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疾步走向一家酒馆,小二笑脸相迎道:“两位客观是要吃饭还是打尖住店?”
东方闻樱道:“先上两个青菜一壶桑龙酒给我们暖暖身子再说。”
不久饭菜端上来,花朱朱发丝垂露,用那双纤纤玉指撩拨了一下,举手投足尽显抚媚。店小二忍不住夸赞道:“两位客观可真是郎才女貌,公子可真是有服气。”见两人衣着不凡必是大户人家,小二本想拍拍马屁讨点赏银,哪只马屁拍到马腿上。东方闻樱瞪着眼睛,目光深幽,阻喝道:“休要胡说,坏了姑娘的清名。”小二必是奉迎拍马的老油条了,竟然一点不露尴尬继续说道:“有这样一个妹子,也是脸上无限光彩呀,所以说,公子是好福气呐。”
花朱朱听后抿嘴一笑,抬起头看东方闻樱的反应,东方闻樱不再做声,只是将碗筷碟盘分配好,说道:“姑娘请慢用。”
向外望去,天气一下子黑了起来,竟像傍晚一般。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集,只听雷声滚滚,花朱朱吓得是心惊肉跳,少顷霹雳啪啦地下起暴雨。豆大雨点急骤地拍打窗棱,一声一声印入心中,东方闻樱隐隐不安,伤口因为恶化而丝丝作痛。
花朱朱放下碗筷,关切地问道:“见东方公子脸色难看,公子是否感到不适。”
花朱朱黯然失色,自责道:“都怪我不好,公子为了我旧疾复发,我却有心情在这里吃饭,我这就给公子包扎伤口。”
说罢转身换来小二道:“要间干净的上方,快一点,现在就要。”
小二见姑娘神色紧张自然不敢怠慢,带他们来到二楼的两个房间。
花朱朱说道:“小哥,劳驾你帮忙找一些干净的纱布,一把剪刀,一瓶上好的金创药,尽快拿来,钱我会照付。”
“好的,姑娘请稍等。”
花朱朱将东方闻樱的外衫披帛褪去,东方闻樱护住衣服慌张问道:“你要做什么?”
花朱朱道:“我要问你清理瘀伤,当然要先将衣服脱下来。”
东方闻樱为难地说道:“这个……就不劳烦朱朱姑娘了,一会儿请姑娘出去回避一下,我自当处理。”
花朱朱笑道:“公子说笑,伤口在肩膀处,公子根本照顾不到,东方公子不必见外,我经常给大哥包扎伤口,对于这些我已经轻车熟路。”
东方闻樱继续道:“可是,我不习惯……”
花朱朱突然面露苦涩道:“难道东方公子嫌弃我不成?”
东方闻樱忙不迭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花朱朱甜甜一笑道:“那你就要听我的,因为你现在是病人。”
此时小二已经将准备好的东西送来,待小二离去,花朱朱将门锁好。
回到床边,不由分说,花朱朱已然将东方闻樱的外衫褪去,随即揭开肩膀处的衣服,只见衣服上殷红一片血印,揭起衣服之后,里面的白色纱布已经全部红透。
花朱朱剪断纱布的连结处,纱布已经与伤口粘连在一起,花朱朱的手颤抖着,有些不忍心将纱布撕开。
花朱朱轻轻地试着结开纱布,刚做出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听见东方闻樱口中“咝”地一声轻唤,眉头凝结着,表情十分痛苦。花朱朱不敢继续下去。
东方闻樱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停止了?”
花朱朱微弱的声音响起:“我怕……你疼!”说话间眼神中露出无比怜悯的表情。
东方闻樱脸色青灰,嘴唇煞白,她勉强挤出一缕笑意道:“拿一块纱布给我。”花朱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喏喏地拿来一叠纱布。东方闻樱将纱布咬在口中,紧紧闭上眼,只听“嗤拉”一声,粘着在她伤口处的纱布已经撕下。
“啊……”
只听东方闻樱和花朱朱同时发出一声惨凄凄的呼声,只见纱布刮下了一层薄薄的皮肉,看得花朱朱心惊肉跳。
东方闻樱将脸一侧,汗珠顺着面颊成股地躺下来。
眼见东方闻樱气息渐弱,汗如雨下,却只听得她一声呼喊,再不作声。花朱朱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不禁看出了神。如此隐忍和坚强,让人不得不动容。
她抬起东方闻樱的下巴,在她口中按下一粒丹药说道:“我给你服下一粒灸还丹,可以减缓疼痛愈合伤口,帮助你的伤口复原。”
东方闻樱虚弱无力地道谢。
她轻轻说道:“不要多说话,你忍忍,很快就好了。”突然出乎意料地扑到东方闻樱肩膀处。
东方闻樱惶恐地问道:“朱朱姑娘你要做什么?”
