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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龙脉传奇作者:纪千秋
文案:、
悠悠天宇,万象明灭,抵不过,天命定数;
万物众生,盛衰荣辱,逃不过,六道轮回。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逆天忤道,灭魔斩业!
可逆天,谁可逆天?
毕凌君,西郡国六公子,流亡多年的他刚刚返国皇帝便委以重任――为西郡国寻找龙脉。途中险象环生,多难多磨。
渡死亡魔渊,越极天峰,取赤鹰眼,得血天珠,寻灵蛇之珠,与中原群侠周旋,寻找天宇六宝……在无界天,破狭天六道。
狭关一道破,龙气溢出。正以为大功告成之时,六公子的身份却越发迷离。
龙气当真关乎国之兴亡?亦或是有心人的重重阴谋?
父皇,师尊,好友,红颜,真真假假,何以分辨?他,不愿做谋权下的牺牲品。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毕凌君,问天计,云中鹤 ┃ 配角:东方闻樱,奴红颜,花玉香 ┃ 其它:
初现杀机
天老山处于西郡国国都西北八十里,山底流水潺潺,山顶云山雾罩,山腰有一个云仙洞,洞中一口汩汩温泉,泉水灌溉池中,不满不溢,也从未见水面下降,泉眼粗不过小指,终年水流不断。泉水散发的氤氲气息滋润洞中百草仙灵,从洞内延伸至洞口百尺处皆草木旺盛繁花似锦。洞外瀑布飞流,哗哗作响,形成天然水莲屏障,可谓趣味万千,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如此弹丸之地却是人杰地灵的西郡国龙脉地界所在。因为终年处于烟雾缭绕之中掩去大半龙气锋芒,减少了野心家的觊觎。但是长期受到抑制的龙气得不到发散和舒缓,影响了龙气贯通,也影响到国运昌盛。地处西北交接的西郡国,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横穿东夷与西域,纵贯北狄与南蜀,往来各国之东道主,朝拜供奉不绝,促进商业繁荣。加上多年来东征西讨,收复周边小国,扩大地盘,名声见大,被中原人士称作西北卧龙。然而处于这样的地界免不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汇聚于此,为治国带来些许困难。
即知此地龙脉日渐衰竭,大祭司观测天象,预知在西郡国东南方向郁结厚重龙气,若是被西郡国占得先机,必定助得君王巩固江山成就霸业。但是天象式微,加上西郡国常年风沙满天飞卷,黄土遮天蔽日,无法观测到龙脉具体位置。寻找龙脉兹事体大,大祭司与皇帝参详多日,仍没有腹案。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能长期居住在这仙境般的天老山云仙洞,梅妻鹤子,山水为依,不亚于那山中仙云中鹤,实为不错的选择。
可惜即使到了这种了无人烟之地也逃不了被人打扰的恶运。
尹在天在洞内静坐,听闻巨翅玄灵鸟噗噗展翅惊慌逃窜之声便知有冒失鬼前来。只见毕凌君双肩挑担颤颤巍巍地窜入洞中,忙不迭放下担子,顺势抖抖肩膀伸展浑身筋骨,顿时如释重负。
尹在天喜怒无形地说:“六公子带来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想和山人常住洞中?”
毕凌君不温不火道:“得知太傅近日体寒,特送来天蚕冰绒丝给您取暖,另带来东渡进贡软凝松脂糕六盒,陈年玉香酒三坛,金玉酒盅一个。哈,我知道太傅喜静,所以只带了一个酒盅,我不会多加叨扰。”
“真是劳烦六公子了,把他们带下山必定很辛苦。”
“不辛苦,只要太傅能……”话未说完,毕凌君方体会到话中蹊跷:“太傅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正是此意。”
毕凌君露出失望的表情道:“太傅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枉费了我一大片心意啊。”
“六公子的一大片心意恐怕我无福消受。不要再叫我太傅,我是东渡的太傅,不属于西郡,如今我在这里只是你们的阶下囚而已。”尹在天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咿,太傅何必拘泥于此,父皇敬重太傅落魄不失节的气度,只要太傅愿意,随时可以辅佐朝政,成我西郡之肱股。难道太傅在怨恨父皇亡你东渡?父皇乃惜才之人,不管是东渡还是西郡,太傅皆有用武之地。”
“败军之将安敢哀怨?满身罪孽之人逃不出自己的画牢,我在这里只为赎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傅何必……”
“咳咳,咳咳咳。”尹在天用咳声打断毕凌君的说辞。再愚钝的人也应该听出其中逐客的意味。“我身体渐衰,恐怕不能与六公子久谈。何况六公子游历各国刚刚回朝,朝中定要举办盛大庆宴,到时候免不了六公子应酬操烦。六公子尚须回府养精蓄锐,山中烟雾障目,请下山务必小心,恕山人不能相送。”
