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8-14 15:00:00 字数:4954
02
皮切哼着歌儿愉快地回到家里。
“阿琴,我回来啦!”他大声朝屋子里喊。从房间里就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子来。阿琴在脑后扎了一条简单的马尾辫,走路时一甩一甩的十分可爱。
这个阿琴是来自迷藏城的弓箭手,因为家乡的人认为她还没有达到猎人的标准,不让她走进迷藏森林的深处。所以阿琴很不服气,为了证明她的实力已经合格,阿琴背着父母前往陌生的土地上修行,准备干出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她首先想到了绯罗,因为有很多江洋大盗在那里躲避风声。阿琴打算孤身潜入虎穴,抓他三五个人归案。她跟随一个商队一起前往绯罗,结果却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遭到了沙尘暴的袭击,阿琴与商队失去联络,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差点儿就死在沙地里。正巧皮切路过此地,就把她救回了家。
这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阿琴在绯罗生活了一阵子,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在绯罗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简直不值一提。阿琴身无分文,什么事情也干不了。不过皮切对她一直很关心。在度过了几个浪漫的夜晚以后,阿琴顺理成章成了皮切未过门的妻子,同时也渐渐改变了对盗贼们的看法。
“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呢。”阿琴说。她早已经做好了晚餐。
“阿琴,我今天有很特别的收获呢!”皮切嬉笑着,从怀里摸出地图,“你看看这是什么?”
阿琴接过图纸看了两眼,问:“这幅图不会是藏宝图吧?”
“对啦,就是藏宝图!我还没跟你说过,在我们绯罗的历史上有个很有名的强盗头子叫做默威,这张图就是他留下来的藏宝图……”
“唏!”还没等皮切说完,阿琴就冲到墙边去关门关窗。
“大热天的,干吗把窗子关起来。”皮切说。
阿琴很紧张地说:“隔墙有耳啊!既然这是默威的藏宝图,那就更不能让别人听到了。”她站在窗户旁边说道。正巧这个时候,有人经过皮切家的窗前。于是阿琴的这句话就被那人听在耳里。那人悄悄躲在墙边听了一会儿,但是皮切和阿琴已经把说话声压低了,他听得不甚清楚。而且周围不时有人经过,实在不是窃听情报的最佳时机。
皮切只是在吃饭时和阿琴谈了一会儿默威这个人。后来,或许是出于谨慎,阿琴便没有再问。那人在屋外窃听了一夜,什么收获也没有。他知道皮切也是一名从工会里结业的盗贼,耳朵灵着呢,所以他不敢贸然潜入皮切的家里。
第二天皮切又到图书馆去了。他很得意地以为,自己开始看严肃正经的历史书就代表着自己已经变成半个文化人了。
他和阿琴事先说好,晚上才回家吃饭。中午他吃的是面包加乳酪,吃得很饱。到了下午,他看书看得昏昏欲睡,竟然倒在桌上打起呼噜来,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阿琴又该等我吃饭了,皮切心想。
出了图书馆大门,走上大街,皮切就觉得背后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似乎是跟踪者。皮切想着,就装作毫不之情地漫步着。钻进一条小巷之后,那人大步赶了上来,皮切就在对方即将出手的时候转身跳开。那人扑了个空,知道有点儿小窥皮切了。
“你是什么人?”皮切问。
“你管我是什么人!快把藏宝图交出来!”那人恶狠狠地说。
“你在说笑吧?什么藏宝图,我没见过。”皮切装傻。
“默威的藏宝图。”黑暗中,那人亮出了绿光闪闪的蘸了毒药的短刀,“别跟我装聋作哑。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乖乖地交出来,二是等我宰了你再从你的身上搜出来。我相信,这么珍贵的地图你藏在哪儿都不保险,交给你家那个女人也不保险,你一定会去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着。”
“工会规定不许在绯罗城内械斗。”皮切说。
那人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杀死你这种小杂碎,就跟杀一头猪一样简单,就算被人发现了,我有藏宝图在手,我们头儿也一定会护着我的。哼嗯,马尔都克训练营的小贼遍地都是,又值得几个钱呢?”
