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纳姆思考着这句话将他背上车,马车踏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柳镇。正文 第七章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芬娜才醒过来。令纳克吃惊的是,克罗纳姆,作为大陆上最强大的祭司竟然不会施展一个高阶治疗神术。他只是勉为其难的用圣光治疗,暂缓每个人的疼痛和止血。
而芬娜醒过来情况便大不相同,她伸个懒腰,揉揉眼睛,然后就开始抱怨没有干净的水洗脸。从马车的气味到车内“庸俗的”陈设统统说了个遍,这才想起,原来所有人都忍耐着不跟她顶嘴是因为他们身上得伤实在太重了。
芬娜几句轻快的咒语过后,伤员们得伤几乎痊愈,所剩的只需静养一段时间等待骨骼完全长好。
※※※
“那么你是兰伯特大法师的弟子啰?”芬娜歪着头问纳克。
“噢,不,我只是兰伯特先生的一个学徒。”纳克打量着芬娜,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很长的棕色头发留到腰际,一双灵活的黑色的眼珠老喜欢盯着别人的鼻子看。长得很清秀,手指修长,不过经常会攥起来,握成一个拳头——纳克联想到书中地精们愤怒时候的样子。
“学徒!”芬娜撇撇嘴,“真没劲,我还以为您是个魔法师呢!咯咯咯咯……”她自顾自的笑起来,搞的纳克觉得有些羞愧。
“可是您有一把法杖啊!”
“法杖是拉特利奇先生赠与的。”
“您没骗我吧,我是说您的魔法用的真棒!没见过像您这样用的好的……”
纳克的脸红了,“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芬娜,柯林斯先生现在已经是一位魔法师了,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柯林斯先生您已经通过法师试炼了吧!”克罗纳姆插了一句。
“唔,这个不太太清楚,嗯,好像,好像有点那个……可是我昨天还只是个学徒。”
“您应该已经通过试炼了,而且您的天赋很好,这么年轻就能将魔法用的如此精熟,将来前程一定远大!”将来,想到将来,克罗纳姆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对不起,我需要冥想。”克罗纳姆闭上眼睛,西弗斯接过马车的鞭子。
芬娜用手指缠着一条绿头绳,转过头看着纳克,“您可别把他的话当真,他的最后一句话一定是‘将来前途一定远大’”。
“嗬嗬,是么?”纳克本来就对克罗纳姆的赞赏感到惶恐和不安,听了这句话反而轻松许多,他笑着问芬娜。
“那当然了,”芬娜的两只黑眼珠骨碌碌的乱转,“我小的时候就经常被他这句话所蒙蔽,直到有一天……”
“怎么了?”
芬娜偷偷看了克罗纳姆一眼,小声说:“那天我跟他一起接待朝圣的信徒们,发现他整个一下午都说‘您将前途远大……’。后来我还纳闷,怎么今天来的净是前途远大的人才?过了几年一个被他拍着脑袋保证‘前途远大’的小子,因为偷东西在圣安瑟姆被砍掉了脑袋,哼,你瞧,这就是‘前途远大’的光明前程……”
“嘿嘿。”纳克干笑几声,神情颇为尴尬。
“啊!我好像说错话了!”芬娜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我怎么把您跟抢劫犯说到一块儿去呢?我这张嘴就像弗兰西斯说的,一开口就要得罪人……”
说道弗兰西斯,芬娜突然住口不语,心中一阵难过,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纳克一见慌了神,觉得头大无比,“啊,芬娜小姐,我不应该提起……”
“你提起什么!”芬娜恶狠狠地对纳克说,“你这个人真是够滥好人的,你在笑我么?同情我么?告诉你,收回你那张虚伪的丑恶嘴脸!呸!”芬娜将一腔伤痛和郁闷统统发泄到纳克头上。
“是,是……”纳克只有喏诺几声,心想这个女人还是离的远些为妙。
“嘁——”芬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嘴上却硬得很,眼睛偷偷瞟了几眼纳克,见他唯恐躲之不及的样子,心中无味之极,她转过身去看别人。
芬娜轻轻的说,“格林先生。”
格林在一个晚上失去四位情同手足的伙伴。精神委顿之极,根本不想说话。他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您叫什么名字?”芬娜只好对那个刺客说话。
“辛尼加_茶瑟。”刺客一边整理他的皮甲,一边回答。
“辛尼加_茶瑟,辛尼加_茶瑟,”芬娜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可是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她皱着鼻子说。
“尊敬的小姐,”辛尼加用绳子将两块破损的皮子拴在一起,“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长命百岁,您最好马上忘掉它。”
“咯咯,多可笑啊!好像您是肠绞莎似的。”芬娜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刺客没有理会她,他继续将所有武器挨个儿放到最妥帖的位置,然后,拿出一块白布,将一柄黑色短剑包起来。
“啊!这不是昨天的那个吗?那个,在背后刺的‘凶器’!”芬娜认出了这柄武器,她的眼睛放着光,“我可以摸摸它吗?看在我们并肩作战的份儿上。”
