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13 16:17:00 字数：2997
03
直到消灭怨灵之后的第三天，科莱妮·嘉西亚，这个明明掌握了洒圣水和驱杀不死系法术却跳出去跟怨灵肉搏的女牧师，才提心吊胆地跑回城里。科莱妮今年十九岁，“驱魔娘娘”这个绰号是三年前由那些来自东部教区的牧师们为她取的。盖因科莱妮身为牧师，却常常像护院武僧们那样，用拳头和钝器把敌人砸个稀巴烂。为此教会里的长辈们没少批评她，可是她依旧我行我素。
这一次科莱妮闯了大祸——因为她的鲁莽，两个同伴不得不在病床上躺足三十天才能下床走路。她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回到仙迪雷拉大教堂，心想诸位主教大人不会这么早就醒来吧。结果一进教堂，一个令她心惊胆寒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来。
“科莱妮，到我的办公室来。”
“是！大主教。”
这一回大主教实在是很生气。当科莱妮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里面就好像爆发了大地震一样，轰隆隆响个不停。大主教把科莱妮狠狠骂了一顿，什么“蠢货”，“像野猪一样粗鲁的女人”，“你吃了十几年大教堂的饭，听了十几年的课，到底学到了什么”，种种不堪入耳的话都冒出来了，可见他已经气得不顾自己平时极力保持的和蔼可亲的形象。
很快，半个教堂的人都知道科莱妮在办公室里遭到了什么样的酷刑。大家都有点儿同情她，不过谁也没有办法解救她。后来门打开了，科莱妮哭哭啼啼走出来，人们立刻散开，谁也不敢跟她说话，因为安慰她就会惹恼大主教。
这时胡里奥代院长出现在走廊上。代院长叹了一口气，说：“科莱妮，别太伤心了，你过来，我们到院子里去坐坐吧。”
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长得特别高大。科莱妮小时候老是缠着胡里奥讲故事，那时他们就坐在树下的大石墩上。如今大石墩已经被搬走了，院子一隅的花坛被修整一新，大梧桐树下也搭起了一个凉棚，摆放有几张小凳。
“科莱妮你看，不知不觉间，我们周围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我记得以前这个院子是很简朴的。”胡里奥说。他的开导方式是与科莱妮闲聊，以便使她忘掉苦恼。
科莱妮应了一声，晶莹的泪珠还挂在下巴上。
代院长需要稍微仰起头来看着她，因为科莱妮的身高是一点七四米，比首都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还要多十二厘米。“变得真快啊——不管是人或是物。我还记得，那次我给你讲驴子和老虎那个故事的时候，你只有这么高。”他用左手在胸前比了比，“而现在，你已经比我还高出一个头了。”
“那是因为您日夜操劳，驼背了嘛！”
“我老了，而你们都长大了。我到现在还一直后悔着，因为我不知道我替你作出的选择是否正确。你小的时候我用经书逗着你玩，没想到你背得很快，我就以为你很聪明，所以让你做了一个牧师。但是我想不到你对格斗技能却更有天分。或许你天生就应该做一个武僧吧。”老胡里奥回忆起往事来，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他常常想到科莱妮的悲惨身世——这孩子出生在武人世家里，可是父亲、母亲、叔叔，都牺牲在守卫西关、抵御兽人进攻的战役里。军队向阵亡者的遗孀发放抚恤金，因为科莱妮父母双亡，就把她家应得的那一份吞掉，然后把她送到了首都的孤儿院里。小科莱妮在孤儿院待了一年多，然后教会正式收养了她。
有关首都的这部份回忆对科莱妮来说是快乐的。她成为孤儿的时候只有两岁半，父亲、母亲，还有负责照看她的女佣，在她的记忆中都是很模糊的一点印痕。而仙迪雷拉大教堂的生活却是一本厚实的书籍，记载了她的许多欢乐与体验。
过了不久，科莱妮就不再伤心了。在老院长面前她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胡里奥轻轻抚mo着她的红色短发，说道：“科莱妮呀，你现在心情不太好，还是出去散散心吧。你不是很喜欢热闹吗？我听说今天城郊来了一个巡游马戏团，我准你几天假，出城去看看马戏表演吧。”
次日上午，当科莱妮从代院长那里提前拿到了下个月的零用钱——老胡里奥对她就像自己的亲孙女儿一样好——哼着弥撒曲的旋律前往西大街的时候，拥有四分之一精灵族血统的阿茜·格林也正好走进西大街尽头的某一个大院子中。
