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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亦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0:46

对于我求死的信念,晴霜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会这么不惜一切地去安排一些事情。她毕竟是我的妻啊,现在,我没有理由不说出了。

泪已在另一个世界簌簌地开始流淌……

霜,对不起,你爱上了一个冷血的怪兽。

还记得吗?当你在草坪向我靠近的时候,我多么希望我能真的爱你、疼你,到天之涯、海之角。你倾尽十六载的芳华来灌溉我荒芜而难言的桑田,你用背弃亲情的痛苦和我共同经历和承担了血腥与坎坷的旅程,你用最常人的心境夜夜于我的枕边暗涌孤寂的泪水……我比你更了解这看似隐晦的一切啊。

直到你终于把剑刺向我的那一刻,我终于解脱了。当我为你帮我完成了一生之爱的最后那段快乐而想紧紧搂住你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我的手再也无法伸向你的腰。

霜,原谅我,我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今生我只能爱我的弟弟,来世我一定只爱你,我的发妻,晴霜。我将竭尽我的星光褪去你永恒的伤……

原谅我,我的命运和职责决定了我无法像你心目中的星焕那样来爱你,我太牵挂那个顽皮的小弟,他所有的一次焰动都是我们胞体里最激烈的一次鏖战,他的哀乐会让我敏感到夜不能寐的境地。

霜,我太爱他了。你大约以为我有同性恋倾向吧。我们有着不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发丝,然而我们有共同的浓郁血脉,和你一样来自圣域的血脉。他的青春一次一次复活在我的心里,借着我背后的星光,我要赋予他一个兄长能够挥霍的全部热情!

我是如此地爱着我的弟弟啊,霜,这对你是多么的不公……换做是你,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或许会成为嗜血者的俘虏,成为飘荡天际的怨灵……可是,我的霜,你没有这样做。这正是我无比歉疚,远胜于失去生命的疼痛。我的妻啊,让我震撼不已的是,你最后一个弥足珍贵的愿望竟是只想同你的郎君一块儿向三生轮回的地方走去……

霜,只有我死了,他才能获得号令五族的权符,他才能真的消灭那个来自昼圣阁的魔声。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一切,圣林一半的兵力所带给他的荆棘,已经被剪除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用这一切来铸就子烨最狂野的鲸吞和睥睨!

原谅我吧,我必须实现一个让我最挂念的人的所有辉煌,愿我和你都能在另一个世界为他飒爽前行的步伐而深佑……

我在缥缈寨等了他很久,我知道他绝不会因为怕我,而带过多的兵马,他有足够的自信打败我。恰恰如此,我才有些担忧,为什么还没有到?

雨蝶去通知他了,难道出了差错?

子烨遭到暗算?

正在我思索的时候,他来了。一个人。

我想,我只需要证明最后一件事情了,证明一件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

他的自信。

当我跟他说我们一块儿去杀渊夜的时候,他完全的蔑视和自负,让我呈现出来的是因沾染了弟弟俯瞰天下的霸气而无法掩饰的狂喜。

我为子烨折服,一种殷切的折服。我相信他一定会延续我的灵魂和意志去完成留待他完成的使命。那是关于宿命的使命!

感觉眼睛渐渐暗了下来,我就要再也看不见弟弟的模样了。

霜在我的身后,她不想让我们兄弟操戈,她不想我死在子烨的法术里,让我最爱的弟弟因弑兄之举一生不得解脱。她的剑,我的血,胶着到了一块儿。晴霜真傻,我落气那一瞬,竟看见她跟了我来!

死,是晴霜对忠义两全的诠解,是吗?

子烨,我当时是多么的想告诉你:

子烨,相信我,我是你的哥哥。

可是,没有人会了解我,会明白我的一切苦心。我不能表现出慈父的样子,那样会让他们丧失战斗的信念。我不能让子烨卷入任何未知的风浪,不能让霖兮失去开心的笑颜。所以我对星焕,对这个我赋予极高期望的长子有着严厉和苛责的鞭策。他下山那天,我看到黝黑的肌肤,一头银白的发丝,看到枫叶灌满他褴褛的衣衫时,一种对宿命的控诉让我为我的孩子悄悄流下两行泪水,星焕,你一定要为了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和妹妹,同你父亲我并肩作战……

