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舞台上的卖力表演的演员想要征服观众,征服舞台一样。演出一幕幕历史剧的,就是想要把历史握在手中的人,而他们需要付出的,确是比真正的演员更加沉重的代价。在所有的历史剧中,最波澜壮阔的,就是被称为“战争”的戏码。在任何一个时代,也不会缺乏想要主导这场戏的演员。于是,他们会想尽办法挤上这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
大陆历元年九月,诺维尔王国军步兵十五万、骑兵七万,共计二十三万军队把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第四山谷作为进军通道,入侵帕拉迪奥帝国。帕拉迪奥帝国年仅二十五岁的皇帝诺伊曼·帕拉迪奥亲自坐镇旧帕拉迪奥城,动员麾下皇家骑士团十万,外加步兵六万与其进行对抗。
诺维尔方面,军队的总指挥是诺维尔王国的大将军伊格里德,率领先锋部队的六万人的是奥汀万夫长。此外,诺维尔军的阵中还有一位重要人物,那就是王太子,年仅十六岁的莫伦特·诺维尔。
而在帕拉迪奥的一方,由皇帝兼皇家骑士团团长诺伊曼亲自挂帅。而在皇家骑士团的四位副团长当中,除了戍守在图什凯底亚边境的蒙坎将军以外,其他的三位埃克米修、巴班吉达以及明克斯将军全部出战,先锋官是三十六岁的巴班吉达将军。
提起这位巴班吉达将军,在帕拉迪奥军中的风评并不是很好。原因不是因为才能有什么缺乏,而是他的性格上有些让别人难以接受。总的来说,巴班吉达是一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人,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关键是他做事情过于认真,对别人的错误也从不抱持宽容的态度。
举一个例子来说,有一次他的一位部将因为喝醉了酒,与某个村庄村民们发生了口角,借着酒劲放了一把火将村里的粮仓烧毁。等到第二天他清醒了以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误,不仅到村子里去陪了罪,还表示愿意拿出钱来赔偿村里的损失。但是,这件事情在第一天的晚上就被人报告给了巴班吉达,结果他下令逮捕这位部将,并且按照军法要对他处以绞刑。
事情到最后演变成村民们都来为这位部将求情,并表示既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他也已经愿意赔偿损失,就不想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但是巴班吉达却主张:“损害了别人的财产当然要赔偿,但是违反了军纪也要受到惩罚,两件事情不能相互抵消。”结果还是处决了那名部将。
尽管这种严苛的治军方式遭到了许多人的批评,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巴班吉达率领的部队军纪确实是最严明的,从战场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就可以反映出这一点。他曾经在五年前一次和诺维尔的边境冲突中。在一天之内,七次击败了诺维尔的军队,以至于当诺维尔军第八次发动进攻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旗帜,便自动的退兵了。
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的第四山谷是全部的七条山谷中,比较宽阔的一条,其中最宽的地方,足可以让两百个人并行而丝毫不觉得拥挤。不过它东侧的出口处却比较狭窄,只能容得三四十人勉强通过,整个山谷成一个花瓶型。此外,它还有一个别的山谷不具备的特点,因为山谷的西侧地势较低而东侧较高,两边气压的差别造成了山谷中终年都不时会有大风刮过。因为这个原因,这条山谷被人们命名为“风神的花园”。
由诺维尔的奥汀万夫长率领的六万诺维尔军已经穿过了“风神的花园”,在山谷口外扎营,随时都有可能突袭不到一百里外的旧帕拉迪奥城。而巴班吉达率领的四万骑兵也在诺维尔军的对面布下了防御阵型,和诺维尔军形成了相持的局面。
这场帕拉迪奥与诺维尔战争的第一幕,就是由这两支部队拉开的。
和以骑兵为主力的帕拉迪奥不同,在诺维尔军中,步兵才是主导的力量。这一次为了对付帕拉迪奥,才刻意的增加骑兵的比例。不过即使是这样,诺维尔骑兵无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无法和帕拉迪奥相比。他们起到的,主要还是牵制和掩护的作用。
诺维尔军正面作战的通常方式,是把部队划分为五千人左右的方阵。方阵的两侧是骑兵,而中间则是手持弓箭的步兵。遇到了敌人后,步兵首先是一阵乱射,在给敌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之后。骑兵便会从两侧包抄到正面进行冲锋,而步兵也会换上刀或是长矛继续前进,依靠密度极大的集团性攻击打垮对手。
针对诺维尔军的特点,巴班吉达率领的四万骑兵中,有三万是皇家骑士团常规的轻骑兵。而另外一万,则是身穿着厚重的铠甲,手持盾牌和钢质长矛的重骑兵。这些重骑兵,被排在了帕拉迪奥军阵的最前面。
