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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还有第三回合。”大独角兽把先前的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6

科特悠悠醒转。

“兰西娅!”科特嘶哑的嗓子几乎连这三个音节都发不出。浑身像浸在岩浆中,热的无法忍受。头好疼,好象有勺子在脑浆中乱搅,脑浆也似乎沸腾了。

一块冷毛巾平贴在科特的额头上,给他带来无比的清凉,甘冽的泉水从科特干裂的嘴唇流淌下去,让科特觉得好过了不少。

“别动!你在发高烧!”有点古怪的口音,但能听出是一个老妇人。科特艰难的睁开眼睛,一个围着土布围裙的白发老妇人坐在床沿,正微笑的看着他。老妇人的身边是一个陶土盆,她从盆中又拿出一条毛巾,微微拧干,换敷在科特的额头上。

“谢谢!”科特沙哑着嗓子道,“请问这是哪里?”

老妇人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帮助科特坐了起来,道:“这里是俺和俺老伴的家啊,这里好象属于什么艾什么郡。”

科特又喝了几口水,感觉滚烫的身体舒服了一些,右臂传来的疼痛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了。

“是艾尔芙郡吧?”科特提醒道。

老妇人想了想,道:“好象是吧,老糊涂了。你看着穷乡僻壤的,咱也不知道那个什么郡是干什么的。”

科特环视四周,泥胚一般的墙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肉,屋顶是干草铺就的,几根粗糙的木头支撑着整个房屋的结构。如果正如老妇人所说,这里应该是深山中的偏僻村落。

“那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啊?”科特突然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你好厉害啊!你是俺们村子的大救星!不是你,俺们村所有的牲口都要被野狼吃光啦!”老妇人听到这个问题立刻两眼放光,用半个小时把科特英雄一般从头到脚夸了个遍,比如你比狼王还英俊,你的剑法甚至可以杀死一头猪等等,却惟独没有回答科特的问题。

“老婆子,够了!”一把粗壮的声音打断了老妇人让人头皮发麻的絮叨。门外走进一个男子,粗壮的胳膊,满脸的髯须,只有从他略略斑白的须发上,才能大约看出他的年龄。躲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妙龄少女,扎着粗黑的麻花辫,皮肤并不白皙,却有非常健康的颜色,虽然比不上兰西娅的超凡脱俗,但却是另一种自然的美。

“我是这个达达村的村长,达达莱伯。这是我的女儿,达达丽丝。”村长粗壮的嗓音让科特想起远在伊甸大陆的老洛克,莫名的亲切起来。

“我叫科特。”科特想起还没介绍自己,连忙补上一句,“请问,我怎么来到这里的?”科特很急,因为多一分钟,兰西娅就离他越远。

“前天,我们村的几个猎户看到你躺在一群狼中……”

“什么?前天?”科特很没礼貌的打断了村长的说话,在确定他已经昏迷了两天的情况之后,科特觉得一股绝望在心中升起——两天了,这么远的距离是如何都无法追及的了。

村长自然不知道科特的想法,他继续道:“你当时肩上有很大的伤口,但已经被包扎好,血也止住了,但仍然昏迷着。所以几个猎户就把你抬了回来。我们最尊敬的就是勇士,你帮助了达达村,我感谢你。”村长向科特鞠了一躬。?

“我被包扎?”科特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急急的问:“什么人帮我包扎的?”

“不知道。”村长摇摇头,“猎户看见你的时候,只有死狼,没有人。”

科特刚刚产生的希望又无情的破灭了。

“不行!我不能放弃!”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科特跳了起来,但立刻被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他晃了两晃,在村长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多休息几天!不然你的伤会感染的!”村长有力地把科特按在床上。科特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村长!有军队来了!”一个村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轻声点!军队又怎么样?”村长指着科特小声道。但沉重的马蹄踏地的声音和村民的惊呼声还是震碎了这里的安静。

马蹄声在村长的门口停了下来,门被野蛮地踢开,三个穿着全身铠甲的男人呈品字形走了进来。

“收税!”站在后排的男人吼了一声,掏出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纸,大声宣读起来,“阿格里城城主约克大人令,因战争需要,每户收取人头税一年1个金币!立刻交齐,违令者严惩不待!”

“1个金币!”村长门外围观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金币,很多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村长站了出来,挡住了站在最前面男子盯着达达丽丝的委琐目光。不卑不亢地朗声道:“这几位大人,如果小人我记得没错的话,神圣盟国的国策是万年轻税,而且主要是田亩税,商税和贵族税,我们全村都是猎户,理应不在征税范围之内。而且,这是和平年代,并没有战争。”

刚才宣读城主令的男人尖声道:“只要一天这里受阿格里城的保护,城主就有权利向你们征税!况且,1个金币,多么轻的税啊!如果你们抗税,大人说了,你们将被卖做奴隶!”

