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缭绕中,隐见飞檐吊瓦,方圆数百里的紫竹林环绕着一座气象森严的道观,周围布置了大周天幻境,与世隔绝中更见孤傲。
貌似中年的紫竹真人端坐在大殿当中的座椅上,两边是十几个师兄弟,再往下则是上百的弟子门人,今天是紫竹二百年大寿,特别是前几天,外出云游的修竹,宜竹二人从北海带回的补天石更是稀世奇珍,所以干脆在今天一并取出,让弟子们见识一下。
修竹二人更是喜不自胜,白杨树妖被师尊收入炼妖壶化为原灵,在二人看来,此次功德圆满,又得师尊赏识,浑不知煞星已然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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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被夜迦带着飞越数千里,从未离过地面的彭氏弟兄早已精疲力尽,好容易到了金城山,彭虎啸言道:“夜兄弟,此处便是金城山,前行十数里就是紫竹林,紫竹观就是……”
夜迦冷冷的打断彭虎啸道:“到了?”
被夜迦的气势所迫,彭虎啸嗫嚅道:“啊,是啊,夜兄弟是要强行要人还是先礼后兵?”
不理彭虎啸,夜迦深吸口气,一声龙吟般的长啸脱口而出,拉着彭氏兄弟的身形一紧,带出一道残影急速的划空而逝。
正在大殿中饮酒的紫竹观诸人只觉耳边一震,啸声传来,功力不济的登时昏了过去。紫竹真人忙一挥大袖,弟子们只觉得微风拂过,被啸声震的头晕眼花的感觉立时缓解了好多。
紫竹和几个师弟对望了一眼,心中暗自惊诧于来人的修为。震倒这许多弟子不难,但是对方远隔数十里就做到了这一点,在座诸人,连紫竹在内均是望尘莫及,况且看这阵势,只怕来人是敌非友,刚要起身离座,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迎面飞来。
紫竹见来势凶猛,奋起双手推去,一阵噼哩啪啦连绵不觉的响声过后,来物化作一块块的在大厅里散落的满地都是,紫竹这才发现来人竟将紫竹观的大门给踢飞了进来。
和紫竹同辈份的几个老道也都纷纷的站立起来,烟尘散尽后,三个人影出现在大殿正中。
夜迦负手卓然而立,身后是提心吊胆的彭氏弟兄。
紫竹见来人竟是个不满二十的少年,身后两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妖物,怔道:“小友何人?为何犯我紫竹观?”
夜迦抬起头,看着居中而立的紫竹真人,冷冷的道:“几天前是谁到北海收了白杨树妖?把白杨树妖连同那块补天石一起还来。”
紫竹身后一人怒道:“既知是妖物,为何还来此废话?今日不说个清楚,小辈你难生出这紫竹观!”
紫竹的眉毛一皱,颇为不满自己的这位红竹师弟,没看到人家的利害吗?居然还如此张扬,口中却道:“那是贫道的两个晚辈,见树妖危害一方,方才出手降服,至于这补天石,上古异物,只怕小友亦非其主吧?”
夜迦依旧冷冷的道:“白杨为我之友,多余的话我不想重复,交出人来,把东西给我,大家一拍两散,不然的话,只怕我也不是好打发的。”
红竹道人喝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耳根一阵剧痛后失去知觉了。
连带紫竹在内,所有人都只见到夜迦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后,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剩下的就是红竹道人昏倒在地的身形。
紫竹怒道:“小辈,今天你是来向我紫竹观寻衅而来的了?”
拍了拍手,夜迦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道:“非我族类?我也不是人,这天地就只是人类自己所有吗?你们视这万千声灵为何物?我没兴趣向你们什么紫竹观寻衅,不过你们的人,我要教训一下。”
“好,好,好!小辈,那就是你自找了。乾天无极,紫竹归一,浑元令符!”
紫竹也是动了真怒,一上手就是紫竹观的镇观之宝紫竹浑元符,一阵紫气氤氲中,一块达十几米的令牌凭空出现,巨大的令字占据了令牌正面过半的位置,紫色的光芒笼罩了夜迦三人。夜迦还不觉怎的,彭氏兄弟却是实实在在的妖物,被这先天正气笼罩住后,痛的一阵嘶吼,身上冒起了浓密的黑烟。
夜迦见这紫竹真人祭起法宝,也不甘示弱的朗声道:“你要玩,就陪你玩个够。”
话音刚落,众人之觉得夜迦所在之处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不断由殿外涌来,渐渐的白茫茫的色泽代替了紫色,连镇观的浑元符也失去了原有的色泽,接着白气猛地一敛,在夜迦身前悬浮着一把黑白两色的长剑,分外的诡异,远隔数十米就可感受到那无坚不摧的剑气。
一招手,长剑到了夜迦的手上,接着夜迦纵起身形,还没等紫竹等人反应过来,一剑劈向了还飘在大殿中的浑元符。
一阵金铁交鸣声后,夜迦收剑飘回原地,紫竹令符在紫竹观诸人惊讶的目光里化作万千紫尘,渐渐消失无形。
镇观之宝被毁,紫竹观弟子有如炸了窝般,疯狂的祭起各式法宝没头没脑的朝夜迦击了过来,一时间大殿上赤澄红绿青蓝紫各色光芒闪动,夜迦将剑一竖,护住自己和身后的彭氏弟兄,一道也是黑白相间的光幕将夜迦三人罩在其间,喝道:“退后”,接着光募急涨,逼退诸人后,夜迦扯起瘫在地上的彭氏兄弟在轰然巨响中撞破屋顶飞了出去。紫竹观弟子更是怒不可遏,狂吼声中也纷纷驾驭法宝追了上去,就在紫竹观上空团团围住夜迦,教诸港刚刚加猛烈的攻击落在了光幕上,只是任凭紫竹观诸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光幕却是一丝不动。夜迦手中长剑清辉闪烁,时不时击中一两名紫竹观弟子,彭氏兄弟悬浮在夜迦身后的光幕中,只觉得夜迦的身形飘逸,浑然不似实体,攻则如雷霆霹雳,防好似金铸铁凝,以少敌多却是不落下风。
看着浑圆令符消失的地方,紫竹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难道……?”
