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凌君笑道:“哈,没想到非命兄修为如此之高。可是我很不解,明明是象棋,怎么可能三个人对峙,这三位老者可真是世间罕见的世外高人呐。”
非命笑道:“哦?是吗?你好好看看,哪里是三个人下棋?明明只有一个人嘛。”
毕凌君定睛一看,这位黑发老者一会儿抓耳一会儿挠腮,像是苦苦思索着什么,而另两位老者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非命孤枭食指放在嘴前,故做神秘地说道:“嘘,他正在破解百年棋局‘千里独行’,嘘……观棋不语真君子,不要吵到他了,不然他会对你纠缠不清。”
毕凌君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非命孤枭说道:“连他破解什么棋局你都看得出,我算是叹服了。”
毕凌君禁不住伸出手在两位白发老者的眼前试探了一下,两个人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毫无反应,毕凌君将手伸到他们鼻子前,没有感到一丝鼻息。他震惊地道:“啊,他们……死了?”
非命摇摇不以为然地道:“他们在会周公呐。”
“可是……他们都睁着眼睛……”毕凌君话未说完,只见刚才还一动不动的白发老者突然伸了伸拦腰,打了个呵欠道:“呼呼,哪个冒失小鬼扰人清静啊,我想好好睡觉都睡不成,拉出去打他二十下屁股。”
毕凌君惊诧之余不忘作揖必恭必敬道:“是晚辈毕凌君来此打扰了,在下是西郡国殷富侯毕凌君,来此寻找前辈老神在在,以解龙脉传说之谜……”
话音未落,另一个睡着的白发老者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粗声粗气地怨道:“候什么候啊,哪个树上的猴子赶来这里捣乱,呵呵,不打他二十下屁股他就不知道猴屁股为什么这样红。”
毕凌君受到如此奚落,损了面子,顿时怒火乍起,愤然想道:这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我见你们一把白胡子对你们必恭必敬,是你们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毕凌君手下无情。等我大事办成看我怎么教训你们几个……
想到这里却被黑发老者打断:“喂喂喂,少年人,出言不逊的是他们两个,不要连我也算在内,为老不尊的指控,我还真是承担不起。此地是清修之地,少有人打扰,今日偶然出现了几个生面孔,老头子是憋久了想拿你逗逗乐子,这样你都容不得?心高气傲是好事,心胸狭小会坏事。对老人不尊重,到头来要吃大亏哟。”
毕凌君听后心中惊叹不已,这老者莫不是神人,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他只是在脑子里想的事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者继续说道:“有什么好吃惊的?我看你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了,所以你在我面前做好是什么也别想,也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很多秘密都是自己在不经意间透露的。”
毕凌君每一步心中所想都被老者猜透,对这黑发老者不由得钦佩起来,他按住火气,低头作揖,低声说道:“前辈所言极是,毕凌君这就向三位前辈道歉。”
一名白发老者笑道“呵呵,堂堂西郡国小侯爷向我白眉谈笑道歉,我可是会折寿哦,吼吼。”
另一名白发老者不满地说道:“哼,我夷人无师还想多活几年,你的道歉我是不敢消受喽。”
毕凌君向白眉笑谈和夷人无师恭敬地说道:“两位前辈的意思是不肯原谅我方才的鲁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使前辈们消气。”
白眉笑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呼呼哈哈哈……我们在这深山之中隐居多年,好像没收过什么徒弟,这么多年没练练我的武艺,好像手有些痒啊。”
说罢两位老人相视大笑起来。
夷人无师笑道:“我看这小子蛮机灵的,日后若是收为己用帮我们烧烧水,劈劈柴必定是把好手。”
毕凌君突然单膝下跪,向两位老者叩拜道:“我毕凌君今日拜白眉笑谈、夷人无师两位前辈为师,希望两位前辈成全。”
白眉笑谈、夷人无师两位老者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露出笑意,却不置可否。
毕凌君身子一转,朝向黑发老者道:“想必前辈就是西郡国三代元老老神在在,毕凌君拜见前辈,请前辈收在下为徒。”
黑发老者身长了脖子高声说道:“谁说我是老神在在的,我的名号……你听准了,我是白眉无师。”说罢黑衣老者狡黠地笑起来。
话音刚落另两位白发老者不满意了:“呵,谁封给你这个名号,白眉无师,这可把我们两个都涵盖了?”