许多名穿着便服但是有扈从背着盾牌捧着宝剑的骑士从这儿进进出出。每一名走出来的骑士都有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他们办完了一件大事。因为自己住着的旅馆距离骑士团本部很远，阿茜便埋怨骑士团不该把他们的办公地点选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阿茜身边没有扈从，而且骑士团的正门也是女子不该走近的地方，于是多数人都投过来异样的目光。阿茜并不理会他们，进了正门，她彬彬有礼地询问一个卫兵，负责受理比赛报名的办公室在哪。那卫兵睁大一双牛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阿茜一阵头疼。她已经尽量克制住自己急躁的脾气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耐性能维持多久。
顺着卫兵所指的方向，阿茜来到楼上的一个小房间。这里本来是个储物室，现在被用来接待下等的、独身的骑士，也就是那些在家乡只有不足二十亩的封地，从自家附近找不出半个志愿扈从的穷骑士们。卫兵显然把阿茜也当成了穷骑士。阿茜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她还以为楼上是专门接待女骑士的地方。
储物室里有两把椅子，一张方桌。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坐在里面。听到了推门的声音，老头扶起眼镜，一侧面颊被烛光映得亮了，凸显出一道深黑的刀疤。
“我来报名参加锦标赛。”阿茜说。
“你是替你家主人报名的吗？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刀疤脸老头问。
“我是替我自己报名参赛！”阿茜强调说。
“啊哈！”老头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嘴巴张得老大，笑声嘶哑恐怖，“骑士锦标赛自然只能接受骑士的报名，这个你不知道？”
“我就是一个骑士啊。”
“哈——”随着笑声的突然中止，刀疤脸也立即阴沉下来，“你是存心拿大爷来开玩笑？滚！给我滚！”
十分钟后，我们尊贵的骑士大人把路面的每块方砖都幻想成了那张刀疤脸，狠命地踩下去。“真是太混蛋了，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参加比赛！”阿茜嘴里嘟哝着，只顾埋头行路。忽然咚地一下，她仿佛撞上了一个庞然大物，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你这人是怎么走路的，把我撞得那么疼！”阿茜一边抱怨，一边打量着对面这个大块头。唏！竟然是个女牧师，看起来也不是很剽悍啊，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对方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呢？
“喂！别胡说八道好不好，明明是你行路不专心，撞到了我的身上。”科莱妮说。
“明明是你的错。赶快跟我道歉！”阿茜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嘴里还不饶人。
“呓——你们这些贵族真是讨厌，自己永远没错，犯错的总是别人。”
“你、你说什么？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来、来、来，我们俩决斗！”
“决斗就决斗，我不会怕你！”
科莱妮挺直了腰板，顿时比阿茜高出一截。科莱妮身上什么武器也没带，所以阿茜把长剑别在腰间，一拳挥了过去。科莱妮早料到了这一招，提前运起武僧的气劲，稳稳接住对方的拳头，反而用力一推，阿茜飞了出去，差点摔出一个四脚朝天的狼狈姿势。
阿茜跳起来，满脸羞红。“你耍诈，偷偷使了魔法！”
“你真是无知！这是护院武僧的气劲，我学到了一些皮毛，但是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科莱妮十分得意。
“赤手空拳不是我的专长。今天下午我们再比一场，地点还是在这里。你把你最擅用的武器拿来，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只要可以光明正大地打架，科莱妮就比什么人都高兴。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