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迦罗城外的景色总是非常的壮丽。无论是光还是暗的时刻,攀附在空中的亿万星辰总会把这里点缀得格外的动人。流窜在星界里寒风不断的从城外刮过,更增添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那罗王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袍,正独自行进在通往落风厅的星桥上。也就是最近这几天,他才从见仑优翼的口中得知诺夜王陷落在圣迦罗城里的消息。本来诺夜前往圣迦罗城以后不久,他就打算立即跟随而去。但为了主持南方将军炎雨大人的葬礼,颇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在见仑优翼从圣迦罗城回来以后,他才知道诺夜的消息。
幻力王城的护军将军见仑和兰已经率领驻守在哀泣山谷的大多数幻力军回到了幻力王城。见仑优翼和见仑和兰决意集合幻力王城的一切力量,发动推翻曼卡槎琊统治的星界战争。为了准备这场旷世之战,幻力王城做了充分的准备,见仑优翼以禁卫将军的将令,在幻力军中提拔了一批战力强大的青年贵族,以弥补见仑灵箑和进仑雅羽走后幻力军削弱的实力。
其中,幻力军左军齐音校尉见仑幽庭大人被封为扶风将军;幻力军右军射声校尉见仑深苑大人被封为佐翼将军;幻力军左军堇禾校尉见仑鸣风大人被封为忠武将军;幻力军右军埜树校尉见仑飘雪大人被封为信文将军。另外一大批的陷阵、突击、奋威都尉同时被封为护军、典军校尉。一切准备就绪后,见仑优翼致信那罗,希望和那家族结成战时同盟,以那罗王为联军统帅,一起出兵圣迦罗城,推翻曼卡槎琊的统治。
那罗王在接到见仑优翼的书信后,反复的思考、权衡了许久,原本冲动的他逐渐的冷静下来。他能理解幻力王城想救出诺夜的急切心情,但他也明白这是诺夜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即使在血流成河的战争中诺夜得救,但诺夜必将为此内疚终生。当初他宁可放弃幻力星王的尊位,就是不希望拖累诺家族,拖累幻力王城。
“见仑优翼。”那罗在给见仑优翼的答复中写道:“我理解你们想搭救诺夜王的心情,我也希望诺夜王马上脱险,但贸然的为此发动一场星界之战,必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诺夜王宅心仁厚,自然也不愿意看到星界重新遭受战乱之苦。
我会即刻前往圣迦罗城面见曼卡槎琊,以期求得解救诺夜王的可能。如果万般努力均告无效,我们再行商议其他的办法。”
那罗怅惘的走在星桥上,心情极其的烦乱。虽然他知道曼卡槎琊不会轻易的放过诺夜,但他只能全力的去争取。如果实在没办法,最后也只能诉诸武力。他毕竟不能完全的左右幻力王城的决定,再说,他也非常的希望诺夜王得救,不仅是因为诺夜是他母亲托付给他的星神,也因为诺夜是他最忠实、亲密的朋友。如果幻力王城已经卷入了战争,那家族难道还能置身事外吗?
那罗翩然走进了落风厅,几个护星神族殷勤的上来替他掸落身上的风尘。“我要面见陛下,你们先去替我通报。”护星神族前去通报后,那罗在落风厅休息了片刻,便起身向上见厅而去。
在冷清的上见厅里等候了许久后,通传的护星神族终于姗姗来迟的走进上见厅,叫那罗前去朝见曼卡槎琊。
曼卡槎琊高高的坐在王座上,傲慢的看着走进来的那罗。
“那罗王,你这么着急要见我,有什么事吗?”曼卡槎琊漫不经心的抚弄着王座的扶手,问道。
“我想和陛下谈谈诺夜王的事情。”那罗开门见山的说道。
曼卡槎琊轻轻的哦了一声,看着那罗说道:“关于诺夜的事情,那罗王难道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吗?”
“陛下。既然你已经把诺夜王囚禁在罪星崖,又为什么不昭告星界?这样秘密的对诺家族的王处以严酷的刑罚,似乎不符合你的身份。”那罗辛辣的讽刺道。
“那罗王。”曼卡槎琊厉声喝道:“我爱怎么样处罚诺夜是我的事情,没有谁可以干涉。我还没有追究你私藏诺夜的罪名,你又怎敢在我面前如此无礼?”
那罗毫无惧色的冷笑道:“难道对陛下的尊重需要由胁迫来产生吗?”
曼卡槎琊气急的看着那罗,不怒反笑道:“那罗王,你来到圣迦罗城,希望得到我什么样的答案呢?”
“那罗希望陛下能平安释放诺夜王,以彰显陛下的仁慈。”那罗平静的回答道。
曼卡槎琊静静的看着那罗,忽然笑道:“那罗王,难道你也天真的认为我会放了诺夜吗?”
