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民间一般的算法,每年到了五月末的时候,就应该开始进入帕拉迪奥的夏天了。
按地理学的分类,帕拉迪奥帝国的大部分领土都处于被称为“寒带”的地区,所以即使是到了夏天,也不会过于炎热。反倒是春季和秋季还会让人觉得有些寒冷。因此,如果说仅仅能持续到七月初的夏季是帕拉迪奥一年中天气最好的季节,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对于天气好这件事情,不同的人也会有完全不同的反应。那种“啊,真是个郊游的好天气呀!”之类的想法,是只会存在于无忧无虑的孩子或是衣食不愁的贵族们心中的。更多的人想到的还是要趁这个时候多做些工作,比如商人们就开始忙着更换时令的货物,通过海路从东方大陆运来的丝绸服装和葡萄酒会令他们在秋季到来之前好好的赚上一笔。而农民们则要趁着好天气加紧田间的耕作,求得更好的收成。以便在短短几个月的耕种期里收获并储备足够的粮食,好熬过下一个漫漫的长冬。
当然,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大多数人的心情也会随之好起来吧。为了感谢上天给予的恩惠,在过去的戴茹王国,每年的五月份,人们都会自发的组织一场盛大的庆典,叫作“入夏节”。
由于是民间而不是官方的节日,所以尽管现在戴茹王国已经灭亡了,但“入夏节”的传统却被保存了下来。距离庆典开始的时间还有两三周的时候,各项活动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了。
柔和温暖的阳光透过“大陆厅”的彩色琉璃窗照在诺伊曼的脸上。使得这位现在大陆上最引人注目的新皇帝感到了一丝的适意。刚刚处理完一大堆的“日常公务”,诺伊曼伸了个懒腰,舒服的靠坐在木制的座椅上。
“玛丽安,我不是说过,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不用一直站在那里吗?”从诺伊曼开始办公时起,一直到现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玛丽安贝尔就一动不动的站在她的主君身边,可诺伊曼似乎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这个情况。
“是,陛下!”年轻的女侍卫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但上身依然保持挺直,维持着精神的姿势。一点也不像她的主君那样略显慵懒的随随便便。
诺伊曼的目光仔细的在玛丽安贝尔身上来回巡视着。说起来,如果是别人看到他的这种眼光,一定会认为诺伊曼是被女侍卫长的美貌吸引,有点想入非非了。但玛丽安贝尔却非常清楚,尽管自己的主君已经是二十四岁,但对异性的兴趣却远没有政略和兵学来的大。一班帕拉迪奥的老臣们天天上奏要求诺伊曼早日册立皇妃,产下皇子,延续帕拉迪奥皇家的血脉。也有许多人借各种各样的机会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推到诺伊曼的面前。但直到现在却还没有传闻说皇帝陛下看上了哪家的小姐。不,准确的说确实是有一种传闻,而传闻中的女主角就是玛丽安贝尔自己。
玛丽安贝尔确实是无意也无需用自己的美貌去引诱诺伊曼的。如果她要是愿意的话,十年以后凭借自己的才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关键是别人并不会这样想。其实也难怪,依仗她的姿色,即便是真的成为“帕拉迪奥皇妃”,也不会有什么不合衬的地方。而且从她和诺伊曼接触的亲密程度来看,也很难让人相信漂亮女侍卫长和正值青年的皇帝之间,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
因此,每次她去帕拉迪奥宫的路上,都会遭遇到沿途数十位官家小姐冷冰冰的怨毒目光。对于这种情况,玛丽安贝尔除了苦笑几下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
“玛丽安!”诺伊曼的脸上挂着不悦的神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陛下,我……”主君突如其来的指责令女侍卫长有点不知所措。
“就算是想要保持苗条身材,也不能没有节制。看看现在瘦成了这个样子,别人还以为是朕在虐待部下哪!”
那里是什么保持身材?玛丽安贝尔这些日子确实是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但这全都是因为连续跟着诺伊曼四处征战。平时又时刻护卫在诺伊曼身边,过度的辛劳造成的。玛丽安贝尔知道这又是诺伊曼在开自己的玩笑,可看到主君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她又实在不敢确信自己的感觉。
不过诺伊曼很快就忍耐不住地笑了出来,原因是自己一向英猛果敢的女侍卫长显露出的困惑神情,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
“有点过分哪,陛下!”已经知道是又被诺伊曼戏弄了,玛丽安贝尔小声抗议着。
“这可不是开玩笑,如果玛丽安累倒了,就没有人能为我铲除在征服大陆的道路上那些讨厌的荆棘了。所以,玛丽安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的……陛下!”
