杖本体的愤怒和它那迫切要执行正义的强烈感觉。取得黑暗力量的弗兰西斯要比一个纯粹的恶魔强大的多,然而他对目前的身体似乎极其不熟悉。人的记忆和恶魔的天性正在对身体的控制权做殊死争夺,以至于弗兰西斯除了简单的劈刺以外使不出一个最基本的连环攻击。恶魔超强的速度优势此时却成了最大的弱点——经常会出现追赶西弗斯越过头再折返回来的滑稽场面。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纳克焦急地问自己,法杖的热情使得他浑身充满勇气与斗志。这是最佳的攻击时机,一旦人性与恶魔融合剩下的就只有毁灭。纳克曾经翻译过一些恶魔文献,知道这种魔化怪物的特点。“连个火球也放不出来,难道提着法杖上去肉搏么?”
“卷轴!”纳克好像看到一丝曙光,他拼命的在黑暗中摸索,“我的包包,可是我的包包在哪里?”
圣武士在弗兰西斯的威逼下简直无法喘息,幸好这个怪物现在思维混乱,一边是智慧的大祭司,一边是以狡诈著称的恶魔,两个家伙正好棋逢对手。
“Eschatnurein……”芬娜挣扎着坐以来,尽管大脑像针扎一样疼痛,她强忍着,冒着变成白痴的危险,施展出她能施展的最后一个高阶魔法。高高的大厅穹顶上,异界之门缓缓打开,两个巨大的足有四米高的异界巨人跳了出来。他们手执利刃,全身流动着青色的闪电,像一团霹雳冲向弗兰西斯。
三个圣武士感到压力一松,西弗斯乘机扫了一眼门口,克罗纳姆全身包裹着飞速旋转的符文,变幻的图案像流水一样流动着。
两个意识的弗兰西斯被异界巨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狼狈后退。这时消失多时的刺客终于等到了最佳时机,他像个鳄鱼一样一直在静静的等,甚至连撞飞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肩膀都没有动一下。黑色的充满甜蜜般的诱惑的短剑第二次刺入弗兰西斯的身体,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下正中目标——心脏。
“嗷——”从弗兰西斯嘴里发出一种似人非人的嚎叫,无论是“弗兰西斯”还是恶魔此时都感受到彻骨的痛楚。骄傲的恶魔受到如此重创,愤怒像火焰一样将全身的血液燃烧起来。一股来自黑暗的死亡力量以恶魔为中心迅速扩散,圣武士们的力量被这股死亡漩涡无情的吸取,两个异界巨人也缩小了一半。
而“弗兰西斯”这个饱经挫折的人类意识早已对疼痛麻木了,他趁着恶魔最疯狂的时刻立即夺取了对身体的绝对控制权,恶魔的意志不甘心地被他完全吞噬。
“哈哈哈哈!你们惨了!”弗兰西斯狂笑者,胜利如此接近,唾手可得!他的眼睛放着红光,背上胸口长出坚硬的脊刺。这时异界巨人执武器乘机刺去,将弗兰西斯发僵的身体刺个对穿,高热的电流烧的皮肉滋滋做响。
弗兰西斯狞笑一声,两只手突然伸长一尺,锋利的尖爪刺透巨人身体的电流屏障陷入肌肉中。对于这些小伤,异界巨人根本不知疼痛,他们拔出利刃,又是一刺,在弗兰西斯胸口再开两个大洞,正得意间,巨人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号,纳克觉得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杀死巨人!”纳克大声喊道。这是恶魔的得意技能——诱捕,巨人的生命力和攻击技能正在迅速流向弗兰西斯。
但是圣武士们已经站不起来了,眼看着弗兰西斯的伤口迅速愈合,眼中的红光更盛却无可奈何。
突然一柄暗红的长剑从门口飞了进来,像条恶毒的赤练蛇,只一绕,就斩断两个巨人的头颅,异界巨人化成一把灰尘消失了。
“是你们,你?”弗兰西斯从恶魔的记忆中认出这把武器,纳克这才看到一个瘦削的成人身躯正提着一把长剑对峙在恶魔的面前。
来人一言不发,舞起长剑向恶魔攻去,连环的必杀技像旋风一样将恶魔包围在中间,每一击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剑与利爪碰撞一次就像空中一道惊雷。躺在地上的圣武士们被这完美的攻击所震撼,“他是神么?”所有人都在想,这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和速度,任何人在它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放弃任何抵抗和希望。