“好吧,太傅好好休息,我择日再来探望。”
毕凌君临行前瞄一眼他带来的两箱物品,虽然尹在天没有执意要他带回去,但他心知肚明,尹在天是万万不肯碰的。
尹在天本是东渡国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为官,治国安邦,运筹帷幄,可谓不世之材,只可惜那东渡国君昏聩无能,国运衰败,最终被西郡兼吞。西郡皇帝知才善用,深知得此一人可安天下,下令招抚尹在天,加官进爵,锦衣玉食不在话下。只是尹在天生得凛然正气一生傲骨,哪肯臣服。眼见珠光宝气,俾倪无视,皇帝见此风骨赞赏有加,对他的傲慢不羁虽有不悦,却不加为难。尹在天只求一处弹丸清净之地,韬光养晦,洗濯罪孽。
天老山之地是毕凌君提出,此地乃龙脉之所在灵气最盛,对尹在天修身养性最为有利。皇帝思虑须臾,方才答应。
六公子毕凌君多年前流落异国做人质,途经东渡罹难时尹在天对他照顾有加,后来毕凌君辗转流亡各国,返至东渡,尹在天仍旧对他行宾主之礼,世态炎凉,此番人情怎的不令毕凌君感恩在怀。如今风水流转,尹在天成为亡国之臣,沦落我邦国,毕凌君当然尽全力帮助尹在天,还昔日之厚恩。
出了洞口数米远,毕凌君方敢大气吐纳,借山中清泠之气濯他满腹怨气。一同前来在洞外守候良久的问天计迎上前来道:“怎么样?小侯爷――毕凌君?今日没有碰软钉子吧?”语气中不无消遣之意。
只见毕凌君眉头紧蹙愤愤不平地说:“三句半,又是三句半。每次和我说话不超过三句半!他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倚仗父皇对他敬重有加便有恃无恐,要不是念在当念我流落东渡的时候他对我有恩,我堂堂殷富侯会对他这样低声下气?哼!亡国奴还敢这样嚣张?早晚有一天我将他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毕凌君态度转变之快让问天计忍俊不禁,知道毕凌君喜怒无常的脾气便也不做劝阻任由他发泄。这一切在洞中静坐的尹在天却听得一清二楚,在这种山灵水秀之地听觉都变得格外灵光。他只付之一笑仍旧心无旁骛地坐禅。
毕凌君与问天计走到山下玉竹林之时感觉势头不对,两旁草丛沙沙作响,不似风沙之声,两人相互对视,各自警觉起来。毕凌君猛然朝向涌动的草丛刺去一剑,剑柄迅速旋转,瞬间使出数剑,只听“咻”的一声,那是皮肤破裂的锐利之声。拔出剑,拨开草丛,只是一只肥硕的兔子,它已经身首异处,肚子被豁开,内脏爆出,血肉模糊,死状难看。原来虚惊一场,两人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曾经流落一国的亡命之徒毕凌君养成异于常人的高度警觉性,说他风声鹤唳一点不为过。和毕凌君共同经历过死里逃生的问天计也对外界异常敏感。若不如此,恐怕他们两人死十次都不够。
毕凌君好整以暇地说:“原来是一只兔子,可惜难看了点,不然今晚就多了一道美餐了。”
问天计好整以暇道:“兔子跟你有仇吗?为何让它死的如此难看。”
毕凌君挑了挑眉毛道:“兔子和我当然没有仇,若是有仇,我会让它死得很‘好看’。”
问天计轻笑道:“呵,死人还会好看吗?我似乎没有看过好看的死人。”
毕凌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就要问过暗中的朋友了。你们是想死得好看还是难看?”话音刚落,只听沙沙声响掠过草丛,左右两边的树后分别冒出两个黑衣蒙面人影,转眼间两个人影身后又分别化出两个人影,速度之快目所不及。这六人都是黑衣劲装,蒙头盖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起来每个人都惊人的相似,即使是他们自己,恐怕都难以分辨出彼此是谁。这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集团,而不是收钱买命的普通杀手。
还来不及思考太多,那六人已经开始猛烈攻击。毕凌君以一敌三,刀光剑影中拼命厮杀,招数虚虚实实,以攻为守,左闪右避,顺势将敌人之力化解。忽见一黑衣人手持钢棍,迎头袭来,那钢棍中空外实尖利无比,如犬牙般银光熠熠,十分刺眼。
毕凌君一剑横劈过去,钢管啪啦折断,毫不费力。另两个黑衣人从毕凌君两侧继续夹击,两只钢管同时逼近,毕凌君身子一个飞旋,利剑碰触到钢管立即断裂。身体由于惯性滚出数丈,三人赤手空拳再度一拥而上,毕凌君渐感体力不支,滑倒在地,其中两人再度上前,一人欲取他咽喉,一人欲取他前肋,剑影恍惚中,毕凌君仓皇一剑划破一个杀手的喉部,又划到另一个杀手的眼睛。
原来他佯装倒底故意漏出空门诱敌深入,第三个杀手见同伴受伤便无心恋战,一声鸣响作为暗号,六人同时撤退,顷刻间便逃遁无形。
毕凌君见问天计的左臂受伤,皮肉外翻,血流不止,立即撕下裙带一角帮他包扎伤口,并轻点封池穴,封住左臂血脉,可暂时止血。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什么。
沉默一阵后问天计道:“这是你我共同经历的第八十七次暗杀。”
毕凌君道:“哈,这种情况下头脑还保持这么清醒,佩服佩服。如何?你护主有功想向我邀功吗?”
