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玉香道:“我问你,你口中的凌君是否是西郡国的小侯爷毕凌君?”
东方闻樱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慌张地摇了摇头。
花玉香笑道:“不承认是何意?呵呵,你以为我会陷害他吗?我和他是朋友,好好招待他都来不及呢。”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方闻樱身子开始慢慢挣扎。
“嘘……闻樱姑娘不要激动,若是我手中的剪刀不小心戳破了闻樱姑娘的皮囊,那你就真的破相了,我即便是易容术再高明也无力回天呐。”
东方闻樱一听一颗心战战兢兢悬到了半空,再也不敢动弹丝毫。
花玉香笑道:“女人啊,终究是爱美的。另外,你若是不想变成瞎子就乖乖地闭上眼睛。”
东方闻樱又立即识趣地将双眼闭上。
东方闻樱突然感到脸上有一阵冰凉之感,这种冰凉持续很久,随即脸上感觉到麻木了,对外界的变化不是很敏感。之后她又感到一种黏稠物贴到自己的脸上。
少顷之后她感到皮肤紧绷,她听到剪刀发出霍霍之声,感到花玉香在她的脸上一阵游针走线,随后感到热辣辣地难受……
就这样她度过了平生最漫长的一个时辰。花玉香说道:“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我的作品了。”
东方闻樱缓缓睁开眼睛,对镜一看,突然间双目睁得滚圆,气血凝滞,吓得晕厥过去。
此时毕凌君众人已然来到东昊城中,天色虽晚,集市却仍然热闹万分。花鸟鱼虫、文墨字画、胭脂水粉、占卜算卦,五花八门,当然也少不了各色小吃,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来往行人的嘈杂声,远处亭台楼阁万家灯火的辉煌,无一不应证此地的繁盛,不愧是南来北往东西交通的杂居地。
毕凌君沿路打听,带领众人穿过繁华闹市,来到一家酒楼前停下。
几人抬起头,匾额上几个烫金大字“百花堂”写得龙飞凤舞。
云中鹤喃喃道:“百花堂……凌君,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听起来像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啊?”
毕凌君笑道:“正如你所想,此处是规模相当宏大的妓馆,方圆百里的勾拦瓦肆秦楼楚馆无一出其右。”
云中鹤惊道:“啊,凌君,你怎么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啊。”
毕凌君轻笑道:“呵呵,白鹤,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没来过吗。据我所知,你少年时候经常和一些狐朋狗友来这种地方喝花酒,还被你叔父打得满院子跑呐。”说罢毕凌君转过身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奴红颜笑着奚落道:“真的还是假得啊白鹤,没想到你少年时代还挺风流的嘛,十足的纨绔子弟的做派。”
云中鹤见奴红颜捂着嘴偷笑,脸一下子红道脖子根,他吞吐地说道:“那只是少不更事之时的胡闹罢了,不足一提。”
问天计虽然对此处感到不适,却也不加反对,因为他知道毕凌君来此处必然有他的目的。他说道:“凌君,这种地方太过喧闹,我看不适合我,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
毕凌君不怀好意地朝奴红颜笑了笑,说道:“哦,是吗?是不是看奴姑娘在此,你才说此地不适合你?”
问天计淡然一笑,不作回答。奴红颜抢言道:“一看天计就是一本正经之人,哪像你闲着没事就去这种地方偷香窃玉,天计才不和你同流合污呢。”说罢她挽着问天计的胳膊道:“你自己进去风流快活吧,我们在对面的酒家等你。”
毕凌君朝问天计的背影喊道:“喂,我花钱请你们喝酒赏乐你们都不去,真是太不会享受了。”
此时云中鹤讪笑起来:“哎呀呀凌君,我们带的银子也不是很多,这种需要撒金子的地方我看我药师是无福消受了,我还是随他们到对面去喝喝清酒,打发打发时间来得好。”
“喂、喂……”不等毕凌君开口说话,云中鹤已经像脚底抹油了一般溜出老远。
毕凌君进了门,立即有一名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迎上前去,见毕凌君一身华装仪表不凡,便殷勤地挽起毕凌君的胳膊,甩着丝帕道:“唉呀客官,看您是个生面孔,不经常来吧。来来来,到这边来,这里的姑娘呀可都水嫩着呢,我这就给你介绍几个……”
没等老鸨说完,毕凌君便摆了摆手,扑散那刺鼻的花露水味道,低着头神秘兮兮地对老鸨说道:“我不是一般的客人,我是来看‘花舞’的。”
老鸨一听神色微变,转而又露出傲慢的表情说道:“这嘛,这恐怕有些为难。客官也知道,我们花舞场招待的可都是一些贵客……”
话未说完毕凌君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老鸨,这一将银票便使她封住了嘴,她便满脸堆笑地说道:“客观请随我来吧。”说罢阳花丝巾一扬,腰肢轻摆着走进一个曲廊。
曲廊尽头老鸨将手一指对毕凌君说道:“客观自行进去就是,里面有上座,进去自然有酒水伺候着。”
毕凌君四下巡视了一下,见台上一袭白衣女子正仪态妙嫚,绫罗轻舞,坐下宾客十几人,姿态各异,神情却是一致的统一,一个个浑然忘我如痴如醉。
毕凌君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此时一名黄杉侍女端来上好酒水必恭必敬地说道:“请公子慢用。”毕凌君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示意她可以离开。
只见台上之人身形修长,如仙鹤之姿。忽然间她抓住台上的粉色垂帘,身形疾转间已经离地八尺旋上半空,当空而舞,身形缥缈多变,如凌鹤飞舞,又如春燕衔泥,几番旋转身子又轻轻落地。
此刻毕凌君突然拍响了巴掌,其余看客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出阵阵掌声。
毕凌君拿出他怀中玉箫,缓步走上前去,道:“这是我这辈子看到最美丽的舞姿,不知在下是否由此荣幸,与舞者合作一次呢?”