结果苍天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子烨越来越恨我,他说我偏心,他说我作为老师却只对一个弟子情有独钟。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全是忧伤和痛苦,全是刀光剑影写就的倔强。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这样做正是对他的偏爱,真正应该感到不公的,是星焕啊!他和星焕每月都会比试法力的高强,每次都会被击败,因为我告诉了星焕,子烨是你的弟弟,你一定爱他。所以,子烨啊,当你在不停练习的时候,你的哥哥,焕,比你要流下几倍,甚至是十倍的汗水。你的哥哥身边没有任何人的陪伴,没有母亲,没有妹妹,只有我这个作为老师的父亲在暗地里指点他啊……烨,你比他幸福、温暖到了一种极端。

让星焕做光辉神是因为我爱子烨。我自私地爱他,子烨!因为我不需要他为这个部族作任何的贡献,我只想看到他无忧无虑、笑傲天界地在光辉下生活,稳坐皇位。而我死之后,他的哥哥就是他的光辉。星焕会遮蔽一切的阴霾,让他自由地飞翔!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花儿纷纷落下(1)

秋叶之书

子烨 · 圣殇的名字叫花儿纷纷落下

渊夜 · 圣河潋滟 我心暗夜

子烨 · 决战在哥哥宿命开启之地

子烨· 圣殇的名字叫花儿纷纷落下

她没有杀我。

我是说神秘的灰衣女子没有杀我。

爱霖兮的人是我,为霖兮下葬的是她。她像天界的棱桑花,三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她的出现,让我等了三年。三年里,我遍访圣域山河,可哪里有霖儿的坟影?霖儿真死了,真被她葬了,葬在圣域了吗?

那会儿,只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在一瞬就消失了,然后不见人影。灰衣人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形同哑女,这个谜我现在根本无法解开。

走出了缥缈寨。远远看见一片火把向这里靠近,便知两千轻骑赶到了。于是,我吩咐把星焕和晴霜的尸体收殓好,准备运回圣域。然后我一个人驾着火麟云向营地回返。雨不停地下,之所以不再骑马,是我要在混浊在雨和泪交融的世界里,飞到云卷的上空,争睹最初的泛白的黎明。

大片大片的夜色就像我曾经在幻境中和荀涯痛饮的烈酒,干涸的喉咙一壶一壶灌下,把我的血像太阳燃烧着,像山峦起伏着。星焕的死没有让我感到任何的快乐,我只感觉到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利用了。我拼命地去埋伏,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先被套进了别人的埋伏。但无论如何,星焕已死,圣林的版图圣林的山河已收拾一半,那最后的复仇之火,我会毫无保留地把它引向那个地方,在那里焚烧,把一切肮脏和罪恶化为灰烬。哈哈,昼圣阁。

而且,我是多么地思念母后啊。而且,父皇的墓也还从未上过呀。

回到营地,我便派出一名隐形巫师连夜去打探。只等天明,我就会兵分三路进攻昼圣阁。

结果,我没有等到可以令我振奋的消息。巫师说,圣林的皇宫一带根本没有兵马调动的迹象,而且整个林族一个臣民都没见到,仿佛这个部族已经连夜迁徙了。

我一丝冷笑。渊夜的埋伏似乎比我想象的要高深得多,这种空城的假象摆明是想诱惑我,让我完全踏入迷阵。只要我把十万大军开到城下,他隐蔽起来的伏兵就会铺天盖地地对我们进行围猎。届时,我军应该是任人烹食的羔羊。

在我反复确认这一消息后,便令三军开拔,成弓状把东北通向圣城的边界至西南通向圣海的边界完全覆盖。既然他要围我,我就必须在他包围之外消解他的一切。

我军魔剑士单人作战活动区域为零点六九平方千米,将出战人数及伏围面积置入攻击方程中,依此计算,其根是,渊夜必须死在我精确部署的卡套中。这是唯一的解。

我带着中军就要抵达昼圣阁了,我几乎已经看见了宫殿流光溢彩的色泽。三年来,它没有苍老,没有丝毫的黯淡。刹那间,泪水止不住地开始流淌,仿佛我依然是这里的皇子一样,仿佛这里依然是我的家。草坪、树林、泉屿,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但事实是,空寂的风阵阵拂来,好像这里很久都没有人迹了。是梦吗,是错觉吗,为何我再也感觉不到家的温暖?那些曾经在我生命留下印记的一切,早已忘记了我这个苟且异地的陌生人了。

剑士和巫师们依然在前进,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停。包括蹂躏这里的花朵、草儿。多少年前,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这样一幕的,我居然会带着异族的军队,践踏彩蝶翩飞不已的童话般的家园,哪怕这里真不是我的故乡,但它赋予我的所有气息让我如何不在辛酸里挣扎。

