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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很高兴他还活着,把他弄醒。”正文 第十一章

作者:云海间 当前章节:8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2:22

纳克被一股冰冷的液体激的打了个冷战,他装作虚弱的睁开眼睛。

“你是纳克_柯林斯?”魔法师的嗓子好像被火烧伤了,喉咙里发出咝咝的沙哑声,每讲几个字就得喘口气。

“是,是的,老爷。”纳克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眼神露充满恐惧、乞怜的神情,像一个奴隶在面对发怒的主子。

“是个魔法师?”黑袍法师迷上眼睛仔细观察他:脏兮兮的脸上鼓着几个大包,鼻翼可怜的扇动着。“这个家伙,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像个魔法师!”法师看着这个快吓得尿裤子的小子,心里轻蔑的笑了一声。

“是的,啊,不是!老爷俺冤枉啊!”

“不是?”黑袍法师死死地盯着他,“把你的事情讲给我听,少讲一样就拆你一根骨头。”一旁的兽人听到这句话,龇出满嘴黄牙,兴奋的朝纳克笑了笑,他已经等不及了。

“是是!”纳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老爷,能给俺点水喝吗?他们不让俺喝水。”这倒是真话,纳克说完这句,竟像个小孩一样开始号啕大哭,他拼命的挤眼泪,可惜眼睛不争气的没滴几滴。

“真他妈的!给他水喝。”魔法师不耐烦的朝战士摆摆手。

纳克接过水袋,咕嘟咕嘟喝了精光,浑身感觉舒畅无比,好像三伏天在冰凉的河水里洗个澡一样。他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谢老爷,谢谢。老爷,您真好……”

“快讲!再说一废话,我就挖你的眼珠子。”

“是老爷!俺马上说,马上。俺保证不说废话,以俺死去的外祖父的名义发誓,以托姆勒神的名义,还有漂亮的隔壁……”一个耳光把纳克打了个跟头,弓箭手摸出一把匕首,“下次就是你的左眼珠。”

纳克捂着脸爬起来,他已经想好要说什么。“俺从小就在兰伯特大法师塔里当一名差役。托姆勒神可以作证,这个职业又下贱又肮脏。俺每天像牛一样被使唤,虽然逃跑了很多回,可每次他们都能抓到俺!呜呜。今年三月份,兰伯特大老爷,不!那个该死的老屁精,他叫俺假扮成他的弟子去圣安瑟姆。他说这是魔法工会的要求,鬼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俺而不是拉特利奇那个混蛋……哼,他们一定以为把俺治得服服帖帖的了,托姆勒神可以作证,俺不知在心里把他诅咒了几千次几万次!因为就是一条狗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屈服的,您说对不老爷?”纳克偷偷的看看魔法师,他们还是面无表情。

“俺那天就知道了!这可是俺离开法师塔的最佳时机!俺坐着马车跑了一个月才到圣安瑟姆……愿神保佑这座城市,它可真漂亮!然后我就住在公爵的房子里,咦!该死,我忘了公爵老爷姓什么了,不过他的女儿叫安西维尼,原神保佑她,她可真美,美极了!谁见了保证会爱上她的!从法师塔那个地狱到天堂,那个人不会欣喜若狂呢……?

“该死!捡要紧的说!你不是魔法师又怎么干掉一群地精的?”

纳克吃了一惊,法师的话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立即做出一幅沮丧的脸,跪在地上,“大老爷,俺只是为博得安西维尼小姐的欢心才撒了谎。那件事其实是拉特利奇老爷年轻的时候干的,他给我讲了不下一千遍!一千遍哪……那把法杖也是我偷得他的,我真倒霉,偷了个断的……”

“好了,下面的事情不要再讲。你说说兰伯特派你去圣安瑟姆做什么?”

“那个啊,是兰伯特那个老屁精吩咐的。他说:‘小纳克,这回你可要打听清楚了,圣安瑟姆最近有一伙人神神秘秘的……你给我查清楚那是些什么人。办好这份差事,我就给你两百金币!双面儿人头的两百个。要是办砸了,回来我会用火烧你的后脚跟!’”