那罗看着曼卡槎琊,抗声道:“如果陛下不希望看到一场反对你的战争出现,我认为释放诺夜王是唯一的办法。”
曼卡槎琊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饶有兴致的看着那罗,说道:“那罗王,我最讨厌的就是受到威胁,可惜你就这样做了。我不会再给你,给幻力王城机会。或许你不知道,我在星界里一向的敌人并不是诺夜,而是那罗王你。”曼卡槎琊说到后来,眼神逐渐的凌厉起来。
那罗不屑一顾的笑了笑,说道:“那罗感到很幸运,能够成为陛下的敌人。”
曼卡槎琊没有理会那罗,继续说道:“对于所谓诺家族这个虚幻的概念,我一向就没有过多的在意,而一贯反对我们曼卡家族的那家族,才是我必须要铲除的毒瘤。我原本想解决了诺夜的问题以后再来对付你,没想到你自投罗网。这只能怪你命运不济。”
那罗冷笑着看了看曼卡槎琊,没有说话。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了究极神殿里的肃杀气氛。
曼卡槎琊见那罗没有说话,伸手向帷幕后一挥,一大群星界的神战手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冥力星王殊赢。在殊赢的后面,依次是冥力王城的凝雾使者伤裂裙、善水使者破瑜、滴露使者破瑾,圣迦罗城护星神族统帅倻琴君、伽弦君,以及魔力王城新任左右丞相七刹轻夷和七刹柔若。九位神战手以曼卡槎琊和殊赢为首排开来,将那罗紧紧的围在究极神殿中央。
看到如此凶险的局势和众星神冷酷的表情,那罗哈哈大笑起来:“陛下,为了一个那罗,你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曼卡槎琊也笑着回答道:“不安排这么多的神战手,怎么配得起那罗王的葬礼呢?为了让你永不走出圣迦罗城,再多的防御都不嫌少。”
那罗知道凭借自己的战力,断不可能冲出如此严密的包围,便不再说话,凝神提升战力,准备和众星神做殊死的决战。
冥力星王殊赢飘然的排开众星神而出,问那罗道:“那罗王,我父王在当初执行陛下命令的时候突然神秘失踪,是否被你说杀?”
那罗惊异的看了殊赢一眼,慨然承认道:“不错,你父王是被我杀掉的。他当初助纣为虐,不仅肆意的屠杀魔族,还帮助曼卡槎琊打伤了我母亲。我为母亲报仇,所以杀了他。”
听到那罗的话,殊赢沉默许久,缓缓说道:“那罗王,你为母亲报仇自然是天经地义。但你可知道这许多年来我为了寻找父王,费尽多少周折?我一直相信父王还活着,相信我可以找到他。我刚出生的时候,母后就逝世了,父王一直很疼爱我……”殊赢的眼里泛着泪花,哽咽着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他在即将被你的劫力无边彻底粉碎的时候抛出这块玉佩,我又怎么知道他早已离我远去。那罗王,我们都是为了报仇,请你不要怨我。”殊赢从怀里拿出一块留有火焰烧灼痕迹的玉佩在那罗的面前晃了晃,缓步退了下去。
曼卡槎琊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着,那罗心里一下雪亮起来,定然是曼卡槎琊拾到了这块玉佩,又交给了殊赢,才使得殊赢甘愿和他一起来围攻自己。想到母亲的大仇虽报,却也因此给殊赢造成了无可避免的伤害,他的心里不禁一阵的难过起来。这种滋味他体会的最为深切。
“殊赢王,你为你父王报仇,我死在你手里再好不过了。”
那罗说完,不禁感到一阵的轻松和释然,仿佛面对的不再是生死的决战,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曼卡槎琊手一挥,七刹轻夷、七刹柔若、倻琴君、伽弦君率先扑了上去,四道强劲的攻击波奔雷般的击向那罗。那罗冷哼一声,迅速的在身上布下防御结界,同时劫力无边泛起漫天的火海,卷向围攻他的四个神战手。
那罗布下的防御结界接连遭遇攻击波,被撞的粉碎。他飞快的移动身形,避开袭来的攻击,同时双手在空中疯狂的挥动,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魔法,卷向围着他的武神将。魔力王城的四个武神将被那罗强劲的攻击力所震慑,一下只能变攻为守,不断的加强身上的防御。那罗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他必须尽快的击杀围着他的几个神战手。否则,当殊赢和曼卡槎琊加入战团以后,他瞬间必死无疑。那罗的攻击离已经快提升到了极限,还在不停的上升,魔力王城的四个武神将只能各自为战,苦苦支撑。
看着七刹轻夷等星神束手无策,不等殊赢的命令,伤裂裙、破瑜、破瑾相继加入了对那罗的围攻。那罗以一敌七,一时尽落下风。除了间歇的发出一两个攻击魔法,他只能把绝大多数的精力用在布置结界和闪避攻击上。
看着那罗在众位武神将的攻击下步履艰难,曼卡槎琊得意的微笑着。站在他旁边的殊赢则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然而,尽管那罗王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在他拼死的抵抗下,围攻的七位武神将竟然一时不能得手。战况只能在惨烈和惊心动魄中延续下去。
看着众神战手久攻不下,曼卡槎琊烦躁的皱了皱眉头,突然展开身形,极度魔界红色的锯齿光芒如同利剑般的穿过战圈,向那罗刺去。那罗在众位武神将的夹击下已经无暇他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向他走来,他眼前一暗,觉得整个大殿几乎都要坍塌下来。