我的手已经近得可以摸到昼圣阁的石壁。凝滞的目光,久久的伫立。没有一个侍卫,甚至连攀爬殿檐的一只鸟都没有。最奇怪的是,蟾宫和沧岌分率的两路迂回偏军也报告说没有遇到一兵一卒。

某种浓烈的不安开始在我脑海翻腾。仿佛是死亡前的静谧,让我全身抖瑟,冷锋过境的寒意灌满了我的长袍。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花儿纷纷落下(2)

我是石牛入海了。

我是一剑入棉了。

天界的哲人说,对手小到无限小的底线后,就变得无限大了。

莫非,渊夜真正的埋伏来自地界之外?他把军队撤到了圣城、圣岭或者圣海,在超乎疆域的外围开始合拢?

不会,这样一来,埋伏越大,需要的兵力也会越多,在万里疆域的地界上布阵,无异于成为薄得透风的轻纱。再说,借道他国,需要多么浩瀚的筹划呀。

接着,我想到了另外两种可能。

那是可怕到全军覆没的可能。

莫非,敌军在云上,他们将从天而降?

莫非,敌军在地下,他们将冲土而出?

前后左右上下六个维度我都过滤了一遍。我甚至想到了本身,我的体内,我的心魔。

正当我回过头去和鹄月商量时,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调转马头扬长而去,他想逃,因为从他的瞳仁里我看到了汹涌的杀戮!

在昼圣阁的附近,草坪瞬间裂开,露出了难以想象的地缝!

刹那,无数金光灼灼的法骑士和能量飞逸的法师从地下冒了出来,一队,两队,三队……我还没醒过神来,漫山遍野的伏兵就把我们包围得滴水不漏。

四万域军如临大敌!

所有的巫师、剑士被吓得纷纷后撤。

结果,他们没走几步,就被脚下的陷阱狠狠拖了下去!

我看到只有洛舟将军组织着本部人马开始抵抗,他让巫师集结起各种威力强大的屏障,在魔法密雨里撑出一块硕大的防御带。

而我,直到现在都还没说一句话。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遭受着疯狂的屠杀,我却只在飓炎缠绕的结界里满目模糊。

一道足以阻断圣河的火光如同霹雳出现在了草原上!

接着,火焰云一般地扩大,在空间里N次方膨胀,分子裂变,离子裂变,原子裂变,如同红色的雪在漫天飞舞。无数的士兵还来不及端详究竟,就灰烬般被风吹逝。法骑士、法师,包括圣域正在逃亡和战斗的魔剑士、巫师无一避免地消散,只有洛舟和他的五千死士得以逃脱。

大杀敌军,有时得以少许的自刭作为成本。

瞬间,在一片荒芜的黑土上,所有的声息都消失了。连同被熔化的兵器,那些本该守护和平的生灵匆匆奔向轮回的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耗尽全力使用火巫雪,天界里最强大的火系魔法。

汗水渗透了我的全身,力量濒临衰竭。可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个敢于挑战宿命的人,绝不会畏惧埋伏,他可以力挽狂澜,逆流而行,甚至改变天象的运行角度,可以挑战极限!

我就是渊夜埋伏之外最大的埋伏。

其实,当第一批渊夜的军队从地下冒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等八万大军完全出现,然后再连同那些叛逃的废物齐齐收拾干净。只有这样,我才能更悠闲且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杀死渊夜。如果,现在渊夜再派出数万伏兵,我只有死路一条。我是铤而走险地相信了一次那个已经亡故的女子,是她告诉我渊夜的兵力只有八万。

烟雾渐渐消散,洛舟带着五千将士缓缓向我走来,他们像注视神一样地注视着我,他们高呼着,王,万岁!

从那些欢呼雀跃的对对双眸里,我看到了力量带给人们的振奋,远远大于被赋予的权力。我又笑了。

母后,如果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了这些,你一定会为儿子高兴的……母后,儿就要来救你了!