“邀功不敢,至少赐给我一把和你一样削金如铁吹毛断发的宝剑,下次遇到暗杀我也不至于牺牲我这血肉之躯。”
“哈,你用的可是无邪铸金师三月心血铸成的火流刀,怎会比我的玄源宝剑差。自己学艺不精怪罪武器吗?”
“唉,有得必有失。我在那人手腕上留刀,他也让我在小臂上见红。”
“咿,不赖,至少让他吃一刀,你没有吃亏。”
“汝……是在幸灾乐祸。”
“难不成要我哭出来。”
两人劫后余生还不忘逞口舌之快。
忽而一阵沉默。
毕凌君首先开口道:“前来暗杀却不使用自己的武器,打起来当然不是那么顺手。看他们并未使用极招,难道不是相杀?这到底是何用意?”
问天计道:“他们不使用各自的武器是怕我们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
毕凌君道:“难道是我们所熟悉的人?会不会是父皇派人来试探我们?最近父皇正在考虑寻龙脉的人选。”
问天计道:“或许是试探,或许……不是。”问天计叹了叹气说道:“唉,你流落在外这些年惹是生非四面树敌,也连累我屡屡遭人暗算。又或许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我们碰到,怕我们碍事,于是杀我们想灭口。”
“糟糕!”毕凌君如电流穿体,惊诧万分。“他们是不是东渡孽党派来的杀手,‘三句半’有危险!”
话音刚落,两人急速飞奔到山上,问天计由于过激的运功血脉开始喷张涌动,左臂又开始流血。然而现在已经管不了许多,毕凌君所重视的人,胜过自己的生命。
两人顾不得什么长幼礼数,直冲洞内,见尹在天安然无恙地静坐念禅,立刻松了一口气。问天计敬畏尹在天,退出洞外数尺。
尹在天双眼微睁似笑非笑地说:“六公子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怒气未消,来把我大卸八块吗?”
毕凌君面红耳赤不无尴尬地说:“太傅……都听见了。”
“唉,心如明镜,目明耳利,想听不见都难。”
“那只是我无心之语,请太傅莫要当真。我刚刚下山之人遇到黑衣刺客,我担心是东渡余党前来刺杀太傅,知道太傅无恙,倒悬之心方才搁下。”
“我自问在东渡汲汲营营为国效力,与民不犯秋毫,一生问心无愧,若我国人真的要来杀我,必定是怨恨我投敌叛国,我无可辩白立刻引颈就戮。”尹在天说得道貌岸然凛然浩气。
毕凌君不禁叹气:“唉,太傅千万不可。你若亡故,我……我会很难过。不然我请奏父皇派来精钾铁骑日夜巡逻保护太傅安全。”
“你若如此,我与笼中丝雀有何分别?”
毕凌君见尹在天脸上已有愠色,话有分歧多说无益。毕凌君就此拜别。
毕凌君与问天计走后,六个身着锦衣黑服的人缓缓从暗中走了出来,此六人面部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和鼻孔,恰恰是方才玉竹林偷袭之人。
只见六人毕恭毕敬地抱拳向尹在天鞠躬,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尹在天沉静问道:“经过方才的试探,你们可摸清了他的弱点何在?”
六个人齐刷刷地点头,仍然一句话不说。
“那你们以后就应该知道怎么样扶持他了?”