奴隶,这曾经是混沌王国才存在的,人被完全剥夺所有权利,像牲畜一样生活。这里距离以前的混沌王国不远,很多村民的祖上曾经就是个奴隶。听到这个威胁,很多村民开始愤怒和喧闹起来。

“想造反吗?”前排的明显官职更大的男子大吼一声,拔剑出鞘。明晃晃的剑刃散着寒气,村民立刻安静下来。

男子很暧昧的微笑起来,努力想使自己的声音更加温和,道:“我就是约克城主的儿子,我也不希望我们城的子民因为这点小事闹出矛盾。这样吧,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如果你们接受呢,我就代表我父亲免除你们一年1个金币的人头税。”

外面的人群更安静了,如果能省去1个金币,对他们来说就减少了多么大的负担那。

小约克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每年向城主进献十个最美丽的处女,我们就……”

“我们拒绝!”村长粗暴的打断了小约克,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手指也因为攥紧而发白。屋外群情激愤。

“这么说你们真的要造反喽?”小约克旁若无人地挥舞着手中的骑士剑,下一秒钟,毫无征兆的,剑刃已劈到村长的头顶。

“铛!”一把凭空出现的双手剑弹开了小约克的剑,小约克被反冲的力量推的连往后退,幸好有两个侍从扶住了他。

“滚开!”一只手排开村长,一个男子撑着剑从床上站了起来。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白布包扎的右肩隐隐渗出鲜血。废稿 第三十乐章 被擒

这男子当然是科特。此时他低着头,银白的头发披散在脸上,左手持剑撑地,赤裸的上身缠着层叠的绷带。刚才硬接了小约克一剑,使得右臂的伤口又撕裂,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只病猫啊!”小约克慢慢走了过来,但刚才的一剑仍然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还是保持和科特五米的距离。

“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不管你是谁,滚开!”科特虽然烧的有些迷糊,但刚才的对话他还是句句都听在耳中。这个什么约克城主竟然不遵守神圣盟国的法令,行重税,欺善民,不管作为恩奇的朋友还是有良知的人类,都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况且科特现在急于去追兰西娅,所以一直温文尔雅的他也愤怒暴躁起来。

“好大的口气!给我上!”小约克何时受过如此呵斥。后退几步,让他身后的两人拔剑上前,左右而立。

村长上前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事,和这位……”科特伸手拦住,摇了摇头,却仍然低着头,根本没看那两个身高马大的侍从一眼。

“上!上啊!杀了这病猫!”小约克大叫。两个侍从提剑就劈。

科特前跨一步,立刻一阵眩晕,只能勉强站稳脚步,左手单手举剑封挡两把骑士长剑的下劈。

“铛铛!”两把剑先后劈在科特平举的剑刃上,剑刃微晃两次,便卸去了两剑的力量。两人无功而退,继续对峙。

村民发出一阵喝彩。村长皱了皱眉头,按照约克城主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们村子未来堪忧啊!

科特暗叹了口气,他的力量是老洛克亲手教出来的,与矮人相比也只好不差。刚才却差点挡不住两人的剑,看来他大病未愈,力量也大受影响。况且,科特从头发的缝隙看见面前两人正面容轻松的用眼神交流着,显然他们刚才只是试招,未尽全力。

两个侍从打架经验丰富,也看出了科特的确是伤病再身,虽然力大,也是强弩之末。再次扑上,每一剑都是大开大合,逼着科特要尽力封挡,消耗力量。

科特心中叫苦,房屋狭窄,身边是村长一家,如果靠身法闪避,难免会伤到他们,现在对方每一剑都极其刁钻,两人一快一慢,显然经常配合,科特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才能护住自己的破绽。

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刚刚为了拦住劈向村长的长剑,科特只能剑交右手,尽力挡住这一剑。虽击退了侍从却又撕裂了伤口。

“哈哈!”另一个侍从一声尖笑,长剑刺入科特左臂。

“不要!”少女达达丽丝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抓住侍从握剑的手。

就是这个时候!剧痛反而让科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下,右手剑闪电回击,斩断了侍从的手腕。

“啊!”侍从握着断腕惨叫后退,他再不能用这只手抓着城主令为所欲为了。

“别动!”一把剑横在达达丽丝的脖子上。

小约克奸笑着探出头,左手握住达达丽丝的胸部,少女发出一声尖叫,手却被侍从按住,羞辱的眼泪流了下来。

“病猫,放下武器!”小约克满脸是胜利者的狂喜。

科特扔下武器,抬头道:“放了她!不然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科特真的愤怒了,在他看的每一本书里,都记载着神圣同盟军的英勇伟大,可这个人身为贵族骑士,未来的城主,竟然拿一个弱女子做人质。还有他们的一言一行,无不是在玷污神圣盟国的形象。

“咦?”小约克盯着科特的脸,看了一会,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要立功啦!哈哈哈哈,我说什么科特怎么听了那么耳熟,原来就是你啊!哈哈哈哈。亨利!”