洛舟扶着我,将一道红光送上了天宇。

那是我和蟾宫、沧岌联络会合的暗号,他们此刻一定飞速地从两翼向昼圣阁赶来……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花儿纷纷落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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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昼圣阁大殿之下竟有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地下城。

我从石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走得很慢,因为我要争取时间恢复体内的法力。面对渊夜,那将是一场无以估计的恶战。

终于,一道道炊烟出现在了我的眼帘,原来圣林族的子民都在城下生活着。天花板被施法后,成为和地上看到的天空一样湛蓝,阳光在这里依然四溢。他们有人认出了我,慌张得说不出话来,有人因见到我就退身回屋,闭门不出。在他们眼里,我似乎比魔更像一个魔,从光辉城到这里一路上我杀死的二十多万士兵里,一定有他们的至亲和至爱啊。

一想到我曾经是他们的皇子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我的脸就挂满了哭笑。

只要渊夜倒下了,我会赎罪的,我想。

母后,你在哪里,儿来接您了……

地下城,也有一个如同昼圣阁的宫殿,那是我们经过一天的搜寻才找到的,因为这里没有人会为敌人服务,他们甚至想让我们迷路。

一天里,我也恢复了全部的法力。我和洛舟一块儿率着五千兵士直奔宫门。

宫门被我打开的一霎,无比的光亮透了过来,刺得我眼睛无法睁开。我怀疑是渊夜的魔法后,便试图用巫术驱散一切,然而,光芒又在一霎消失了。

接着,我看到了那个我梦寐都想杀死的渊夜。他就端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央,三年来诡秘的容颜依然没有改变,只是目光出奇地散乱。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个苍老得我几乎无法辨认的,一个我日日朝思暮想的人,我的母后,写诗的母后。

母后呀,你怎么老是和这个恶魔在一起,你一定是被胁迫了,你一定有不能言说的苦衷。母后呀,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我永远美丽的母后。

我多么想哭着扑进她的怀抱,我多么想没有发生过一切。

可我不能哭,也不能过去,我有我必须完成的事。

这时,洛舟带着五千兵士也走了进来。他们见我没有动,也就不敢动。

子烨,出招吧。渊夜低沉的声音灌得我一阵颤抖。

在你死之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的声音也冷到极致。话音回荡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正在悄然流泪的母后。

出招吧。说完之后,一道剑状的星光从他手掌迅速升起。

我看到他散乱的目光在一刹那间就凝聚了起来,全身骤然汇集的法力使幽蓝的长袍剧烈地向上鼓飞,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环绕龙椅,疾疾奔走。这样的功力,我在海蜃处见过。

我的发丝在惊悸地抖动!

等待三年的一切只为现在的一瞬了,灵魂在告诉我,躯体在告诉我,未解之谜在告诉我,我将为宿命之战画上一个圆满的尾声……

瞳仁在一刹那缩小,法袍被震碎!

我把曾经灭亡十万军队的火巫雪力量迅速抽了出来,凝聚成一把光焰凌厉的炎刀,火山岩浆的温度,仿佛迅速可以熔化整个宫殿。

刀被幽蓝的光芒擦出了最迸发的愤怒!

渊夜已经飞身向我扑来,剑光四溢的颜色,淹没了大殿,红和蓝的交汇成为短兵相接催生的黑紫!

然而,他的剑气远超我的想象。我感到我的力量渐渐被他压制,甚至已被凌驾,当我再想召唤更强的巫术时,竟发现全身的法力和巫力都已经枯竭……

已经来不及躲了,我会毫无悬念、没有痛苦地瞬间倒下,剑的快、准和强根本就是我所不能掌控的。我只想在死前再看看母后,和母后唠唠话儿,因为我仿佛已经从飞驰而来的一双瞳仁里,看到了我死亡的清容。

可是,当我看到母后那双痛彻心肺的泪眸时,一种复仇之火在剑至的前一刻疯狂燃烧了起来!

我用求死的一刀,狠狠砸向了眼前的渊夜!

我的刀脱手而去。

我孤注一掷,两手空空。如此的勃然发力,如此的险招,是渊夜没有想到的。

滴血的声音……

后来的一幕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的刀深深地扎进了渊夜遍流黑血的胸膛。

而我,没有一丝疼痛,直直地站在那里,就和刚进大殿时一样。

因为我身上根本就没有中剑!

渊夜的剑狠狠地刺向了我身后的洛舟!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花儿纷纷落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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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此时的洛舟,绝不是刚才那个服从我命令,敬我如神的小将军。他能把渊夜直刺心脏的剑在最后一刻徒手扭到右边的肺来。

一个可以令渊夜不惜性命去刺杀的人,会是如何不简单!

洛舟身负重伤,再也无法用巫幻术维持现时的样貌。当他露出真身的那一刻,我再次惊呆了!

他竟然是教皇哥哥!翦咒!

原来我从出征起,他就一直在我身边,而且掩饰得令我全然无觉,令我彻头震撼……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哥哥!

当我正想质问一切的时候,教皇突然转过了身,命令后面的五千士兵,给我杀!