“不能!”刺客一口回绝了这个请求,口气里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您真小气!”芬娜涨红了脸,“尤其是在面对一位女士的请求,您的表现真……令人发指!”她装出一副最生气的样子,思考着用哪些最刻薄的话反击。
“嘿!”刺客看出她没有真的生气,“没错儿,我天生是个下贱胚子。”
芬娜气得直咬牙,却无可奈何。
“那就是传说中的‘仇恨’?”纳克插入她俩的谈话。
刺客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人认出来,“是的!”刺客坦率的说。
“我想,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要求可能很冒昧……”纳克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话直打结。
“拿去,”没等他说完,刺客小心翼翼的把包好的剑递了过去。“小心,别伤了手。”
纳克曾在法师塔研究过一年的魔法武器,虽然只是学习魔法武器赋魔时的仪式,咒文,武器材质的冶炼、淬火、锻打;以及各种不同武器赋魔时的微妙差异等,但对于一些强大的现存武器,法师塔有着详尽的资料。
这把“仇恨”,无疑是刺客使用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纳克轻轻的打开包裹,仔细端详这把剑。
短剑剑身只有两尺长,恰好是一条成年飞龙表皮到心脏最短处的距离。短剑通体乌黑,摸起来光滑无比好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奶油,这显然有助于毫无阻力的刺入敌人的身体。然而它的表面却不反射光泽,这令它在黑暗中隐藏杀机。短剑的握柄沉而丰满,正好能将手掌各个表面紧紧贴住。剑身有些弯曲没有开锋,整体像个巨蛇的獠牙,它所有的锋芒和戾气集中于一点,那就是它的剑尖,剑尖如此锋利,以至于纳克甚至不敢直视它。它的用法很简单,只要刺中敌人的身体就行了,哪怕只是碰破点皮,短剑自身毒素和死亡诅咒足以令牺牲品在一小段时间内丧命。纳克抚摸着这把剑,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它的本质。
一股淡淡的哀伤涌上心头,纳克睁开眼睛惊奇的说,“奇怪!”
“很奇怪是吧,为什么它的名字叫‘仇恨’而它本身又是如此忧伤?”
“是啊!我有幸能得到您的解释吗?”纳克看着此刻,这时他注意到芬娜的脸转向窗外,脸上挂着一道泪痕。
“芬娜小姐。”纳克轻轻的喊道。
芬娜没有理他,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无依无靠,像个被世界遗弃的人。“我总是不讨人喜欢!总是这样的。”她伤心的想着,弗兰西斯爷爷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亲人,所有的人都嫌弃我……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纳克用用询求的目光看了看刺客,刺客向他点点头。
纳克把短剑小心的放到芬娜的手中,“小心一点,芬娜。”
芬娜为自己的失态低下了头,她呆呆的抓着手中的短剑,为什么自己要哭呢?当然不是为了这把剑……是因为被拒绝。当刺客把剑交给纳克的时候,一种多年被抛弃被隔离的感觉冲垮了理智。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刺客并没有这个意思,他把剑交给纳克只是因为纳克的性格很沉稳可以信赖罢了。芬娜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刻,”纳克真诚的对芬娜说,“绝望,孤独,理想遥遥无期然而却四面楚歌……但这是人生的一部分,它就像人的影子一样与自己行影相随。不要难过了,芬娜,我们都是你的朋友,真正的朋友。”
“扑哧。”言辞打动了芬娜,她笑着掩饰自己,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瞧您说的,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自大狂!”
纳克看了看刺客,两人发出会心的微笑。
“咦!是呀,我也感觉到了。它应该换个名字才对!”芬娜兴奋的尖叫。
辛尼加谨慎的看着芬娜的手在剑身抚摸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有这样的名字,它的来源已经不可考证,甚至有人说它是寂静时代流下来的遗物。不过这么多年里,‘仇恨’这个名字到是很符合它所出现的场合。”
“现在它是你的啰——”芬娜撅着嘴,恋恋不舍的把剑还给辛尼加。
“没错儿,从它的上一任主人的尸体上取得——这是它的惯例。”辛尼加平静的说,“但愿我不要遇到令它被迫出鞘的机会。”
“您的法杖可是个难得的宝物,跟‘仇恨’恰好相反,它愿为自己的主人而牺牲自我。”辛尼加对纳克说道,“真是可惜,如果我能得到这样的武器,我宁可死的那个是我。”作为一个刺客,随身的武器就好像自己的第二生命,是最忠实的盟友和兄弟。每个刺客对自己武器的热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生死一线的生活中,只有对武器最彻底的信任才能将自己的能力提升到极至。辛尼加年轻时曾经有一次将暗杀毒剑刺入一个半兽人的背心,然而剑却卡到骨头上断了,狂暴的兽人差点与他同归于尽。
“是啊!真可惜的。”芬娜笑眯眯的看着纳克,“辛尼加先生,您说那柄法杖——伊卡洛斯费尔值多少钱?”