花朱朱不说话,嘴唇覆在伤口处,吸了一大口血脓,抬起头吐到地上的钵盂。
东方闻樱只赶到浑身一热,一股燥热之感窜便了全身。
花朱朱抬起头开口道:“朱朱见伤口处已然发白化脓,就擅自作主吸允化脓,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东方闻樱脸上酡红,感到尴尬万分。此刻她已经不愿多说一个字,只想闭上眼睛长睡一觉。
花朱朱将瘀伤清理赶紧,洒上金创药,将纱布一层层缠好,最后将东方闻樱的衣服合上。
此刻窗外的雨已经停下,东方闻樱渐渐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看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才行,不然天黑之前恐怕赶不回去。”
花朱朱紧张地问道:“你身子可以赶路吗,我看不如我们今夜在此休息吧。”
东方闻樱脸色一变道:“这怎么行,不回去你家人要担心你了。”
花朱朱道:“可是你身上的重伤,没办法赶路。”
东方闻樱打断道:“我身上只不过是皮外伤,我还不至于弱不禁风。不要说了,收拾东西走吧。”
花朱朱嗔道:“东方公子很喜欢逞强。”
东方闻樱笑道:“有吗?”见花朱朱一脸娇愤的表情便不再说话。
出了门花朱朱让店家给他们租来一辆马车,两人上了车,花朱朱吩咐马夫道:“车赶慢一点才好,不要颠簸了公子。”
东方闻樱看着花朱朱笑了笑,暗想道:真是个通透灵巧的女子啊,娶妻当如是,若是哪个男子娶到这样的女子,真是一辈子的福份。东方闻樱摇了摇头暗自叹道:我看我那个只会拨弄算盘的大哥是配不上人家了。
东方闻樱倚在壁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花朱朱摇醒:“快醒来了公子,已经到我家了。”两人下了轿车,东方闻樱跟随花朱朱来到一个小巷,在两扇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花朱朱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东方闻樱吃惊地道:“你们家大门不上锁?”
花朱朱道:“这是我家后门,我吩咐过下面的人今天不准锁门的。”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纵横交错的长廊,连接于碧湖与水榭楼台之间,花鸟鱼虫,假山园艺,鲜活艳丽,有声有色。东方闻樱绕过曲廊,眼前是一个花圃,这里是一片花海,牡丹,芍药,杜鹃,秋海棠,麝香石竹,山茶花,灯笼花,曼陀罗,凤仙花……花香四溢,美不胜收。
此间主人品位不俗,心思巧妙,肯定是个充满情趣之人。
东方闻樱不禁被这样的精致所吸引,失魂之间,花朱朱已然跑出丈外,她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通报,去去就来。”
还没等东方闻樱回答,花朱朱已经不见人影。
东方闻樱走走停停,一边等人一边欣赏雅致的景色,此时月上柳梢,黑幕笼罩,房檐下挂着一串串水晶八角灯,将院落照得昏黄而柔和。
不知不觉半刻钟已经过去,仍不见花朱朱出来,东方闻樱不禁疑窦骤生,她刚要闯进去寻人,景象突然生变。
眼前树木盆景突然在她身边旋转围绕,即刻间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圆圈,树木越来越密集,向中心靠拢起来,眼见就要形成一个点,将东方闻樱包裹起来,东方闻樱一个空翻,越出了围障。
不料此时四面八方却出现五片白色帷幔,正向东方闻樱涌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五块帷幔已经闭合,将她围困其中。此时的她有如身处一个巨型灯罩中一般,对外界情形一无所知。
东方闻樱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突然心中一凉,自己赫然处于五闕八卦阵之中。
东方闻樱十分不解,怎么死亡魔渊之中的阵法会出现在这里?此间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早就尝试过五闕八卦阵的厉害,东方闻樱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提起剑静观其变蓄势待发。突然间白色灯罩疾速旋转起来,东方闻樱感到头晕目眩,体力竟也有些不支。她拔出长剑,在罩内疾速一转,“霍拉”一声五块白色帷帐均被横切出一条豁口,随即飘飘落地。
不想这第一层帷幔之外还有第二层,东方闻樱见帷幔如此不堪一击,便不假思索,伸出长剑乱砍一番,被一豁为二的长幔就有如失了筋骨幽灵,轻飘飘地落地。
就这样一层一层,东方闻樱不知道划破第几层帷幔,到最后舞剑的右手已经感到麻木,她才重见天日。东方闻樱将剑竖地,自身倚着剑呼呼喘气。
外面的景象未曾改变,连移动的树木和盆景也都各就各位,一切井然有序,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
此时长廊中忽然出现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
东方闻樱远远望着,看不清他的样貌,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男子轻笑道:“你的问题好奇怪,这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家府上,我还没有问你是什么人,你倒喧宾夺主,盘问起我来了。”声音清丽而柔和。
东方闻樱冷冷问道:“为何你府上会出现五闕八卦阵?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方才要围困我?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花朱朱在什么地方?”