黑发老者得意地道:“我年长你们两个,武艺又比你们高超,取其首尾,这个名号我是当之无愧喽。”
夷人无师不服气地对毕凌君道:“呵,小子,你别听他胡说,他正是老神在在,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必给我面子。”
毕凌君站在原地只能愣愣地笑着。
他一边参拜老神在在一边说道:“师父,你果真是老神在在,这次可真实踏破铁鞋啊,总算能见你一面,我们这次来可是为了……”
“等等!”老神在在打断毕凌君的道:“你先别急着叫师父,我老神在在聪明一世,从来不收笨徒弟,你若要拜我为师先要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啊。你看非命那小子,在这磨了我三年我都没有收他为徒。”
此话一出,在一旁沉默多时的非命孤枭不满地道:“喂喂喂,大老神,我可是受制于那一纸赌约才留下来的,不然我早就走了,你以为我喜欢伺候你们几个老头子?我立场坚定,对我师父忠贞不二,是你们非要收我为徒磨了我三年才对吧,我耳朵根子都快要磨爆了。”
老神在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快去拿一些酒水招呼客人。”
非命孤枭安然长叹道:“唉,我的命真苦啊,我一招不慎栽在你们手中,就成了千年苦力……”
非命孤枭一边抱怨一边推开墙上的石门。这石壁之上穿凿了几个石门,看起来里面别有洞天。
老神在在咳了咳道:“咳咳,毕凌君,要拜我为师是吧,我们现在就考考你的能耐。其实很简单,我们做三件事,在一炷香之内,若你有一样能学得丝毫不差,我就算你成功。”话刚说完便大声喝道:“非命小子哪,赶快过来上香!”
“来了来了。”虽然表情不满,却不得不一溜小跑地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炷香。
看着烟雾袅袅升起,毕凌君定了定神,开口道:“可以了,开始吧。”
只见白眉谈笑收敛了平常嘻笑之态,整了整衣摆端坐在石凳上,拿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茶,将茶水送至鼻子前闻了闻,最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毕凌君也学着他的样子倒了一杯茶,将茶水送至鼻子前闻了闻,也同样仰起头一饮而尽。
白眉谈笑似笑非笑地看着毕凌君问道:“怎么样?这茶水的味道如何?”
毕凌君自信满满地答道:“武夷山百年闻香大红袍,不错,不错。”
白眉谈笑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道:“哈哈哈,错了错了!你小子识货,可惜,你输了。”
毕凌君不解地问道:“怎么说?”
白眉谈笑指着那炷香说道:“你看看那炷香还没有燃尽呐,要知道在那炷香燃尽之前我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我说什么你也要说什么。我可没说什么‘武夷山百年闻香大红袍’,你怎么就说了。可惜你太过自信,炫耀自己无所不知吗?哈哈哈,时时露底的人小心朝不保夕哦。”
毕凌君心下一紧,方知刚才一时大意忘了规则,自责之余不忘自励:毕凌君你还有两次机会可以把握,千万不要再犯错!
这时老神在在做到毕凌君面前,先是对毕凌君傻笑一番,让他放松警惕,见毕凌君无动于衷于是耸耸肩开始摆弄他的茶杯。
老神在在照常倒了一杯茶水,将杯盖在茶杯上荡了荡,将茶水放到嘴边轻轻撮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将茶水喝完,喝完后将杯口朝下示意他滴水不漏。
毕凌君有样学样,学着他做了一系列动作,他刚要将茶杯放到嘴边,只见老神在在突然脸色一青,右掌捂住了胸口,一口浓血从口中喷薄而出,随即倒在了石桌之上。
惊慌失措间,毕凌君将手中杯子抛了出去,他脸色一变道:“茶中有毒!”
白眉谈笑和夷人无师同时拥上前去,晃了晃老神在在的身子道:“老神啊,快醒醒,别吓唬我们了,赶快给我醒来!别再玩下去了!听见没有!”