然后他迅速拔出光剑,任凭黑血狂射,夺门而去,择径而逃。

我能感觉到能瞬间抽出兵器、供教皇驱使的军队那一定是圣域最精锐效忠的部分了。然而现在,渊夜已经垂死,我的法力已枯竭无余……冷汗簌簌地从我背后冒出。

直面突至的变故,我无力、也不知道我该做啥。

当我看到母后满面哭颜地向我扑来时,我苦笑了。

我只恨宿命弄人,为什么在一切谜底离我只有咫尺的时候,我竟无法湮灭敌人,拨正运道。

所有的宫门大开了。

我看到了渊夜脸上痛苦背后的一丝惬意。

是蟾宫和沧岌带着八万部众杀了进来!奇怪的是,八万部众竟着圣林军装。蟾宫、沧岌真是有谋,让部众化装掠击了!

没有人号令,八万将士径直扑向五千死士。

一场血腥的肉搏展开了……

任凭五千死士如何骁勇,在八万军队的车轮冲锋下,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血泊里。

为了这五千亡命之徒,死伤了近两万战士!

胜利了。

可是——

当我看见,跪在渊夜脚下的圣域将军蟾宫和沧岌,神情无比忧伤,全然忽视我的存在时;当我看到悲恸欲绝的母后踉踉跄跄扑倒在渊夜的怀里时;当我看到母后抽出袖刀,抹向自己的喉咙时;我惊愕到了无法形容的极点……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是母后最后的一声嘶喊,诠解了足够令我后悔三生的所有冲动,诠解了我可以流彻来世的全部热泪……

烨儿,他是你的父皇!

你的父皇!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我心暗夜(1)

渊夜·圣河潋滟 我心暗夜

我的家乡有一条美丽的河流,圣河。

在河的左畔,是我出生的地方,圣域。

我就出生在那个灰暗的宫殿里,暗夜宫。

我本是那个宫殿的主人。

我叫渊夜,本来还有一个自己的名字,但我已经不记得了,那是一个令人感到沧桑而痛苦的名字。

记得二十年前,我继承了天界最强盛之族的皇位,成为四方敬仰的圣域教皇。那时,我和皇后龙儿过着天伦般的生活。我很爱她,我用权力宠她,让她享受至高无上的殊荣,我会暗示其他四族为她祈福,会不惜余力为她建造行宫……结果,刚愎自用的我给了奸贼可乘之机。

记得那一天,我在暗夜宫接待一位名叫海蜃的占卜师,自称是天界之神的弟子。

我最尊敬的皇,您的威严和强大比盛夏的烈日还要宏伟,您威不可慑的峥嵘历程注定你是天界神圣不可侵犯的守护者。没有您的庇护,任何所谓的坚固和自负都会因你的唾弃化为湮灭的产物。皇,请让我以天界之神的名义为您求得福祉,我确信您一定能在我为您敞开的未来之境里看到您急于看到的一切……

他的话说得很神秘,让我有一种想去窥视究竟的欲望,所以我从皇椅上走了下来。丝毫没有想到他会有什么阴谋。

然而我错了,当我走进他设计好的一幅幅活灵活现真实如手纹的画面后,阴谋的暗刃已悄然笼罩在我的身上。不是海蜃,而是来自他宽袍的身后!

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向我靠近……

那竟然是我姐姐的孩子,翦咒,一个可笑到只有三岁的婴孩!

翦咒走过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满脸诡奥的笑靥,冰冷的气息自我的后颈扩散到了全身。那时,沉浸于未来之境中的我根本无法抽身回转,他用指尖一弹,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巫蛊术便轻易让我昏倒。

我做梦也没想到就是他,自己的外甥,竟然夺去了我的皇位,害得我和家人背井离乡,至死父子才得相认!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巫力,被紧紧缚住关入了巫牢。没有巫术解咒,我根本无法出去。就这样,外界看来我仿佛从皇城突然蒸发了一般。

后来,海蜃积极为翦咒出谋划策,对全圣域的军队都施了巫蛊术。只要不听施术者的命令,就会痛痒致死。从那时起,圣域就变了,五十万士兵成为翦咒的木偶。

然而,就在我被关起来的第五天,沧岌将军发现了我,他明知自己被施了巫蛊,还是冒死偷偷将我救走。于是,我带着惊慌的龙儿,连夜投奔我在位时安插于圣林的一个法师,渊昼。

可是没有想到,渊昼见到落魄逃难的我,小人之心日渐膨胀,他先要求我帮他出谋划策篡夺圣林帝的皇位,这事儿我答应他并轻易得手后,他竟然又垂涎上了龙儿的美色。要我把龙儿给他,做圣林的皇后!否则,他就让龙儿身首异处,葬身圣林!