然而弗兰西斯现在不是人类,杀戮的本性再一次被愤怒和仇恨所点燃,源源不断的黑暗力量从虚空中灌入他的身体,一柄黑暗战斧逐渐从虚空中凝结成型到了弗兰西斯手中,与之而来的还有被岁月尘封无数年的各族战斗技巧,尽管已经身受重伤,但战场的优势越来越被弗兰西斯扳回。
“快帮他!”芬娜在地上喊着,然而,圣武士们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刺客根本进不到战圈的中心就会被剑风所绞碎。“快帮他!”芬娜绝望的喊着,她看到那个剑客的身体已经发出淡淡的五彩光芒,这是正在燃烧生命力的标志,这种向神预支生命的方式非常奢侈,短短的一小会儿就会使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一堆枯骨。然而剑客已别无选择,要么被弗兰西斯变成终身恶魂仆役,要么烧光生命后灰飞烟灭。
“包包!”纳克终于找到自己的包包,他一把抓出几个卷轴,太黑了,纳克根本看不见卷轴上写的什么,“该死!!光!我要光!”他大声的咒骂,抓起法杖准备念一个照明术。
“Slarr……,啊!对啊,光!”纳克在魔法进行一半时突然灵光闪现,他看着恶魔发红的眼睛,“照明术!”魔法之神赋予这个最基本的魔法以最基本的能力——照明,“只要长眼睛的都需要它,尽管恶魔可以夜视,但是有光它看得更清楚!”纳克努力的寻找恶魔文献中所有有关恶魔性格的描述。
“Kusseliaks****尽管火巨人习惯于被奴役,但是kikalabba神役邪。他们点燃篝火,这使我们的进攻更加lioos容易……”纳克想起这段残缺不全的纪录,“照明术对恶魔是有效的!”
“就看你的了!伊卡洛斯费尔。”他紧紧的抓紧法杖,祈祷着,法杖好像领会了纳克的意图,一股强大无匹的魔力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
纳克竭力平衡着体内即将崩溃的魔力波动,缓缓的接近战斗的中心。当他看到恶魔红色的眼睛面向自己的时候,抓住了这个机会。
“Slarkee!”纳克紧闭双眼大声果断的念出咒语,法杖的宝石发光了——比一千个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伊卡洛斯费尔将纳克的咒语效果提高了不知多少倍,以至于闭上眼睛的纳克都感到一股剧烈的刺痛传向大脑。
“啊!”“嗷!”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瞎掉了,包括那个恶魔。
“芬娜,疗伤!”纳克大声喊道。
“lisamolis……”芬娜是圣殿最强的疗伤高阶祭司,简单的目盲疗伤几乎不需要消耗任何精力,尽管她几乎被掏空了,但是仍然迅速的完成了这个咒语。
弗兰西斯就没这么幸运,他曾是个大祭司,但此时却再也无法施展哪怕最小的牧师神术——这就是追求黑暗的代价。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疯狂的挥舞战斧,无名剑客用最后一股力量趁机砍断了它的双腿。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克罗纳姆。“他还没完!”纳克感到又焦急又痛恨,“难道要所有人都死掉,恶魔削掉他的鼻子才能念完么?”再坚持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够了。所有人都在祈祷,如果能够许愿,纳克愿意用自己三十年的生命换取这一小会儿的平静。
但是恶魔毕竟是恶魔,理智逐渐回到弗兰西斯的大脑。他在这场瞎猫抓耗子的游戏中停了下来,他的脸转向现在唯一的声源——克罗纳姆。
“糟糕!”圣武士们心中一寒,他们已经无力保护着这战斗的中枢。纳克也感觉到这个变化,他的心剧烈的跳着,想不到弗兰西斯这么快就结束了与恶魔的争夺,这个变故超出他的知识,往往这种争夺会持续相当漫长,有时会是几个世纪之久——恶魔有足够的耐心和兴趣慢慢吞噬人类的灵魂。事实上他所不知道的是,争夺战其实早就结束了——刺客在紧要关头帮了个大忙,而弗兰西斯表现的“拙劣”的能力,只是他不熟悉恶魔的能力罢了。
“怎么办!怎么办!”作为唯一在血战中没有受伤的人,纳克觉得自己应该担负起全部的责任。但是,怎么办?