“是,大人。”没受伤的侍从走了过来。

“拿住他,他就是陛下悬赏捉拿的科特,哈哈!”小约克指着科特,侍从提剑架在科特的脖子上。

悬赏?科特糊涂了。恩奇为什么要悬赏捉拿自己?他还没想通,断腕的侍从就一个膝撞狠狠的顶在科特的小腹上,科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小约克拦住想击杀科特的侍从,扇了他一个嘴巴道:“废物!杀了他我拿什么换爵位!”他厌恶的看着一边的侍从,就象看着一条狗。当一条狗断了腿的时候,他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

“好了!半个月以后,处女或者是钱,我们走!”三人提着达达丽丝和科特,走出门外。

“有人抓人啦!村长女儿被抓啦!”这时已是日落时分,狩猎的村民大都结伴而回。随着村民中不知道有谁的一声尖叫。四周的屋子里冲出不少手持猎叉砍刀的青年人,围住了村长家的门。

“想造反吗?”小约克看到这么多拿着武器的村民,脸色有些铁青。

“放开达达丽丝!不然我们跟你们拼命!”冲过来的青年都是达达丽丝的追求者,现在终于有了表现机会,立刻挥舞着武器,群情激奋起来。

小约克后退几步,后悔没有带兵过来。即使两个侍从都是高阶战士,但有一个负伤,还要挟持科特,胜算难料。小约克虽然是个恶棍,但却不是个傻瓜。

三人暗自权衡着,科特说话了:“我跟你们走!放了她!”科特也想通了,现在兰西娅也不知到了哪里,还是先救这个女孩,等回到圣都,讲清原委,恩奇带军队过来,能找到的机遇应该更大。

“好!”小约克道。美女多的是,升爵位的机会可不多,不如全身而退,下次再来!

摆了摆手,侍从放开架在科特脖子上的剑,然后把他双手捆到背后。

科特走到村长身旁,低声说:“看来这里你们也呆不下去了,找个别的地方继续生活吧!我会没事的。”

村长从柜子里找出几片叶子,嚼烂了敷在科特左臂的伤口上,声音颤抖道:“恩人放心,附近有个我曾祖父带领全村躲避混沌王国的山洞,恩人回来这里,小伙子们就会带你去的。”达达丽丝被放开,她取来科特的衣服,还没走到跟前,泪水已打湿了干衣。

“科……”少女想说点什么,但眼泪代替了语言,泣不成声。

“快点!别慢吞吞的!”小约克不耐烦道。

科特叹了口气,躲避混沌王国的山洞!真不知道何路斯王和德鲁爷爷泉下有知,不知该如何作想。

人群很自然的分开一条路,让科特直接走到小约克他们的马匹旁。他们大多知道科特斩杀恶狼的英勇行为,现在又为了保护这个村子,被军队抓走(他们不懂什么叫悬赏捉拿)。很多人都默默垂泪祈祷科特能平安。

“哼!”小约克恶毒的扫视了人群一眼,跳上马匹。科特和一个侍从同乘一匹,四人三马向东急驰,渐渐在众人眼中消失。

村长紧搂住自己的女儿,她已经因为悲伤绝望而晕了过去。独角戏 秘银

本作背景来源“九州”

上阕

宁州。

千里西南戈壁。日灼如火,夜寒如冰。即使在这日落时分,残留的火气仍从龟裂的地缝氤氲而上,抚过满地风化的怪石、零落的兽骨、枯萎的白杨,终化入漫天红云之中。

有风。风鼓动纷乱的长发轻轻舞动。

黄衫飒飒,令舞阳雄坐在一匹白蹄乌马之上,刀削般深刻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他的身边是他的兄弟们,一般的黄衫黑马,都是比血亲尤胜万倍的结拜弟兄。

赤戈十八骑!