“说起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只有玛丽安和我还在工作呀……”诺伊曼转换了话题,“比起那些躲清闲的人们,难道我不是更有资格得到大陆吗?”
虽然“入夏节”只是民间的节日,但无论是在以前的戴茹王国还是现在的帕拉迪奥帝国中,它影响力却要超过所有的官方法定的节庆。所以,一般到了这个时候,除了必需要留下值班的人之外,其他的官员都会选择休假。已婚的会和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而未婚的则会抓紧时间去寻找自己的心上人。因而,这个时侯的新帕拉迪奥宫,就显得格外的冷清,与外面热闹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一直都是单身又没有亲密的异性朋友的诺伊曼和玛丽安贝尔,理所当然的每年都成为在“入夏节”中还要工作的人们中的两个。只不过在今年以前,诺伊曼还只是公爵家的长孙,并不是皇帝陛下。
“玛丽安!”诺伊曼稍稍的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我们是不是也该暂时的把手里的工作放下,去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假期。也给那些不辞辛苦,计划了这么多日子的人们一点机会呢?”
“陛下的意思是……”玛丽安贝尔并不太明白主君的所指,别看已经在他的身边有很多年了,却还是不能完全跟上诺伊曼那像是从峡谷直到峰巅般的思维跳跃。
“不得不承认,拉达鲁斯毕竟还算是有一些人望。要为他报仇,想要拿走我这颗脑袋的人们,这些日子也快要等的失去耐心了吧。”
就在一个月前,诺伊曼率领着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第二次攻陷戴茹城。这一战不仅打垮了旧戴茹王国的全部残存势力,还致使戴茹王国的最后一位国王拉达鲁斯在城破之时拔剑自尽身亡。说起他的死,也算是求仁得仁,让自己的生命和戴茹王国的历史在同一刻划上了句号。
诺伊曼重新入城后,对拉达鲁斯的尸体还是以王族的礼仪进行了厚葬,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不过,在那些忠于拉达鲁斯的人们看来,诺伊曼是杀害他们主君的凶手这项事实,却不会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变。
如果当时立即对这些人进行大规模的搜捕和肃清的话,势必会在王都形成大恐慌。因为历来这样的活动之后,是不是可以将危险分子一网打尽难以确定不说,无辜受冤的人数一定会几倍甚至数十倍于真正有关的人。而当时饱受战乱的人民在心理上却再也难以承受这样人人自危的动荡之苦,这样做很容易激起民变,诺伊曼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在那个时候并没有立即展开针对那些人的任何行动。
只是这么一来,时隔一个月后,再想要追查他们就更加的困难了。最近的一周内,连续的发生了官员被袭,粮库、水坝遭到破坏之类的事件。这虽然不可能造成足以动摇帕拉迪奥帝国根基的影响,但总是有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会因此而惶惶不安,也让诺伊曼感到有些棘手。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行刺帕拉迪奥帝国的新皇帝——诺伊曼·帕拉迪奥。
“你是说要用自己做诱饵,引那些人出来?”
连敬称都忘了用,玛丽安贝尔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惊异,甚至是有些慌张了。
“这么说也可以吧。”完全没有体谅到自己属下的不安心情,诺伊曼轻描淡写的确认着。
“我不认为那些危险人物有值得陛下亲自涉险的必要……请陛下一定要慎重行事!”