“兰伯特——”黑袍法师沉吟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朝战士首领示个眼色,“瓦尔,带上他走。”

“带走?”瓦尔不解地问。

“不带走,难道你背着?”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可以用火……”

“闭嘴!”黑袍法师偷偷看了眼纳克,纳克装成什么也没听懂的样子,面脸天真与无知。

“不是在这里,我倒知道附近一个地方,景色非常美……”他冲战士们打个暧昧的神色。后者会意的笑起来。

纳克跪在地上直磕头,“谢谢您救我,大老爷!”

“你能走路么?我可不想背你。”一个兽人瓮声瓮气地说。

纳克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走得慢还行,大老爷,他们把我折腾的可够惨的!”说着,又去用手指去抹眼泪。

“啪!”兽人战士一巴掌掴倒他后脑勺上,“听着,你要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老子就把你零碎的切了吃。”

“咳咳咳……”法师剧烈的咳嗽,“该死的精灵弄伤了我的肺。”他狠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给我们的人换上衣服。”

纳克看着他们把死去的偷袭者的盔甲剥下来,换上另外的一些破碎的衣服。

“我可以帮忙吗?”纳克一脸讨好地问法师,他想看清换的是什么伪装。

“咳咳……啊!我差点忘了,咳,没让你讲话的时候最好把舌头收起来。跟着我,我不想用铁链穿过你的鼻子。”法师挥了挥手,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进入茫茫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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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晚一直走到第二天的黄昏,道路越来越偏僻,两旁漂亮的风景逐渐被狰狞岩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所代替。纳克打量着四周,他猜到这帮人打算干什么,然而弓箭手背上的大弓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终于,黑袍法师慢慢爬上一个山岗,山岗孤零零的站在深谷之上,两侧长着浓密高大的阔叶松。微风掠过,松涛呜呜做响,像灵魂的哀泣。法师向瓦尔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瓦尔打个眼色,战士们都停下来。瓦尔那张满庑子的黄脸上笑容可掬,他转过去面朝纳克喊道:“纳克!”

“嗯?老爷,俺听着呢!”

“你玩儿过婊子吗?”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纳克,两个兽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兴奋残忍的神色。瓦尔舔舔嘴唇,看者纳克那张颇为英俊的脸,“玩过吗?小子?”

“没,老爷。俺一直穷得只剩一条裤子……天底下哪儿有不要钱的婊子让我白上呢?”

“哈哈哈!你可真逗,纳克。你小子都让老子喜欢上你喽!”

“是吗?嘿嘿。”纳克扑闪着两只天真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是说你可真够遗憾的……你这辈子干的最爽的一件事是什么?”

“……嗯,俺有一回趁兰伯特老屁精不在家,把储藏室的玻璃瓶子砸了个希巴烂!最后嫁祸到石魔像头上去啦,嘿,那回可真是!”纳克手舞足蹈,兴奋的吹了个呼哨。

“嘿嘿,你试过‘飞’没有?在‘空气里飞’起来?”瓦尔一点一点的靠近纳克,他咧着满口黄牙,眼睛里充满狂热。

“飞?没有,我不会魔法……兰伯特老屁精说,‘你小子就是天生的烂骨头,等到猪会上树了,你也甭想弄出个魔法星子出来!’……但我试过一回。”纳克的脸上露出真诚无辜的神情。

“试过?试过什么?‘飞’吗?哈哈哈。”瓦尔笑着问纳克,他把手放在剑柄上一点一点蹭着,周围的几个家伙包括那个魔法师都笑眯眯的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我试过魔法,老爷。”纳克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一个照明魔法,上回差点点着了呢!”