重骑兵群的冲锋,气势极为骇人。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几乎不会保持任何阵型,而是发挥战马的极限速度,凭借着冲击力突破敌阵。一名重骑士向你冲来的时候,唯一正确的反应就是闪躲。因为一般的战士无论是依靠盾牌还是甲胄,都没有办法抗衡那种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
诺维尔军的弓箭,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飞箭根本刺穿不了铠甲,至多发出一次清脆的撞击声后就折断落在地下。帕拉迪奥骑兵的强大,根源就在帕拉迪奥冶铁技术的领先,皇家骑士团配备的铠甲,比任何其他国家骑兵的铠甲都更加坚固。
不仅仅是弓箭失去了作用,诺维尔的骑兵们也如泥塑般脆弱。碰到了大陆上最坚强的骑兵对手,他们几乎是一触即溃,而把背后更加软弱的步兵暴露在帕拉迪奥军的铁蹄下。
虽然帕拉迪奥军在兵种强度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在战争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两军却处于一种均势。对于帕拉迪奥的骑士们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方的指挥官,奥汀万夫长的存在。
“那个家伙难道是怪物吗?”
看到奥汀的帕拉迪奥战士们,在倒吸一口凉气以后,恐怕都会有这样的感叹。从一开始就以凶猛的姿态冲锋在诺维尔军最前面的奥汀,根本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野兽。他的双手各提着一把车轮大小的战斧,毫无疑问,那种战斧本来是应该双手使用的。他不仅没有穿铠甲,而且根本就是赤裸着上身,古铜色肌肉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伤痕,让人一见就会产生不寒而栗的厌恶感。
只要是奥汀经过的地面,立刻就会变成一片血色的泥泞。帕拉迪奥骑士引以为敖的铠甲,在他手里简直就像一张薄纸一般。奥汀对战斧的运用,其实并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但是充斥着梦魇一般的力量。他把对手的生铁板甲连同里面的肉体一同击毁,把一个个帕拉迪奥的骑士变成混杂着钢铁和血肉的碎块。
“谁是你们的主将?”
有如山崩一般的声音根本就不是询问,而是嚣张的吼叫。他用左手的斧背将一名帕拉迪奥骑兵的头盔连同头颅一同砸碎,而另一把战斧则将没有脑袋的尸体挑起,在空中挥舞着,任由喷出的鲜血淋遍全身。【云霄阁www.yunxiaoge.com整理收藏】
尽管对手超出想象的恐怖,但并不是所有的帕拉迪奥战士都被他吓倒。参将林克罗夫双手紧握着长矛,向奥汀发出了挑战。原本他是想凭借的武器长度的优势在远距离刺死这个怪物,但奥汀却顺着他刺出的方向反击了回来,长矛的锋端被战斧削断,但战斧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跟着被削断的,还有林克罗夫的手腕和脖子。
巴班吉达将军并非没有听到奥汀的嚎叫,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打败这个怪物的胜算。他回避了对方的挑战,但是副将卡蒙特却已经催马冲了上去。
卡蒙特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勇者,他的厚刃剑成功的挡住了奥汀的战斧,并且作出了反击。厚刃剑和战斧之间迸发出清晰的火花。周围的士兵几乎忘了所处的是战场一般,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和自己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级次的决斗。
卡蒙特的战技确实已经达到了一名战士所能达到的极限。但奥汀的力量,却似乎完全不局限于人类的范畴。卡蒙特的每一次斩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的沉重和艰难。而奥汀的战斧却越来越疯狂,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战斧将厚刃剑折断,而卡蒙特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
两柄战斧同时深嵌于卡蒙特的左胸和右胸,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都从已经大到不能叫做伤口的缝隙喷发了出来,但就是这样才让卡蒙特的死有了价值,大量的血液一下子涌进了奥汀的眼睛。当他的双手下意识的去揉眼睛的时候,卡蒙特的尸体正好带着那两柄战斧从马上坠了下去,奥汀就这样失去了武器。
尽管如此,却再没有一个人再敢于向已经失去了武器的奥汀挑战。这实在不能责怪帕拉迪奥战士懦弱,因为连他们之中最强的卡蒙特将军都如此轻易的丧命。在那种压倒性的震撼感前,勇气是没有任何存在的余地的。
因为这个原因,奥汀得以顺利的返回了诺维尔军的阵营。不过在这段空隙里,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挡住帕拉迪奥的骑士们了。