就像在战场上一样,年轻的女侍卫长在自己的主君面前,偶尔也会展现出那种不容抗辩的气势。
“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那些原因。我做了皇帝以后,一直也没有机会在人民面前亮相。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总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忠诚心呢。所以,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让臣民们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就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理由了,帕拉迪奥帝国建国以后,诺伊曼推行了一系列的减税,免除徭役等政策,因此得到了民众的支持,这也是帕拉迪奥帝国可以这么快立足,基本稳定下来的根本原因。但是诺伊曼本人却一直忙于征战,并没有在臣民面前举行过什么仪式。
因此,臣民们虽然知道皇帝给予了他们比戴茹时代更好的生活,但皇帝对他们来说却始终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因此,诺伊曼亲自去参加“入夏节”的活动,对于提升他在民众心中的地位有很大作用。这在政治上的意义,绝对不是像抓住几个刺客那样的事情可以相比的。
尽管如此,玛丽安贝尔依然不认为诺伊曼有为此冒险的必要:
“陛下!如果是为了获得民心,还有许多其他的方式,并不一定需要陛下亲自涉险。”
“其实,也不能算是涉险吧,比起去年在大将军府里的处境,现在要安全的多了。何况有玛丽安在我的身边,我想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我分毫吧。”
“陛下……”
“最近玛丽安好像越来越没有自信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诺伊曼显出一幅费力思索的样子,当然,这样的演技是引不起自己女侍卫长的共鸣的。
这可不是自信的问题!玛丽安贝尔心里默默的争辩着。诺伊曼天生就具有冒险家的性格,却屡屡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两次攻陷戴茹城,没有一次采用的不是冒险至极的战术。但和那时形势所迫,没有其他办法不同。这一次去冒这种险,并没有任何非做不可的理由,只能说是诺伊曼的性格使然吧。
不过,玛丽安贝尔还是最终放弃了进言反对,以为她知道,一旦自己那位年轻的主君决定了某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改变。
昏暗的马灯里暗红色的火苗在一闪一闪的摇曳着,打扮得很妖艳的女服务生穿梭于喝得醉醺醺大汉们中间,总有好色的醉鬼会冷不防的伸手占上一把便宜。一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们总会夸张的娇叫一声,随后便会若无其事的去招呼另一位客人。
虽然不能说这样的酒馆就不是正经人的去处,但不可否认的是,里面确实是鱼龙混杂。除了醉汉们的大吵大闹和陪酒女们的浪笑之外,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很有营养的话题。因此,有些无能的奸细在无法打入敌国的机要场所的情况下,会整天混迹于酒馆,并把他当作最大的情报来源,也不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在这个酒馆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是流浪汉模样的人趴在桌上。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酒馆中央。看那张满是胡茬脏兮兮的脸,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修过面,甚至是没有洗过脸了。不过,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姑且不论上面沾满的油污,倒是用货真价实的上等布料制成的。
他的名字叫米洛森,直到一个多月前,他还是戴茹王国的宫廷书记官。在帕拉迪奥军二度攻陷戴茹城之前的一刻,他从国王拉达鲁斯的身边离开。从那以后,就天天的流落于各个酒馆之中。不要说人们根本不会注意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酒鬼,就算是以前见过他的人,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恐怕也很难认得出来。
“听说了吗?这次诺伊曼陛下可能会来参加‘入夏节’的庆典活动呢。”
“不会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国王去参加那种庆典的,你是从什么地方听说这种消息的。”
“应该不会有错的,现在外面都已经传遍了。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戴茹王国,而是帕拉迪奥帝国了。而且也没有国王了,现在已经是皇帝的时代了嘛。”
“这话也有道理,看来‘入夏节’庆典那天,说不定可以看到皇帝陛下的样子了……”
这样的消息在酒客们看来无疑只是一种下酒的谈资罢了,但米洛森听了以后却不禁全身为之一震。他坐直了身体,随后又叫上一杯葡萄酒。
米洛森抓起酒杯,将那和鲜血同样颜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全身上下,顿时引起了发热的感觉,稍稍涌起的醉意,并没有让他的神经产生任何的迟钝,反而因此更加的兴奋起来。