“是嘛,”瓦尔心不在焉的说着,他露出一种狡狯热切的目光,好像一只黄鼠狼开心地盯着一只受伤的小鸡仔,他离纳克越来越近,“那你现在试试啊,说不定,还能‘飞’起来呢!嘿嘿嘿。”

“好啊!”纳克摆了个笨拙的姿势,面朝山岗脚下。“Ressyali……”迅速而流畅的咒文从纳克嘴里发出。“该死!”瓦尔突然发现事情的异常变化,他立即拔出剑,剑刃带着一股疾风劈向纳克的脑袋。

然而咒文在剑距离身体还有一尺的时候完成了,瓦尔扑了个空,纳克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骗了我们!这条该死的小杂种狗!!咳咳……我要撕碎他,亲手一点一点地撕!”黑袍法师愤怒地嗷嗷大叫,他吐出一口血,肺部的伤口被激动的动作搞得更大,他不停的咳嗽,最后趴在地上喘气。

“我,咳咳,不能讲话了……”法师缓缓地爬起来,“该死,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咳咳……追!”他擦着嘴角上的鲜血,发号施令。

“快追!只有一条路能下山他跑不远!约瑟夫,阿农,你们去南面,林加洛去守入口,我去东边。”瓦尔迅速分配人手,战士们像一群恶狼扑下山去。

然而,纳克就在远处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他只能施展短距离的魔法传送,他赌了一把,茂密的树枝和叶子把他藏得严严实实。偷袭者被突来的情况搞得措手不及,妙计得逞。纳克看着像豹子一样敏捷的战士从他脚下一掠而过。想逃出山冈是不太可能了,只要在路口一露头,一定会被弓箭手射成刺猬。他看着坐在地上大声咳嗽的法师,轻手轻脚的从树上爬下去。

越来越近,纳克距离法师只有一尺之遥。现在,啊!纳克一摸腰间,才发现随身匕首不见了。他这才想到,被抓走的那天卫兵收缴了他的武器,真该死!冷汗忽忽直冒,浸湿重衫,怎么办,怎么办!他拼命搜索,企图捡个大点的石头或者粗壮的木棍,然而可怜的是,光秃秃的地面上连个石子儿都没。

“捏死他?”看着跟自己差不多体形的魔法师,“恐怕不行,没等弄死他就会被战士发现。”

“魔法!只有魔法了。”纳克悄悄的蹲下去,把手贴在魔法师后脑勺附近,念动咒文。黑袍法师猛地转过身,惊恐的看着这个狡猾而可怕的敌人。他顾不上起身,情急之下本能的去抓身边的法杖。纳克的魔法几乎在同时完成,一股火苗从他手心射出去刚好舔在黑袍法师的咽喉。精确的计算令魔法效果相当成功,黑袍法师痛苦地扼住自己的脖子,他不能呼吸,声带和呼吸道被烧成焦炭吱吱冒烟。纳克一下子扑到黑袍法师身上,死命的压住他。

纳克从来没想到一个病殃殃奄奄一息的人临死时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黑袍法师像一头狮子抓下的羚羊,他翻滚,蹬腿,用手抠纳克的脸。他的肺里传出可怕的呼噜呼噜的声音。纳克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把他死死按在地上。终于,法师停止滚动,他死了。

这时战士们已经搜索完整个山冈,“这条小狗,他去哪儿了?”不远处传来瓦尔的咒骂,他们正在返回。

纳克飞快的剥下自己和法师的衣服,然后掉了个儿。纳克看着法师那双充血的像金鱼一样鼓出来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不只是衣服。”他想着。双手合成扇形,魔法火焰再次烧了出来,比上次更加猛烈。火焰把法师的脸烧的露出骨头,衣服也被点燃了。纳克狠狠的看了看着远处飞奔的战士们,他咬紧牙关,一头扎进衣服的余烬中。

“啊——”痛!钻心的疼痛!尽管有心理准备,纳克还是没能抵挡住着痛觉对神经的摧残。凄厉的惨号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尽管只是一小会儿,纳克把头从火星中拔出来,他张开眼睛,眼睛也是痛,他不敢用手摸自己的脸,他知道只要一摸,整张脸皮就会掉下来。