由于奥汀暂时的离开了战场,诺维尔军顿时失去了唯一的勇气根源,而帕拉迪奥军却重新振作了起来。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压倒性的变化,诺维尔军再也无法维持现有的战线,不断的受迫后退,而帕拉迪奥军则节节前进,将诺维尔军重新逼回了山谷口。
但是在此时,命运女神却把微笑留给了诺维尔,而把帕拉迪奥军推向了深渊。
把第四山谷叫做“风神的花园”,只不过是寄托了人们的一种美好的愿望罢了。
高耸的山脉阻挡了湿润空气的流动,温和多雨的只是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的东坡而已。在第四山谷的西侧,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荒漠。“风神的花园”里不仅没有花团锦簇的景象,而且还经常会刮起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这就是帕拉迪奥军遇到的灾难。
只差一步就可以把诺维尔军逼回到山谷里面,但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一种隆隆的声音。发出这种声音的并不是诺维尔的援军,而是夹杂着沙砾和碎石的暴风。
毫无征兆的狂风突然从山谷中涌出,席卷了整个战场。如果说刚才在战场上的主基调还是血红色,那现在则完全变成了一片黄沙漫天的土色。千万不要小看风的力量,绝对没有一支军队可以如同肆虐的风一般把大地蹂躏成这个样子。
虽然同处在这种灾害性的天气中,对于顶风的帕拉迪奥军和顺风的诺维尔军来说意义却截然不同。帕拉迪奥的重骑兵受到了风的阻力以后,完全没有办法再继续冲锋。更糟糕的是,风中夹杂着的沙子飞进了人和战马的眼睛,如果说这对人的影响仅仅是暂时丧失了视力的话,那么马却会因此而狂暴的躁动起来。
重骑士一旦从马上摔下来,决大多数人立刻会被那一身铠甲的重量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等待着对方的杀戮或是俘虏。不知道有多少帕拉迪奥的骑兵被失去了控制的马匹甩了下来,葬身在敌人的刀下。
巴班吉达将军非常清楚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进攻下去了,但是他下达的撤退命令却完全没有办法被传达,传令兵的嗓音以及代表撤退的锣声完全被湮没在风声和战马的哀鸣声中了,帕拉迪奥军就这样失去了指挥。
当然,诺维尔军的情况尽管因为进攻方向的原因而好的多,但是同样也无法保持统一的行动。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局面,甚至因为视线的缘故,连敌我也并不能分辨的很清楚。
巴班吉达将军抽出了自己的剑,向着战场的深处冲去,他并不是想要去斩杀敌人,而只是想尽量多的掌握住自军的状况,把命令传达给士兵们。但他马上就发现,就连这一点也是现在根本就做不到的。能够在狂风中勉强控制住战马的,只有他自己和少数最优秀的骑士。而大多数人,即使听到了命令,也根本已经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图活动了。
然而,暴风却没有任何止歇的迹象,不仅仅是帕拉迪奥军,连诺维尔军也已经被拖进了混乱的漩涡。多数人已经放弃了人与人之间的战斗,而全力以赴的和天气搏斗着。
暴风一直持续到傍晚才逐渐的停止,而在那以后,精疲力竭的双方都没有继续朝着对方进攻,而是各自的退军。但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这场突然而来的风暴给帕拉迪奥军带来的损害比诺维尔军要大得多。在风暴之前,虽然帕拉迪奥军因为奥汀的武勇而遭到了一定的打击,却始终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但等到退军的时候,帕拉迪奥的四万军队却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尤其是重骑兵几乎损失殆尽。
而诺维尔方面,阵亡的人数则只是刚刚超过了一万。虽然这个数字并不小,但是现在造成的一个直接的结果就是,在第四山谷口对峙的两军中,诺维尔军的力量已经完全压倒了帕拉迪奥军。
对此,巴班吉达将军用书信把战败的消息传回旧帕拉迪奥城,请求诺伊曼派遣援兵,并且请皇帝陛下对自己做出处分。
对于诺伊曼来说,今天可以说是是他掌握了皇家骑士团的指挥权以后最糟糕的一天。几乎是同时接到的两则战报,却都出人意料的是战败的消息。在前所未有的重大挫折面前,皇帝显得有些情绪低落。
一则是从前线传来的巴班吉达将军的信件,而另一则是来自新帕拉迪奥城英格威将军处的奏折。帕拉迪奥的皇家骑士团分别在两个战场上败给了诺维尔军和一支号称是“戴茹真正的国王”的叛军,战败的原因又都不是因为军队实力不如对方,而是天气和地理方面的因素。
“真是没有想到,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的不败之名居然是如此的脆弱。”
“陛下没有必要太在乎那个名声的。”
出声安慰皇帝的,是他的临时秘书官索娅芳特。事实上,那两则战败的情报正是她来拿给皇帝看的,不过诺伊曼的反应之大有点超出了她的估计。
“你这么想吗?”