他步履稳重的走出了酒馆,丝毫没有喝醉的迹象。在此之前,他解下沉甸甸的钱袋,连袋子一起全部的放在了那张酒桌上。因为他觉得,自己以后大概再也用不着那东西了。
在“入夏节”庆典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项活动就是在新帕拉迪奥城东十里处的蓝镜湖上举行的水上竞技,内容主要包括赛艇以及涉水两个大项。届时,将有来自各个地区的优秀选手过来参赛,比赛是没有任何奖金的,但优胜者将会得到“水上勇士”的称号,而且还会从中选出一对最出色的男女,他们会分别被称为“水神之子”和“蓝镜湖公主”。对于帕拉迪奥人而言,能够成为“水上勇士”是莫大的荣誉,要是成为了“水神之子”或是“蓝镜湖公主”,则更是会成为众人,尤其是异性瞩目的焦点。
当然,参赛者要经过选拔,毕竟是少数,其他的大多数人都只能在岸边观看比赛。为此,在蓝镜湖边,从两周前就开始搭建临时的看台,但直到现在,却还没有完工。
和往年比起来,今年的准备工作开始的是晚了一些,以前总是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划施工的。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在今年的四月份,这里还在进行着战争。
眼见距离比赛的日期越来越近,工程的负责人真是心急如焚,不惜提高一倍的报酬来招募工人。不过,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城外的农民根本就没有工夫来挣这份钱,而城里的市民却又不愿意来做这样辛苦的体力活。所以,过来应征的大都是一些没有生计的流浪汉。
其中,包括一个叫做米洛森的男子。
他自然不是被那几个工钱所吸引,而是另有自己的目的。担任过秘书官的他,虽然对土木工程学的专业知识也知之甚少,但总比那些大字不识的乞丐流氓们要强的多。他很快就得到了负责人的赏识,当上了一个施工组的小工头。
米洛森一边指挥着手下的那几个人搭建看台的支架,一边眺望环绕了小半个蓝镜湖的整片看台。他早就注意到,在自己工作地点东面一点的地方,搭建的看台支架比别处要高出许多。
“那个地方是谁负责的?”他走到一个工人的面前,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那些可不是像我们一样活不下去了才来打工的人,据说负责人是从城里高价请来的建筑师,连那些工人都是专门挑选的工匠,只负责搭建那个看台的。”
这样就没错了!米洛森努力的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悄悄的走到离那个看台稍近一些的地方,仔细的观察着。
那个看台可不只是高大而已,连使用的材料都与其他的看台不同,每根支撑用的柱子,都增加了特别的加固措施。看上去,就算是着起火,也不会立刻塌下来。而且,在它的周围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士兵,不允许其他的工人接近那里。
任谁也看得出来,那就是诺伊曼将会出现的地方。米洛森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地形,为自己刺杀诺伊曼创造机会。可看到这样的情形,他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这架势,到时候自己想要潜到诺伊曼旁边,可说是难似登天。
“老大,这个柱子应该放到什么地方?”远远的,一个工人喊着。
正在为行刺不成而烦心的米洛森哪里有心情管这样的事情,他随手指向了一个地方:“就在那里!”
含混不清的指向让工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些本是流浪汉的工人们显然是缺乏耐心,并没有继续向米洛森追问,而是依照自己的想法把这根在整个看台构架里关键性的柱子支起来,安装了上去。
等到米洛森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的时候,发现这根对整个看台结构起了支撑性作用的柱子,明显的偏离了它应该在的位置。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它会让这个看台处于了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如果看台上的压力到达一定限度,就会整个坍塌下来。
“你们……这根柱子……”
要是拆下来重新安装,将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心情本就不好的米洛森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而工人们则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实上,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责任,完全是因为米洛森自己的失职造成的。
“这根柱子怎么了?”
“这根柱子……装的非常好!”
米洛森生硬的露出笑容,工人们都狐疑的看着这位工头,那会有人说好还要摆出那样夸张的表情?米洛森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奇怪,用手抚着自己的后脑勺,糊弄似的傻笑了几下。只是,这样就更让那些工人的感到自己的工头非常奇怪。
“没事了,继续去干活吧!”
为了排解自己的尴尬,米洛森挥手让工人们散去。反正只要是不拖欠他们的工钱,工头怎么样也是无所谓。因此,工人们虽然大都看出了米洛森有些怪异,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去管他的事情。