“好的武器跟知己一样,是无价之宝……”
“不嘛!要是在冒险者集市值多少钱?我是说假如!”
“呃,大概,七十万到一百五十万金币之间吧。”
“哇!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啊!”
纳克在一旁听的越来越不是滋味,索性把脸转过去,看窗外的风景。
芬娜岂能放过他,她用手指勾勾纳克的衣袖,“纳克!你说法杖是拉特利奇借给你的么?”她故意把“借”字说得很重。
“不,啊,是的,是借给我的。”纳克心中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宝物,他觉得这样的东西应该给拉特利奇才对。
“啊呦呦,可您把它弄坏了,断成三截!您打算用胶水把它粘起来么?”芬娜狡婕地笑着问他。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个好大的宝石,嘿,我可以帮你把它偷出来——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然后你就熬一大锅骨胶,再……”
“不,我不会那么做的。”
“那您打算怎么办?把别人借给的东西搞坏可不是一个好的行为,简直就是……就是偷窃!对!跟偷窃一样!”
“不,我会还的!如果拉特利奇先生需要我补偿,我会……”
“切!拉特利奇先生当然不好意思说啦,可人家的心里一定难受极了!都是您搞出来的,您倒是打好了如意算盘准备逃脱责任!”
“……”
纳克觉得越来越头大,跟这个女人讲话比跟魔像沟通还要辛苦。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芬娜见纳克不理他,一把扯过他的袖子“您听着嘛!”
“好的好的……”
“您可以买一个更好的法杖,或者是宝物送给他啊!卡布兰卡冒险者集市每年都有一次拍卖的,里面不乏一些珍奇的宝物。如果没有,您还可以去图兰多的瑟农集市,或者去流放国度的地下黑市,还有……”她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得意的看着纳克。
“可是,那恐怕要很多钱……”纳克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金币只有六十七个,那还是在别人的口袋里。
“钱!您居然对一位尊贵的女士谈到这样的俗物!这就是您对一个处处为您着想的朋友的回报么?”芬娜挥舞着小拳头,装出一副最生气的样子。“简直不可原谅。”
纳克一阵惶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好啦,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好人做到底,我告诉您一个具体的办法。”
“什么?”纳克一下转过头,热切的看着那双灵活的黑眼珠。
芬娜被他吓了一跳,脸上飞起两朵红霞,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那个,您是一个魔法师啊!”
“唔,”纳克愣了一下,“是啊。”
“那就简单啦,您可以抄写魔法卷轴啊!一天做三个可以卖六十个金币,一年三百六十天,就有两万一千六百个金币。正如‘伟大导师克罗纳姆’所说的,您‘前途远大’;所以要是抄几个中阶的法术,那样一年就能挣到至少五万个金币。这样工作十五年,您就能买一个像样的法杖了!啊,我还没考虑到物价波动的因素。”
“哈哈哈!”一边看戏的辛尼加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咯咯咯咯。”芬娜也笑得前仰后合,突然她止住笑,用手指绕着一缕头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怎么不笑了?”纳克冷冰冰的看着她。“哼!”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也就只有纳克和芬娜少年不知愁滋味,你来我往的斗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月。
※※※
飞鼠丘是个很大的集镇,以集镇西部的一个飞鼠状土丘而命名。过了飞鼠丘前面就是两条大路,一条通向圣安瑟姆,一条则向西横贯整个路加帝国。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克罗纳姆向众人宣布道。“我们将向西到圣殿,而纳克则去圣安瑟姆,茶瑟先生,您要去哪里随意。”
众人没有异议,圣武士和牧师,刺客走下马车,纳克心里道有几分惆怅,克罗纳姆走过去,拍拍纳克的头,“你将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
芬娜一下挤到两人中间,学着克罗纳姆也拍拍纳克的头,“你将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而且——”她提高声音,“你将前程远大!”然后咯咯咯笑得前仰后合。正文 第八章