“是的,诺维尔军并没有不败的声名,但是现在也可以打败皇家骑士团。这就足以证明,有没有不败的名声并不会对下一次的胜负产生影响。皇家骑士团的强大并不会因为丢失了不败之名而有所改变,和诺维尔军的胜负还是要靠双方力量的强弱来决定,陛下只要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就可以抵偿掉前面所有的失败。”
“你说的对,朕是过于执着一时的胜负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诺伊曼的脸上却依然满是不愉快的神色,说出的话里也有一些赌气的成分。这使得索娅芳特意识到自己刚才并没有抓住事情的关键。
“陛下好像并不是在为了皇家骑士团的不败之名被打破而烦恼。”
“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讽刺,从诺伊曼的表情中一点也看不出来,这让索娅芳特感到了一丝困惑。皇帝在叹了一口气之后,马上露出了自嘲一般的笑意。
“表面上看,失败的是巴班吉达和英格威。可是事实上,造成了失败的却是朕自己的错误……”
在英格威的失败上,索娅芳特一直都认为诺伊曼确实有些轻率,过于小视对手,派遣的兵力不足,确实是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巴班吉达的这次失利,却不能说是任何人的错误。说到底,如果不是那场突然而至的暴风,帕拉迪奥军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陛下言重了,我认为目前的不利局面并不是因为陛下的原因造成的。”
“如果问题不出在朕的身上的话,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帕拉迪奥军才会战败的呢,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失败吧。”
“如果一定要找原因的话……那是因为运气的原因吧。”
“的确,运气也确实太差了一点。不过,没有掌握住运气,那就是指挥官的责任了。”
诺伊曼的话,永远是那么出人意表,纵然索娅芳特聪明绝顶,也无法每次都能很快的领会其中的含义。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皇帝会主动的做出解释:
“一个指挥官所要考虑的,并非只是我军和敌军两个方面,还要掌握住周围的各种客观条件。天时、地利都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因素,朕的错误,就是过于依赖皇家骑士团自身的力量而忽视了环境因素的问题。不过这样也好,恰恰及时的提醒了朕这一点。”
不知道诺伊曼是不是真的有意要索娅芳特以后成为带兵的将军,他总是找机会向她灌输自己的军事思想。而到目前为止,索娅芳特也表现出让皇帝满意的成长速度。
“说起来,其实现在和诺维尔军的一时胜败都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反正他们也是想进行持久的消耗战,暂时不会想要把朕彻底打垮。朕倒是更担心那只叛军的动向,趁着朕和诺维尔作战的机会,他们很有可能不断的膨胀起来,威胁到国内的安全。”
“陛下,我觉得这两件事情里面有联系。”
“说说看。”诺伊曼显出了感兴趣的样子。不过,索娅芳特却觉得皇帝已经成竹在胸,要自己说只是为了验证和自己是不是不谋而合罢了。
“根据英格威将军的报告,叛军的数量有两万人左右,这么大的一支部队,很难想象个人会有财力维持它的存在,背后一定有人作为经济后盾。而他们的后盾,很有可能就是诺维尔。诺维尔在外面入侵,他们在内部作乱,又刚好是同一个时间,这未免也过于巧合了。”
“朕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因素……”
诺伊曼的眼眸里,划过了一丝属于阴谋家的光彩。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向索娅芳特透露自己的想法,而是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件事情。
“对了,索娅!关于巴班吉达要求处分的事情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倒确实让朕很为难。”
“我想陛下应该接受他的请求。”
“理由呢?”