我真想杀了这个恶棍!

而我初来乍到,势单力薄,回天无力!

并且,龙儿阻止了我。她说她已经有了身孕,为了我们共同的骨血,那爱情的见证,她愿意牺牲幸福。并且,她说她愿意保持洁的精神,干净地为我、为孩子活着。但是,龙儿真实的目的只有我知道,那就是保全我活下去。

活下去,冬天都会开出春天的花。

我是含着泪参加他们成婚大典的,那一刻,我发誓有朝一日我会找渊昼,圣林的这个皇上报仇。

后来的事实证明,渊昼是刻骨地爱着龙儿的,以至于可以单思一生、不宠一妃。

第二天,我被封为圣林的首席大法师,化名渊夜。因为我盼着像黑夜那样去终结渊昼,雪夺妻之耻。

其实,我那时根本就没有巫力,我也知道不久的将来,渊昼就会杀我。可是,谁能想到在黯岩岭我偶然获得了一块瑰玉,让我有了惊人的星光能量,我为天神的一次怜悯赐予感到无比畅慰!

法力附身,龙儿临盆。我的双胞胎儿子出世了。但是,焕和烨的出世让我喜悦的同时,也让我伤怀不已,无子无嗣的渊昼竟要强夺一个,成为皇子。自己的亲生骨肉竟要把他人唤父。我和龙儿细数利害,万般权衡,忍辱负重,被迫相从。我抱走了焕,留下了烨。

子烨就这样被冠上了皇子的光环,我成为了他的老师。而星焕被我送上了黯岩岭,那个启示我命运的圣地。

我的计划是,让星焕成为有强大力量的法师,为我们家族的不幸伺机报仇。而让另一个孩子过上幸福和睦的生活。

对于子烨,我是多么想让他的生命充满自由、美丽和没有束缚的快乐,可以陪伴在龙儿的左右让她略感安慰。我不想他卷入任何仇恨和杀戮的哀曲!

并且,自从渊昼得知我重新获得巫力之后,他原先许多的奢望就被渐次打消了。

十多年来。

恨我、怕我、嫉我,又必须利用我,这就是渊昼。

尽管他娶了龙儿,却从来不敢单独走进龙儿的寝宫。当我看到他那苦恼得恨不能杀我的样子,我就有报复的痛快感。

他甚至对我悄悄与龙儿的单独相处佯装不知。他要保持自己的皇上面子,他要美丽的皇后作为威仪的陪衬和装饰。那时,我这样理解他的隐爱。

我和龙儿要做的,是把子烨合理合法、正大光明地送上皇位。我们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星焕的能量在不停地增聚。

而且,在这个自以为稳居皇位的庸人背后,我已经悄悄地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渊昼也在动作,笼络人心,培养心腹。但我比他走得更快。

在我看来,他的较量只是一根维系风筝的线,实在经不起我轻轻一拽。他的皇位飞得越高他就越危险。他学会了什么事都悠着点。

渊昼几乎越来越就只是一个傀儡啦。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我心暗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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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第一个从地下城到我宫殿来找我的人,就是喧阗法师。他看出了渊昼濒临傀儡的境地,也看到渊昼身后我莫测的强大,但这一切都不重要,直到他说出了我教皇的身份,我才真的想杀他,因为我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

结果,他笑了。

皇,您认为我到这里来就为了自寻死路吗?

我说,当然不是。我也感觉到我的想法太不贴切,喧阗到这里来,一定有常人难望项背的理由。

是沧岌将军派我来保护您的。在您和皇后进入圣林的第二天,我便潜伏入宫,成为这里的一名术士,我的任务就是以性命确保您的安全。

我怔住了,但我不会轻易相信他。我就是因为太爱相信别人的话,才落到今天的下场。所以我说,那你认为我需要你的保护吗?

曾经需要,现在依然需要。

为什么?

曾经您的巫力丧失殆尽,连性命都朝夕不保,所以我每天都会用隐身术跟在您十尺以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您和恶贼渊昼在昼圣阁因为皇后吵起来的时候,他发出的一道飞刃直刺您的心窝,结果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渊昼惊得拂袖而去。皇,知道吗,那把刃当时就扎在我的左臂上。

我说您现在依然需要我的保护,皇,那是因为您的神力恢复后已远在渊昼之上,不过他毕竟是这里所谓的帝王,数十万军队依然握在他手上,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我的眼睛就模糊了。我已经相信他不会是渊昼派来的奸细,也不会是翦咒手下的追杀者。他的确是忠臣沧岌赋予我的死士!