像是体谅人们盼望难得的节日的心情一样,“入夏节”的那一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从清晨开始,蓝镜湖边就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人,陆续的涌上了看台。因为一会儿参加水上竞技的选手中,总会有谁和他们有远亲或至少是同乡这种程度的关系。所以,观众们在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的同时,也还会略有些紧张的感觉。
而在中央高高耸立的主看台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因为听说皇帝陛下要出席,达官显贵们自然不会放过亲近主君的机会。挺胸耸肩的军官穿着礼服,配着彩饰,艳丽的贵妇人也打扮得花枝招展。最有看头的是那些官家小姐,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但他们的装束却还是不由得让人担心她们会不会觉得很冷。
她们当中,有不少人看样子是把心思放在了将要到来的皇帝陛下身上。虽然皇帝本人还没有表示过有任何迎娶王妃的打算,但在暗地里,这些小姐们早就争得头破血流了。在想尽了一切办法也丝毫没有打动那位年轻的皇帝之后,万般无奈之下,看来今天是不惜使出了穿着大胆暴露的服装,用最原始的肉欲来诱惑诺伊曼的下策。只是,如果把她们当中的一个人单提出来,或许是值得一看的美女。但看到一群人搔首弄姿,相互之间争风吃醋的作派,就只能令人大感反胃了。
快要接近比赛开始的时候,从东面的看台开始,突然向波浪般的起了异动,人们纷纷的起立眺望,整个会场的气氛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皇帝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帕拉迪奥帝国的新皇帝——诺伊曼·帕拉迪奥终于出现在蓝镜湖畔。
诺伊曼身穿一件白色的丝制短袍,上面并没有任何的藻饰,给人一种简单朴素的实在感。随行的人员也没有皇帝的排场,除了几名卫兵外,就只有侍卫长玛丽安贝尔而已。她今天虽然没有穿着盔甲,却依然是一身便于活动的男式武官服装,像是一个英武的少年一般。这增添了她的活力之美,却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了女性的妩媚,也令在场许多别有用心,又缺乏审美品位的男人们遗憾不已。
其实,她这么打扮,当然主要是为了方便保护诺伊曼的安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现场那些贵族小姐们的考虑,一旦自己展露出超乎她们以上的魅力,势必又会着来嫉妒的白眼。虽然对于可以引起别人嫉妒这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至少玛丽安贝尔是不会以此为荣的。
诺伊曼还没有走到看台上面,小姐们就已经为争夺一个离他比较近的位置而挤得完全不顾淑女风范了。她们中间其实也不乏出众的美女,但伴随着不时传出的尖锐叫声,白花花的肉块挤成一团的场面也实在是够不上赏心悦目。
等到这位“万人迷”的皇帝到了临时搭建的宝座上坐下以后,出于礼貌,首先冲着她们挥了挥手,投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结果马上就引发了一阵夸张的尖叫声,似乎还有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除了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之外,朕还有这么一支坚强的部队,如果能够加以活用,大概也可以攻下多半个大陆吧。”
这当然是诺伊曼的玩笑话,不过玛丽安贝尔完全不敢排除有朝一日自己的主君真的组织那样一支军队,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的可能性。毕竟,虽然她自信没有别人比她更熟悉这位年轻的皇帝,但他每一次的行动计划,却无一不出乎自己的意料。
“嗯,要是那样的话,以后我们这些侍卫就可以提前退休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玛丽安贝尔难得的跟自己的主君开了个玩笑。
“不、不,玛丽安,到时候就派你去统帅她们,为朕去扫平外患好了。”
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后来这段对话竟然被传了出去,只是意思却被篡改成“皇帝有意聚集三千佳丽,组成皇妃大军,而玛丽安贝尔就会出任皇后,统领后宫。”
当太阳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水上竞技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首先进行的是赛艇项目,每二十人组成一队,因为参赛的船只多而湖面不够宽阔,所以要分为预赛、次赛和决赛三个阶段。可能是因为得知皇帝和达官显贵们要来看比赛的缘故,今年有许多参赛船只,在外形上比往年多下了不少功夫。有的安装上了雕刻精美的船首像,有的则费尽了心思把整个船的外形设计成海龙或是其他传说中海洋生物的威猛形象。
只是,比赛的结果却一定会令他们大失所望,预赛结束后,过关的大都是一些形貌普通的船只。
“所以说,无关紧要的时候,讲讲排场倒也不过分。可要是因为这样影响了战斗力,真是得不偿失呢。把那么重的废物插在船头上,又怎么能战胜轻装上阵的船只呢?”
诺伊曼一幅心情很好的样子,对下面的比赛情况作着评论。只是不知道那些挖空心思为了取悦皇帝,而花费大量金钱装饰船只的船主,听到这么不留情面的批评,心里会作何感想。
突然,诺伊曼的两眼盯紧了一条被涂成火红色的船,脸上出现了一丝严肃的情绪。那条船刚刚获得了这个小组的第一名,进入了次赛。现在,正在返回起点的途中。
“那只船跑的很快呀,可是,看上去他应该能跑得更快才对!”