“我的天!”瓦尔听到叫声迅速登上山冈之巅。“您没事儿吧,……我只是,我真苯!对不起法师……”瓦尔看着“黑袍法师”那张可怕的面孔,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他竟然把法师一个人留在山冈上!这个出名的坏脾气的邪恶法师——邪恶!比自己,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邪恶的法师,他不敢想象他愤怒时的可怕情形。现在只能像条狗一样乞求宽恕。

法师虚弱的挥了挥手,示意瓦尔把地上的那具尸体扔到悬崖下面。瓦尔立即照办,然后,所有的人垂着两只手呆呆得看着黑袍。法师那怨毒凶狠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瓦尔,象一把利剑穿过他的身体。如果这目光能点着火的话,瓦尔想着,自己早就成了一头烤猪了。幸运的是,法师自己支撑着法杖站起来,他挺了挺腰杆好像比以前还要直,然后示意队伍下山。

瓦尔,所有的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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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看草稿才发现昨天打的第十章居然那么多的错别字,连人名都打错了……郁闷ing~~正文 第十二章

一行人从天亮走到天黑,瓦尔几个家伙远远地跟法师保持距离,生怕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不小心”拿他们出气。“下一步该怎么办?”纳克手持法杖缓步尾随其后。“时间长了一定会露出马脚。得马上解决他们,当然还得从他们的嘴里挖出秘密。

“我们得在这儿扎营,法师。”弓箭手在众人的“推举”之下向法师建议。瓦尔紧张的看着纳克。

“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纳克咬破舌尖,鲜血从嘴角流到衣服上。脸上的放射性疼痛考验着他的韧性。他朝战士们点点头,拿出黑袍法师的魔法书,“slakee……”一句咒语过后,魔法光芒照亮四周。

纳克看着手中的魔法书,黑色的金属封皮用两根皮带固定,一个银质的扣夹扣住带结。他打开扣子,书页由羊皮制成,沾满血迹,然而上面的笔迹却一个个工工整整一丝不苟。纳克仔细研读,越深入下去,便对黑袍魔法师越多一份敬佩。魔法书上记载了很多强力的攻击性法术,甚至对黑魔法和死灵魔法都有所涉猎。最为一个刚入魔法之门的魔法师,纳克根本施展不了里面记载的东西。他细细研读一遍,记下几个初级魔法,然后合上书本,远远盯着生火搭蓬的匪徒们。

一只手突然搭在纳克肩上,他惊地差点跳起来。弓箭手拿了一个玻璃瓶子,静静的伫立在他身后,“给你药膏,很灵验的。”纳克睁着眼睛看着他,弓箭手没有一丝局促,他友善的笑了笑,然后鞠了个躬背起大弓走进夜色。

纳克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家伙好像跟黑袍很熟悉。”他飞快的算计着,“那么,他应该第一个被干掉……”

弓箭手大概只有二十五岁,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一直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但显而易见这家伙是里面最聪明的一个……而且弓箭手职业所练就的敏锐和速度为其他人远远不及。兽人有着强韧的生命力;瓦尔,这个战士中的头儿,则拥有最丰富的经验。虽然他的脑袋不太灵光,但几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活所培养出来对危险和阴谋的超人直觉才是最不容易对付的。他得留到最后……纳克抓住了事情的要害,那就是要慢慢的按部就班的把他们一个一个分别解决。

战士们点燃了篝火,一会儿工夫,弓箭手背着一条被射杀的山豹从树林里出来——这说明他找到了水源。两个兽人乐滋滋的拿了皮水袋,接过猎物去洗剥干净。接着瓦尔跟弓箭手在篝火旁边开始搭帐篷。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是除了魔法师,仿佛天经地义——魔法师就是受人伺候的。

弯月升起的时候,宿营地飘散出一股烤肉的香气。很多种族对美食有不同的理解,兽人可能欣赏沾着新鲜血液和毛发的半生鹿腿,而精灵则认为裹了花蜜的凤梨干才是人间极品。但此时,这股香味明显会把种族差异踢到九霄云外。瓦尔烤肉的手艺相当不错,这也是他自认为区别于那些“粗俗的没有品味儿”的恶棍的最大证明。战士们围在火堆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滋滋流油的美餐,一时间忘掉了所有不幸的事情。还有什么在生死搏杀之后侥幸活下来,然后美美的来他一顿更爽快呢?