这称号可令婴孩吓得忘记啼哭。

一击千里,来去如风,即使羽人的正规军也只能追着马尾的烟尘长叹。

十八个骑士面西平行而立,犹如雕塑一般,目光沉静,注视着月亮山脉的最后一抹残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人不动马不嘶,唯有风萧萧,茫茫戈壁一片寂寥。

许久。

一阵北风卷过,沙尘纷飞。夕阳的映照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风沙中渐渐显露。突然一个踉跄,倒地不起。

众人纵马而上,终于看到自己等待了一天的人。

一个瘦削单薄的英俊青年。寒羽,宁州无翼民中最好的风媒。扑倒在戈壁黄沙鲜血之中,一支十尺长的黑色羽箭穿心而过,把他钉死在地上。

“大哥,是冰翼营的鹰眼追命箭!”

二弟龙槐俯身抱起地上的尸体,马不停蹄地高声道。又从寒羽怀里摸出一个染血的白布包袱,扔给令舞阳。

令舞阳把包袱塞进衫内的胸甲,高举左手做了个手势,名震北方的长戈赤敖闪电般跳入了他的右手。十八骑排成一列,迂回向东疾奔。

二十个羽人合力射出的鹰眼追命箭,射程可达千米,是羽人的王牌军冰翼营才有的绝技。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已经看见残阳内那几十个黑点,暗叹了一口气,“那东西”能把冰翼营引来,这本是意料中的事情。

“哥们儿,以后没你的情报,老子到哪去打秋风?”龙槐唏嘘着,粗壮的手臂轻轻一抡,便准确地把寒羽的尸身抛进不远的沙堆。

七尺男儿身,缠绵儿女情,谁不终成黄沙一钵?

一声闷响,队尾的黑马颓然倒地,颈项上插着一根十尺羽箭。

——追命!

“龙葵!上马!”

前面的骑士高喝着伸出手。

只有十六岁的龙葵弹身而起,不理众人的呼唤,径自找个土坡蹲下,取出弓箭,朝众人笑了笑。

“哥哥们快走!我阻他们一阻!”

马蹄踢起的黄沙把龙葵的身影遮掩,只留下远远传来的稚嫩声音。

“二弟……”

令舞阳轻拉马缰,和龙槐并骑而驰。

“别说了大哥!”

龙槐打住了令舞阳的话头,“这才象个男人!葵儿干的好!为了任务,兄弟们不怕死!你们说,是不是?”

龙槐大喝一声,身后的众人轰然呼应,因为失去兄弟而低沉的气氛也终于被昂扬的斗气所替代。

令舞阳再不言语,只是用力夹了夹马腹。跨下骏马振鬣长鸣,带着身后的群马一起加快了步伐,把追兵远远甩在后面。

夕阳沉入西方的群山中,又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

无月的夜色掩盖了目标,即使冰翼营也无法继续追踪。

三昧河畔。

粼粼的波光映照着纯洁无暇的蓝色天空。这条羽人称为圣河的河流宛如一根玉带,把宁州分为东西两片,也把戈壁的沙尘风暴阻隔在厌火城以西。

“顺河南下,至厌火城。然后乘船跨过潍海,则可直达霍北城,澜州境内。”

令舞阳指着羊皮地图,对围在身边或坐或站的众人说着自己的想法。

马儿们经过一夜的亡命奔跑,此刻正酣畅的饮着甘甜的喝水,嚼着肥美的嫩草。

老五向影去收回投住在马儿身上的目光,随手折了根狗尾草,蹲下身。

“五弟你觉得呢?”

令舞阳从来都很尊重这个沉着多智的五弟的意见,没有他,十八骑活不到今天。

“大哥,兄弟们,如果你们是鸟人议院的狗屁贵族,那东西丢了,你们会怎么样?”

向影去没有直接说他的意见,而是引导大伙一起讨论。

“抓狂呗!一定气得鸟毛都揪光!”

老十一柴乱尖声道,引得众人一阵轰笑。

向影去抚须微笑道:“不错!所以他们这次绝对是玩真的,不杀我们决不罢休。”

“不罢休又能咋样?我们马儿的速度和耐力,他们飞得再高,也只能吃爷们的马屁!”

“就是!”

“新鲜马屁也吃不着,还是隔夜屁!”

“哈哈哈哈!”

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众马贼把翼民以及前十八代的直系亲属都骂了个遍,才舒服许多。

干咳一声,令舞阳打住了兄弟们的喧哗,做了个手势让向影去继续。

“正因为他们无法追上我们,所以,”向影去用狗尾草点了点地图上厌火城的位置,“他们一定会在厌火城恭候我们大驾。”

众人都点了点头,进了城,他们便失去了一扬千里的优势,犹如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向影去四周扫了一眼,看大家都理解了他的意思,继续道:“所以,只能继续向东跨过三昧河,然后折向东南丘陵地带,沿着森林的外围到达最南的海边。只要不陷入迷踪林,便不会触及鸟人的警报网,然后泅水过峡,定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澜州宁远!”