圣安瑟姆是路加帝国的首都,不过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六千年前的荒原时代末期或者更加久远。这个号称“黑城堡”,传说被神祝福过的城市,半身人族曾经的圣地,溪谷矮人曾经的要塞,早已经成为大陆历史的沉淀物。诗人们在世界各地诉说着它的荣耀,而学者们则在图书馆记下它不朽的功勋。
纳克赶着马车驶向圣安瑟姆,它修建在一个高地上,背后紧靠灰山山脉的一条支脉,而浩浩荡荡的泪河弯弯曲曲的从它的东侧流过。
早在几里外纳克就看到它了,像一座黑色的山岭,圣安瑟姆巍峨的耸立在平原上,俯视着大地。终于走近了,卡克看清了它的原貌。
圣安瑟姆的城墙高达数百米,东西两侧各立两根塔楼,塔楼与城墙融为一体,直插云霄。塔楼的最顶端,那高的需要仰起脖子来看的地方是两尊巨大的雕像,东边那个是守护之神托姆勒,西面的则是战争之神卡洛斯。雕刻的艺术家们怀着无比虔诚的信仰和对城市彻骨的热爱,传神地雕刻出这两尊神祗的威严与不凡,他们希望神能够将邪恶与不幸阻挡在城门之外。
城门是一个整体制造的吊桥,远远望去,好像只是城墙上的一个小坑,然而当纳克走近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城门宽得可以并排走八辆马车,城门的拱顶上刻着面目狰狞的恶魔,手执利剑的天界神侍。城门内侧的左右则雕刻着真人比例荒原大战的情形。巨人,火元素,大地精,人类,龙……各种各样的残暴的荒原野兽。无数的匠人在上面倾注心血,雕像的写实风格逼真再现了大战的多个缩影,断刃,半兽人的投石索,浓密的胡须,以及各种表情,愤怒,疯狂,恐惧,绝望……纳克看的头晕目眩,直到听见守城卫兵的呵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天色已近傍晚,夕阳的余辉洒在墙壁和路人的身上,勾勒出一种恬静柔和的美。圣安瑟姆就这样迎来了她无数客人中的一位——纳克_柯林斯。
纳克走进这城市的怀抱,一直驾车到天色将黑才来到他的目的地——城中之城“伦巴底”。伦巴底在圣安瑟姆的西侧,这是王宫和贵族,富商和豪绅们居住的地方。伦巴底也有城墙,当然它没有圣安瑟姆的雄伟,但四公尺高的城墙上处处透出魔法气息。如果有人胆敢翻墙而入的话,那么他的下场往往是一堆碎肉,或者变成一个冰坨,或者被烧成焦炭。
纳克向守卫通报了姓名,并拿出拉特利奇的介绍函。守卫礼貌的接过去,“请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年长的学者模样的人跟随守卫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精工细作的外套。鼻子上架了一个金边眼镜,声音软得有些腻人,他慢条斯理地说:“您好!尊敬的柯林斯先生——鄙人约伯_兰提司——任外交大臣之职——我谨代表伟大的路加十三世陛下,向您——的到来——致以最真诚的感激和——谢意!”鞠了一躬,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函,“您的信,石圈魔法工会来的。”
“请随我来。”他转身示意纳克跟着他。
天色已黑,纳克把马车停在城外,跟着约伯进城。天色已黑,然而城市街道到处挂满了玻璃油灯,将大街上照得亮如白昼。
“您的住所在叶伯森大公的府邸,很抱歉客房已经满了,但是叶伯森大公的府邸要比皇家贵宾客房漂亮多了,您一定会喜欢上它的!”纳克随着约伯走近一个富丽堂皇的府宅大门前,门卫见到约伯后马上认出了他,微笑着将右手按在心口上行礼。
“您好,兰提司阁下,欢迎您。”他身上的盔甲由铜皮和皮革制成,虽然装饰性大于实用性,但在关节和重要部位居然用了罕见的奇银合金。它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隐隐映出上面凸起的家族徽章——双头飞狮。
穿过一片迷宫似的花园,纳克被满园的花香所醉,他惊奇的环视四周,一旁的约伯不禁透出微笑。
“是香水,洒过香水的花园。”他把右手绕着手腕转了一圈儿,“这里全是。”
“噢。”纳克恍然大悟,难怪这香气如此纯粹如此浓烈,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至少有已知的二十种花的香味。贵族们奢侈的享受令纳克大开眼界。
叶伯森的宅子就在花园的后面,庭院的两侧长了两棵高大的无花果树,纳克踩着精美的地毯跨入大厅。
叶伯森正在汀里面等着他们,这个面脸皱纹的瘦小中年人,金色的头发白了一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这就是纳克_柯林斯先生?”费论站起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过来一把抓住纳克的手,“我非常荣幸!尊敬的法师!”他转过身,向纳克一件站起来的几个年轻人,“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成员。”
