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玉香轻笑道:“玄月原来是你,快过来吧,毕公子看到你啦,你还躲什么。”
玄月衣袂飘然,娇羞地来到毕凌君面前向他请安,柔声叫道:“毕公子。”声音清脆悦耳,如空谷莺啼,这一声叫唤,便使一般男子浑身酥麻,闻者无不动容。
但毕凌君偏偏不是好色之人,他失望至极,挥了挥手道:“原来不是她,罢了,你下去吧。”
玄月一起身,纤柔的身子如秋日的蒲公英,风一吹便散开似的,她冷不防斜倚到毕凌君身上。
毕凌君慌乱中将她一把推向花玉香,毫无怜香惜玉之举。
花玉香仰面大笑道:“哈哈哈……这里没有外人,毕公子何必一本正经呢。”
毕凌君拂了拂衣袖,扑散开女子身上的香味,似笑非笑地说道:“唉,花兄的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我有要事在身,没用那个心情倚红偎翠,怕是要辜负玄月姑娘的一番心意了。”
花玉香嘻笑道:“耶,毕兄此言差矣,所谓食色性也,做人要懂得及时行乐,像毕兄这样年少英俊的公子,来到我百花堂若是不携花而去,岂不是宝山空回。”
毕凌君看了玄月远去的背影,突然停止了笑容,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道:“花兄,你可有事情瞒我?”
花玉香顿了顿,随即又是一笑道:“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的事情毕兄当然不能每一件都知道,不知毕兄何来隐瞒之说?”
毕凌君轻拂衣袖道:“我现在敢肯定,这位玄月姑娘与方才我所见之人绝非同一个人!”
花玉香脸色一变,叹了口气说道:“唉,毕兄果然是目光犀利,我就知道此事瞒不过你,既然你执意要见她,我让你见见便是,请毕兄在此稍等。”
说罢花玉香进入房间,将门关好。
房间中的女子正是东方闻樱,此时她已经面目全非,声音也发不出来。
花玉香走到她的身边耳语道:“一会儿我就让你见见你日夜思念的那个人,不过你若是对他有什么暗示,恐怕他会性命不保,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手段吧,况且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若是想杀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东方闻樱眼露愤恨的目光,想伸手打人却被花玉香拦住。花玉香看着她的手摇头道:“啧啧……,你看看你的手,皮肤粗糙不堪,上面长着粼粼皱纹,以后千万要收好,不要被别人看到,不然会吃不下去饭的。”
东方闻樱突然眼圈一红,要哭出来。
花玉香大开门对毕凌君说道:“毕兄做好心理准备才是,一会儿不要被她吓到。”此时东方闻樱缓缓而出,毕凌君一看,此人脸上刀痕鳞鳞,脓包密布,其中一处脓包正在破裂流脓,向外流出黑黄相间的脓血,她的眼睛细小,上下眼皮几乎粘连在一起,使眯成一条缝隙,怎么也睁不开。
毕凌君突然胃酸翻涌,转身大咳几声,呕出一口酸水,再也不忍看去。
东方闻樱见此情景,鼻子一酸,似要哭出来。她张了张嘴想喊出声来,喉咙像是被卡住什么东西。
花玉香见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故作关切之态地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没事了,你进去吧。”说罢挥一挥手,玄月将她带会屋去。
东方闻樱踉踉跄跄地跑回屋子里,再也忍不住伏在案子上大哭一场,干哑喉咙间发出不易觉察的咝咝声。
院中只剩下毕凌君与花玉香两人。
花玉香正气凛然地喝道:“你太不懂得尊重了,做人岂能以貌取人。冰心姑娘虽然相貌丑陋但是心地善良,三年前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被恶人悔去容貌和声音,没想到让毕兄因此而心生嫌隙。早就知道你会如此反应,所以才不愿让你见到她。终究是男人啊,男人本色,我又怎会指望你能以平常心待她。”
毕凌君忙不迭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间又立即伏腰呕出一口酸水。
毕凌君暗自想到:这花玉香虽然是个利字当先之人,却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对这样一个丑露女子仍百般呵护。
此时花玉香又以一副教训口吻说道:“毕兄可曾想过,若是你心爱之人生得这般模样,你又当如何?难道也嫌弃她,避而不见吗?”
毕凌君正思索着如何作答之际,花玉香仰面大笑道:“男人呵,不管他怎么样的标榜自己正经也好,终究是心系美色。若是你心上人被人毁了容貌变成这般模样,恐怕你早就将她置之不理了。”
毕凌君道:“若是那样,我会想尽办法帮她复原,若是不成、若是不成……”
毕凌君生生地卡住,却不知如何回答。
花玉香笑道:“若是不成自然就另觅其他,断不肯抱残守缺的,反正天下女子何止千万,更何况你是西郡国的小侯爷,必是八方呼应呐,想必你是不缺美女吧。”
毕凌君道:“花兄将我说成什么人了。若是不成,我定会如花兄一样,好好照顾她呵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花玉香笑了笑道:“希望毕兄此话是由心而出了。”
毕凌君只看了那人一眼,端的是被她的容貌骇住了,现在仍心有余悸。他作了揖道:“今日在下就不再多加打扰,若是花兄有了灵蛇之珠的消息就去对面的‘鸿运’客栈找我,那是我与朋友们的下榻处。”
花玉香仍是一脸怒气未退的样子,冷冷说道:“慢走,不送。”
毕凌君自知方才之举得罪了花玉香,欲开口道歉,花玉香已然转身进了房间。见此情景毕凌君不再自讨没趣,在侍从的引领下离开的后庭院。
待毕凌君走后,花玉香似笑非笑地看着玄月,许久不说话。
“堂主……”玄月刚要开口说话,“啪”的一声,冷不防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用足,玄月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花玉香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不是交待过你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吗!”
此刻玄月心惊胆颤,她从未见主子如此动怒过。她颤颤巍巍地答道:“冰心姑娘她要……小解……我就带她出去,没想到会……”
花玉香立即又恢复了平常口吻,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起来吧,这次我姑且原谅你,以后莫要再发生此事,你退下吧。”
“多谢堂主开恩。”玄月一边作揖,一边退身而去。
花玉香将伏案而哭的东方闻樱身子扶正道:“这个毕凌君果然是厉害,光是看背影就看出你来了。可惜啊,当他看到你丑陋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转过脸。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看重的只不过是一具皮囊。只有我是与众不同的,即使你变得丑陋不堪我仍是不离不弃,闻樱,难道你不感动吗。”
东方闻樱恨恨地瞪着他,啐了一口。
花玉香摸了摸她的脸,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闻樱呐,想不到你跟我任性起来了,我就由着你任性,谁叫我喜欢你呢,我这就出去了,你乖乖将我亲手为你做的饭菜都吃光了,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说罢退出门,将门锁好。
东方闻樱怒气难当,突然将桌布扯去,盛着饭菜的碗碟霹雳啪啦地碎了一地。
连他都嫌弃我了,连他都嫌弃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给这世间的人平添厌恶。
东方闻樱拾起一块残片放到手腕上,犹豫了一阵,眼看就要割下去。
一些熟悉的面孔忽然间走马观花地出现在她脑中,她的爹亲、她的大哥、毕凌君、花玉香……当花玉香邪恶的面孔映入她脑中,她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狠狠地咬住嘴唇。她还不能死!她要报仇,待她功体恢复之后她要将花玉香千刀万剐!
她将手中的瓷盘碎片抛了出去,一下子坐在地上,一颗心紧张得狂跳不已。她方才险些就一时想不开自杀而亡,她不是软弱之人,她要坚强地活着!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花玉香尝到十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