他徒劳的翻着自己的包裹,“冰刺术,传音术,焰击,束缚术,对,束缚术!哦,不行,变形术,臭云术……真该死!”他把包裹翻了底朝天,里面可怜的魔法没有一个能对恶魔造成丁点影响,纳克的心沉到最底,“要结束了么?”他看着恶魔在地上迅速地爬行,越过尸体摸索着向吟唱咒语的克罗纳姆逼近。“传音术!”终于,一个大胆的主意跑到他的脑子里。他翻出一个传音术卷轴,用手指指向克罗纳姆,大声念出咒文。这个最无用的传讯魔法发挥出重要的作用,一时间,克罗纳姆的声音消失了,而纳克的身体成了一个共鸣喇叭,发出克罗纳姆的吟唱。
弗兰西斯迅速将空洞的目光转向纳克,他嚎叫着,双爪抓地,跃向纳克的方向。
这样的结果早在纳克的算计当中,几乎在利爪接触身体的一刻,小型定向传送魔法施展结束,纳克传送到房间的另一角。而弗兰西斯则一头撞向石墙,一米多厚的石墙几乎摇摇欲坠。但是这并没有结束,他像个不死的怪物,满脸鲜血的爬起来再一次向纳克冲去。
故伎重演,纳克看着又一次倒下的弗兰西斯心里暗暗叫苦,魔法咒语在记忆中已经变得相当模糊,恐怕只能施展一次了。而克罗纳姆,这个王牌,他回头看看,还是依然如故……
“牺牲!”纳克想到这个字眼,他紧紧抓着伊卡洛斯费尔,心中无所畏惧,“如果它要来,那便来吧!”
纳克收敛心神等待弗兰西斯下次冲击,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弗兰西斯已经觉察出异样。克罗纳姆再强大,施展神术时也不可能移动分毫,那声音不是克罗纳姆的,那么克罗纳姆在哪儿呢?难道这就是他施展的法术?将自己禁锢在黑暗的牢笼之中,面对一个永远也抓不住的敌人一次次的冲锋,失败?
弗兰西斯决定不再理会那声音,而他将用魔法——真正的威力强大的魔法世界的魔法,来结束这一切。正文 第六章
“Voraussetzugslosigkeitegocogitonea……”一串冰冷的声音,好像从无底深渊的永恒炼狱中传出来一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声音纯粹的邪恶,纯粹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形容听到它的感觉,这声音本身似乎就有一种毁灭的力量,方圆几里的地鼠野兔等弱小生命,在咒语念出时就被夺走了灵魂。弗兰西斯终于发挥出他所有的力量,也是一直没机会使用的力量。
纳克感到一股压力从天而降,试炼时期难以控制的魔力受到这种刺激突然变得像要爆炸一样。“试炼!我的天哪。”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刻,试炼来临。
仿佛是对弗兰西斯即将发出的魔法的回应,手中的伊卡洛斯费尔变得像烙铁一样滚烫。然而这些痛苦远比不上意志和灵魂所遭受的磨难,纳克觉得自己的灵魂和意识即将从身体中脱出。疼痛,绝望,沮丧,怨恨,怜悯,各种情感突然被放大无数倍,撕扯着他的神经。“我快不行了,我要……要……休息一会儿。”
“放弃吧!带你进入甜蜜的梦乡,离开这里,离开魔法,离开……”
“不!魔法!我的魔法!”对魔法无尽的热爱在危机时刻挽救了纳克,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消失了,纳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与舒坦,这就是魔法师的感觉?仿佛世间的一切变得有所不同,他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安静的流淌,像山脉下的暗泉。
疼痛从手臂上传来,打断他的思绪,纳克发现伊卡洛斯费尔变得如此之热,将他的手掌烧得吱吱冒烟。神奇的法杖预感到强烈的危机,它在愤怒的向主人提出警告!