台上之人裣衽一笑,微微颔首算是默许。那一笑端的是倾城与销魂,看的在座男子无不心醉神迷。
少顷,箫声响起,阵阵沉郁之声缓缓而至,在低空徘徊萦绕,缥缈无踪,时远时近时缓时疾。舞者用她柔美的身姿演绎出一段凄美绝伦的舞蹈,配合着悲怆的箫音,坐下听众无不黯然失魂。
一曲终了,坐下又爆出一阵阵掌声。
毕凌君俯身作揖道:“我对阁下十分倾慕,不知道是否由此荣幸与阁下对饮交谈?”
台上之人眼睑低垂又是一笑,笑容柔而不娇。“卖艺之身,有什么可矜持的,不过众所周知,这花舞场中一切是向钱看的,我也不想立什么牌坊,那就价高者得吧。”
毕凌君笑道:“阁下果然是开门见山丝毫不虚伪。”
话音刚落,抬起响起稀稀疏疏的喊声:“我出三百两!”
台上之人冷笑一声将身子转过去。
另一种声音响起:“我出伍佰两!”
“六百两!”
“八百两!”呼声越来越高。
台上之人突然转过身,对许久不说话的毕凌君说道:“怎么,公子觉得我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银子吗,为何迟迟不肯喊价。”
毕凌君放声一笑道:“阁下的身价岂是可以估量出来的,我便是耗尽一生财产恐怕都难买阁下一笑。”
台上之人听罢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听公子此言一出,若是我收了其他官人的银子而怠慢的公子,岂不是自贬身价?冲你这一席话,我也应当作陪才是,公子跟我来吧。”
坐下之人听后纷纷抱怨道:“这是什么道理啊,我们出了银子的却比不上只会花言巧语的小子。”
“是不是嫌弃钱少,大爷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尽管开口,少在这里装清高!”
舞者一脸冷漠向众人说道:“相交之人贵在相知,方才你们喊出那么低廉的价格,岂不是污辱我。这位公子说得没错,我本是无价,若是你们真的在乎我,变卖了家财在此等我吧。”
说罢清泠一笑离开了。
舞者与毕凌君没入后门,台下之人人想继续追上去,却被两名持剑黄衣女子拦住,那些人只好悻悻地离开。
两人通过一道长长曲廊,来到一个宽敞的院落。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此处百花吐芳旖旎多姿,令人不胜神往。
毕凌君彬彬有礼地问道:“不知道可否请阁下做一件事?”
舞者嫣然一笑无比抚媚地说道:“可以,当然可以了。公子那么看重我,将我视为无价之宝,当然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公子想让我脱上面还是脱下面呢?”
毕凌君听后面不改色,仍谦逊地说道:“呵,阁下言重了,我岂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
舞者甩了甩柔丝香罗倚在毕凌君背上,柔声说道:“唉呀公子,奴家会错了意,公子定是想让奴家既脱上面又脱下面,这有何难,我现在就……”
毕凌君又是一笑说道:“呵呵,花兄,多年不见你还是喜欢开玩笑啊。还请花兄莫要再为难在下了,露出真面目的好。不然我定会被你此身打扮迷得脱不开身了。”
此话一出,只听一声大笑,舞者立即转过身,将脸上薄皮撕下,也将头上缠结的假发取了下来。
转过身,一张毫无瑕疵的俊美之脸露出,身着一身白衣,衬出英姿挺拔的身段,此人赫然是花玉香。
花玉香笑道:“多年不见,毕兄仍是目光如炬啊。”
毕凌君笑道:“若不是花兄易容术太过高明,五年前怎么会将我骗得团团转。我是吃一堑长一智啊,决计不再上花兄的当了。”
两人在凉亭中坐下,花玉香双掌一击,几名黄衫女子端来酒菜,一名女子将花玉香的琵琶拿出端放在石桌上。
花玉香食指轻摆拨弄琴弦,琵琶声如高山流水在指尖倾斜而出,丝丝如缕,荡人心神。
毕凌君寒喧道:“五年前匆匆照面,一直对花兄的琴技念念不忘,今日有幸能重睹风采,我福份可谓不薄。”
花玉香一边抚琴一边笑道:“毕兄客气了,以琴会友是我对客人的最高尊重。”
说罢琴弦突然一震,琴声戛然而止。
花玉香面带笑容地说道:“怎么了毕兄,迟迟不肯开口,非要我点破不可?”