“虽然对巴班吉达将军有些不公平,但无论如何让人来承担责任比把责任推给鬼怪要好的多。”
由于巴班吉达失败的原因实在是有些特别,突然出现的怪风暴让许多人感到奇怪,这两天在旧帕拉迪奥城出现了一些谣言。比如诺维尔掌握了操纵天气的魔法以及第四山谷有某些神灵保护之类的说法,已经对帕拉迪奥军的士气产生了不良的影响。这个时候,如果不处分巴班吉达,等于是表明诺伊曼也承认这次失败是因为某种神秘的外因造成的,那就一定会在帕拉迪奥军心中造成阴影。正是基于这种考虑,索娅芳特才做出了应该处分巴班吉达的判断。
“而且,我想依照巴班吉达将军的性格,他也希望陛下可以给予他‘公正’的处分。”
“这倒也是!”听了索娅芳特的话,诺伊曼也不禁笑了起来,“那么,你觉得应该给予他什么样的处分比较合适呢?”
“免去他先锋大将的职务,命令他和所率部队返回旧帕拉迪奥城。因为他的部队遭到了打击之后,从士气到兵力都已经很难和诺维尔军对抗了,也正好乘这个机会重新加以整编。”
“处理的很合理,就这么决定吧。另外,索娅你认为谁比较适合接替他的职位呢?”
“如果陛下指的是先锋大将这个职位的话,我想大概不会有人来接替了。”索娅芳特含着笑意回答着皇帝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不知道诺伊曼是真的感到奇怪,还是装出奇怪的样子。反正索娅芳特已经对皇帝的想法了然于胸了。
“因为我觉得接下来陛下一定不肯继续守在城里等待别人的消息了,陛下应该是会亲征才对!”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虽然诺伊曼拼命的作出失望、无奈、遭受了挫败之类的表情,但是这一次索娅芳特可以确定,皇帝所表示的,是一种赞赏的意思。
对第一次交锋的结果感到意外的不仅仅是帕拉迪奥,连诺维尔的大将军伊格里德接到初战告捷的消息时,也没有立刻表现出兴奋的样子,而是瞪大了眼睛很长时间才理解了战报中表达的意思。
“奥汀获胜了吗?”
像那样一个性格暴虐,又强健的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家伙,不仅仅是对帕拉迪奥,对诺维尔军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伊格里德派他去做先锋,实话实说是有一点把火药桶丢到外面去的意思。诺维尔的大将军并没有指望他能够战胜帕拉迪奥军,而只是盼望着出现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就好。可是现在,他确确实实的是获胜了,这反而让伊格里德的全局战略出现了混乱,需要重新考虑了。
“将军,现在的情况非常好。帕拉迪奥军这么一败,那个败家子自己恐怕就要坐不住了,如果奥汀能够继续对他造成祸害,那就更好了。”
“不知道客卿认为下一步我军应该怎么做?”
被伊格里德叫做“客卿”的,是一个穿着深紫色修士长袍的男人。一般人看到这种把全身上下除了脸部以外全都包的严严实实的修士长袍,总是会自然而然的产生穿这件衣服的,必定一个性格阴沉、神秘可怕的人这种不良印象。事实上,这是一种偏见,修士当中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物。不过,如果具体到这位“客卿”,则根本没有任何修正看法的必要。
从他的脸部,并不容易看出他的年龄,面部的皮肤不仅没有任何光泽,还透露像死人一般的深灰色。暗紫色的嘴唇以及污浊的眼睛,都会予人以相当恶劣的感觉。再加上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简直就像从墓穴里爬出来的僵尸一般。
“接下来应该要策动那位‘国王’继续行动了,现在只要在那个败家子的后院点起一把火……”
“不要把我们诺维尔人都当成你们戴茹人那么的卑鄙懦弱!”
指责的声音是从营帐的外面传进来的,相当的富有活力和气魄。而声音的主人也很快的走进了营帐里面,这是一位穿着金色铠甲的少年。
“太子殿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现在您不是应该在守自己的军阵中吗?”
“伊格里德,既然第一仗已经打胜了,现在不正是应该乘胜追击的时候吗?”