听到主君的话,玛丽安贝尔也注意到了那条船有些特别的地方。和其他的船比起来,它的吃水显得要更深一些,这说明船体比较重,但是从外形上看,它应该远没那么重才对。
“陛下,那条船似乎有问题,我想去调查一下……”
“放心吧……”诺伊曼把嘴凑近玛丽安贝尔的耳朵,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随着比赛进程的深入,精彩的场面也开始多了起来,观众的情绪在这样的刺激下不断的高涨。不仅如此,早上来不及赶过来的观众也还在不断的涌上看台。说起来,今年的观众要远远的超过以往,这除了皇帝诺伊曼到来的原因以外,大概也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乱的人民,在心中更加的渴望这次和平的庆典吧。
就在这个时候,在诺伊曼西侧的看台上,却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一开始,只是人群中的一阵骚动而已,有一个看台上的人,拼命的向旁边的看台涌去。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很快的,谁都看出了问题。原来那个看台正在向前倾斜,随着一声震彻整个大地的巨响,那个看台彻底的坍塌成了一堆废料。
来不及跑掉的人,有许多都被压在了沉重的木料或是石料的下面,恐怕至少有达到两位数的人就这样丧生。就是勉强的爬上临隔看台的人,在一片混乱中,也有不少又被挤了下去,从高处摔到了地面上,当场就摔得粉身碎骨。
突如起来的惨剧,引发了巨大的心理恐慌。以那个坍塌的看台为中心,惊恐的人群向着两侧逃去。如果不小心摔倒,便会遭受灭顶之灾,无数只无情的大脚残踏下来,看台上已经因此而出现了许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主看台上的诺伊曼失掉了往日的冷静,咆哮着这样一个问题。他并没有预测未来的超能力,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可能是因为以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全部都是在他的算计之中的缘故。所以当遇到了这样的突发事件时,他反而显得有些欠缺处理的经验了。
皇帝陛下的不安情绪很快的感染了周围的人,两侧的士兵已经逐渐抵挡不住失控的人群了,无数的观众涌上了主看台。那些官小姐们发出了尖锐的惊叫,但马上就被淹没在人流之中。
“玛丽安,砍掉看台的护栏,命令所有的士兵不许再阻挡,迅速向下疏散人群!”
好在诺伊曼只是一时惊慌,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应变的能力,而且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决策。本是用来防止攀爬的护栏被砍断,混乱的观众们从被打开的缺口直接逃到了看台以外,看台上的压力顿时就减小了许多。
“诺伊曼!去死吧!”
突然响起一声爆喝,从人群当中窜出一个人影,他提着一把短剑,像闪电一般的扑向帕拉迪奥帝国的皇帝。
这个人就是一直潜藏在观众之中的米洛森,那个看台的突然坍塌,完全是他一手设计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以获得行刺诺伊曼的机会。虽然使许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这样的手段实在太过残忍了些,但替拉达鲁斯国王复仇的意念已经完全压倒了他良知的不安。
而且,他几乎是成功了。诺伊曼完全没有对这时突然窜出的刺客做出反应,更谈不到躲闪。而旁边的玛丽安贝尔,虽然已经拔出了剑,却也慢了一步,来不及护卫自己的主君了……
然而,米洛森这本该致命的一剑却刺偏了。
但是,只责怪米洛森无能是不公平的,因为他之所以刺偏了那一剑,并不是因为自己成功前的手软,而是因为有人突然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的缘故。
第一剑没有刺中,想要再刺出第二剑的时候,玛丽安贝尔却已经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壁一般的挡在了他和诺伊曼之间。米洛森的剑术不差,但却还远不是女侍卫长的对手。白色的利刃瞬间擦过米洛森的手腕,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玛丽安,可以了,不要杀他!”
如果不是诺伊曼及时的制止,恐怕玛丽安贝尔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切断这个敢于行刺自己主君的刺客的脖子。她收起了长剑,后退了一步,诺伊曼则向其他的士兵发出命令:
“把他带下去,找医生给他治疗,但决对不能让他逃跑了!”
等到两个身着甲胄的警卫兵一左一右的把米洛森押下去以后,诺伊曼才有机会调整一下呼吸,向除了玛丽安贝尔以外的救命恩人致谢。
“你叫什么名字?”
“禀陛下,我的名字叫索娅芳特,是罗尔达公爵的女儿。”
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推了米洛森一把的,就是这个有着一头绸绢般黑色长发的姑娘。她穿着非常得体的礼服,反而比那些暴露的衣服更能衬托出她那亭亭玉立的身材。论起相貌,索娅芳特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看得久了,就会不自觉的令人感到一种被压迫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她那轮廓过于鲜明的脸型,还是因为那双异常深邃的黑眼睛。
“原来是罗尔达公爵的千金吗?你救了朕一次,朕要报答你,你想要什么?”