毕凌君错愕片刻问道:“不知花兄所言何意?”
花玉香道:“当年我欠下毕兄一个人情,我承诺过日后相见,必当全力相还。毕兄好好的侯爷府不住却来到此地,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交待我办?”
毕凌君见花玉香首先开口反倒有些难为情道:“花兄果然是快人快语。”
花玉香道:“我说过我是生意人,最忌讳迂回婉转浪费时间,我还毕兄的人情也是天经地义,毕兄何必羞于启齿呢。你大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找我有何事要办?”
毕凌君道:“既然花兄如此爽快,我也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我请花兄帮我打听一样东西――灵蛇之珠。”
花玉香思索片刻道:“这灵蛇之珠我略有耳闻,虽不知其有何作用,但传闻此物会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是极具灵性的宝物。既然毕兄说出口我照办便是。”
毕凌君作揖道:“那就多谢花兄,除此之外我还请花兄帮忙寻找射破灯、异界无影轮和冰雪金丝甲……”毕凌君话还没用说完,被花玉香生生打断:“既然当年我欠你一个人情,今日便还你一个,不过不多不少刚好一个。你所说的射破灯我闻所未闻,异界无影轮略有耳闻却不知是何模样,而冰雪金丝甲似乎早在几百年前已经绝迹。不知毕兄需要找这些东西有何用处,总之这些宝物必定是价格不菲。若是毕兄指定请我帮忙,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财力了。”
毕凌君笑道:“花兄果然是有原则之人呐。”
花玉香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花玉香毫不谦虚地回答,听起来似乎是他做了什么好事一般。
毕凌君客气地问道:“不知道现在花兄的底价是多少?”
“一千两。”
“好说。”毕凌君刚要从怀中取出银票,花玉香突然开口道:“一千两黄金。”
毕凌君露出惊讶之神色,顿了顿道:“这嘛,恐怕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钱,我看不如等事成之后……”
花玉香摇了摇头笑道:“生意人嘛明码标价不拖不欠,日后好相见。我岂能因为你我的交情而破坏了行规,这样对其他客人很不公平。”
毕凌君听后心下觉得好笑,明明是唯利是图之举却被他说得正义凛然。
花玉香喝了一口酒道:“毕兄堂堂西郡国殷富侯,我想你不会付不起这区区几千两吧。”
毕凌君道:“出门在外带太多钱恐怕多有不便,我现在着实是拿不出几千两黄金。”
花玉香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毕兄了,下月初五萧太守府上会举行三年一度的玄宝大会,届时各方名流都会前去参加,若是毕兄有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或许那里会有毕兄所需之物呢?”
毕凌君露出惊喜之色道:“中原武林举办这样的展会,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要去见识一下场面,到时候还劳烦花兄帮忙引荐。”
正在此时,毕凌君不经意间向远处看去,忽然目光一亮,只见一个黄衣女子身影一闪走在长廊之中,黄衣女子身形瘦削却不失风骨,身子傲然挺拔。待毕凌君定睛仔细一瞧,此人被另一个女子伸手一拉,转眼不见踪影。
毕凌君心神打动,起身大喊道:“闻樱,闻樱……我看到你了,你不要躲着我!”
他转过身紧张地道:“闻樱怎么会在这里?”
花玉香轻笑一声道:“呵呵,我不知毕兄口中的闻樱是何人,或许是毕兄心中太过牵念某人才导致方才的错觉吧。”
“我不会看错,虽然发型和衣着都不曾见过,但我清楚地记得她的身形,她的英姿世间罕有,那名黄衣女子一定是她!”
花玉香轻声一笑:“呵呵,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毕兄你看错了,这府上的所有女子都是身着黄衣,却没用毕兄所说的闻樱。若是府上近日来了新的侍从,管家定会向我通报的。”
毕凌君摇了摇头,脚步不听使唤地向前方迈去,他来到长廊,继续向里面的房间走去,花玉香也尾随之后。
将要行至门口,忽然一名黄衣女子推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