诺维尔的王太子莫伦特·诺维尔,才刚刚度过了他的十六岁生日而已。体格以他这个年龄来说,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高大威猛。金色的短发搭配上层次分明的五官轮廓,虽然算不上俊美,但却凸现出一种男子汉的彪悍健美的气概。他的眼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向里面凹,眉骨略微突出,但是目光却总是孤傲而凌厉。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伊格里德每次见到这位王子,都会自然的联想到生活在诺维尔最北方冰原上的狼。
“太子殿下,虽然帕拉迪奥军新败,但是主力并没有受到损伤,如果轻率的出击……”
“够了!”莫伦特太子打断了老臣的话,“说来说去还不是害怕帕拉迪奥军,如果不去交战就认定会败给敌国,诺维尔军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不如直接把国家的命运交给去签订合约的使臣好了。”
“请冷静一些,太子殿下!”
虽然对方是未来的主君,但伊格里德却依然不能够承受措辞如此激烈的责难。老臣充满怒气的目光和太子凌厉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的碰撞着,其实因为毕竟伊格里德是诺维尔的重臣,莫伦特已经稍稍的把自己的态度收敛了。
“太子殿下,请您不要着急,按照我的计划,诺维尔军迟早是要和帕拉迪奥正面对决。而且,那个时候,胜利一定是属于诺维尔的。”
“你?如果你真有那种本事,也不会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的跑到我国来吧!”
如果说莫伦特对伊格里德的不满是因为他现在的战略决策,那么对那位“客卿”则是完全的出于对他这个人的憎恶。当莫伦特那狼一般的眼神瞄住了“客卿”的脸时,他那死人一般的面孔上也出现了动摇的表情。
“契拉蒙卿是陛下亲封的客卿,请太子殿下注意自己的言辞。”
对莫伦特提出告诫的,不是“客卿”契拉蒙自己而是大将军伊格里德。然而莫伦特却不会因此而对这名客卿产生任何的尊敬,他轻蔑的看着契拉蒙:
“前些日子说可以让旧帕拉迪奥城周围的田地都报销,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请问成果在那里,契拉蒙客卿?”
“那……那是因为在执行的过程中出了意外……”
语音中的颤抖折射了契拉蒙心中的不安,这只能令太子更加憎恶和轻视他:
“还真是会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
就在半个月前,契拉蒙企图利用自己培育的魔虫来毁坏旧帕拉迪奥城周围的农田。结果不仅到现在都没有效果,连派去释放魔虫卵的亲信也不知去向,恐怕是已经被杀死或者是因为任务失败而逃亡了。事实上,对于这个计划的失败,确实不能把责任归咎于契拉蒙。导致这个阴谋落空的原因,是帕拉迪奥的一名女侍卫和一名囚犯碰巧发现了诺维尔人的行动,倒是可以完全的归结为运气太差。
王太子咄咄逼人的态度令伊格里德有些难以忍受,虽然他不能公然的训斥太子,但还是决定要在可能的范围内保持尽量强硬的态度:
“太子殿下!考虑并决定诺维尔军的行动方针,是陛下授予微臣的权限,而契拉蒙客卿则有向微臣提出建议的职责。殿下虽然是储君,但在这次出征中,则是微臣的一名部将,请殿下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微臣相信日后殿下一定能作出英明的决断。”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想要命令我的话,等你真的作了国王以后吧。莫伦特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他的两腮激烈的抽动的几下:
“是的!这是你的权限!但是,如果你听信了什么人的煽动,作出了损害诺维尔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你!”
这句话与其说是针对伊格里德,倒不如说是讲给契拉蒙听的。说完了这句话以后,“狼太子”莫伦特转身愤然的离开了营帐。
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有另一名少年正在等待着莫伦特。他的名字叫做克罗泽,即可以说是莫伦特的随从,也可以说是他的朋友。
“殿下,我听到了伊格里德将军和殿下的争吵了。”
“也不知道老家伙是怎么想的,竟然派这么一个老懦夫来指挥军队,还留下了那个阴险的蠢货!看起来,这次是注定要败给帕拉迪奥了!”
莫伦特所说的“老家伙”指得当然就是在位的诺维尔王腓利四世,这样的话如果传出去,必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克罗泽示意要莫伦特压低声音,但莫伦特自己却并不在意。
“算了吧,克罗泽,即便老家伙听到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现在不是担心那个的时候。你要帮我想一想,怎么除掉那个契拉蒙,有他在这里兴风作浪,诺维尔迟早要成为戴茹的陪葬。”
“这件事情不好办,不但伊格里德将军非常信任他,连陛下也对他令眼相看哪。”
就像两个人头发颜色的差别一样,两个人的性格也迥然不同。金色头发的莫伦特有着少年罕有的锐气,而一头银发的克罗泽却具备他这个年龄难得的冷静。
“可恶!”莫伦特不甘心似的在空中挥动着右拳,“如果我现在是国王就好了!”