两年前,我帮渊昼密谋篡位得逞后,便诛杀了所有知道我和他身份的朝中法臣,一时间血流成河,而无一人漏网。除了我和龙儿,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渊昼这个名字。可眼前的喧阗却知道。再则,圣林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使用的是法术,喧阗却看出我使用的是巫术,这也只能是沧岌告诉他的。

于是,我把他单膝跪地的姿势取消了,然后握手相拥走向我的密室……

我第一次见到风骆的时候,他还不会骑马。可我一看他握杖的手指,就知道他一定是圣域最骁勇善战的剑士。在喧阗从地下城找到我的第三天,我就把风骆从草原上带进了宫殿。因为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一样足以让我喜泣的东西。

剑,蟾宫的黄金剑。

原来,四年前,我派过一个只有十五岁的魔剑士远赴圣岭帮助那里的王室平定叛乱,他名叫蟾宫。出征前,在众多请缨挂帅的将领里,他没有半毫战绩,也没有一点让我值得注意的地方。所以我选择了老成的鹄月。

这时,蟾宫走到我的面前,说,皇,我是最出色的。

当我正想问这个胆壮的男孩为什么的时候,一把光芒浓重的黄金剑从他身后抽出,难以置信地架在了鹄月的脖子上。

鹄月额上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掷地有声……全场骇然。

孩子的勇气征服了我,他不怕我会震怒得杀他,不怕被羞辱者、失去既得利益者报复。所以,我开怀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成为了远征军的统帅。

没想到,蟾宫凯旋回来复命的途中,却得知我已被人篡位,生死不明。他顿感万念俱灰,多方打探后才从沧岌那里知道了我的行踪。

沧岌能相信他,我也能相信他。他的剑向我昭示了一个无畏者报答知遇之恩的死志。

站在我面前的,就是蟾宫的心腹,一起出生入死的风骆。

风骆和我深谈之后的第二天,我便开始了疯狂的计划。但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大法师,没有一兵一卒会受我的控制。因为在我帮渊昼篡位后,渊昼就完全抛开我自己招罗新部,好些法师、骑士都对他忠心耿耿。

要夺权复仇,扶子就位,我必须从长计议。

第二年初夏,圣海国王海魅,派人来请求我们借道讨伐圣城,因为他们的皇子徘愧去商讨联姻期间竟被圣城方面扣押起来,成为人质。这事让圣海举国愤慨。

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于是当夜,我就从旁施压渊昼,让他同意圣海国王的要求。我说,圣海在我族南面,可谓深居我们腹地,只有和睦交好才不会有唇亡齿寒的危险,你的皇位也才坐得安稳……

渊昼沉思半晌,他很怀疑我,但没有怀疑我的分析,所以点头传令,不仅准其借道,还要出兵配合,联合攻打圣城。

这时,我又建议道,此次一役,关乎我国国力的展现和你皇威的浩荡,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你因错选将领导致战败,岂不……

他没等我说完就急于想揭穿我的阴谋,说,你说叫我派你去?

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他一听我并非有带兵出征的意思,顿时轻松起来。我知道,他是怕我在外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返师杀回寻仇。

我们应该殿前比试法力,选出最优秀的法骑士和法师带兵前往。

是一个公正的办法,好。

第三天的比试毫无悬念,喧阗和风骆分别取胜。但是老奸巨猾、满腹狐疑的渊昼,只是任命了喧阗成为联军首席法师,然后自己指定了一个法骑士配合出征。

见状,我又想尽办法在骑士军队里制造一些纷议,埋怨君王的不公。迫于压力,渊昼任命风骆为初级将军,赋予了他守护一座小城的权力。

我开始拥军了。但还远没有达到自重的效果。

以此为起点,我的计划在一步步实现。

十三年来,我不断寻找机会,让渊昼提拔喧阗和风骆,直到前者成了全族的最高法骑士将领,后者成为凌驾所有六级法师之上的实权法师为止。

在一切都不知情、为情所困又渐渐老去的渊昼面前,殊不知一眼等待太久的死亡陷阱已悄然掘好……

可是,我的一丝怜悯之心也随着我夺权后扩大的放肆从我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渊昼尽管知道子烨不是他的皇子,可对他犹如亲生!

《1227的三生石》 秋叶之书《1227的三生石》 我心暗夜(3)

2

子烨是我的孩子,可我不是他的父亲。他要把我的仇人喊做父皇。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值得悲哀的呢?

