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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作者:纪千秋 当前章节:54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15

阳光普照,山中云雾散去,山间清淡怡人的景色,向人们展示出它无限旖旎的风光,清风拂面,花草夹香,风清气爽示人怡然陶醉。远远望去,极天峰高耸入云屹立不摇,山峰突兀,似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与周围连绵低伏的青山显得格格不入。

也正因为它孑然独立才会成为一块修身养性的钟灵宝地。小小一座山峰却拔地百余丈,每个高度温度不同,自然气候不同,向阳面和向阴面景观也大相径庭,所以山中每个地方都生存的不同的珍奇走兽奇葩异草。

最有趣味的是,往往山顶已经是冰峰落霜一片萧然之时,半山腰却羼水溪流往生不绝,而山下仍然一片风和日丽,百花吐艳。长期住在这里修行之人可谓不出千里便体验四季冷暖世事无常,食遍四方美味,赏尽世间奇景。即便是在这深山之中住上一辈子也不会觉得枯燥无趣,意趣万千得很呐。

毕九歌最为活跃,他是吃饱了不知愁为何物,晚上睡得又香又沉,即使是敲锣打鼓也唤不醒他,他精力最充沛,一路上蹦蹦答答走在前面,因为地界不同,此处的奇花异草都是之前在西郡国闻所未闻的,毕九歌倍感新鲜,忍不住指手画脚品头论足。

毕凌君和问天计走在中间,身姿挺拔气势不凡。虽然风尘仆仆一路奔波,却未有倦怠的神色。而云中鹤搀扶着奴红颜在最后踽踽而行,因为考虑到奴红颜的身体状况,故意放慢脚程,行动略显迟缓。

毕凌君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露出言犹未尽地笑容对问天计说道:“天计,你的心上人被别的男人搀扶着,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啊。”

问天计回头看了看,发现两个人并排行走,两个人的手通过一个草秆牵引者连到一起,内心略有波荡,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凌君,你知道我不喜欢开玩笑的。”

毕凌君笑道:“哈,我太了解你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明白其中的意思。”说罢,附在问天计耳畔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能回头看说明你已经在乎她了。”

问天计不再作声。毕凌君不依不饶地道:“天计你不必走那么快,还是去后面看好你的心上人吧?唉,我可不想我们兄弟之间发生什么夺妻之恨,不过话又说回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要是白鹤真的娶到奴红颜,我也不会吝惜送上祝福和大礼啊。”

问天计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也不会吝惜。”

毕凌君笑道:“天计你真是很能省唉,连说话都这么节省,你不将心里话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呢?”

问天计沉声道:“懂我之人即使我不说他们也会懂,不懂之人我说来何用。”

毕凌君深知好友一向的行事作风,这性格是多少年来养成的,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了,也不再勉强。

这时候他突然抓住跑到前面的毕九歌问道:“阿九,我问你一个问题,看看你的眼力如何。你说闻樱和红颜姑娘你喜欢谁多一点?”

毕凌君到底是少不更事,不假思索地说道:“红颜姐姐快人快语很可爱,闻樱姐姐有女侠风范,很豪迈,两个姐姐我都很喜欢。”

毕凌君听到毕九歌学着大人的口气对人圈圈点点,不禁哑然失笑,逗趣道:“你这个家伙,也太贪心了吧,我让你说一个你偏偏说两个,是不是想将两位姐姐都娶回去啊?”

毕九歌霎时间脸羞得像红炭一般。毕凌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再逗他。

几个人走走停停,累了就席地而坐,渴了就摘树上的野果子吃。不知不觉间已然怕到半山腰。横斜的山路蜿蜒而上,层层叠叠盘踞在山峰上,远处看来就有如一条千丈巨蟒盘卧在山中。

几人找到山中一块平地,坐在树阴底下休息。不远处有一潭清水,岩石壁上有一股泉眼涓涓细流低注入潭水中,潭水清澈见底,底部的石头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几个人过来喝了几口泉水,清凉凛冽,他们看着水中倒映整理自己的戎装,洗了把脸,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毕凌君感叹道:此处果然是灵秀之地,看来这个老神在在挺会享福的,选了这么一个山灵水秀之地退隐。在这里这么多年人应该越活越年轻了。

众人发现前面有两条岔路,山中到处密林丛生高树蔽目,看不清前方是何物。这可让几个人犯了难。正当进退维谷之际,云中鹤突然喊道:“前面有一个人哎。”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悬崖边上有一个黑发垂鬓的男子,带着一个残破的草帽,面朝崖底默然而坐。

毕凌君走到他身后说道:“这位兄台打扰了,在下想问此山中可否有一个名号为老神在在的人。”

此人一转身众人皆惊,此人满脸褶皱横生,已然一副老者神态,与他漆黑如瀑的头发和挺直的腰背极为不符。

毕凌君惊讶地咋舌道:“呃……前辈……”

老者面色略有不悦,牵动了一下手上的钓竿道:“年轻人,你吓跑了我的猎物,我可是大为不悦!”