即便是面对着目前大陆上最引人注目的皇帝,又是自己国家君主的诺伊曼,索娅芳特的目光依然大胆又直接,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能够为陛下效力,是我无尚的荣幸,不敢奢谈求得任何回报,只是……”
还没等索娅芳特说出自己的要求,她的话就被又一阵歇斯底里般的惊叫打断。
在蓝镜湖的湖面上,那只火红的船船头突然调转了方向,正对这诺伊曼所在的看台。在那艘船的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一门火炮。
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必定会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欢乐、悲伤、痛苦、愉悦、愤怒、恐惧……如果在这些情绪当中,欠缺了任何一种。都表明这个人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一些心理问题。
而帕拉迪奥帝国的新皇帝诺伊曼,一直以来,却好像是缺少了恐惧这种感情。即使是在年初的“第一次双子湖会战”中被图什凯底亚的“朱雀将军”坎波斯围困,生死存亡已经到了危急关头的时候,他也表现的好像完全不在乎这回事一样,实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天生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人。
但现在他的反应,多少证明了帕拉迪奥的皇帝在心智发育方面,还算是一个健全的人。
赤红色的火焰吐露着死亡的气息,刺客首领拿着这团火的手应该早就被严重灼伤了才对。但从表情上看,他似乎是正在享受着这样的痛感一般,通红的面孔中满是超越常人理解的兴奋。与之相反,诺伊曼则面色惨白,颤栗的感觉流遍了全身,使得他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
“皇帝!死吧!”刺客首领将火焰的举到眼前,嘴里狂喊着充满了怨毒和诅咒的词句。在那之中,还包含着一种扭曲了的喜悦情绪。
而那只高举着的死亡之手,却永远也没有机会落下了。帕拉迪奥宫廷女侍卫长的长剑,不失时机地从斜下方刺入,将他的声音连同生命的索线一同割断。在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之后,换来的胜利前最后一刻的兴奋,到底还是冲昏了这位刺客首领的头脑,使他忽视了最不应该忽视的人。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的怪他,刚才玛丽安贝尔动作的迅捷程度,确实也超出了一般人思维反应的极限之外。
“你……你……”由于喉管被刺穿,使得刺客首领再也无力发出任何一个清晰完整的音节。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火花,只是不知道这火光是源自他内心的愤怒,还是只不过是反射着被玛丽安贝尔的长剑钉死在他颈部的那团死亡之火。
然而,无论他此时的眼神有多么猛烈,也不会让武勇的女侍卫长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很出色了。”刚刚捡回了一条命的诺伊曼,表情严肃的盯着那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力的尸体的刺客首领。
但是,如果我只有倒在这里的那点水准的话,也没有任何资格来妄谈征服大陆吧。”
说起来,这次能化险为夷,完全是依靠了玛丽安贝尔的武勇。现在说这样的话,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或者说,诺伊曼事先就把女侍卫长关键时刻的表现纳入了自己的考虑之中?姑且不论他是否有那样的气魄,诺伊曼对玛丽安贝尔,确实是有着那种程度的信赖。
不过,如果这样就以为自己的处境已经安全了的话,那就有点高兴的太早了。
蓝镜湖面上,火炮再度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被击中的看台,结构遭受了完全的破坏,发生了整体的坍塌,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彻底倒下的看台了。
“这些家伙已经被愚蠢的失败搞得神经错乱了吗?目标已经不是朕,而只是要肆意制造流血了。对于这种‘东西’,就算是把他们身体里那些肮脏的血液都抽光,也不足以抵偿他们犯下罪恶的千分之一。”
诺伊曼的脸上,蒙上了冰川一般的寒气。得到了自己主君授意的玛丽安贝尔,在下一个瞬间,就将主君的意图化成了具体的行动。
她跑到蓝镜湖畔,跃上了离码头最近的一条赛艇上。本来船上的选手看到湖面上有危险,是打算迅速靠岸弃船逃走的。这一下,他们被突然跳上船的红发女孩吓了一跳。
“如果要你们划到那艘船旁边去,会害怕吗?”
“你是……玛丽安贝尔小姐!”
一个小伙子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别看玛丽安贝尔只是皇帝的侍卫长,还算不上显贵。但在新帕拉迪奥城一带,这位传说中英武无敌的美女剑士早就成为了少男少女们的偶像。尤其是对于年轻的小伙子们来说,把她当做了自己梦中理想对象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
“现在要挽救大家,只能靠你们了。把我载到那艘船旁边,拜托了!”
“玛丽安贝尔小姐在为了保护大家战斗,我们都是男子汉,不会躲到后面的!是不是,兄弟们!”
“喔!”
刚才还要逃跑的懦弱小伙子们,一下子都变成了大无畏的勇士。他们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音,鼓足了干劲,向着湖中心拼命的滑动船桨,速度比起他们刚才参赛的时候还要快上许多。
玛丽安贝尔站在船头,用手紧紧握住长剑的剑柄。亮红色的短发随着夏季风潇洒的飘逸着,宛若壁画中女战神出征时的姿态一般。
“大家看!那是什么?”
“湖中女仙来拯救我们了吗?”