“这是约瑟夫,我的长子,他今年三十二岁,皇家骑士队长。”一个高大的军人微微一笑,向纳克点了点头,“很荣幸!尊敬的法师。”
“这是史蒂芬索尔,我的二儿子,他今年二十六岁,现在任皇家图书馆长一职。”约伯指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您可以直接叫我史蒂芬,尊敬的魔法师。”他朝纳克点点头,然后骄傲地说,“我明年将是内阁大臣,帝国最年轻的内阁大臣。”
“这是安西维尼,我的最后的心肝宝贝,哈哈哈,圣安瑟姆之花,愿神祝福她,她今年只有十九岁。”
“爸爸!”安西维尼不满的喊了一声,然后从竖琴的后面走近纳克,“非常荣幸,法师,您的到来令我们蓬壁生辉。”
纳克看了她一眼就被她的美丽所深深震撼,即使是身上璀璨的钻石也掩饰不住安西维尼的令人赞叹的容貌。圣安瑟姆之花,这个名字真是名副其实。纳克心里想着,越看越觉得看不够,直到安西维尼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恢复过来,满脸通红。
他冒失地鞠了一躬,“您太抬举我了,其实我只是兰伯特先生的一名学徒。”纳克没有夸大自己的身份,尽管他现在所缺的只是魔法协会的一纸证明书而已。
“什么?”约伯吃了一惊,他面色复杂的愣了一下。
“那么您是作为石圈魔法工会的代表而来的么?”旁边的约瑟夫问道。
“是的。我将在以后的会议中代表石圈魔法工会。”
地下的宾客们一阵喧哗,小声的议论和流言在贵族们之间传播。
“安静!安静!”作为主人的约伯用力挥了一下手,“那么您还将是我们的贵宾!”他大声对纳克说。是不是魔法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纳克是石圈魔法工会的代表。这个有着相当实力的魔法工会几乎成为诸多魔法工会的老大,当然对于它的代表,绝对不能怠慢。
※※※
叶伯森公爵的府邸是私邸,距离皇宫并不太远——这象征了一种权势和荣耀。这所豪华的私邸的五分之三是由植物和流水覆盖。花园里长满了奇花异草,各种高矮不一的树丛灌木错落有秩的搭配衔接。清晨,清脆的鸟鸣唤醒这片园子的生机,等待了一夜的机体像齿轮一样开始旋转运行。
纳克用过早餐,走进这片乐土般的“仙境”,他想着中立石板,拉特利奇,芬娜,这些人在做什么呢?
“自从我与朋友们分手,世界已面目全非……”他不由自主的哼着一段古曲,这时远远的从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欢笑。“安西维尼?”纳克感到自己的心突突直跳。他满腹“崇敬”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些年轻的贵族正在花愿中的亭子里说笑,吃东西。纳克看见安西维尼了,她就站在圈子的中央,像一朵鲜花一样在最显眼的位置。她穿了身浅绿色的连衣裙,合身的裁剪勾勒出曼妙的身体线条,她像朵百合一样亭亭玉立。纳克远远的注视着她,她在轻声说笑,时而笑意盈盈,时而故作冷漠。纳克静静的站着不动,觉得心跳得如此之快。仪态万方,风华绝代,除此还能用别的语言形容么?不,再没有了,语言竟如此苍白。纳克心里想着。
“看哪!那边有个人!”一位贵族女子看到纳克的身影,喊了一声。随即她又为自己能抓住这样的机会唤起大家对自己的注视而心中一阵窃喜。
“是柯林斯先生么?”安西维尼认出来了。
“呃,”被人发现了,纳克觉得在心上人面前大大的失礼,他心中一阵紧张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来啊!”安西维尼向他笑着。
纳克小跑着到了亭子里。
“今天早上太匆忙了,竟忘了邀请大驾。现在您自己给了我一个机会,是我能够对个下屈尊枉加深表感谢和赞赏,为此我感到非常高兴,您请这边坐。”安西维尼一面说,一面凝视着纳克,用她那在社交圈子里练就的火眼金睛试探纳克的底细。
离她如此之近,纳克的心要跳出来了,他手心汗出如浆,脸涨得通红,甚至连脖子也红透了。“呃,嗯,我只是……路,路过,很荣幸。”
“哧——”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蔑的耻笑。纳克听到这低声的叹词,好像在耳边打了个雷一般,浑身都有些发抖,脸色又变得刷白。
“好了,好了。”安西维尼鼓励地看了看纳克的眼睛,“请坐!”旁边一位贵族青年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他。
纳克脑袋昏沉沉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您好!我是巴黎斯_詹森_泰勒子爵,请问尊姓大名。”那位礼貌的青年向纳克抛出一个开口的敲门砖。
“您,您好,我是纳克,纳克_柯林斯,很高兴认识您!”他转过头面朝大家,“很高兴,认识诸位!”纳克竭力地将自己恢复平静,多年法师训练的结果使他很快达到目的。不过他还是不敢再看安西维尼一眼,好像她成了自己精神崩溃的火药一样危险。
“纳克_柯林斯。”那个金发青年咀嚼着这个名字,反复地念了几遍,他抬头问纳克,“就这样?”