六人仍然只是点头,连一句服从命令的“是”都不说。
尹在天摆了摆手道:“你们可以离开了。”六人不声不响抱拳辞别。
恍若初见
是日,西郡国举国欢庆,宫内庭堂张灯结彩,珠帘垂壁,异宝横陈。毕凌君云游归来之日,朝中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晚宴上少不了公侯将相,达官富贾们捧场。
达官贵人吃得是龙肝凤髓,喝得是琼浆玉露,另一边却有三年不识肉味、屋漏方知体寒的布衣草民,世间的不公平比比皆是。
晚宴即将开始,偏厅一隅,一垂髫男孩正觊觎桌子上的一盘西域贡品晶玉桂花糕,甫将一盘糕点拿在手里,倏忽间剑光一闪,剑锋在盘中急速旋转,剑光飞舞间桂花糕已经落地化尘。
男孩儿眼中莹光闪闪,眼泪打转。“三哥,你……欺负人!”被唤作三哥的人目露鄙夷似笑非笑地说:“毕九歌,此乃西域舶来的贡品,是我太子府珍藏,以飨今日尊贵的座客,怎么,你也有资格拿来吃吗?哈,不如回去问问你娘,叫她带你去烟花阁楼游走献艺一番,据说青楼之地鱼龙混杂,客人来自天南地北,有西域来的王公贵族也说不定,你或许可以吃到哦。”说完周围座客发出稀稀疏疏的嘲笑声。
唤作毕九歌的男子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人小并不代表可欺。
他双手握拳,剑拔弩张,突然转身拔起一座客的剑向三公子毕寰宇冲去。奈何力若蚊蝇,剑被毕寰宇手下的爪牙打落在地,又不费缚鸡之力便将其拦截,将他拎小鸡般悬空而起。
毕寰宇踱步上前刚要对他大打出手,这时只闻一阵爽朗笑声传来,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此人身着金缕玉衣飘然而致,腰配双凤环玉,头戴嵌玉金钗,眉宇间甚有震慑之气,手中珠链牵引一只碧眼波斯猫儿。
定睛一看,这样张扬的装束不是毕凌君还会是谁?
毕凌君开口道:“咿,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哦,我家阿三吃正合适了。”只见碧眼猫儿如听懂人话一般,乖巧地将地上洒落的糕粉舔干净。
毕寰宇见此人如此排场,又不合时宜地出来闹事,颜色顿失。他用耳语问手下枫子寒:“此人是哪个妃嫔所生,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怎敢如此嚣张?”
枫子寒低语道:“此人是六公子毕凌君,从小前往各国游历近日才返国。”
这毕寰宇整日烟花酒池度日,对他人之事漠不关心。加上兄弟众多,见面不相识的情形时常有之。得知此人便是从小流亡各国,被众国滚地球般踢来踢去的毕凌君,不免心生讥讽,面露轻蔑之色。
毕凌君继续说道:“三哥,我家的阿三吃得正香,不若你手中糕点也一同拿来,反正你府上存货甚多,不在乎这一点,我在此谢过了。”
毕寰宇从小放荡不羁任性狂妄,哪受得这般奚落。他刚要发作,枫子寒按住他的手低声说:“王爷,今晚他是主角,莫要伤了和气。”
考虑到毕凌君刚刚归来风头正劲,毕寰宇方按下怒火,假笑一声说:“六弟不必客气,尽管拿去就是。”
毕凌君狂笑一声,飘飘然离去。毕寰宇已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无澜哥哥!”毕凌君方走不远处,便听见耳边想起清脆叫声。转过身去眼前便是刚才受到欺负的毕九歌。毕凌君不屑地说:“怎样?我跟你很熟吗?你跟我来做什么。”
“无澜哥哥,我是阿九,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堂堂殷富小侯爷,不但腰缠万贯富甲一方,血统更是高贵,岂容你乱认亲戚?”
“无澜哥哥,我是毕九歌呀,你真的忘了我吗?我曾经在东渡……”
“大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自称是我的九哥,伦理纲常何在?”
毕九歌情急之下眼泪直打转,曾经毕九歌与毕寰宇等众公子游历东渡,毕九歌频频被哥哥们捉弄,幸得当时化名公子无澜的毕凌君屡次相助。虽然事隔多年,毕凌君怎会望得一干二净?而此刻对此事缄口不提,恐怕是不想再度被人提起他不堪回首的过去。可想而知,他流亡在外的许多年间,经历过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吧。
毕九歌不再坚持,眼圈微红,低声说:“谢谢六哥刚刚替我解围。”
“我曾经游历四方,好打抱不平,好事做尽,即使无意间帮助过你也不足为奇,你不必介怀。倒是我这个人从来施恩不图报,我帮助过的人一般是记不得的。”毕凌君见毕九歌心绪低落如此安慰道。“咿,晚宴就要开始了,我该去准备了。日后你跟着我,不会再有人与你为难。”说罢,拂袖扬长而去。
声色犬马觥筹交错,乐师鼓琴弄弦,舞姬摇曳生姿,不知不觉月上乌天,繁星映空。这就是毕凌君从小羡慕的宫廷生活啊,如今近在眼前却恍然若梦。这一切,似乎太不真实。
达官食客们正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之时,毕寰宇又出来寻衅,想当众捉弄毕九歌一番。“阿九,听说你娘亲乃赢都有名的才女,不但生得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得男人宠幸,集千般宠爱于一身,想必你也得到她的真传。不如今日当众献艺一番,以飨座客。”毕寰宇言语讥讽表情轻佻,话刚出口,坐下笑声四起。
毕九歌面色赤潮,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哈哈哈……”一阵狂笑声传入众耳,毕凌君开口道:“论琴技,哪里比得上三哥你呢。三哥终日倚红偎翠,流连烟花酒巷,沉迷青楼调笑,想必早已练就一身绝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坐在你身边的歌姬便是赢都四大美女之一的碧奴花。独乐乐不若众乐乐,不若三哥今日放下身段,与碧奴花一唱一和奏歌一曲,也让众人一饱耳福。”
毕寰宇见毕凌君在众人面前损他颜面,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却不忘逞口舌之快:“怎么,你也通音律吗?”