“是玛丽安贝尔小姐!”
刚才还是混乱不堪的看台上,杂乱的人流突然停止了无序的运动,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把视线投向湖面。再没有人因为恐惧而尖叫,勇气好像顿时又重新注入了他们的身体一般。
接着,整个蓝镜湖周围,都被一种声音所笼罩,那是人群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虽然在这些普通的观众中,认识玛丽安贝尔的人并不算太多,大多数人其实此前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美丽的女侍卫长。不过,这丝毫也不会影响到他们此时的心情,他们完全可以远远的感受到玛丽安贝尔那种战无不胜的气魄。他们能够感觉到,只要有这位女战神在这里,自己就不会再受到死神的威胁。
而对于在那只红色船上的刺客们来说,现在简直就好像坠入了一场梦魇一般。刚才还在自己的火炮之下象待宰的羔羊一般的人们,此时发出的具有排山倒海气势的呼喊让他们心惊胆战。而载着玛丽安贝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的那条船则让他们肝胆惧裂。
其实,如果刺客们可以冷静的面对事态,做出最正确的反应的话,恐怕玛丽安贝尔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收拾他们。但毫无疑问,他们现在已经是方寸大乱了。
并不是怕死,他们在下定决心行刺那个“帕拉迪奥家的败家子”的时候,应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甚至在自己的牙缝中塞进了剧毒的药物,只要是被捕,用不了半秒就可以自行了断性命。但此时,他们却被一种超越了死亡的恐惧感震慑着。
载着玛丽安贝尔的船的船头,激烈的撞上了红色赛艇的船身,几乎把它撞成两截。几名刺客站立不稳,从船上掉了下去,玛丽安贝尔却趁势一跃登上刺客们的船。超过十把以上的剑同时出鞘,刺客们在惊恐无措的状态下靠本能选择了疯狂的进攻,试图斩杀掉那个恐惧之源。可狭窄的船体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人毫无节奏的乱动,还没和玛丽安贝尔交上一剑,就有两三个人又被自己的同伴挤下了船去。
刺客们无序的行动使整个船体都发生了剧烈的上下晃动,在摇摆不定的小船上站直身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这对于美丽的女侍卫长来说却并不是问题,就像她跃上船的敏捷动作一样,玛丽安贝尔巧妙的交换着步子来维持身体的平衡,一点也没有那些刺客们东倒西歪的窘象。
在这样的状况下和玛丽安贝尔交手,实在是刺客们的不幸。除了掉到蓝镜湖里的几个人以外,其余的都难免充当试剑物的命运。玛丽安贝尔也丝毫没有手软,她留在这些刺客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无可挽救的致命伤。
然而,宛如女战神的女侍卫长毕竟不是真神,她也无法将是自己数量十几倍的敌人的所有行动尽数掌握。几乎在他刺穿了倒数第二名敌人胸腔的同时,最后一名刺客将引火物抛向了为发射炮弹而准备的火药桶。
“去死吧,女人!”刺客咆哮着张开双臂,拼命的向着玛丽安贝尔猛扑过去,任凭白色利刃贯穿自己的身体,两支胳臂死死的抱住了她。
这名刺客在临死之前,的确是将平生全部的力量爆发出来。玛丽安贝尔虽然用力的挣扎,但硬是一时无法从中摆脱出来。
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位帕拉迪奥皇帝驾前最英武的女侍卫长,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刚刚还是一片欢腾的看台,却刹那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接着,在下一个瞬间,想起了无数尖锐的惊呼声。
站在湖畔的诺伊曼没并有表现出那种程度的惊慌样子,但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直随意的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看来,那些不知死活的刺客在刚才的炮击中,已经用光了所有的火药呢……”
爆炸的一幕并没有出现,火药桶只是在安静的燃烧着,要是里面还有火药的话早就已经爆炸了。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中,判断出这一点的,却只有站在诺伊曼侧后方的索娅芳特一个人而已。
皇帝紧握着的双拳微微的松开,脸上也显露出释然的表情。
“陛下果然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君王,也难怪他们肯不惜性命的保护陛下。不过……”
“公爵小姐!”
“是,陛下!”
“虽然朕一向都不讨厌聪明的人,”诺伊曼转过身体,变成了和索娅芳特面对面的姿势,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那微笑却不是让人觉得温馨的那一种,而是带着警告意味的微笑,“可是,朕也和其他人一样,更喜欢坦率直接的女孩。”
说完这句话,诺伊曼径直的从索娅芳特的身边走过,返回到了看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