就在那罗即将被曼卡槎琊灭掉的时候,一个银白色的结界忽然挡在他的面前,同时一个强大的攻击波涌向了曼卡槎琊,将他扑上来的身形硬生生的逼退回去。极度魔界的锯齿光芒撞在了银白的结界上,被四散的弹开来,光线被粉碎后散落在地上。曼卡槎琊惊异的看着攻向他的星神,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美丽的精灵女王习仪紫衣如罗,翩然的飞进了究极神殿。习仪纤手轻挥,灵神光子的攻击波瞬间瓦解了众武神将对那罗的围攻。武神将们惊讶的看着她,攻击一时停顿了下来。那罗也是一阵的惊异,但转瞬间无限的感动和温暖在他的心里奔流。为了拯救他于危难之机,她放弃了灵力星王高贵的尊严,放弃了和曼卡家族的千古盟约,甚至为此,她将自己和灵力王城投入了一场昂贵的赌博中。
最震惊的莫过于曼卡槎琊了,曼卡家族和习家族的世代联姻盟约可说是固若金汤,难道就这样被击碎了。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在习仪和那罗之间的事情,心情就更加的愤怒。习家族的女性从来都只会对曼卡家族青睐有加,习仪竟然在拒绝了曼卡罗西之后,投入了那罗的怀抱,并因此毁坏了和曼卡家族的同盟。一时,震惊、失望、愤怒、难受全涌上了他的心头。难道我曼卡槎琊就这样的失败?
“习仪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曼卡槎琊努力的压住怒气,质问道。
习仪微睁美目,对曼卡槎琊悠声说道:“习仪别无所求,但愿那罗王能够平安。”
曼卡槎琊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咬牙说道:“好,既然你要背弃盟约,可别怨我无情。你和那罗都将死在究极神殿。”说完双手一挥,刚才围攻那罗的七位武神将又疯狂的向那罗扑了上来。那罗双手挥舞着催动魔法迎战。习仪转身刚想相助那罗,曼卡槎琊满怀怨念的向她扑了过来。极度魔界和灵神光子的攻击波在空中相互做着粉碎性的碰撞,代表着这两个家族盟约的彻底终结。
于是战圈又划成了两个,一边是灵力星王和星帝的决战,而另一边是那罗独战七位武神将。在两个战圈中,那罗和习仪一边都落在了下风,但曼卡槎琊和七位武神将短时间之内也难以得手。战局就这样在彼此的消耗中延续着。
在曼卡槎琊一边,还有一只强大的生力军还没有出手,殊赢一动不动的观望着惨烈的激战,漠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决战已经持续了很久,依然还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习仪和那罗顽强的抵抗着,不断的消磨着曼卡槎琊和武神将的耐性。
殊赢终于准备出手了。他先是望了曼卡槎琊和习仪的决战圈一眼,然后缓缓的向那罗逼过去。那罗在七位武神将的夹攻下已经举步维艰,殊赢一旦加入战圈,那罗必死无疑。
那罗在众武神将的攻击下甚至没有精力来注意殊赢的举动。殊赢缓缓的举起双手,准备发动对那罗的致命攻击。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习仪看到了这危急的局势,转身不顾一切的抛下曼卡槎琊,向殊赢扑了过来。
殊赢在习仪的攻击下只能退开。站在习仪后面的曼卡槎琊冷笑一声,极度魔界以鬼魅般的速度追上了习仪,穿过她的肩头,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天蓝色的鲜血从精灵女王的肩头飘洒出来,在空中迷离成一片血雾。那罗听到习仪痛苦的呼声,心头不由得一紧,催动强大的战力泛起漫天的火海,将紧紧围在四周的武神将逼退,接着攻击的魔法再度出手,挟着万钧之力撞向曼卡槎琊。曼卡槎琊闪身躲开那罗的攻击。而旁边站立不动的殊赢发出了他的第一波攻击,幽冥渡厄的绿色光波穿过那罗布下的结界,重重的落在那罗的肩头,将他抛起又落下。
这一切变化均在电石火闪中完成,如同挥毫泼墨,曲折回旋中一气呵成,转瞬间一幅优美的图画已成。
曼卡槎琊嘴角带着冷酷的笑,走上前来准备给予那罗最后的一击。
这时候还聚拢在习仪周围的迷离血雾在她魔法的攻击下忽然迅速的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大殿。究极神殿里的一切完全被越来越浓的血雾所笼罩,完全分不清彼此的位置。眼看就可以将那罗击毙在掌下,却忽然失去了那罗的踪影,曼卡槎琊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计可施。
朦胧中那罗只觉得一个身影闪到他的面前,将他提起然后迅速的离开了究极神殿。从她肩头不断滴下的鲜血,那罗知道她就是习仪王。一股爱和感动的洪流再次的在他的心里奔流,习仪王那女性的特殊香味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候母亲的怀抱。
圣迦罗城外,习仪和那罗匆匆而行。刚才那场生死大战将他们的距离一下拉近,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明白以后的命运是不可分隔的绑在一起了。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他们停下来休息。“习仪王,让我替你疗伤吧!”那罗温暖的笑容融化着空气中的寒冷。
习仪望着那罗那在她的脑海中无数次播映的微笑,思维不由得飞到了远方。那罗的身影仿佛一下飘忽起来,成为她在灵力王城里的一个梦境。
“那罗王……”习仪梦呓般的叫着,望着那罗一点点向她走近。
“谢谢你救了我。”那罗来到习仪的面前,亲切的看着她。
习仪一下从朦胧中脱离出来,慌乱的望了那罗一眼,转而镇静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她那惯有的寒霜和冷漠。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那罗王又何必太在意。”
那罗笑了笑道:“让我先替你疗伤吧!”