白衣男子眼睑低垂又是一笑道:“阁下的问题还真是不少,我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好了。我既然不知道阁下是敌是友,难道要以贵宾之礼相待?”
东方闻樱渐渐走向前去问道:“花朱朱在哪里,我要见她。”
白衣男子道:“我妹妹已经睡了,如果阁下嫌寂寞不如让我陪你喝茶聊天。”说话中露出暧昧的浅笑。
东方闻樱近处一看,此男子的面容不禁使她怔了怔,恐怕是宋玉再世也不
过如此吧。他的样貌与花朱朱八分接近,折柳眉,桃花眼,面如冠玉,明眸皓齿,嘴角微微上扬,说起话来总是露出三分笑意,七分不恭。
东方闻樱不禁感慨道:这对兄妹果然一个国色天香,一个貌可倾城。
东方闻樱开口道:“原来你就是朱朱的大哥,我不信她这么快就睡下,你是不是将她关起来惩罚她了?”
白衣男子露出怠倦的笑意说道:“呵呵,阁下多虑了,她是我的好妹妹,我疼惜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惩罚她呢。”
东方闻樱感到这种笑容十分熟悉,却又说不出的怪异,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感到身子一软,倚在了柱子上,花玉香立即上前扶起,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东方闻樱本能地推开,忽感浑身无力,抬起的手也被花玉香握在手中。
惊慌之中东方闻樱问道:“我怎么会浑身无力,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衣男子只是慵懒一笑,却不作答。“以姑娘之聪明,难道你想不到吗?”
一缕白纱荡过面庞,一股茉莉清香扑鼻而来。东方闻樱忽然打了个激灵道:“这种香味……这种香味是……”
东方闻樱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恍然大悟,那副似曾相识的笑脸,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那种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都是花朱朱所特有的。此人不是花朱朱是谁?
“原来你就是花朱朱!”东方闻樱猛然推开白衣男子,身子不由自主地滑向石柱。
白衣男子宛尔一笑道:“姑娘果然聪明,竟然识破了我天衣无缝的易容术。本想骗你一骗,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觉了,太聪明的人果然是让人觉得无趣啊。”
东方闻樱喝问道:“你在那颗灸还丹中做了什么手脚?”
白衣男子道:“是药三分毒啊,这灸还丹中恰恰含有三分迷醉香。”
东方闻樱怒声道:“原来早已谋划好的,花朱朱你好奸诈!”
白衣男子悄然一笑道:“姑娘的溢美之词我收下了,不过花朱朱的名字太难听,请姑娘不要再这样称呼。在下名号花玉香,既然我们已经那么熟悉,姑娘可以叫我玉香。”
东方闻樱听后一惊,花玉香,江湖人闻之色变的百花堂堂主花玉香?
百花堂,江湖上有名的组织,所有成员都是女子。座下有十二金兰花,分别镇守三大分舵。这个组织收钱办事,江湖上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都可以找百花堂来办,只要出得起昂贵的雇用费,没有办不成的事。
传言中百花堂皆是女子,怎么堂主是个男子?
东方闻樱愤然道:“恶心!谁跟你熟悉了!”
花玉香不愠不火地笑道:“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还不算熟悉吗?那我倒是想问问姑娘,怎么样才叫熟悉?”
东方闻樱想到过往种种不禁脸一红,愤恨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女子,为何还要那样待我?”
花玉香笑着反问道:“我怎样对待姑娘了?我待你不够好吗?”
“你……”东方闻樱气结,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罢花玉香的脸缓缓凑过来,吐气若兰,温润的鼻息扑到东方闻樱的脸上。想起花玉香曾趴在她肩膀处帮她吸出脓血,不禁脸上滚烫,喉中生火。
东方闻樱怒从中来,猛地推开花玉香,身子一软,堆坐在身后的石凳上。
花玉香渐渐靠近她,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她抱住。
东方闻樱哪肯就范,身子如茧中之蛹挣扎了几下,却逃不脱花玉香修长有力的双臂。
东方闻樱喊道:“放开我!”
花玉香嗤笑道:“一路走来你可都是躲在我的怀中睡觉,此刻还矜持什么。今日你拼命地救我,我应该好好报答你才是。”
说罢,将东方闻樱拦腰抱起,露出一脸怪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