“什么?”纳克不解的问道。
旁边一位女士说话了,她穿着白色的衣裙,衣服上点缀着各种宝石饰品,看上去由三十岁年纪。瘦削的脸庞由于抹了过多的脂粉而显得毫无生气。“您没有说出您的爵位,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唐突,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一个柯林斯的家族,对不起,难道您只是一个男爵么?哦我是安菲萨_唐纳。”事实上公爵的府邸只有一些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她对这个怎么看上去也不像贵族的年轻人感到一些好奇。
“啊!我没有爵位,我只是一个平民。”
“天啊!”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一时间羞愤和被侮辱的感觉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仔细聆听的女士生气的站起来,向安西维尼问道,她再也不想看纳克一眼,好像他是一个丑恶的爬虫。
“咯咯,我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太精彩了……“安西维尼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
纳克敏锐的观察力一下子就抓住这件事的要害,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的自惭形秽和卑微。无论什么场合,甚至在宫廷中都需要一个丑角,他这样想着,茫然地看着安西维尼。
安西维尼笑着看她,心里没有一丝不安。
“您觉得很有趣么?”那位金发青年冷冷的对安西维尼说道。
安西维尼好像对巴黎斯很惧怕,笑声在中途嘎然而止。她好像是个作了错事的孩子,拘泥地说,“巴黎斯你不觉得很有趣么?每天都翻来覆去地说那几个话题,我都能把他们一天说的话背下来了。”
底下的人听到安西维尼这几乎挑衅的话语更是一阵骚乱,甚至有位漂亮的小姐生气的喊道,“您简直,不可原谅!”
“啊,诸位,很抱歉给您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安西维尼恢复了往常的神采,她的语气和神态流露出一种不凡和令人信服的气质。“这位柯林斯先生是大法师兰伯特的得意门生。他是一位魔法师!”
“他这么年轻?”安菲萨还是觉得无法相信。
“纳克_柯林斯,柯林斯。哦,我想起来了,”巴黎斯向纳克说,“柯林斯先生,您的父亲叫利伯特_柯林斯么?”
“对啊!”纳克吃了一惊。
“那他就是兰伯特大法师的学徒!”巴黎斯向身后的贵族说道。
“我已经是个魔法师了,”纳克小声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拿出一封信——昨天收到的那封,把他交给巴黎斯。
巴黎斯大声的读出来。
“尊敬的纳克_柯林斯先生:荣幸的通知阁下,阁下已成为石圈法师工会的一员。并具有石圈法师工会认证的魔法师资格。
石圈法师工会六人评议会”
显然这封信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巴黎斯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这上面有魔法师的印记,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可以作证它不是赝品。”
现在所有的人都相信了,连安菲萨也是如此。她盯着纳克,像一只苍鹰盯着一个兔子,她打量着纳克的穿着打扮。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会超过六个半银币。”她低声说。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是石圈魔法工会的魔法师啊!”另一个声音说。
纳克并没有对这些声音感兴趣,当他拿出拿封信证明给贵族们看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不安,背叛自身灵魂的不安。但是,这是值得的。这样会缩短与安西维尼,神一样被自己热爱的安西维尼的距离。纳克悄悄的偷看安西维尼,不巧的是,正好看到对方正含情脉脉地盯着巴黎斯。
纳克一下觉得胸口收到一种重击。他立即明白了一切,他看出整个圈子的两个重心:安西维尼和巴黎斯。前者是所有男士贵族倾心的目标,而后者则是所有女士伊甸园般的梦想归宿。他觉得心里一阵绞痛,把目光收了回来。
“您可真年轻,一点也不像那些魔法师。”巴黎斯打断了纳克的思绪。“您今年贵庚啊?”
“我二十一岁,”纳克说了谎多报了一岁,毕竟二十岁以上和二十岁之间有个分水岭。
“嗬!只比安西维尼大两岁。”巴黎斯用温和的口气说。
纳克看着巴黎斯的眼睛,“是的。”这是个英俊的年轻人,纳克心里在想。巴黎斯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金色的头发,体型高大匀称,手臂坚实有力,气定神闲,显然精于剑术。一个高挺的透出坚定意志的鼻子,棕色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衣饰十分精致华美,领子上绣着藤蔓的花纹,食指上带了一枚灰色印章戒指。纳克觉察到这个貌似柔和温雅的年轻人内心里充满激情和野心,还有他那英俊外表下面的聪明的善于洞察人心的能力。在巴黎斯的温和笑意下,纳克敏锐的直觉和观察力突然发现巴黎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感觉到一阵惶恐和不安。毕竟这是纳克第一次对一位异性动心,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如何掩饰也没办法避免被一个久经考验的老手看透。
“给我们讲讲魔法师的故事吧!”安西维尼突然想了一个主意,“您有什么稀罕的物品么?我是说魔法有关的。”
“物品?我恐怕……没有,我只有一些魔法卷轴,还有……哦,还有一个法杖,可是已经在一场战斗中断成几截。”
“呵呵呵,”安菲萨笑起来,“您可真好笑,一个魔法师只带了几张卷轴?还有个法杖——是断的。哈哈,它可真太不结实啦。”讥讽别人的穷酸已经成了安菲萨的一个生活习惯,显然此时她不打算对纳克改变自己的一贯的口气。
“是啊!呵呵,您应该用贵一点的黑铁木做,而不是用一个铜子儿一根的白扬木。”安西维尼也插进来,“据我所知,圣安瑟姆的乞丐的拐杖还是红漆的柳木做的呢。”
四座的人被这句俏皮话逗得哈哈大笑。
“据我所知,黑铁木不是最好的。有一种普拉东木,它卖到一千四……”话提开始转到植物学和木材买卖上去了。
巴黎斯对纳克非常的感兴趣,他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我想诸位一定对柯林斯先生所经历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充满好奇吧!我们该邀请柯林斯先生微启金口,说出事情的始末,说不定这个话题可以沿袭整个冬天呢!”