习仪正要回答,忽然看到远处曼卡槎琊率领一大批的武神将和护星神族,紧紧的向这边追来。习仪和那罗对视了一眼,只得又向前方奔去。
前面是交叉纵横的道路,大约有八九条。习仪和那罗慌不择路,随意拣一条奔了上去。曼卡槎琊率领着大批的武神将追到交叉路口,只得分兵从各处追去。
习仪和那罗在曼卡槎琊的追击下已经身心疲惫。前面是一座圆形的土山,当他们艰难的爬上山顶时,发现殊赢正傲然屹立在山顶上,金色的长袍被寒风卷起一角,猎猎做响。
“幽冥九路中,有八条通往永无出路的冥河。那罗王,你选择哪一条呢?”
殊赢悠悠说着,目光投向渺茫的星界。
习仪和那罗都已无力再战。何况即使战胜了殊赢,也无法走出他布下的幻界。那罗知道局势再无可挽回,晒然笑道:“死在殊赢王的手上,总比死在曼卡槎琊手中强许多。惟愿殊赢王恩怨分明,不要为难习仪王。”
习仪的脸上依旧罩着寒霜,没有说话。
殊赢笑了笑,说道:“没想到那罗王也是如此多情。”说完脸色逐渐的阴沉下来。
“那罗王。”殊赢的语气逐渐的悲郁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立场。你不可能放弃母亲的仇恨,所以杀了我的父王。父王和我血脉相连,我自然也不能置他的大仇于不顾。无论你我今天谁死在这里,劫力王城和冥力王城都将结下不可解除的仇恨,一如诺家族和曼卡家族。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那罗王,当初你杀我父王的时候,你可曾想到了这些?”
那罗听着殊赢的话,仔细的品位着,如同醍醐灌顶般的觉悟出来。所谓的仇恨、怨念、生死看来都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梦,不必太计较,太执着,太在意。
“殊赢王,我们两家的仇恨从你父王伤害我母亲开始,就让它在你杀死我以后结束吧!希望从此那家族和殊家族永远的友好相处。”那罗痛快的说着,觉得自己就这样死去的话是那么的快意,那么的有价值。
殊赢静静的看着那罗,说道:“当我知道是你杀死父王后,我恨不得立即将你毁灭掉。那罗王,你无法想象我在失去父王这段日子是如何度过的。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父王的爱。他伴随我长大,给予了我一切的信心和希望。所以,宁可我自己去死,我也无法容忍任何的星神伤害我的父王。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可是,即使你死在我的手上,父王也再不可能回到我的身边了,失去的东西终归已经失去。杀戮并不能平复我的伤痕,只会平添仇恨。让我从仇恨的怨念中清醒过来的是诺夜王,当我听说他为了星界的生灵亲手毁去了嫘衣王后的时候,我明白世界上没有什么仇恨放弃不了,只要有足够的爱。和诺夜王相比,我的怨恨显得无足轻重。
如果放弃父王的仇恨可以避免两个家族仇怨的话,即使我背上千古不孝的骂名也无所谓。诺夜王生命、至爱都可不要,殊赢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名誉呢?就让所有的怨恨归结在我对父王,对冥力王城的愧疚上吧。”
殊赢说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结下的是仇恨,而最难放弃的也是仇恨。
望着殊赢那令人不忍卒看的表情,那罗的心里阻塞着复杂的痛。换成当日囚星天牢外血气方刚的那罗,断难饶恕殊墨的过错。可相同的事情,殊赢王在今天做到了,这中间需要付出多大的决心、勇气、代价。除了殊赢,谁都无法明晓。
那罗几次动嘴,想跟殊赢说些什么,可却怎样也无法开口。最终,他只能默然的扶起习仪,向山下走去。
“那罗王。除了我以外,魔力王城和冥力王城谁都不会放过你,你自己保重。幽冥之路的幻界将在你走出后解开,曼卡槎琊随时可能追上你,希望你尽快的返回劫力王城。”
殊赢的声音从后面远远的传来。
带着无限的感慨,那罗和习仪走出了殊赢布下的幻界。
“习仪王。当初我曾经以为在星界里,除了诺夜王外,没有任何的王可以和我并论。可现在看来,无论是你,还是殊赢王,你们都比我强很多。我甚至没有学会如何去当好一个王者。我是诺夜王最好的朋友,却发现原来最了解他的是殊赢。”
望着那罗黯然的神情,习仪安慰道:“星界里有殊赢王这样深明大义的王,那罗王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何况除了诺夜王外,那罗王确实是星界最强大的神战手。”
那罗苦笑了一下,转而怜爱的看着习仪说道:“习仪王,谢谢你救了我。自从回到劫力王城以后,我一直惦记着你,觉得歉疚你太多。其实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殊赢王,我都太在意自己的立场,没有考虑你们的感受。当我笃定的认为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你们又何尝没有委屈?”