皮切叹了一声:“看来只有打一场了。”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把不长不短的双刃剑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人说完,身影便飞快地消失了。黑暗中只有弱不可闻的脚步声,简直比树叶落地响不了多少。皮切忽地转身,拨开对方的攻击。两人再次四目相视,彼此投射出冰冷冷的目光。
“好干净利落的背刺!不愧是兰得斯的盗贼啊!”皮切称赞说。
“小娃娃眼光倒是犀利。”对手说,“看来你的本领也不错,不过像你这般不到二十的小毛贼,老子在外地已不知杀了多少个了。今天加上你一个也不算什么。”
“你要是杀得了我,随你怎么说都行。”皮切说。
“那我就杀给你看。”那人挥刀快如闪电,皮切也快速地防守。皮切背上仿佛长了一对眼睛,他急速后退,掠过墙边的许多障碍物,有时还顺手把它们扔出去。他的对手不再说话,紧紧缠着他,不让他逃到大街上去。
眨眼之间他们又相互攻防了十多招。皮切反而向巷子深处退去。那人笑了,愉快地说:“你是不是已经选好了坟墓,想死得更隐秘些?”
皮切说:“我这是在给你选择丧命之处啊。”
那人大怒,顿时在手臂上施压。皮切的剑勉强与对方架在一起,皮切咬紧牙关,显然是在比拼力气。那人飞起一脚,皮切就在地上打一个滚。那人猛扑上来,皮切一扬手,一把沙子尽数扔在那人的脸上。那人本能地甩头眨眼睛,忽然脊背上一凉,被皮切把剑插进心窝里去了。
“你……”
皮切把剑柄往上推,让伤口扩大,一边说:“很漂亮的背刺,是不是?我刚才忘了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今年二十二岁,不是什么小毛孩子。我在训练营里的时间比别人长,学到的也比别人多。”
“卑……”那人只说了一个字,气就提不上来。皮切一松手,对方咚地倒在地上,等到皮切把剑拔出来,对手已经断气好一会儿了。皮切一边用那人的衣襟擦去剑刃上的血渍,一边意犹未尽地说:“你是不是想骂我卑鄙?对付你这样的菜鸟,我才懒得用我的绝招呢。啊,你一定是很疑惑为何地上会有沙子。地上没沙子,是我身上带着沙子。算啦,像你这么蠢的人,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虽然他得意洋洋,实际上他的本事并不比对方高明多少。要是没有这把沙子,谁死谁活还难以断定。皮切把那人拖到角落里用藤条筐子盖起来,完了还拍拍手喃喃自语:“这头肥猪,比阿琴那小妞儿沉多了。”
皮切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心知这具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这人有没有把藏宝图一事告诉他的同伴?很难说。然而,从皮切的眼皮跳得那么厉害来看,情势不容乐观。
皮切首先想到了父亲母亲,他要提醒他们先到邻城的亲戚朋友家避难去。于是他小跑着穿过三条街,来到父亲的商店后面。这里有一个小门,上了锁。不过在这个盗贼遍地都是的城市里,简单的铜锁不过是一种摆设。皮切的父母早已经习惯了别人来杂货店里偷东西吃,而那些小贼走的时候也会把门顺手锁好。皮切知道父母会把值钱的东西都藏在一个地下室里,上面的魔法锁才算是真正的锁。
父亲母亲又去市中心看戏了。皮切点燃油灯,找来一张羊皮纸,写上:“爸爸、妈妈,请你们当心,我最近惹上了一件麻烦事儿,要去外地躲避几个月。你们最好也到伯伯家躲一躲。我发誓错不在我,我是被迫出手防卫的。具体的解释,等我去找你们再说。皮切留。”然后用一把匕首钉在木门后面。
然后皮切回到了刺刀巷,告诉阿琴他杀了一个隶属于兰得斯的盗贼。阿琴非常吃惊,不知怎么办才好。皮切对她说:“我们不能留在这个城市了。赶快收拾东西,我和你逃到别的城市去。”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城门的守卫不会放我们出去的。”阿琴苦着脸说。
“那我们也不能坐在这里等对手追上门啊。”皮切已经开始收拾他的衣服裤子,“我们得另找一个地方藏身。只要过了今晚,白天他们在城里是不敢随意动手的,到时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化了装再出城。”
他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瓦罐,倒出里边的金币来。其实金币很少,几乎只能支持两个人日常生活的开销。皮切把金币都包起来,在这过程里,他咬牙切齿,似乎他也知道,只要走出绯罗,这些钱就会流水似的一下子都花光。