狗尾草轻点地图上的宁远所在。

片刻众人才缓过神来,拍地而赞。此计果然匪夷所思,却又是最稳妥的方法。东南森林是羽人的大本营,绝想不到有人敢逃到最危险的地方,况且林大树密,躲起来也容易些。

“但如果他们在厌火城久待我们不至,定会心中猜疑,终究会想到我们的路线,那如何是好?”

抬起一直看着地图的头,最少言寡语的老三凌石淡淡道。

这个问题让向影去也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那就是最后一个‘所以’了……”

转首看着龙槐,“二哥,你跟大哥说吧,他最听你的。”

令舞阳意识到什么,目光箭一般的射入龙槐的眸内,龙槐抬起头和他对视着,目光坚毅,一字一句道:“大哥!我们兄弟留下,掩护你走!”

“绝对不可!我不同意!”令舞阳厉声阻止道。

龙槐磨盘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令舞阳的脸上,令舞阳两米高的汉子,也被这拳打的旋跌开去。

“大哥,这拳是我亲弟弟龙葵给你的!我是大老粗,但也懂得什么叫大义!像个娘儿一样在鸟人的裤裆里活,还不如堂堂正正死得像个男人!”

龙槐挥舞着手臂,声音也因为气愤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令舞阳站起身,没有管那红肿的左颊,也没有感觉到他已经捏得发白的拳头。

他仔细看着兄弟们的眼睛,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在那些目光中,只有决绝,没有退缩。

当看到老十六,也只有十六岁的戚轩林的时候,少年挺起胸膛,大声道:“大哥!我不怕死!我不做孬种!”

令舞阳拍拍他略显瘦弱的肩膀,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好!都是我令某的好兄弟!兄弟们!”

令舞阳旋风般转过身来,“我们无缘同年同月生,等到了奈何桥,弟弟们等哥哥一步,哥哥把‘那东西’交给正主,稍后就到!”

“好!大哥,说定了!赤敖归我了!兄弟们跟我去杀他妈的!”龙槐提戈高喝。

呼啸中,十七人同时甩登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义无返顾,绝尘而去。

兄弟自有兄弟的默契,依依不舍那是娘儿们喜欢干的事情。十八年后,我们再驰骋九州,聚义寰宇!

岂不,快哉?

下阕

澜州。

这个东部沿海的土地,面积一百五十万平方里,北、西、南方分别是羽人、人类和河洛三族的发源地。所以澜州自然也是种族混杂的地域。且因地形复杂,气候不佳,不利耕种放牧,故商业极其发达。澜州商社开办的钱庄,镖行,店铺遍布九州大陆。

夏阳城。

东临彭玄湾,西接百里夜沼湖,北有绵绵辟先山,南有浔州府呼应。

从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刻更是风云际会。各国各族的密探、风媒、杀手、歌姬、商绅,都在这里无休无止,无日无夜的纸醉金迷,风波暗涌中载沉载浮。浑然忘记今日何时,又或密谋策划,绑架刺杀,通敌叛国,整一幅山雨欲来的风景。

一年前,羽人贵族议会决定南侵,可人族六国惘然不觉,仍自征战不休。

仅半年,羽人便联合夸父,夹击瀚州蛮人众部落,利用平原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全歼蛮人联军主力,并控制了草原所有的马场。没了马,就如打断了蛮人的腿,蛮人从此一蹶不振。

三月前,羽人挟余威倾巢南下,灭中州北方亥国,其后才被名将风怀谷居淤河而守,再不得寸进。同月,澜州北部辛国国王羽无冉举国北降。浔州府为都的戌国唇亡齿寒,摇摆不定,唯作壁上观。

两月前,河洛派使臣赴人族各国,严正声明,若不在两月内归还人族盗取之河洛圣物,河洛将挥军北上,支援羽人,将人族从九州抹去。同月,河洛百万大军枕兵兰缀江一线,督造战船,表其决心。

……

“报!”一家仆冲入房中。

“到了?”澜州商社老板谢长青猛睁双眼,疾声道。

“到了!到了!”家仆谢堂面露狂喜之色。

谢长青掀被,披衣而出,鞋也不及穿。

客厅地板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九尺大汉,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身上伤口遍布,溃烂腥臭,已不成人型。

谢长青走近,见地上大汉虽胡髯满脸,却仍双目灼灼,口中念念有辞,望着天花板,正是令舞阳。

见当日彪悍马贼,气宇轩昂,今日竟成这副模样。谢长青老泪纵横,轰然跪地,“嗵嗵嗵”叩头三声,青石板立现血痕。

“令兄,我谢某万死难谢大恩啊!”