习仪笑了笑道:“这似乎不像你,倒像诺夜王在说话。”
提到诺夜,那罗的神情瞬间暗淡下来,他长叹了一后气,说道:“看来和曼卡槎琊的一战是在所难免了。即使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习仪王,如果曼卡家族与诺家族和那家族的联军爆发战争,你还会帮曼卡槎琊吗?”
习仪与那罗期待的眼神接触了一下,低下了头,随即陷入无边的沉默。
看到习仪为难的样子,那罗一阵的不忍。“习仪王,你不要介意。即使你选择帮助曼卡槎琊,我也不会怪你。你对我的情义,我永不相负。其实刚才在圣迦罗城里,我早已抱定必死决心,只求和曼卡槎琊拼个同归于尽。然而当你出现后,我知道我不能轻易的死去,我要平安的把你送出圣迦罗城。我终生最爱的母亲早已离我远去了,我再不能容忍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听到那罗的话,习仪心里奔腾着感动的洪流。她无数个日日夜夜梦想听到的话就这样从简单的从那罗口里说出来了,她一下甚至不敢确信这是真实的。这就是那个从未体味出她的爱的那罗王吗?
望着那罗清澈的大眼睛,习仪低声说道:“那罗王。为了你我可以全不在意自己,甚至不惜以精灵全族冒险。但习家族和曼卡家族世代姻亲,血脉相连。我不忍心对他们刀兵屠戮。请你谅解。如果不幸战争终要爆发,习家族将两不相帮。”
前面就是通往灵域和劫域的分叉路口了,那罗和习仪依依惜别。
“那罗王,希望你保重自己。我会在灵力王城天天为你祈祷。”
“你也保重。”那罗深情的目光落在习仪的肩头,“救出诺夜王后,我就去灵力王城看望你。”
朝来暮往,数尽梨花开落;凄风苦雨,再添几分悲凉。诺夜被锁在罪星崖上,痛苦的呼声不断走下高崖,响彻在山谷涧底。他一次次的在痛苦中昏睡过去,又一次次在折磨中清醒过来。在他的脚下,被血肉浸润的沃土上鲜艳欲滴的生命之花长盛不衰。
经历了长时间的酷刑后,诺夜又一次的沉沉睡去。这是他最为幸福的时刻,在梦境中,他可以脱离一切苦难,可以回到他魂牵梦萦的幻力王城。他甚至在梦境中看到了已经逝去的嫘衣。
“王。我要走了,你要保重。”嫘衣的脸上泛着微笑,可眼角却分明渗出泪水。“其实我本不应该来到星界的,我应该听她的话。可是,那时侯我对你满腔的怨气,我怪你伤害了我,无法平息对你的愤怒。
然而,当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再也恨不起来。王,你是那样的可爱,从来都只在乎其他的星神,对自己毫不在意。我无法抵御住对你的爱,当我在昏迷中第一次的醒来,看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动得快要流泪。如果不是怨恨把我们的距离拉得那样的远,我真想马上扑到你的怀里痛哭一场。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恨,只有永远的爱,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可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必须得走了。我的存在是以怨恨为载体的,当你给予了我足够的爱,让我彻底的平静下来以后,我的生命也就终结了。王,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想着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点点滴滴、无微不至的关怀,我的心就在幸福和酸楚中碎裂。我曾经流着泪哀求她,让我再多停留一会,让我再在你的怀里承受一丝的温暖。我担心当我离开以后你受到的伤害,担心你会永远的沉沦于悲痛的深渊。可最终一切还是无法改变。
王,命运对我们真的好残酷。我最终还是离开了,以最华美的殒殁方式。当爱的洪流冲跨了怨恨的大堤,我注定只能在另外一个世界看你。在这里,我每一天呼唤着你的名字,希望给你我不曾给够你的多多的爱。”
说完后,嫘衣的身形逐渐消散开去。
自从那次在梦境中见到嫘衣以后,诺夜就再没有碰到过她。嫘衣真的走了,从现实中,也从梦境里。但诺夜依旧不断的期待着梦境的来临,这已经成了一种无望的执着。
恍惚中诺夜感觉到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铁索脱落下来,堆积在地上。他身上的伤口也仿佛完全愈合,感到无比的轻松,惬意。走下给他无限痛苦的罪星崖,诺夜迷迷糊糊的穿过圣迦罗城里曲折回旋的通道,来到了城外。而整个圣迦罗城仿佛沉睡过去一般,对他未加任何的阻拦。