阿琴也默默捡好了行装。她从墙上取下岑木弓和箭袋,分别挎在身上。皮切把两个包袱都背在自己背上。走出门,他们就听到了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
“糟糕,他们已经追来了!”皮切说。
两个人开始拼命奔跑。云层遮住了月亮,如此黑漆漆的夜晚,时常会发生一些黑暗肮脏的勾当。三大盗贼工会共同制定的法令虽然具有效力,但它们不是万能的。只要无人亲眼目睹,无人向政府举报,犯法者也就不犯法了。黑夜中,兰得斯工会的盗贼们紧追不舍,皮切慌慌张张地逃跑,顾不上考虑逃去哪儿。他背着包袱,带着阿琴,速度没有往常那么快。于是一些盗贼包抄到他们俩的前方。皮切和阿琴一看危险了,直接往一旁用牛皮纸糊的窗户撞进去。这户可怜的人家从床上惊醒,只见一个又一个盗贼穿过他们家的房间,然后破门而出。
皮切觉得这种逃命法子很有效。最好把半个城市的人都闹醒,事情一轰动,那些兰得斯工会的盗贼就不敢对他们动粗了。于是皮切向阿琴使一个眼色,两人又撞开一间屋子的正门,正要从对面的窗口跑出去,忽然他们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就像巨人的两只手,轻易把他们拽翻了。一个身穿土黄色长袍,下巴上攒集着一大把长胡子的中年人走上来,质问说:“你们是什么人?”
“我没有时间解释了。”皮切说,“我们正被人追杀,如果您可以帮助我们,我一定会重重酬谢您。”
“站到木柜的旁边去!”长胡子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吭声,我会在你们身上施加伪装术。”
皮切连忙点头,拉着阿琴到墙边站好。皮切知道,一些资深的盗贼和魔法师都能使用伪装术,不同的是盗贼用道具把自己伪装起来,法师则是用魔法使自己和他人都能在敌人面前隐形。
长胡子刚刚施法完毕,那些人就闯进来了。为首一个盗贼看到长胡子法师,很尊敬地向他问候,然后问起皮切和阿琴的去向。
“他们从那边的窗户跳出去了。”法师说。
“真的是这样吗?”盗贼头领有些怀疑,一双贼眼睛四处乱瞄。他的目光扫过皮切和阿琴身上,两人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来了。不过,在盗贼头领的眼里,他们俩身上的颜色很墙上没什么分别。这是一间很狭小,布置得很简陋的居室,一侧是魔法师平日里进行研究的实验台,另一侧的墙角里有小火炉和几口铁锅,火炉旁边的茶几上乱七八糟放着碗碟啦杯子啦刀叉啦之类的东西;一个大衣柜正对着大门,可以想象卧室里一定很窄。说老实话,没几个地方可以藏人。头领看着大衣柜,法师就和和气气把衣柜打开;头领又瞟向房间,法师立刻把房门打开。在头领毫无收获之后,法师拉长了脸。
“请问,你们现在打算相信我的话了吗?”
“是的,我们相信。请原谅我们对您的冒犯。”头领向法师深深地鞠躬,然后他们飞檐走壁,纷纷向远处追出去了。
法师走到衣柜前,装作取他的尖顶帽子,小声对两人说:“先不要动,也不要出声,那些人一定会留下一两个监视者。”
法师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外,大声说:“你们这些家伙,打算在屋外蹲到什么时候?都给我滚!”
外面传来抱头鼠窜之声。
法师关紧门窗,对两个人说:“到我的房间里面来,我的房间是隔音的。”
皮切和阿琴走进卧室,两对好奇的眼睛到处张望。突然,他们感到全身上下都被神奇的力量控制住了,无法动弹。这时法师露出狰狞的凶相,用魔杖顶着皮切的胸膛,问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追捕你们?快把原因告诉我!你们俩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否则我不会放开你们。”
“我说,我说。”或许是从小就对魔法师的力量与头脑存在着莫名的恐惧感,皮切于是把自己怎样得到默威的藏宝图,怎样被兰得斯工会的盗贼无意中偷听了去,自己杀了那个人却被他的同伙们穷追不舍,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对方。
魔法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开来。他用左手在魔杖顶上虚空挥了三圈,两人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我可以成为你们的同伴吗?我相信,我的法力对你们一定大有帮助。拿到了宝藏我们五五分成。本人名叫奇鲁亚·阿拉提,是瑟都芬魔法师学校的教授之一。”
他伸出手来与皮切相握。这个人不但魔力强大,手掌上也很有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