毕凌君觉得煞是可笑,听说过姜子牙用垂直的鱼钩钓鱼,却没有听说在山林中用鱼竿打野味的。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也只能必恭必敬地道歉:“对不起前辈,打扰了前辈的雅兴,又吓跑了前辈的猎物,在下诚心道歉。”

老者双眼微闭神情散漫地说道:“我看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却未必真的知错。”

毕凌君按下心中不快,客气地问道:“不知道前辈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在下呢?”

老者将草帽摘下,叼着草秆斜靠在大石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若是真的有心认错,就赔我一只兔子。

毕凌君笑脸相迎道:“这好办,你等着。”

毕凌君让众人在原地休息,纵身一跃转眼间没入了丛林之中。

不一会儿毕凌君拎着一只兔子的耳朵来早老者面前道:“前辈,这只兔子又肥又大,你看看是否满意?”

老者看了看兔子,虽然没有血迹,却已久成为死物,看起来是内功袭击致死。他煞有介事地探了探兔鼻子,故作惊讶地道:“死了?我要兔子是用来赔我逗闷子的,你给我一只死物干什么?你以为我要给你们几个做烤兔肉吃么。”

毕凌君按下不悦道:“原来前辈要的是活兔子,在下记住了,请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一抹紫色锦衣又闪入丛林。

这山灵水秀之地连动物都养活得格外机灵,要是抓死的嘛,看见了兔子眼疾手快开出去一掌,只要做到快准狠,这兔子就成了囊中之物了。可是要抓活的,又要当宠物来养活,要保证抓住了之后活蹦乱跳,下手非但不能重,还要百般呵护,这可要难上十倍。眼见一只兔子从脚下窜过,刚欲扑上去,兔子哧溜就跑开了。

毕凌君拨开从从密草,顺着蜿蜒山路纵身追上去,一个飞身扑过去,将灰色兔子压在了身下。拾起一看,原本活蹦乱跳的兔子耳朵耷拉着,双眼充血地盯着他看,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毕凌君沿路寻找了一圈,似乎这里的兔子并不多见,万般无奈只好将这只伤残的兔子带给老者。

老者揪起兔子的两只耳朵,摇了摇头叹道:“唉,你下手太重了吧,你也太没爱心了,这兔子跟你有仇吗?你怎么一出手就要置它于死地?”

毕凌君脸上已露出不悦,他的右手抖动了几下,手中的玄源宝剑发出恻恻的声响。

云中鹤见状立即笑着迎上前去说道:“前辈,凌君只是不小心伤到兔子罢了,其实我们年轻人是很有爱心的,我这就给他一颗灵丹妙药,只要前辈拿回去悉心照料几天,我敢保证,不出几日,它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说罢,将一颗丹药碾碎了塞入兔子的三瓣嘴里。

老者刁难地说道:“生龙活虎?那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

云中鹤立即纠正道:“呃……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活蹦乱跳。”

老者对着兔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皱着眉头道:“不对啊,我要的是白色的玉兔,这只灰不溜秋的像什么东西,白白净净的才养眼。”

毕凌君紧紧握住宝剑手上陷入很深的印痕,他沉声问道:“在下这次要问清楚一下,前辈要的是黑的还是白的,是活的还是死的,在下这就去给前辈捉。”

云中鹤上前拦住道:“前辈,我看这只就挺好的,不必在麻烦了,要知道白色玉兔娇气得很哪,玉兔是受着广寒宫的锦衣玉食供奉着,这深山老林的也容不下它呀,况且玉兔爱干净,还要每天给它洗澡,多麻烦啊,还是灰兔子好,杂毛的,吃的是五谷杂粮,不娇气好养活,您闲暇时候爱怎么逗就怎么逗。”

老者笑呵呵地笑道:“嗯,你说得有道理,那就要下这一只了,你们走吧。”

毕凌君错愕地问道:“前辈,您还没有给我们指点迷津呢?”

老者大大咧咧地问道:“什么指点迷津?”

毕凌君问道:“我们几人欲寻老神在在,不知道这左右两条岔路应该选哪一条?”

老者捋着那撮似有若无的胡须道:“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吗?”