飘忽的走出圣迦罗城,诺夜下意识的向幻力王城的方向而去。每靠近幻力王城一步,诺夜的心就在激动中颤抖,那种熟稔而亲切的感觉温暖的保卫着他。脚下的路是这样的真实、细腻,仿佛在提醒他这不是一个梦境。
朦胧中一个白色的背影浮现在路的远方,诺夜不断的向着背影靠近。当他清晰的看到那熟悉的轮廓时,心不禁一阵的狂跳起来。
“嫘衣……”诺夜深情的呼唤着跑去,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了。
白色的身影转过身来,无限圣洁的光辉照耀着面前的诺夜。她的面容和嫘衣是那样的相象,只是比嫘衣更加的完美,更加的圣洁。她拥有着凌驾万物的气质和高贵;拥有着不可侵犯的凛然威严。她,就是万物的缔造者——星魂。
诺夜曾经在沙然的梦境中见过星魂,深深的震慑于她的神威。然而,或许是嫘衣太像星魂,又或许是诺夜太牵挂嫘衣,他两次把星魂错认成了嫘衣。
“诺夜。你又再次的唤醒我了……”星魂的声音中有神族都不具备的清澈和纯洁。然而,在这超脱一切的声音中,却是不尽的失落和无奈。
望着神圣无边的星魂,诺夜无言以对。他真的再次唤醒了星魂吗?当她觉醒过来以后,星界的一切将充满了不定的变数。她的欢乐将让生生灵们享受到幸福,她的痛苦将让生灵们承受灾难。
“为什么你每次努力的想让星界变的好一些,都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为什么在你的无畏牺牲后,换来的还是灾难性的后果?难道,这都是我的错吗?”
星魂那智慧的双目望着诺夜,竟然露出一片的迷惘。
“我只想帮助你,给你所要的东西。沙然的生命太过悲惨,所以你应该得到足够的补偿。我给了你最接近完美的身体,最接近完美的爱情。我想帮助你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可是,我最终明白十五亿年前的东西不是你所要的了。你的变化不是名字由沙然变成诺夜那么简单,十五亿年的时间足以让我们迷失对方的思维。
就因为我的误解,让你再次的忍受苦难的折磨。每当你痛苦的呼声走下高崖,传到支配之厅,我被封印的心灵就开始悸动。我告戒自己千万不要理会你的痛苦,可我最终还是做不到。
诺夜,或许你永不会明白,当面对着你的时候,我比普通的神族还要脆弱。十五亿年前是这样,十五亿年以后亦如此。我明白我的醒来对星界的一切生命来说或许就是一场灾难,可我还是不顾一切的挣脱了封印。当我睁开双眼看着你在罪星崖上痛苦的挣扎,悲伤便在我的心里弥漫成灾。我解除了对你的惩罚,可我却无法再沉睡过去。
当你上次用生命封印了我以后,我的心灵就在对你的哀悼中逐渐麻木。可这时候,依附在我身上的伤痕却觉醒过来。她哭着哀求我放她前去星界,因为她无法解除对你的怨恨。由于那时我已经被彻底的封印,只能用意念劝说她不要离开我,不要去责备你。可是,她还是没有听从我的劝告,私自的闯进了星界。在星界中她停留了十五亿年,一直等待着你的诞生。在这期间,发生了神族的变异。看到我创造的神族受到挑战,她运用自己的幻术诞生了五种力量,帮助神族打败了变异的各族。
十五亿年是一个漫长的岁月,她在无尽的等待中越来越身心疲惫。当她偶然间来到哀泣山谷的时候,忽然喜欢上了这里。她明白自己需要歇息一下了,于是就停留了下来,终日在哀泣山谷中游玩。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一天,她无意间闯进了魔族大长老风姬的房间,那时候风姬正在痛苦的分娩。她走上前去想帮风姬减轻痛苦。可当她走近风姬的时候,一个非常淘气的念头忽然紧紧的占据了她的心灵。她很想体验一下做一个魔族的滋味。于是瞬间她变成了一个魔族的婴儿,从而也失去了至高无上的幻术和持续了十五亿年的记忆。四千五百年后,她遇见了你,那时侯,她叫做嫘衣。
最终,你用一生的爱来化解了她的怨念。同时,也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结。可这个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你,无法再离开你了。她哭着哀求我让她再延续一段生命,但这是我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命运的轨道正无可避免的将她引向毁灭。或许永远持续对你的怨恨的话,她可以继续生存下去。可一旦爱的感动冲跨了怨念之墙,她就必须死去。
诺夜,嫘衣最终回到我的身体里了,可你的生命还得继续。告诉我,你有什么愿望,我一定会帮助你实现。”