“不多不少,刚巧懂一点点。”
“哼,既然六弟有如此雅兴,那就让我的琴师陪你玩玩。”
毕寰宇一怒之下双掌猛击梨木桌,一招浪卷帆行,桌上琵琶翻起,毕寰宇隔空运气将琵琶送至琴师弄七弦手中。弄七弦面无表情,就地盘膝而坐,沉声说道:“在下献丑了。”
只闻琵琶声疏疏落落由远及近,张驰错落混沌有力,如晨钟暮鼓令人沉心静气。突然间声音急转直下,如珠落玉盘,弦弦紧促,琴声越来越快,弄七弦十指回旋直捣毕凌君耳膜,他一边弹琴,口中念念有词,奏出这曲慑人心魂的《罹歌》。
毕凌君觉察情势不对,立刻运气封锁心脉,利用贞元心法护体。罹歌紧追不舍步步相逼,毕凌君待气血渐渐平稳立即反扑。只见他取出一支玉箫,箫声婉转悠扬,如空谷传音缓缓而至,忽而又厉音鬼魅扰人心智荡魂勾魄。
这一切在外人耳中只不过是琵琶与箫管合奏出的天衣无缝的悠扬乐曲,谁也不知道这时候正进行着一场厮杀。
弄七弦渐感不支,琴声陡然走调,巨声突然响起,如苍莽洪钟,回旋良久,只见琴弦已断三根,弄七弦右手食指割破,口吐鲜血,伏案在桌。
毕寰宇一脸不悦,低声喝道:“哼,没用的东西!以后叫你弄断三弦算了。”
只见弄七弦愁容满面,满心愧疚地说:“对不起,小王爷。”
毕寰宇怒喝到:“来人,琴师身体抱恙,带他去见御医!”
初战未捷,毕寰宇无心赏宴,各方招呼打点后离开了。
曲终人散之时,毕凌君与问天计相视一笑,一同起坐离开。
毕凌君与问天计回侯府的路上,毕凌君仰望夜空,暮色如漆。此时垂柳摇曳,花香沁肺,微风中伴随着丝丝温润扑面而来。毕凌君深深吐纳一口气长暗自想道:这就是我思念已久的故国啊,原来西郡国的空气是这般,只是,这又真的是属于我的么。俯仰之间,他紧紧凝眉,眼中充满氤氲之气,无限慨叹着。
这时候毕九歌突然冒出。
“六哥。”毕九歌叫道。
“怎么是你?还不回府上就寝,你不怕你娘担心吗?”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娘不知道。”
“不知你娘是……”
“我娘是夜姬。”
“哦,原来是貌若天仙的夜姬之子,怪不得生得眉目清秀英气焕发。”说话间眼中已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六哥,我们能坐下来聊天吗?”
“哦?”毕凌君淡然一笑,用眼神示意问天计离开。问天计便先行告退。
两个在长廊一隅随便坐下。
“六哥,以后我跟着你,真的不会被三哥欺负吗?”
“你要记住,别人永远都不能成为你的保障。要想不被欺负,你只能靠自己,你要变得比他们强大,有朝一日把他们踩在脚下。这一辈子有两种人需要记住――仇人和恩人。”
毕凌君这番话是对毕九歌说,也象是对自己说。
“我要变强。六哥,不如你叫我剑法吧,听说你剑法一流,能够杀人于无形。”
“好啊,我现在就叫你几招最简单的数路以便防身之用。”
毕凌君把他随身携带的玄源宝剑递给毕九歌,哪知宝剑有如千钧之重,毕九歌刚刚接过宝剑便顺手滑下,“咣当”一声,发出震耳鸣响。毕凌君说道:“见你面黄肌瘦,回去要多多进补才有力气握我这把宝剑,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练吧。”
毕九歌依依不舍地拜别。
问天计与毕凌君两人便各自回寝。
是夜,毕凌君在卧榻之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想到流亡在外这些年来的种种遭遇,想到自己头顶鲜瓜被异国皇子当成箭靶当众羞辱,想到自己修炼之时被人火烧发髻,想到身上无故遭受的拳脚,而今那些纨绔子弟皆成为西郡战火下的亡魂。
不能手刃这些人,不免义愤填膺。
又想到问天计不远千里单枪匹马救他于危难,想到问天计的妻儿因为自己万箭穿心悬头示众,不禁眼眶莹润,心绪恍惚。
此时悠然清雅的琵琶声飘然而至。毕凌君在琵琶的引导下离开寝室,不知不觉来到后花园,眼前忽然血红一片,种种回忆混杂交错忽闪忽灭。
七年前,问天计妻儿被杀,他与问天计亡命天涯,问天计说:“小侯爷,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无牵挂。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
尹在天给他一把剑不由分说:“杀死他们,你便是强者!”