“Padaequatio……”弗兰西斯的咒文已经接近尾声,所有人都用企盼的目光看着纳克,他是大厅里唯一能动弹的人。
“不能让他完成!”一股与生俱来的自尊与骄傲像烈火一样在心中燃烧,看到到在地上死去的圣武士,看到用性命换取一击的刺客,看到正义的召唤,纳克感到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一股力量,这力量让他一瞬间忘记所有疼痛。他做出一个决定,他愿意牺牲,尽管生命如此之美。
几乎不假思索,纳克就判断出自己应该怎么做。
“Maless……”魔法的吟唱比以前更快也更准确,纳克的双手变成兰色,隐隐电光在手掌流动。
然后,他施展了最后一个小型定向传送魔法,几乎是面对面的贴在一起,纳克传送到恶魔的面前。黑暗的死亡气息没有能阻挡他的勇气,纳克一拳,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击在恶魔的脖子上。好像击中一块岩石,恶魔没有破一点皮,然而电流穿过弗兰西斯坚实的防护,将他的神经麻痹了一下。就这一下,目的达到了。恶魔的咒文被打断,恼羞成怒的弗兰西斯被黑暗魔力反噬,他惨叫一声,一爪抓向纳克。
没有人能在这么近距离躲过恶魔闪电般快速的攻击,然而——伊卡洛斯费尔!法杖瞬间放出一层蓝色圆罩,将主人包裹其中。爪子接触到蓝色屏障后就再也不能深入,屏障也随之消失,接着纳克看到自己飞起来撞到后面墙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肋骨,腿骨,膝盖,啪啪啪像爆竹一样响了几声全都断了。
“你会死!但你是最后一个!”弗兰西斯愤怒的向纳克咆哮扑了过去终于,最后一个音节在纳克身体中发了出来,克罗纳姆那超长的咒文成功结束了。大地一阵颤抖,纳克感觉到自己被牢牢地束缚在地上动弹不得,所有的人,包括恶魔都是如此。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克罗纳姆身上穿透到地层深处,想一颗石子透进平静的金色湖泊,金色迅速扩散开来。
“direcVorace……”弗兰西斯挣扎着施展魔法,现在没有人能打断他了。但是咒文结束后什么也没发生,他发现任何魔法,神术,包括恶魔天生的恐惧,死亡凝视技能都在这片金色的大地上禁锢了。
金光继续扩展,冲出旅馆,冲出柳镇,魔法效果继续延续。
空中撕开一条裂缝,光,圣洁的光照到这片大地,七个天界神侍全副武装的从裂缝中跳出来,为首的一个手执利剑,一剑从虚空中刺了出去,穿过弗兰西斯的皮肤,肌肉,骨骼,心脏,乃至灵魂,并夺取了他所有的力量。天界生物完成任务后消失在空气里。
“哈哈哈,要结束了么?你赢了,克罗纳姆!”正在死亡的弗兰西斯狂笑着,“埋伏,欺诈,暗杀,围攻,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留下来。你始终是赢家,最后坐在椅子上笑得最好的就是你,这毋庸置疑!”他嘲讽着那个威严的长者。
“住口!你受不了诱惑,你该感到羞耻!难得你隐忍了四十年。”
“你们是在侮辱它的力量,白痴的守护者们!”弗兰西斯用那特有的尖锐声音说,“他渴望着被释放,渴望自由,而不是像坨屎一样在一个地方放几千年!而只有我,才知道怎么释放他的力量,我知道他的秘密。”
“唉……弗兰西斯,你可知道,你知道的所谓秘密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经揭开了,只是每代圣殿领袖才有权利知道。而且发誓要守护这个秘密并远离它——因为这秘密并不是它真正的本质……每代领袖都在时刻经受着它的引诱和考验,而你,自以为从手札中得出的只言片语就能控制它,实际上是自寻死路而已。”
“是么?哈哈哈!难道您想让我说出我得到的秘密是否与您的有所不同么?告诉你!做梦!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你可以带走它,但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东西!”说到这里他已经力竭而亡。
“唉……”克罗纳姆叹了口气,弗兰西斯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可怜的人。
魔法作用下只有克罗纳姆可以移动,他走向死去的弗兰西斯。地上是个丑陋的巨大的魔怪尸体,只有从眉眼才依稀能辨认出弗兰西斯的原先模样。他翻过弗兰西斯的身体,拿起压在地上的包裹。
打开。
严严实实的鹿皮层被轻轻拨开,一把金色的剑躺在最里面。“咦!”克罗纳姆吃了一惊,“怎么只有剑!”
他一下跳到弗兰西斯的尸体上摸索,却一无所获。
“它在哪里?”克罗纳姆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叮当!”手里的长剑滚到地上。
“我的天啊!”西弗斯看到这一切发出沉重的叹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竟是徒劳无功。
“多年以来我为我的职责而殚精竭虑从未有一丝懈怠。愿托姆勒顾念我的灵魂,原您体恤我的苦痛,我求您!”克罗纳姆把头放在膝盖上向神祈祷着,“这些勇士,您忠诚的侍从——忠诚的心,高贵的品格,审慎,谦虚,慷慨,勇敢——他们属于您,一切光荣都属于您,我的神。我们将永远为您的严令和仁慈而劳役,而生,而死。在您的庙堂上,我们将悬起我至热的勇气和我们的武器,终我此生我将永远燃着您的祭火——无论是身处黑暗还是身处绝望。我必守这个誓愿,我将献给您我的所有。现在,神,请您怜悯我的苦痛,给我以明示,去撕开未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