听完星魂的话,诺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一见到嫘衣就有那么强烈的负罪感,明白了为什么他对嫘衣有如此刻骨的爱。在他的身上,始终还是无法割裂和沙然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要完成的心愿,我会自己去完成。只希望你能多开心一些,给星界带来快乐。”诺夜对着星魂真诚的说道。
“诺夜,你是我唯一牵挂的神族。如果你快乐的时候,我没有理由悲伤的。你去吧,我会护佑着你。”星魂说完,圣洁的光辉逐渐聚拢,她的整个身形转瞬间消失在暗夜里。
喧闹中的幻力王城正在做着战争前的最后准备。当那罗王从圣迦罗城里死里逃生,回到劫力王城以后,便致信见仑优翼,约定那家族和诺家族一起起兵反抗曼卡槎琊的统治。对此见仑优翼自然求之不得。诺家族和曼卡家族的恩怨终于可以做最后的了结了,这是决定你死我活的殊死决战。想到在战争中可以一洗这么多年来的积怨,为诺依兰,为见仑灵箑、见仑雅羽复仇,见仑优翼就不禁热血澎湃。
诺家族从不畏惧战争,事实上他们的荣誉就是建立在强大和善战上的,何况这次是联合拥有那罗王的那家族,另外还分化了曼卡家族最忠实的盟友——习家族,所以见仑优翼和整个幻力王城都对未来这场战争充满了信心。一大早吩咐见仑和兰去替他巡视城墙后,见仑优翼便带领着新封的扶风将军见仑幽庭、佐翼将军见仑深苑来到观星台上看幻力军的操演。
幻力军左右两翼军正在忠武将军见仑鸣风和信文将军见仑飘雪的统领下开始晨操。如林的刀枪剑戟和生龙活虎的士气令见仑优翼大为振奋。诺家族统治下的幻力军不愧是星界里的精英队伍。统帅两军的忠武将军见仑鸣风将军和信文将军见仑飘雪更是显得孔武有力、英气逼人,在当初诺夜远征魔域的战争中,他们都曾立下过赫赫战功。
见仑优翼正专注的观看幻力军的操练,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笑声。他眉头微蹙了一下,扭头循声看去。只见诺夜在见仑和兰和众多幻力军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欢呼和笑声紧紧的包围着他。见仑优翼只觉得腿像定住了一般,挪不开半点的距离。
“王……”见仑优翼还没有叫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痛苦的等待、心理的煎熬全都结束了。诺夜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回到了幻力王城。想着这一久所经历的风风雨雨,见仑优翼觉得此时的心灵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优翼!”诺夜的眼里也含着泪水。从见仑优翼憔悴的面容和神色,他可以体会到禁卫将军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痛苦。“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忧了。”诺夜在笑着,这是他自从嫘衣伤逝后的第一次微笑。
“王后呢?她没有和王一起回来?”见仑优翼刚问出口,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妙,因为他和众多的唤力军都隐约感觉到了某种不幸。于是全部的笑容和声音都沉寂下来。
“她走了,再不会回来了。”诺夜的心像针刺般的痛了一下,声音平静而沉闷。
望着诺夜眼里稍纵即逝的悲凉,见仑优翼为自己的问题而感到深深的后悔。他想对诺夜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周围的幻力军也陷入无尽的悲痛中,虽说嫘衣王后是魔族,可她的美丽和优雅曾经征服了所有的神族。何况,她是他们敬仰和拥戴的幻力王后,她代表着的是诺家族。
“优翼。分别许久了,我想与你和和兰谈谈。我还想去碎星墓地看看灵箑和雅羽。”诺夜的声音中透出无限的伤感。
见仑优翼安排9900将军90099带领幻力军继续操练,便与见仑和兰跟着诺夜来到了驭星殿。驭星殿还是和诺夜走前布置的一模一样,只是经历太多的变故后,看起来总有种别样的感触。
诺夜静静的抚摩着幻力星王的王座,它曾经承载了诺家族无数位伟大的星帝和王,诺夜也曾经在上面坐了四千年。想着自己真实的身份,诺夜心里就有种难以压抑的难受。他无法舍弃诺家族,这里有最爱他的,他最爱的一切。在他的手里,冰凉的王座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熟悉和亲近,这样陌生而遥远。诺依兰王自毁时的剑痕触目惊心的从靠背上穿过去,深深的印痕中隐藏了他多少的怨愤!