“殿下不用着急,距离那一天已经为时不远了。”
银发少年的水色眼眸中,浮现出冰雪一般的气息。每当克罗泽露出这样的眼神时,就连“狼太子”也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没有什么理由,反正你今天必须要和我一起去见陛下!”
尽管帕拉迪奥和诺维尔战事已开,但旧帕拉迪奥城的清晨,依然基本上保持着一片和平宁静的景象。因此,米洛森房间里紧张激烈的气氛,完全怪不得战争的影响。
女侍卫露西塔的态度强硬是米洛森是早已领教过的,但是今天,似乎要在强硬的前面加上“特别”两个字。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米洛森自己从来没有和她这么坚决的抵触过的缘故。
“你再蛮不讲理也没有用,如果说不出理由,我绝对不会和你去见什么皇帝!”
“喂!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囚犯哪,我让你去什么地方,你就应该到什么地方去!这是我这个管理者的权力!”
“那你干脆直接把我送回牢里去好了!”
面对露西塔激烈的主张,米洛森以“任凭处置”的无所谓态度作了回应。他把两只手平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我要你去见陛下,也是为了你好。”可能是觉悟了硬来是没有效果的,露西塔不得不把语气软化了下来,“让陛下给你一个职位,你也可以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功绩,总比像这样整天无所事事的要好得多吧。”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想通,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总之迟早是要去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刚才的温顺全是硬装出来的,只说了一句话就又原形毕露,露西塔的一只手插着腰,语调顿时提高了八度。
“如果真的早一天晚一天也不要紧的话,为什么一定非要今天不可?”
“那是因为……因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露西塔突然把头垂下,两只手不停的揉搓着衣角,而脸颊也突然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怎么了,一下子变的扭扭捏捏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呢?”看到露西塔现在的这个样子,米洛森倒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
“到底是因为什么嘛?”
“因为……你这个笨蛋!不去就算了!以后你要怎么样都随便你好了!”
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少女的情绪在一瞬间如火山一般的喷发了出来。突如起来的冲击波把米洛森吓得呆住了几秒钟,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露西塔早已经摔门跑出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露西塔闹了一阵子以后,米洛森顿时感到有些全身脱力的感觉。他仰面朝天的躺倒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版。但是仅仅过了一分钟,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推门走出了屋子。
尽管名义上是一名囚犯,但是只要不走出城外,米洛森还是有充分的行动自由。他知道,露西塔现在是住在帕拉迪奥大公府旁边的一间房子里。当然,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主动的去过那里。
“为什么我非得去找她不可?”
在路上,米洛森不断的问自己这个问题,结果始终也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答案。可是两条腿却一直也没有停止移动,就好像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支配了一般。
那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士兵房,也就是除了集卧室、饭厅、门厅、客厅于一体的一间房间外就什么也没有的房子,比米洛森住的地方还要简陋。尽管因为驻军的原因,旧帕拉迪奥城中的房间一直是很紧张,但米洛森一直觉得,以露西塔的身份,应该是可以住到比这好得多的地方才对。可无论是现在露西塔住的这间房子,还是在新帕拉迪奥城去过的玛丽安贝尔的家,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程度。难道说诺伊曼对待这些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卫,都是这种态度。
米洛森走到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答。但是门却因为他敲门的动作而打开了,原来并没有扣住。露西塔俯卧在床上,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面。如果她要是睡着了的话,米洛森就这么闯进去似乎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只是这么一会的工夫,她应该还不至于就睡着了吧。
就像是下定了什么伟大的决心一般,米洛森走进了房间,并把门从里面关上。
“你还到这里来做什么?”
露西塔并没有抬头,但是她却判断出了进来的一定是米洛森。或者说,认定进来的是米洛森这一点并不是出于判断,而是她希望如此吧。
“你就住在这里呀?”米洛森随便的说了这句话。
露西塔的身体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变成了两膝跪着的姿势,刚才被脑袋压着的枕头也被她抱在了怀里。
“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不是你们侍卫都喜欢小的房间呢?”
其实米洛森并不太清楚自己再说什么,现在他的脑子里面是一片混乱,所有的话都是随口说出来的。
“别胡说,我才没有那种奇怪的嗜好!”露西塔的眼梢又吊了起来,虽然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表情。但米洛森却觉得,还是这个样子更适合她。
“那你为什么要住进这样的房子呢?难道是因为穷,租不起大房子吗?”