他的话一下引起贵族们的注意,安西维尼做出一种准备聆听的神情,“讲讲吧!纳克。”
纳克觉得心里一阵烦恶,他勉强朝安西维尼笑了笑。
“好吧,如果您能听得下去的话。”他定了定神,柳镇血战的情景好像画片一样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多少个夜里,他被这些东西从梦中惊醒。克罗纳姆,弗兰西斯,西弗斯,以命换命的刺客,还有那些高贵的付出所有的圣武士们,像风一样不可捉摸的芬娜,这些鲜活的灵魂仿佛就在他的身边。把这些讲给这些贵族听么?充当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纳克觉得一阵厌恶,当然不能。虽然克罗纳姆没有要求他为这件事保密,但这又何尝不能是他对纳克亲友般的信任呢?纳克看了一看安西维尼,她还是那么美,令人心动。但如果把这件事当作取悦贵族的甜点,简直是对“朋友”们的背叛——虽然圣武士们不一定把他当作朋友。
况且还牵涉到石板,石板!纳克突然想到这里,那天那冰冷的眼神好像又在凝视他,穿过他的身心灵魂,甚至前尘与未来。他打了一个寒战。
“是这样的,我与马车夫老约翰在艳粉山脚下宿营,不巧的是碰到一小撮地精的宴会……”
纳克撒了谎,编造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地精突围战。但是他绘声绘色的演说令深居宫阁的贵族们大开眼界,就连巴黎斯也不禁动容。
故事以老约翰的不幸阵亡和法师愤怒地全歼敌人而告终,足足讲了一个小时。听众们无不心生赞叹,对死者廉价的同情心和对冒险生活不切实际的向往充盈在每个人心中。他们居然大声地拍手叫好。
安西维尼尤其兴奋,她冲过去在纳克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魔法师总算让我今天大出风头……纳克受宠若惊,他的脸又红的厉害,激动的不敢抬头。而安西维尼早就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她朝纳克笑了笑,紧挨着巴黎斯坐下来。
聚会一直持续到夜晚才结束,纳克回答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提问,他的口才也倍加锻炼,妙语横生。
“他倒是个有趣的人哩!”贵族们不约而同的这么想。
最后问题的焦点转移到三天后的圆桌会议。
“我甚至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和首饰!我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啦,最好我的裁缝能在今天晚上把我的新衣做好!”安菲萨大声的抱怨,好像全世界的不幸都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您那件黑貂披肩和镶翠石的钻石项链就很美啊!上次我见到您简直要嫉妒死了!”安西维尼对她说。
“太过奖了,”安菲萨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不过瞬间又是满面愁容,“可是我已经穿过一次了!难道我要像一个农妇一样用旧首饰打扮自己吗?太可怕了!”
纳克对衣服首饰没有丝毫兴趣与知识,他向所有的贵族告别,偷偷地看了安西维尼一眼,向住处走去。
“他看上你了呢!”背后传来巴黎斯的一声调笑,随即被一阵哄笑淹没。纳克紧紧的攥着拳头,好像攥着自己滚烫的心脏,无声的离开。正文 第九章
第二天纳克刚刚起床,一位侍从就来敲门,安西维尼小姐有请,请尊驾到花园一叙。
纳克随侍从走进花园,心里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喜的是又可以见到安西维尼,愁的是这只能加重自己的痛苦。
“欢迎!”安西维尼拍了一下手朝纳克说道。亭子里坐了六七个人,巴黎斯也在其中。
“柯莉奥佩特拉小姐说她能够请得到精灵族的代表来这里做客,所以大家都在这儿等着呢。我们冒失的邀请您参加这个聚会,还请您不要介意。”
安西维尼委婉地说出聚会的缘由,纳克吃了一惊,“精灵?”尽管他知道迟早会见到这个种族,但今天的消息确是突如其来。
“当然!”一旁的梅洛_赫皮力斯说道:“我长大后只见过两次精灵。唉,现在律法不允许购买精灵奴隶了,记得我小时候家里有十几个精灵奴隶呢!”