“优翼、和兰,我不知道如何对你们开口。因为我这次回来,彻彻底底的不是诺家族的王了。”诺夜对见仑优翼和见仑和兰说着,无限的遗憾和失落填在他的胸口。
“王,你说什么啊?你怎么可能不做诺家族的王呢?我和和兰,还有所有的王城神族一直都在等待着你,等待着你回来重振诺家族的声望。灵箑大人,还有……我的弟弟雅羽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要你为了诺家族能够勇敢的活下去吗?”见仑优翼激动的说着,情绪久久平静不下来。
诺夜望着面前的见仑优翼和见仑和兰,心里泛着难言的感动。能够和他们生活四千年,承受他们无私的爱,他这一辈子已经足够了。
“优翼、和兰,我再不配做诺家族的王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诺依兰王的儿子,我的父亲是曼……卡……槎……琊。”
诺夜的话仿佛如轰天之雷,将见仑优翼和见仑和兰震惊得呆若木鸡。
“不……可……能。”见仑优翼喃喃的说着,“不可能的,你是诺依兰王的儿子,你是我们诺家族的王。”
看着见仑优翼和见仑和兰颓丧的表情,诺夜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爱诺家族,甚至于爱我的生命。优翼、和兰,幻力王城给了我太多的爱,我再怎么补偿也无法感激你们的付出。我也想当一个诺家族的好王,像伟大的诺依兰王一样,我一直在努力,一直没有放弃做得和他一样好的美好目标。可是,命运实在太残酷了。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我真的不知道我如何面对你们,面对幻力王城。我是诺家族千古的罪人,我亵渎了诺家族的尊严,百死难赎其罪。我只请求你们,给我最后一次代表诺家族出战的机会,我想替灵箑,替雅羽,还有所有的王城神族圆个心愿,我要打败曼卡槎琊。当我完成这件事情以后,我会在诺家族历代先王面前以死谢罪。”
诺夜的话说完,整个驭星殿里陷入了无边的沉默。见仑优翼和见仑和兰都在痛苦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王,无论你的身世如何,可你在诺家族最需要你的时候诞生了,给了幻力王城希望。这许多年来你对王城的付出让让所有的神族感动,你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最不可缺的精神支柱。王,我愿意永远的拥护你。”见仑优翼眼里一片挚诚。
“我也会拥护你的。”见仑和兰说道:“王,你会是诺家族最伟大的王之一,像诺依兰王一样。”
诺夜只觉得胸口一热,万千的言语被阻截在喉咙里。
止影孤独的躺在床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床尾。凰雅已经对她说了曼卡槎琊威逼、折磨诺夜的事情。这许多天来凰雅一直在与日俱增的忧惧中度过,尽管她一再的追问原由,可凰雅始终守口如瓶。当诺夜从圣迦罗城里神秘的失踪之后,凰雅明白诺夜已经安全的脱险了,兴奋之余终于忍不住止影的盘问,对她说出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止影静静的想着自己充满波折的一生,所有的酸甜苦辣在她的心里不断回味。她是那样的爱曼卡槎琊,曼卡槎琊也是那样的爱她,可一个美好的开始却结出了苦果。她最终毁掉了一个同样深爱曼卡槎琊的寒幻,也毁掉了曼卡槎琊的终生幸福。为了曼卡槎琊,她决定牺牲自己的一切,帮助他完成他最大的心愿。可却因为如此,她再次毁掉了深爱她的诺依兰。
当她无奈的看着曼卡槎琊娶进了寒幻,看着寒幻幸福的笑容,她觉得自己是星界里最不幸的生命。可当悲剧一再的发生,善良的寒幻和诺依兰先后逝去。她明白了最不幸的其实是寒幻和诺依兰,而她自己,却由一个悲剧的角色,变成制造悲剧的恶魔。
在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是爱,可爱不是世界的全部。责任、牺牲、退让同样的在生命中发出光辉的色彩。寒幻和诺依兰是最不幸的生命,可他们没有选择成为另一个止影。所以,在明白了一切之后,止影选择了平静的接受对自己的惩罚。历尽四千余年的炼狱后,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之际,罪恶的污点也逐渐的褪尽。
“凰雅,你帮我把这幅刺绣送回幻力王城的碎星墓地,在诺依兰王的墓碑前烧掉。这一生中,我从来没有配得起过他的爱。”
止影从高高的一摞刺绣中,拿出压在最下面的一幅。上面锈着的是诺依兰,那是他自毁前的样子,温和、慈爱。上面的一堆刺绣全是诺夜的,这些图象曾经记载着他的成长。
凰雅拿着刺绣走了,她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曼卡槎琊刚走,他还得处理令他焦头烂额的事务。止影定了定神,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她想做的事。她没有想到曼卡槎琊为了她会去迫害诺夜,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啊。她也明白曼卡槎琊很爱诺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但在短暂的感动之余,她却是深深的愤怒。她的生命早已枯萎,诺夜是她希望中的唯一火光,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他受到任何的伤害。看到诺夜逐渐的长大,在星界里成为最受爱戴的王,她的心里就感到一阵的欣慰。诺夜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亮点,唯一的骄傲。
她知道她该走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或许对受伤害的诺依兰和幻力王城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已经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了。止影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拖着破星咒沉重的石块向外面爬去。大殿外是深不见底的高崖,曼卡槎琊曾经经常抱着她来到殿外,从这里看夜晚的星空,沐浴深谷里吹来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