……
毕凌君疯狂地挥舞宝剑,剑光凛冽风驰电掣,眼前尸体堆山,血流成河。
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火海,厮杀,刀光,箭雨,尸体,血腥……
他双眼闪着血红之光,如鹰隼般犀利可怖。手中之剑胡乱砍杀一番,忽而凌身一跃,剑刃砍在树上,残枝、断叶纷纷而落,一股强大气体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时间风卷残云,地上泥沙包卷着败叶漫天铺盖。他周身一切惨遭荼毒,树叶飘飞,百花俱残,池中鲤鱼上跳下串,瞬间翻了白肚。
一池秋水惨红。
幻景与现实在眼前交错,毕凌君头疼欲裂,猛烈撞树,撞得头破血流,突然间惊醒,眼前幻象尽失。只见弄七弦蹲坐道中,闭目忘形地鼓琴。毕凌君气聚丹田,汇聚全身真气,悬空用力一掌,弄七弦的琵琶裂成两半,身子也退出数丈。
毕凌君厉声说:“我道是谁有如此雅兴,深更半夜在我侯府后花园鼓琴,原来是琴师装神弄鬼,趁我意念薄弱之时对我施以幻术,魔音才会乘虚而入。可惜你道行太浅内力不足,若是再坚持片刻,我的意志便魔化了。”
“功底不足,学艺不精,死有余辜。你……动手吧。”
“你可知刺杀皇子该当何罪?不止死你一人,你全家老小都要与你陪葬,你失败的代价便是如此。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你。你求饶,以后听命于我,我便不杀你。”
“我已经没有家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今日我效命于笑东王,宁死不事二君!”
毕凌君目光中露出惊异的神色。
“哈哈哈……你倒是蛮有君子风骨,我欣赏,我欣赏!我只问你一句话,前天傍晚在玉竹林的那桩暗杀是不是毕寰宇布下的?”
“我不知道!要杀要剐请便。”弄七弦转过头,仍是面无表情。
“既然如此,你走罢。”
“你就这样放我走?”弄七弦惊异万分。
“难不成要我找八人大骄抬你回去?你若是伤得不能行走我也可以答应你。”
“你不杀我?”
“你若一心求死,我不会阻止你自杀。不过,你若再来犯我,下场便和那琵琶一样。”毕凌君长袖一挥,一股真气将残破的琵琶摧残得四分五裂。
弄七弦缓步离开,行至廊亭尽头突然回过头来低沉地说:“谢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毕凌君整理好凌乱的睡衣,好整以暇地说:“你躲在暗处喝西北风吗?高处的风可比下面的好喝?”
问天计轻步落地。
“你还有心思揶揄,刚刚你几近疯狂,以你的定力怎会如此?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刚刚只不过演戏给弄七弦看,让他一时麻痹大意,你没看见我出其不意地获胜?”
问天计皱眉道:“你何必对我虚伪?怎么,连我都不愿意说吗?你真是一个狡猾的人啊。”
“哈,不管如何,刚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不会轻易失败!”毕凌君紧紧我住玄源宝剑,手背上露出道道青筋,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毕凌君拂袖转身,向自己的卧室迈步。晶亮的眸子眨了一眨,温润的液体终究支撑不住,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问天计伫立良久,看着他凛凛秋风中微颤的背影,轻叹一声道:“唉,凌君,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还是没有长大啊。”
神射中招
侯府接到皇帝的一封诏书。
毕凌君接到诏书当众打开。
亥时于隆兴殿有要是商议,事关国运,马虎不得。
毕凌君开心得倏地跳上了床,他嘴角扬起,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果然不出我所料。父皇一定是和我商议寻找龙脉一事。来人哪,快帮我更衣。”
立即整装梳洗,前去殿上偏厅面圣。
毕凌君与问天计行经王府,这里是毕寰宇的地界,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徒生事端。
“六弟,不知如此匆匆欲往何处?”毕寰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古树之后毕寰宇手摇羽扇,神色悠然踱步而出。以枫子寒为首的手下四人皆衣带光鲜,盛气凌人。
“三哥,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小弟不敢打扰几位公子的雅兴,就此别过。”
“唉,穷极无聊何来雅兴?不如贤弟入我府内饮酒聊天,我们兄弟该好好聚一聚了。”
“我还有一点小事要办,改日必定登门拜访。”毕凌君不愿纠缠打手作揖后转身欲走。毕寰宇大喝:“站住!我知道父皇诏令你商谈密事,定是那龙脉一事,我就奇怪,你毕凌君何德何能怎堪重负?你不过是被各国视为玩物踢来踢去的雷子罢了。”
说完枫子寒等人笑得龇牙咧嘴大为不雅。
“放肆!”这句话显然说到毕凌君的痛处。“做事各凭本事,你有何能耐今日就让我见识见识,我们一决高下,我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毕凌君被激怒了,言语略显激动。
“好,痛快!”