他们已经习惯于这样,提着脑袋去杀人,去放火,去将利剑刺入婴儿的襁褓,去完成人世间最大的罪恶,侥幸逃生后便是短暂的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在最大的城市里,最豪华的地方他们一掷千金,像个王公贵族。生活已经像枷锁一样铐住他们的灵魂,使其欲罢不能。

“您也来一块吧!”瓦尔把最好的那块肉割下来递给魔法师,“药膏管用吗?只要挺过这个晚上就会没事了。”

纳克的脸上敷上那层油腻腻的药膏,脸上痛得更狠了,他一直坚持着不呻吟出声。虽然不知道那层药膏是什么成分,但伤势好像在好转,脸上又痛又痒的感觉变成纯粹的疼痛,这是个好兆头。

纳克接过烤肉,每咀嚼一次脸上的疼痛就加剧一分。他品尝着这痛苦,仿佛这便是天下最美味的佐料。兽人们打开盛满烈酒的皮袋,自从任务开始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为掩人耳目连火都不敢生。现在终于等到品尝胜利果实的时刻,战士们开着低俗的玩笑,开始开怀畅饮。

“今晚就要动手,成功的那一刻也是人最松懈的时候。”纳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细细的设计每个步骤,以及可能的变故。

手中的烤肉装进肚子里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整个计划。纳克悄悄的抓紧法杖,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吱吱声。

“他怎么了?”弓箭手问道。

“唔,可能是在发烧。”经验丰富的瓦尔说道。“把他扶到帐篷里,离火堆近一点,阿坦去多添点儿柴火。”

弓箭手和兽人把纳克扶进帐篷,一路上他处于半昏迷状态,嘴里吆喝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呓语。弓箭手把一个毯子裹在纳克身上,然后关切的看看法师那张可怕的脸,走了出去。

当月亮走到夜空正中时,战士们的肚子里灌满了烈酒,他们已经一个个东倒西歪醉意醺然。睡觉的时候到了,瓦而坚决要求轮班守夜,兽人咒骂着:“石头作证!这鬼地方连个兔子也没有!阿坦已经累得快断气了……我必须要睡上一觉,就是魔鬼把我抓了去,我也不管!”

“猪!”瓦尔气愤的骂了一句,“你们两个滚到帐篷里面去吧!史蒂芬你可以睡觉,交给我一个人好了。”

步履踉跄的两个兽人战士钻进帐篷里,阿坦听见魔法师还在呻吟,他打个响嗝,“呃——可怜的丹。”然后倒在地上鼾声大起。纳克钻在帐篷的最角落,透过帐篷缝隙,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坐着的瓦尔和弓箭手。他们两个不知在交谈什么,纳克轻轻起身,从兽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柄锋利的匕首藏到自己腰间。

等了一会儿,弓箭手推开帐篷走进来,他对法师轻轻的喊,“丹,丹……你能听见我说话么?”然而法师还是蜷成一团大声呻吟着。弓箭手把手放在法师额头摸了一会儿,“就快过去了,你一定能停住的。”他叹了一口气,找个地方躺下来。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纳克心里想着,他仔细分辨着弓箭手的呼吸声,嘴里继续发出不连贯的词语。终于,弓箭手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酒精和疲劳将史蒂芬带入梦乡。

纳克开始数数,等数到一千次的时候,他把身体轻轻的调整一下。纳克有意识的在呻吟声中加入一些咒语音节,然而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他知道,时机已经来临。