令舞阳勉强扭头,望向谢长青。

声音断续低哑:“那东西在我怀中,我族存亡,全系与谢兄一人尔!”

说罢,转首阖目,再不言语。

谢长青再三叩首,取出令舞阳胸甲内的血红包袱,长身而起,走出客厅。谢堂赶紧跟上。

屋外正是寒冬,北风夹着海腥把这长达五个月的冬季渲染的一片萧索。

谢长青背着手,静静地看着园中唯一的一盏寒梅,万物皆枯,唯梅花却是愈寒愈艳。便如谦谦君子,羸弱也好,低贱也罢,绝不随波逐流,绝不任命运摆布,便是拼尽一腔热血,也让这隆冬霜雪看真我本色!

谢堂轻轻走到谢长青身边。

“谢堂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月要装病吗?”

谢长青没有转身,仍深情凝视着那盏梅花,轻声道。

谢堂躬了躬身,道:“老爷做的事情,必有道理,谢堂不敢妄猜。”

谢长青嘴角崭开一丝微笑,道:“我谢某人看着你长大,待你如亲身儿女一般。你的聪明,我是知道的。这个月我干了些什么,我也没瞒你,所以你多少也该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谢堂露出感动的神色,刚准备说什么,便被谢长青挡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一会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你可万不能推辞。”

谢长青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谢堂的眼睛。

“老爷要我赴汤蹈火,也决不推辞!”谢堂双眼露出坚决的神色。

“你知道河洛的圣物吗?”谢长青带着谢堂在院中踱了起来。

“听闻最近的形势便是因为这圣物,却也不知是何物是何模样。”谢堂再不谦虚,如实答道。

谢长青站定,从怀中摸出包袱,神色凝重的解开活结,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包袱里竟是一团白银状的物体。但却色泽不纯,似乎是未加工的银矿。

“这就是河洛的圣物——秘银!”

看着谢堂疑惑的眼神,谢长青道。

这就是“那东西”!石破天惊却又意料之中。

谢长青回忆道:“我们澜州商社遍布九州,这同时也成为我谢某的情报网,九州任一角落的物价涨跌,我无不了然于心。也就是两月前,我得知秘银被盗,河洛全族大哗,并向我们人族下了通牒,据说是三个人族男子所盗。谢某心急如焚,立刻派人去察,竟被察到秘银已被运至宁州月亮山脉羽人王库之中。”

谢长青语音急促,呛了一口寒气,剧烈咳嗽起来。谢堂忙把他扶入房中。

就这油灯,两人仔细观察着秘银的表面,一边道:“别看这金属其貌不扬,其中却有万千世界。任何一滴,在河洛匠师的手中,都能铸成一把威力无穷的魂印兵器。”

“魂印兵器?”这个名词谢堂自然不会陌生,但伴随这个词语而来的死亡和恐怖却让人不由的战栗。

“不错。”谢长青摆弄着手中的一小团物体,继续道:“荒神墟神共同创造了万物,却又相斗不休。荒神代表物质,趋向混乱,墟神代表精神,趋向秩序。如果说我们的灵魂是墟神的精神产生的话,那这秘银就是荒神无边法力的产物。魂印兵器只是普通的兵器,却因为锻造时有一滴秘银与他融合,所以能在伤及对手身体的同时摄取他的灵魂!无一例外!”

“咣铛!”谢堂手中的茶碗落在了地上,摔成一地碎瓷。他终于知道了这块金属的分量。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羽人是借助魅的帮助盗取了秘银,从而加害人族。魅是纯精神的存在,却具有能凝聚成任何生物的力量,虽然只能凝聚一次,但他们无庸质疑是最忌惮魂印兵器的,只要羽人答应毁掉这块东西,还怕魅这些低智商的家伙不乖乖就犯?”

谢堂点了点头,秘银的确是魅的天敌。

谢长青微笑着看着谢堂,“你都明白了?”

谢堂点了点头。

谢长青又朝客厅的方向看了看,低吟:“我对不住你啊!令兄,下辈子我谢某一定让你好好打劫一次。”

说完长笑一声,竟把手中秘银一口吞下。

“老爷!”谢长青抢上一步,却已不及。

谢长青洒然一笑,道:“唯有这样,才能瞒过羽人无孔不入的密探!堂儿,你答应过我,要完成这个任务的!把我的尸体连同秘银送到九原,交与河洛人,不得有误啊!”