“快说,你要比什么?”
“射箭。”
“好,拿箭来!”
问天计耳语道:“凌君,你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我怎的不知道?”
毕凌君道:“我不会,还有你。”
问天计脸色大变:“我不会,即使会也是半桶水,从来没有射到箭靶子上。”
毕凌君道:“哈,事到如今你不会也得会,你若射不中,我保准你脑袋分家。”
“汝……又要李代桃僵,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损友啊!”问天计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们两个人嘀咕完了没有,弓箭已经准备好了……”毕寰宇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且慢,”毕凌君打断毕寰宇:“既然比赛方式由你定,那赛规由我来定,这样才合情合理。”
“怎可如此?”
“不得不如此,否则以失公允。我要用活人靶子,两方各出一人,我们人手不够,就让枫子寒当靶子吧,枫子寒可以任意躲避,射中他的礼冠就算赢一票。这样对你们大为有利,若枫子寒不想让我射中,上天遁地我便奈何不了他。”
枫子寒面露惧色。
毕寰宇甩动长袖道:“哼!无理取闹。”
“岂不知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是谁?若是不比试,我可没有时间赔你胡闹,先告辞了。”
毕寰宇不肯善罢甘休,穷追不舍道:“没本事就不要四处招摇惹是生非,老老实实地呆在你的侯府锦衣玉食、左拥右抱不是很好吗。”
毕凌君乃心高气傲之辈那肯服输?他再一次被激怒,厉声道:“你到底要如何,快说!”
“你看见那颗树上的鸟窝没有?我派人将绣球放上去,你若能将绣球射下,我便把寻龙脉一事让予你,如何?”
毕凌君心理暗自骂到:厚颜无耻之徒,待我有朝一日成为一国之君看我不食其皮寝其肉,为国除去这厮败类。
“那就一较高下吧。你先来。”毕凌君道。
只见枫子寒凌身一跃健步如飞,瞬间便将手中绣球挂在树上,端看他的轻功便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随即由毕寰宇另一手下射箭。只见那人折膝引弓,箭弦紧绷,“咻”得一声箭已射进树冠,落木潇潇洋洋洒洒。
绣球仍安然挂在树上。
毕寰宇愤愤地说:“真是给我丢脸!”
问天计将弓箭拿在手,犹豫起来。心想这毕寰宇手下皆非等闲之辈,怎会轻易落败。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只听一稚童的声音道:“六哥,让我来!”毕九歌身负换日箭,手持邀月弓,身着紫衣劲装健步而来,气势逼人。
毕九歌飞身一跃腾到高空,集中精力引箭射向绣球。
“啪”的一声,绣球落地。
毕寰宇露出一脸阴鸷的笑说道:“哈哈哈哈,不愧是千里神射小阿九,好极了,好极了!”
毕九歌眉角飞扬好不得意。
正在毕凌君等人暗暗叫好之时,突然传来嗡嗡之声,众人抬头一看,铺天盖地的马蜂席卷而来,眼下毕寰宇众人早已无影无踪,原来此局是他设计好的,那绣球之后便是马蜂窝。
毕凌君和问天计各自运气将马蜂赶至远处,使之不得近体,哪知毕九歌内功尚浅,无力驱蜂,马蜂全聚在他脸上身上四处啃咬,令人疼痛难忍。
毕凌君与问天计二人合力一掌,一招气海真浪,真气从掌中泄出,一个巨型真气球在悬空中酝酿而成,两人同用力将掌力发出。团团马蜂皆纷纷垂死落地,毕九歌也被那团真气击出几丈远。
两人前去扶起毕九歌,他已昏死过去,面部伤痕累累,面目全非。
太医!叫太医……
毕凌君的声音在空中回旋,声如洪钟,振耳发聩。
毕凌君寝宫。
毕九歌的伤口渐渐腐烂,化脓。太医诊断后唉声叹气,连连摇头:“唉,绝非一般叮咬之伤。”
毕凌君厉声道:“不管用什么珍贵的药材,我要你救好他!”
太医道:“老臣行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怪病,老臣不才,恐怕是无力回天啊。”
毕凌君一把抓住的胳膊,另一只手扼住太医颈部道:“你这庸医,虫叮之伤都治不了,你若医不好,要你这把老骨头陪葬!”太医痛得连连叫苦。
问天计按下毕凌君的手力道:“小侯爷息怒,我去请药师前来诊断,药师见多识广,或许有救济之法。”
“事不宜迟,赶快叫云中鹤过来。”
云中鹤乃医药世家子弟,世代受朝廷供养,从小便在宫中长大,与毕凌君甚是熟识。虽然年纪相仿,由于苦心钻研医学,不惜以身试药,导致头发全白。又因其与世无争不拘小节的性格,不参与朝政,常年闭居涧云谷研习药理,常常以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示人,显得放浪形骸,赢得闲云野鹤云中鹤的美名。
少顷,云中鹤鹤发散逸,翩然而至。
一进门便打趣道:“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毕凌君要宴请我咧,没想到啊,甫一见面就让我行医。这就是小侯爷的待友之道吗?”