毕凌君面露惊异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看着老者。只见老者倚在大石头上,脑袋露出来,将兔子放在手中,用草秆不停地逗弄着,神态悠游自在。

毕凌君暗揣着:这石字露出一个头儿便是右,前辈岂不是早就露出脑袋倚在石头上,暗示我向右行走,是我愚钝到现在才领悟,又浪费了些许世间。

毕凌君释然一笑作揖道:“多谢前辈指点,在下明白了。”

说罢挥了挥手带众人向右走去。

前方是一片竹子林,潮湿的泥土还残存着前人走过的脚印,这条小路是认为踏出来的,小路两旁躺着被劈倒的将要腐烂的竹子,狭仄的道路只够一个人通行。

几人一路走来,这细长的狭路犹如迷宫一般,大家总觉得像是原地打转。忽然来到一片平地,周围没有树木遮天,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众人在此喘息片刻,刚要继续向上攀爬,看见迎面走来一个黑衣人。

此人头发略显凌乱,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佩剑,此剑比起一般的剑宽很多也厚很多,看起来相当的笨重。这个黑衣剑客身后背着一捆柴火,看起来像一个山村老樵夫,与他的衣着打扮极为格格不入。

毕凌君定睛一看,此人竟是几天前在孤木村的挡路之人非命孤枭。

非命孤枭偶一抬头,看见毕凌君等人便停住了脚步,将木柴放下,将腰间佩剑卸下来,只见空中剑光一闪,瞬间长剑竖直插入泥土之中,发出嗡嗡声响。

毕凌君笑着说道:“在这里都能遇见非命兄,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

非命冷冷地笑道:“呵呵呵,我这把剑在这山中躺了三年,再不见血就要生锈了。今日你们遇见我算是你们的大不幸。”

毕凌君捋了捋胸前的长鬓道:“非命兄真喜欢开玩笑。看来非命兄这三年来在这深山之中憋闷坏了,若不是我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我一定陪你切磋切磋解解你的苦闷。看非命兄的这把宝剑岂是池中之物,只用来砍木柴似乎太浪费了。”

非命孤枭眉头深锁道:“唉,若不是三年前我与几个老神打赌赌输了,现在也不必呆在这深山里给他们烧水砍柴,可怜我大好男儿正值年少,大志难抒啊……”说话间不忘右手抵着额头,做了一个黯然销魂的姿势,配合他悲恸的声音。

话音未落毕凌君紧张地问道:“老神?敢问非命兄口中的老神可是老神在在?”

非命孤枭用他那醉迷迷的眼睛看着毕凌君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所知道的老神一共有三个,大老神二老神三老神,不知道有没有你说的老神在在。”

毕凌君上前一步,双手作揖客气地道:“呵,这次我们真是遇到贵人了,我们来此目的正是寻找老神在在,听非命兄说话的口语似乎与他很熟悉,还请非命兄为我引荐一番。”

非命孤枭长袖一挥,竖立在地上的剑重又跨回腰间,他将木柴架在后背,一边走一边说道:“为你们引荐倒是可以,不过你能不能不要称呼我什么‘非命兄’啊,一来我与你好像没什么交情,以兄弟相称嘛太过矫情,二来,你对我这么客气,我会认为你对我有不良企图唉,呵呵呵……”

说罢,非命孤枭自顾自地笑起来。这句话说出来,倒是让人感到他的性子很是随意,不拘泥于礼俗,是个豁达豪爽心直口快之人。大家也扭转了几日前对他狂妄自大的不良印象。

少顷,非命孤枭带几人来到一个洞口,他将木柴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凌乱的发型,说道:“一会儿我带你们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几个老神脾气古怪得很,若是他们不首先开口,你们打死也不要说。”

几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进入洞中,里面装饰得与一般的寝室别无二致,简洁朴素,若是忽视了凹凸不平的墙壁,全然看不出是天然而成的山洞。屋内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有三个老人注视着一盘象棋。

毕凌君定睛一看,其中一个黑发老者正是路上所遇垂钓之人,不禁唤道:“原来是前辈,你让我们好找啊。”

只见老者像没听见一样,全神贯注继续注视他的棋局。

毕凌君感到有些尴尬,忆起非命孤枭所说的话,便缄口不语。

见三人神情严肃,凝眉深思,毕凌君顿感好笑。见过两人对弈,却没见过三人下棋,这三个老神果然怪哉。

毕凌君上前一看更加吃惊――这棋盘之上竟然空空如也,只见棋格不见棋子,而非命孤枭在他们身后看得津津有味,煞有介事。

毕凌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非命,你在看什么?”

非命孤枭露出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道:“看几位老神下棋啊。”

毕凌君惊诧道:“没有棋子怎么下棋?”

非命孤枭继续道:“盘上无棋子,心中有棋子,便可以了。”

毕凌君略微一惊,心想,这非命孤枭定是和这一个疯疯癫癫的老者相处久了,连说话都变得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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