说完这些,谢长青已感觉腹中剧痛,冷汗大滴流下。谢堂一边拭泪一边将他扶于床上。

忍住剧痛,谢长青抓住谢堂的手,断续道:“我的全部家业皆于枕下,你好好使用……战后百废待兴,你……多出力……”

喉中骨碌几声,撒手而去。

※※※

一年后。

厌火城西十里。

令舞阳擦拭着自己手中的赤魂枪,这杆枪中已封禁万千羽人军士的魂魄。

身后是人族和河洛族最精锐的联军,包括河洛的将风军团和人族的秘营。

“将军!全军集结完毕!”传令兵高声道。

“好!鸣鼓,攻城!”在高达五米将风巨兽的带领下,十八个军疯狂压上。

令舞阳纵马驰骋,豪气顿生,不禁长啸道:“兔崽子们,跟哥哥攻下厌火城!”

百万将士一声大喝,声震西南戈壁,大地也在马蹄下猛烈颤抖。

城墙上的羽人,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十八条黑色的巨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从那太阳落山的地方,淹没了整个厌火城。

令舞阳勒住骏马,面前五十尺的城墙正在轰然倒塌!独角戏 九州_天罗夜羽

没有人知道他从那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到来。仿佛突然间,他便出现在你面前,声音柔和的说,你好,我叫羽无名。

快叫先生!一旁的老人催促着。

先生。

羽先生的笑容温暖无比。

这是羽冰对羽无名的第一个印象。

那年,她十岁。身边是大她一岁的哥哥羽炎,倔强着不说话。

****************

秋天的娲兰村如梦如幻,秋风吹拂下,四围的群山仿佛披上了五色的绮罗。果树用累累果实来赞美生命,村里的女人们提着篮子,欢笑着在树林中任意采摘。终告别了炎炎烈日的人们,尽情享受着秋阳的妩媚与和煦。

每年的这个时分,也总有一些不速之客会准时到达。他们别着特别的徽章,穿着轻柔美丽的衣裳,他们拥有旧日浓墨重彩的辉煌,依然高傲而冷漠……

他们,叫鹤雪团。

但在这羽族四分五裂的时代,不欲被任何组织利用的他们,就像一件不称手的兵器,没有人会去看它一眼。甚至包括毗邻的娲兰村的村民们。

离他们远点,他们杀过人!大人们告诫自己的孩子。

鹤雪士们半隐居在这片群山中。他们依然有原则,却没有了信仰。他们用人头换取金铢,再用金铢换取一切。他们始终不敢面对的是身份的变化,十年前,他们还是神,是用来供奉的。君主都不能命令他们。但现在,他们只能出卖荣誉去换取贵族的生活。

他们放下金铢,提着粮食日用品,默然离开。背后有刺痛的鄙夷目光,尊敬是买不到的。

那天,羽炎看着鹤雪士们的孤单背影,愣了很久。

****************

羽先生有一头羽人中很少见的乌黑头发,眼睛如黑宝石一般,甚至中秋也不飞行。大人们有时会议论他的身份,也许是无翼民吧,村长说。

不过羽先生会讲很好听的故事,孩子们都很喜欢去他家听他讲一些村子外面的事情。久而久之,全村的父母总把自己还不能干活的孩子送到这里,然后月底把自己的收成分出一成,算做先生的工钱。

先生把周围的树都仔细修剪过,所以虽然同样把房子建在树上,却与一般村舍的粗糙大相径庭。在屋中散乱的席地而坐,听鸟语声声,品先生煮的涿月茶,先生的声音像天籁般飘过。

你们未来想做什么呀?

全村最好的猎手!孩子们异口同声道。

羽炎懒散的倚在墙角,低头玩着妹妹的小辫儿,一边自言自语,我才不要当什么狗屁猎手,要当也要当一个鹤雪士。

鹤雪士,为什么?

先生不知何时竟来到他身边,微笑着问。

羽炎一惊,抬起头时满脸倔强。

我要重现鹤雪往日的荣耀!

屋里突然间寂静无声。几十道目光投往同一个地方。

羽炎被这么多复杂的目光逼红了脸。却依然大声的重复,我要让鹤雪变回往日的鹤雪,神一样的鹤雪!