毕凌君道:“哈,好友,能将你从涧云谷请出还真是不容易,你给足了我面子,这份人情我算是欠下了,当务之急是看看这位九皇子的病情如何。”
云中鹤驾轻就熟,号脉,试针,很快便诊断完毕:“这是马蜂叮咬之伤,马蜂上面猝有冥蛊冰蟾的剧毒,此种毒物常年存活在冰天极寒山,世人极为少见,却不知这九皇子何以沾染?”
毕凌君道:“此事说来话长。且说这解药怎样炼制?”
“这个恐怕只有冥蛊冰蟾的主人才有解药了。主人肯定常年居住在冰天极寒山,只要寻着这个线索即可找到。”
毕凌君道:“不知这往返需要多少时日?”
“这嘛,我也不知道。途中艰险,唯恐生变。我已经用冰丝梅花针护住他颈部三处穴道,封锁心脏周围十六处穴道,他的毒性几天内不会蔓延,至于他能坚持多久,端看个人的造化。”
毕凌君转向问天计决绝地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且慢,皇上找你有要事商量,现在已经耽搁良久,迟则生变,你赶快去处理,九皇子的事交由我来办。”
毕凌君道:“事有轻重缓急,人命大于天哪,我绝不能让你一人冒险。”说完,狡黠一笑,目光游移到云中鹤身上。
云中鹤笑道:“唉,好友的意思是让我陪天计去?有话直说嘛,你我之间还用得着拐弯抹角吗?”
“哈,我向你保证,在此之前我决无此意,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悬壶济世舍你其谁?”
“唉,看来我云中鹤就是自找麻烦的主儿。走吧。”
毕凌君道:“万事小心,那冥蛊冰蟾的主人很可能是毕寰宇的人,你们只可智取不可硬拼。”
云中鹤道:“知了知了,罗嗦的人头发容易变成我这样哦。”
说罢,两人便匆匆离去。
洞中惊险
送罢二人,毕凌君匆匆来到皇帝行宫。只见皇帝负手而立,聚精会神地欣赏壁上的丹青。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转过身来,只见他头顶冕冠生光,金带充耳,冠旒四垂,威仪逼人。
“凌君,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此所为何事?”
毕凌君为免去祸端,干脆装作不知:“儿臣不知。”
“你若真的对国家大事一无所知,我何必与你商量?”皇帝面无表情,不苟言笑。
毕凌君见皇帝不给他台阶下,自己也就直言不讳:“父皇可是为了寻找龙脉一事?”
“为保我国亨运昌盛,我欲派人赶往东南方寻找龙脉,不知道你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儿臣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当属……儿臣。”毕凌君倒是毫不避讳,竟然推举自己。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寻找龙脉关乎国运,兹事体大,你何以担当重任?”
“儿臣这十几年间游历各地,见多识广,同时结下众多江湖朋友,人脉众多,必要之时可以请他们帮忙。东南方毕竟不同于地处偏安一隅的西郡国,其人情世故江湖规矩我比其他皇子都要熟悉。”
皇帝双目含笑地望着毕凌君,久久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
大祭司从垂帘后面出来,他于皇帝对视一望,不约而同地点头。看来寻龙脉的人选已有几分定夺。
大祭司与皇帝说:“皇上,老臣会将所有的事情对六公子说,请您回寝宫休息吧,不要过度操劳。
皇帝在左右陪同之下离开大殿。
大祭司缓缓道:“六公子可知为何我与皇上决定让你寻找龙脉?”
毕凌君毫不谦虚地说:“呵呵,凭我刚刚说的几点,这件事也非我莫属。”
大祭司叹息道:“唉,看来到时候将你的身世告诉你了。”
毕凌君紧张道:“我的身世有何不妥?难道我和众兄弟有什么不一样?”
大祭司道:“你出生那年,天下大劫,霍乱四起,征战不断,外有异族入侵,内有藩王篡权,西郡国内部面临着政权交替的关键时刻,你出生在西郡国内外交困的乱世之时。你出生当天突然天生异象,天边出现金火紫流光,随即出现一条赤焰金龙,千化万形亦幻亦真。当时我突然想到了潜龙渊盘龙壁上记载的上古预言:三龙不现世,人间千年劫。众人都以为你就是天赐真龙,就是那韬光养晦的赤焰金龙的化身,如果预言是真,那你必定在将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动摇国基,为祸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