夜迦的声音在犹如暴风雨般的攻击中响起:“不明白吗?上体天心方为道,万物有灵,修为不易,又岂是你一个人说抹杀就能抹杀的?白杨并无过错,即便有了冲突,其曲也不在它,不在它既在你。况且当日之事我亲眼目睹,白杨何曾危害一方?修道者只知敬天,却忘记万物皆有天造,你何来道之一字?”
“你……”
“若非是我恰巧识得白杨,只怕你们又要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吧?道家本就修为天人和一,可是天意要你们去屠戮别家生灵吗?即使如此与邪魔外道有和不同,最多就是叫起来好听吧。”
紫竹只觉得心头猛震,失声道:“莫非,莫非我以前都错了?”
“道家旨在修身养性,保一方平安,除魔卫道,可是此道非彼道,对错二字只在人言,人言就一定是对得吗?”
紫竹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大声喝道:“紫竹观弟子,与我住手!”
紫竹观诸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刚刚的对话只在夜驾与紫竹二人之间,连站在夜迦身边的彭氏兄弟也不知道,何况这些红了眼的家伙了。
紫竹待弟子退到一旁后,缓步走到夜迦身前,此时的夜迦已然不复刚才的冰冷。出乎众弟子意料的是,夜迦竟然撤去了刚刚的得剑幕,就那么傲然站立在原地。
“小友一言惊醒梦中人,原来我真的错了。”
夜迦微微一笑道:“剑名承影,三度现身世间,前两次皆为铲妖除魔,在我看来,倒是这次更加值得。”
此言一出,紫竹官弟子一阵惊呼,仙界神兵承影居首,有影无形,千百年来无人得见其真面目,知只此剑在黑白交替之时出现,现则必有天魔授首,人间故老相传,历今数千年,不想竟在这个少年手中。
紫竹恭敬的问道:“小友是?”
夜迦微微一笑,习惯了他冷冰冰样子的紫竹观诸人只觉心头一暖,暗道:“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浑然忘记了刚刚的生死相搏,连彭氏兄弟也呆在原地,心头道:原来这才是天界龙部的实力,这才是夜迦其人。
不理诸人各式各样的表情,夜迦朝紫竹道:“天,空,地三界,自当年联手封印妖后于三生石后,便再无往来,我乃空界龙部夜迦,紫竹真人,那白杨树比之人类,倒有更多向善之心,况且承补天石之力百岁而成精殊为不易,依我看……”
在场诸人闻言又是一惊,八部众向来护卫西天,也只是传闻中的存在,没想到今天居然闯来紫竹观,不过也暗暗后怕,毕竟对方也算是神仙中人,万一真的打起来,只怕……
紫竹听到夜迦如此说,赶忙从衣袖里取出一把白色的玉壶,形式古拙,对夜迦道:“此壶名为炼妖壶,白杨树妖就在壶中,我陪夜迦大人一起走上一趟,救活白杨树妖,算是赎罪了。”
………………
又是一个凌晨,站在白杨树原来的位置,看着空旷的平地,那棵百年白杨早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夜迦叹道:“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棵树……”
紫竹低声道:“夜迦大人,若是没有原木,只怕难以施为啊。”
仰望着天空,夜迦道:“若是真的天意绝它,那也是没有办法,只是可惜了,唉!”
紫竹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这白杨树妖要再辛苦一段时间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
紫竹一挥手,从远处另外一棵树上招来一截枝繁叶茂的树枝,插在地上,轻轻的打开炼妖壶,在壶底轻扣了几下,一蓬绿色的光芒轻轻的飘了出来,付在刚刚插好的树枝上,接着打开背包,将补天石放在地上,在几人的注视下,补天石缓缓的沉入了地下,接着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慢慢的长到普通小树的大小方才停住。
感觉着小树上熟悉的灵力波动,再次仰望天际繁星,夜迦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光滑的树干道:“白杨,下次看星星,或许,真的不用飞到那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