说罢,低着头冲出屋子。

先生拍了拍羽冰的肩膀,女孩会意的跑了出去。

我们,继续。

先生挥了挥手。

****************

从此,村里的人对羽炎羽冰就更疏远,常有人在他们背后指点,目光冷漠。

羽炎也更沉默,常常独自爬到树冠顶部,看着蓝天白云发呆一整天。

这时候,羽冰一般都会陪在哥哥身边,怔怔的想着什么,兄妹俩像天地般寂寥。

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冬天走了,春天来了。

单调了一个季的大山重新被温暖的空气,碧绿的植被拥抱。山间有翻着彩色泡沫的可爱溪水,南方有成群飞回的无数候鸟。春天在枝头喧闹着,满树梨花把羽炎羽冰兄妹轻轻包裹。

羽炎忽然转过头,看着羽冰,眼睛里有兴奋的神采。

你知道飞是什么感觉吗?羽炎问。

不知道。我们还太小,不能飞。羽冰高兴的注视哥哥的眼睛。

不,我能飞!羽炎站了起来,个头似乎比去年又高了一些,但更瘦弱。

羽冰默然看着哥哥。

昨天我梦到了,我在飞,真的!全身的血好像被抽干,精神却在背后无限蔓延,我像雄鹰一样在天空飞翔。好高好高,我能看到了整个宁州。大风从耳边滑过,那种速度,会让人眩晕到死!真的!男孩的眼中有狂热的火焰,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哥,你捏痛我了。

冰儿。羽炎跪下身,按着羽冰的肩膀。我要飞!我记得爹爹说过,有天赋的羽人具备在紧急时刻精神刺激下长出翅膀的能力,我想试试,附近不远处就有海,那里的悬崖有几千丈高……

不!羽冰紧紧抱住哥哥的腰,泪水瞬间沾湿了他的胸口。

你哥哥是个为成为鹤雪士而生的男人。冰儿,即使在拼搏中死,也比老死在这个村子里强。

羽炎轻轻抹去了羽冰面颊上大滴的泪珠,稚嫩的脸庞上竟满是坚毅决断的神色。

羽冰看着哥哥早熟的脸,眼前浮现出羽先生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

哥,你跳我也跳!

****************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血红夕阳印染的树林中,时而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时而欢笑着,忘情奔跑。丝毫不像是在面对生死的考验。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海。

一望无际的幽蓝之水,从不远处的草坪不断蔓延开去,然后和天尽头的半轮夕阳相接,混为深邃繁复的一大片色彩。

真美啊!羽冰踏上松软如棉垫的草坪,转了两个圈,咯咯的笑了起来。

羽炎径直走到悬崖边,平视着火烧般的地平线,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哥,你真的决定了吗?羽冰走上前,探头向下看去。

别看,看了就没有勇气了。羽炎掩住了妹妹的眼睛。

但羽冰已经看到,万丈悬崖下,礁石如斧,把海水劈成漫天碎片。

羽炎平举双臂,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就是这种感觉,飞翔的感觉,他说。

残阳把两人雪白的衣衫肆意染成绛红的,血凝结后的颜色。

羽冰最后看了看身后的树林,合上眼睛,被哥哥的手拉着往崖下坠去。

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没有感觉,没有声音,只有混乱一片。

我就要死了吗?羽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回响。

手猛的一紧,世界似乎突然间又恢复自然。有海风,刮在脸上的凉爽;有声音,海浪拍打礁石。羽冰睁开眼睛,哥哥背上的金黄的光翅刺痛了她的眼。

啊!羽炎惊叫。

稚嫩的翅膀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背后有撕扯般剧烈的疼痛,他用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妹妹,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翅片片碎裂了,金黄暗淡的水晶体映着夕照四处飞洒。海天急速的旋转,礁石猛扑了过来……

……

傻孩子!蓝色的阴影把两人包裹,还有温暖而熟悉的声音。

身体一轻,空气回到了肺里,羽冰感觉自己的头枕在先生的胸膛,带着健康和舒服的气息。

先生,你终于来了。沉沉昏睡过去。

回家吧!先生紧了紧双臂,在海面盘旋了一周,向蓝天飞去。

羽炎的目光越过了先生的肩头,他看到了一对黑色光芒凝聚成的巨大翅膀。

****************

世间真的有黑色的光吗?

羽炎一直没有想明白。即使在他站在辉煌的巅峰的时候,也总有一对黑色的翼翅,在浸透血的夕阳透照下,在他眼前挥动。

在想什么呢?先生坐进两人中间,和他们一起看初春漫山遍野的殇阳花。

先生,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加入鹤雪呢?难道你也像村里那些人一样,看不起他们吗?羽炎问。

不,我对鹤雪是没有任何偏见的。如果硬要问我理由的话,那大概是因为,宿命吧。

羽冰看见,先生的眼神似乎有些游离。

什么是宿命?羽冰问。

宿命啊,就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就像我给你们讲的故事,每天讲一段,你们可以联想,但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已经定好了,改了,就不是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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