纳克把双手放在胸前,他念出了“沉睡云”这个魔法的咒语。低阶魔法的吟唱很快就可以完成,一股黄色的魔法烟雾从纳克手中迅速弥漫到整个帐篷。纳克等了等,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熏得睡着,因为脸上持续的剧烈疼痛令睡觉变成很困难的一件事。他悄悄的站起来,视力已经熟悉了黑暗,他跨过两个兽人粗壮的腿,悄悄走到弓箭手身边,然后蹲了下去。

闪着寒光的匕首紧紧攥在纳克手中,它就贴在史蒂芬的胸口上。纳克汗出如浆,心好像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样。他看着眼前年轻人模模糊糊的脸廓,他现在睡得就像一个婴儿般恬静安详。纳克的手在发抖,“就这样杀死他?了结一个年轻的性命?尽管他可能无恶不作沾满血腥,但是……”纳克感到自己无法下手,再皇冕的理由也不能跟一条生命相提并论。他渐渐放松武器,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弓箭手的身体动了,纳克一下子吓得打个哆嗦。几乎是同时,纳克手里的匕首不假思索的刺进年轻人的心窝。

“啊!”弓箭手闷哼一声。他睁大眼睛,感觉到浑身没有力气,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魔法师那张狰狞丑恶的面孔贴在自己跟前,他骑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扼住自己的咽喉,一只手还抓着带血的匕首。

史蒂芬用双手托住纳克正在行凶的胳膊,他想大喊求救,但没有力气喊出声来,纳克死死卡住他的喉咙。

“哥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纳克吃了一惊,扼在弓箭手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丹……咳咳,我是你的亲弟弟啊……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发现了么?你一定是被迫的,一定是,对吗?”

纳克没有讲话,他觉得浑身发麻,只有右手还紧紧抓着那把匕首。

“你说过,要照顾我的……你忘了你在妈妈临死前说过的话么?”

年轻的弓箭手脸色惨白,他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种绝望的令人刻骨铭心的神情。这时瓦尔在外面喊道,“里面怎么了?”

纳克的神志一下恢复过来,他双手紧紧按住匕首的握柄,用力往下压。

“不!不要……丹……哥哥,求求你……”

纳克把头俯在弓箭手耳边,“嘘——不要动,听话,忍耐忍耐……一下就好,一下就好……”他小声的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匕首慢慢插进年轻人的心脏,热乎乎血液喷到纳克的胳膊和衣服上。

终于,弓箭手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匕首直没入柄。纳克用力把它拔出来,鲜血一下子喷了他一头。纳克站起来,悄悄摸到两头睡得像猪一样的兽人战士身边,接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兽人们粗壮的脖子,强劲的颈动脉跳动着,好像在昭示不幸的未来。

纳克比划几下,他摆出一个最容易逃走的姿势,然后分别迅速的狠狠的划在兽人脖子上。两个兽人被突来的攻击惊醒,他们“腾”的站起来,强壮的手臂漫无目的在空中撕打着。纳克往后敏捷的一跳便躲了过去,然后钻到帐篷一角蹲下来。

锋利的匕首割断了兽人的血管,鲜血像喷泉一样在空气中喷射。两个狂暴的兽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用牙齿撕咬,用膝盖撞击对方,喉咙里发出大声“嗬嗬——”的呼喊。

这声音,一条生命临死前发出的声音竟然如此可怕,纳克感觉这沉闷的呼号噬咬着自己的心,他紧紧的捂住耳朵,不敢去想目前的情形竟然是自己造成的。他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瓦尔发现事情不对劲,他一剑就砍断帐篷的绳索,整个帐篷“哗!”塌下来。兽人们裹在里面扭动着,翻滚着。

“阿坦!德布雷!史蒂芬!你们怎么了?”

他手持利剑焦急的等待,然而对危险的直觉却让他不敢靠近——一旦被狂暴的兽人抱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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