“奴隶?”纳克大吃一惊,这个肮脏,低贱的字眼怎么会跟精灵联系上?最崇尚自由和和平的种族竟然被当作奴隶使唤,纳克心里感到一阵愤怒。
“有什么稀奇啊,魔法师大人。”安西维尼笑盈盈的看这纳克发呆的傻样,更加得意了,“我小时候家里也有呢。有时候她们很不听话,就得哥哥把她们扒光了吊起来用鞭子狠狠抽上一顿。”
纳克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内心有一种冲动想站出来大声指责他们,可是一看到安西维尼这股勇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这种严重违反“七月契约”的恶劣事件他只好假装没听见。他也不敢再去询问那些奴隶的下场如何,转过头向远处看去。
这时纳克注意到巴黎斯的神情好像有些异常,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实际上纳克很清楚巴黎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他已经深深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去了。双手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眉头也是时皱时开,然而周围的贵族们都没有发现,安西维尼还时不时的偷偷看他一眼,心中充满甜蜜。
“柯莉奥佩特拉小姐携贵客到——”传令侍从把最后一个音节拉得很长。
“啊!来了!”安西维尼一下子跳起来,双眼眺望小径的入口。
巴黎斯猛地抬起头,他握紧拳头,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好像做了一个决定似的。他突然感觉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猛地转过头正好碰到纳克的目光。巴黎斯吃了一惊,一种惶恐,恼怒,羞愤混杂在一起的表情一闪而过。但马上换上一脸和善的笑意,向纳克点头致礼,转身走到安西维尼的身边。
客人们很快就来到跟前。柯莉奥佩特拉带了三位精灵,两个女性一位男性。
尽管在书上见过很多对精灵们的描写,纳克还是被这几位精灵身上的优雅的气质和美丽所感染。三位精灵中一又一位看上去很年轻,可能刚刚成年。其余的两位头发已见白色,但看上去并不老,不过他们威严和沉稳的气质让人们相信这两位已经是精灵中的长者了。
几位精灵想贵族们寒暄问好,最小的那个叫埃涅阿斯纪娜_麦库尔,埃涅阿斯纪娜这个名字在精灵语言里代表“清冽的寒泉”。那两位分别叫费伊森_托_奎克和苏尼娅_麦库尔。都是精灵中显赫的姓氏,纳克曾经见过这两个姓氏,它们已经像山岳一样被精灵伟大的祖辈们刻在历史的记忆中永垂不朽。
当埃涅阿斯纪娜听说纳克是魔法师时,高兴的用精灵语喊了一声:“太棒了!”
贵族们面面相鄙不知道什么意思。
“您有什么事情?”纳克会说一点点精灵语。
“是这样的,”埃涅阿斯纪娜把头凑到纳克的身边,用大陆语悄悄地说,“您会给物品赋魔吗?”
“赋魔?”
“是这样,我有一个……”
“埃涅阿斯纪娜!”苏尼娅呵斥一声,“你这样说悄悄话很失礼!”她看了看周围的贵族,“很抱歉,这个孩子刚刚成年,还不懂得人类的礼仪。”众人会意地笑了笑,觉得埃涅阿斯纪娜越发亲近可人。
苏尼娅很尊重女儿的隐私,对埃涅阿斯纪娜警告说,“不要太过分。”然后捏了捏费伊森的衣袖,向远处走去。
埃涅阿斯纪娜看着母亲走远,高兴的大声说,“嗨,魔法师,我有件事要求你帮忙。”
纳克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指环——我自己的。我想在上面附上魔法……能让我的手更加灵巧。您能帮我吗?”她睁着两只湖水一样碧蓝的眼睛,露出孩子气的热切企盼的神色。
“可是精灵们都会魔法。”纳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我的魔法差的厉害!”她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情,“可能比最最苯的矮人还要差劲。”
“——因为我是个暗影射手。”她补充道,偷偷往母亲那边看了一眼。
“暗影射手!”这里只有纳克知道暗影射手的含义。暗影射手属于暗影武士的一种。而暗影武士,这个精灵组最强的攻击力量,甚至比精灵的魔法还要有威力。不过这个神秘的力量往往只有在危急关头才突然出现大放异彩,之后就迅速销声匿迹,好像从未存在一样。历史上很少有人类能与他们真正接触,而现在,长久的和平使人类更是对他们一无所知。年轻的精灵口无遮拦的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后,觉的有一点点后悔。还好后果不算糟,没有人对这句话有反应,她把一颗心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