“真是罗嗦,因为住在小房子里比较方便嘛!”
“方便?”
“是呀!这样的房子,如果外面有动静,马上就可以听得到。如果发生了紧急的情况,只要有人在外面叫一声,也立刻就可以行动起来。对于我们来说,这一点非常的重要。要是住进大房子里,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糟糕了。”
“你们还真是忠心哪!”
这句话里并没有包含任何感情色彩,只是米洛森的一种感慨罢了。但露西塔显然是误解了米洛森是在挖苦她,细致的柳眉朝着危险的角度倾斜了过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对你们的忠诚表示赞叹而已。”
“算了……你来这里就是想对我说这些?”
“其实……”
其实……米洛森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老实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到了不得不对自己的目的作出解释的时候,他却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眼光不得不四处张望,好像那样就能想起来什么似的。恰巧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露西塔现在怀抱的羽毛枕头上,明显有一块被打湿的痕迹。如果仔细的看,露西塔的两个眼眶也有些微的发红。虽然如果她真的因为刚才的事情而那样做了的话,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像是有其他的解释。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米洛森决定开口向她自己确认:
“露西塔,你难道……刚才哭过了吧?”
“胡说、胡说,我才没有!”
少女拼命的摇头否认着,但她的表情和慌忙把枕头藏到身后的动作却证明了事实确实是那样。
露西塔的脸已经彻底涨成通红的颜色,然而此时,她却忽然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两只夜空般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米洛森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某种期待似的神情。
对于她那种蛮不讲理的劲头,米洛森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是她这个样子,却是米洛森第一次见到,因此也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我说……露西塔……我和你一起去见皇帝好不好?”
“你说什么?”
就像是乌云散尽,天空又重现了光明一般。露西塔脸上此时绽放出的笑容,就给人阳光般的灿烂感觉。不仅明亮,而且还有着温暖的热力,将米洛森心中仅剩的一点犹豫也融化掉了。
“我是说,我和你一起去见诺伊曼皇帝。”
露西塔情绪变化的速度之快,实在是让人怀疑刚才她刚才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米洛森却知道,这个有着金黄色长发的少女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她哭,就一定是伤心,如果她笑,就肯定是快乐,里面是不会掺入任何虚假的。
但是,虽说喜怒无常是她这种年龄女孩子性格中的最大特点。可今天露西塔的表现却实在太奇怪了,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喂!露西塔,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今天去见皇帝。”
“你就不要问了。”
“可是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都告诉你不要问了。”
无论米洛森怎么问,露西塔都不肯回答,只是一个劲催着要米洛森快走。她的两颊涌动着难以克制的喜悦表情,甚至不时的会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是我要去见皇帝,她用的着那么高兴吗?
今年四月,戴茹的最后一位国王拉达鲁斯在那座现在已经更名为新帕拉迪奥城的城头拔剑自尽。当时已经逃出了城外的米洛森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但是从那时起,他就下定了要为拉达鲁斯报仇的决心。当时他认定,除非诺伊曼或是他自己两个人中倒下来一个,否则这份决心都不会改变。
从那时到现在,才仅仅是五个多月的时间,诺伊曼和米洛森自己都健康的活着,然而他已经从内心到形式上,都放弃了复仇。
没想到,我对拉达鲁斯陛下的忠诚,只是这个样子而已呀!
米洛森在心底感叹着,在这个时候,拉达鲁斯说过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米洛森,你走吧……去投靠诺伊曼也好,他应该不会让你的能力白白浪费。”
自己真的是在遵循拉达鲁斯的遗嘱吗?不对,只是在找借口吧。
不过……
或许,这不全都是借口……
米洛森几乎是被露西塔拖着来到了诺伊曼的面前,但只是一转眼的工夫,露西塔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剩下米洛森一个人面对这诺伊曼,比起蓝镜湖“夏日节”的那一次,现在行刺的机会要好得多。然而,米洛森现在已经彻底抛弃了当时的那份心情。
米洛森和诺伊曼相互对视着,诺伊曼维持着微笑的表情,而米洛森的表情则有些复杂。
“每天都要陪那位露西塔小姐,米洛森你也很辛苦吧。”
完全没想到诺伊曼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内容,米洛森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所以接下来依然是由皇帝开口:
“既然你肯来见朕,是不是表示你已经愿意归顺在朕的麾下了呢?”
“不是!”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