毕凌君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断气。毕凌君喟然叹息道:“唉,前辈……”
瞬时间他抽出背后的玄源宝剑,转身将剑尖指向不远处的人群。
是谁?是谁能够隔空下毒?毕凌君审视地看着每一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毕凌君突然忆起十二幽冥宫的地牢里,奴红颜曾不费吹灰之力将几个宫女拿下,正是在不知不觉间给她们暗中下了雪棉湛露。
此刻毕凌君正用那深幽的眼神瞪着奴红颜。
奴红颜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她躲到云中鹤的身后手足失措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毕凌君大喝道:“奴红颜,你心虚了吗?”
毕凌君剑拔弩张,剑尖指向奴红颜,眼神中露出一种愤恨的寒光,他怒然喝道:“奴红颜,西南蛊母之后,用毒能人,除了你我想不出谁有隔空下毒的本事!”
奴红颜挺了挺胸膛说道:“我即使真的有这个本事,也不代表害他的人是我!你没有证据不要冤枉我!”
毕凌君冷笑道:“你隔空运毒的能耐,我在十二幽冥宫的地牢里已经见识过了,今日你又故计重施!”
此话一出,问天计疾速旋转他的火流刀,转眼间刀锋已出,刀刃架在奴红颜的肩膀上。
奴红颜声音发颤地说道:“天计……你也不相信我吗?你、你竟然用刀指着我。”
问天计面无表情沉声道:“我只相信凌君的判断。”
奴红颜在利刀协迫下不敢轻举妄动,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可以自由活动。她将圆溜溜的眸子斜转向云中鹤道:“不要忘了,说到用毒的手法,云中鹤可比我高明多了,他还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取得一个人的心血……”
说到这里似乎说出毕凌君的痛处,毕凌君将剑身一侧,玄源宝剑的剑尖已然抵在奴红颜胸前。
奴红颜惊呼一声:“啊,你……你可要小心一点,刀剑不长眼啊。”
毕凌君冷冷地说道:“你知道的还真多,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奴红颜一阵错愕,方知自己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毕凌君愤然道:“我就知道你是在我们面前演戏。即使白鹤手段再高明,我也不会怀疑到他,因为他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你觊觎闻樱体内的赤血兰,半夜三更偷袭她,但是你没有想到闻樱身受重伤却能将你打败,事情败露就假装失忆,博取同情逃脱责任,这就是你这狡黠之人喜欢玩弄的手段!我带你来并不是相信你真的失忆,只不过想借此牵制你,让你对闻樱无从下手罢了。而你确实没有让我失望啊,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如今为阻我寻找龙脉,不择手段陷害老神在在。你快说!你究竟是在为谁做事?”
奴红颜伸了伸脖子,挺直了腰杆道:“你说的故事很精彩,可是现实总是很残忍,而我所知道的现实更加残忍。”说到这里奴红颜故意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卖关子地说道:“不错,我之前的确是假装失忆,因为我知道东方闻樱的厉害,我斗不过她,而你们几个人都对她偏心,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了?”此时她得意一笑道:“毕凌君,问天计,我跟你们打个商量,你们将这一刀一剑的放下去,我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于东方闻樱的秘密。”
毕凌君一听到东方闻樱的名字,心弦动了动,随即语气又强硬起来:“奴红颜,你不必花言巧语了,你的话或许可以骗过白鹤,但是我不会上当。”
奴红颜笑道:“呵呵,你刚才不经意间露出黯然失色的表情,你自己知道吗?说明你心里已经动摇了,怎么样小侯爷,对东方闻樱的秘密感兴趣吗?”
毕凌君双眼微微合起,道:“你不必在这里自说自话了,没有人会相信你。”
奴红颜脸色一沉,愁眉一紧,声音哽咽地说道:“自说自话?我在这里说什么都只是自说自话吗?呵,我知道没有你们身分高贵,但并不表示我可以成为你们处处指责的对象。你们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心机,凭东方闻樱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的罪责?我人微言轻,说不过你们,你们硬要指鹿为马,认定我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暗桩,就将我杀死好了,反正我从小无父无母,孤立无援地长到现在,死了也了无牵挂,你们也不必担心有人向你们寻仇,因为死一个奴红颜没有人会在乎,也没有人会知道。只希望你们能将我的尸体一把火烧了,我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容颜渐渐腐烂的样子,那一定很恶心。”她声音微颤地说着,眼中沁满了泪水。眉头微皱,嘴角挂着令人心悸的冷笑,明明是委屈得要大哭一场,表面上却是逞强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