我是他的老师,我教他代表光明的火系魔法就是想让他感觉不到孤独和仇恨,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是温软的、美好的。我要让他幸福!因为我已经把另一个孩子送上了满是荆棘的挫折之路。作为子烨的哥哥,他将和我一块儿奔赴复仇的大计。

子烨一岁那年,命运之神赐予了我和龙儿又一个孩子。女孩,她叫霖兮。我实在不能忍受她又会像子烨那样把一个仇人喊做父皇,喊得让我撕心裂肺地疼痛。所以我在她出生的那天晚上,把星光剑架在了渊昼的项上,让他必须把这个孩子交给我。

霖兮把我唤做父亲了,可是她却再不能把龙儿唤做母后……泪水从我碎掉的心畔淌过,从龙儿的眼眶里晶莹流出。我和我的子女们就这样,成为了支离破碎的浮萍。我们共处一池湖水,相望相识却不相知。

花非花,雾非雾,一腔仇怨向谁赋?

我对子烨是无尽地呵护,尽管渊昼对他也是那么挚爱和深宠。但在我看来,所有的荣耀和光环只是一株转瞬即逝的昙花,我要赋予子烨真正可以茁壮成长的勇气和能力。

但我又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折磨、苦痛和伤害……

霖兮从小就陪在子烨的身边,她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这让我有说不出的欣慰。每次看到子烨偷偷带着小霖兮去圣海国找徘槐皇子吃海鲜、到大殿里看法师、去树林里捉蝴蝶,我多么想紧紧抱住他们,亲吻他们的额头、眉宇,然后告诉他们,你们做什么其实我都看到了,我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我是你们共同的父亲啊!

可是,没有人会了解我,会明白我的一切苦心。我不能表现出慈父的样子,那样会让他们丧失战斗的信念。我不能让子烨卷入任何未知的风浪,不能让霖兮失去开心的笑颜。所以我对星焕,对这个我赋予极高期望的长子有着严厉和苛责的鞭策。他下山那天,我看到黝黑的肌肤,一头银白的发丝,看到枫叶灌满他褴褛的衣衫时,一种对宿命的控诉让我为我的孩子悄悄流下两行泪水。星焕,你一定要为了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和妹妹,同你父亲我并肩作战……

结果苍天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子烨越来越恨我,他说我偏心,他说我作为老师却只对一个弟子情有独钟。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全是忧伤和痛苦、全是刀光剑影写就的倔强。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这样做正是对他的偏爱,真正应该感到不公的,是星焕啊!他和星焕每月都会比试法力的高强,每次都会被击败,因为我告诉了星焕,子烨是你的弟弟,你一定要爱他。所以,子烨啊,当你在不停练习的时候,你的哥哥,焕,比你要流下几倍,甚至是十倍的汗水。你的哥哥身边没有任何人的陪伴,没有母亲,没有妹妹,只有我这个作为老师的父亲在暗地里指点他啊……烨,你比他幸福、温暖到了一种极端。

让星焕做光辉神是因为我爱子烨。我自私地爱他,子烨!因为我不需要他为这个部族作任何的贡献,我只想看到他无忧无虑、笑傲天界地在光辉下生活,稳坐皇位。而我死之后,他的哥哥就是他的光辉。星焕会遮蔽一切的阴霾,让他自由地飞翔!

所以,当我看见圣域派人暗算星焕,星焕不忍心出手伤他时,我出手了……因爱他而出手!当然,我精确地掌持了伤他的力度:十天的昏迷,不死。

星焕把他抱回水晶阁后,我不忍心去见伤在自己手下的儿子,只有满面泪水、悲恸欲绝地站在石崖上,领略天界最凛冽的风絮,任由干涸、冰冷抚慰我扭曲的脸颊。可是,我还是看到了我担心已久的事情。

黑夜林方向传来的漫天巫光,令我提着法杖直奔而去……

我看到数不清的幻影在那里搜集石块,念动咒语。他们竟是护嫁晴霜的圣域军众。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我呆呆地暗地里注视一切。结果,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我胆战心惊的人,霖兮。

她居然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找我,为了子烨而来找我。面前的傻丫头让我又怜悯又气恼。但是,我尽过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应尽的责任吗?我同样欠她太多太多了……她的母亲就在身边,而不能相认。她与子烨出双入对,却不知道那就是她的亲哥哥。当她质问我为什么要打伤子烨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我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字开口去回答……我的心在颤抖,是自惭、是愧疚,我不知道我还算不算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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