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踏入厅堂大门,正值萧太守萧东楼出关之际。萧东楼从后门走出,当堂而立,身穿黑色劲衣,后披红黑长袍,衣袂余角之处印有金丝长龙,从上盘旋至下,甚是威风。萧东楼步履稳健走路生风,一脸严肃的表情不怒自威。
见萧裕康带着一群人刚刚回府,脸上怒意乍起:“我不是让你好好代为照顾客人,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萧裕康恭敬地回到道:“我只是带朋友们出去走走,府上一切交由如月打理,爹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萧东楼一脸怒意未退,赫然瞪着萧裕康道:“你敢顶嘴!”
萧裕康必恭必敬地答道:“孩儿不敢。”
众人见萧裕康态度有些唯诺,便知道萧东楼家教甚严。
花玉香笑脸相迎道:“萧伯伯,是我拉着阿康出去的,若是萧伯伯怪罪请怪罪我吧。”
萧东楼虽然对儿子一脸严肃,对待外人却是一脸祥和:“既然是和侄儿一起出去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只是怕他背着我出去鬼混。”随即转向萧裕康道:“康儿,这些都是你们的朋友吧,赶快引入座位吧,说罢,转向毕凌君等人说道:“康儿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众人见萧太守待人如此豁达,不禁心生好感,纷纷作揖表示敬服。
萧东楼当堂而立,右手一扬,歌姬们停止了歌舞,退下台去。侍女和仆人退到左右两边,座下众人无不正身而坐,仰望台上高高在上之人,以表尊重。
萧东楼高声宣布道:“今日很荣幸能请到各位武林豪杰莅临萧府,参加这个玄宝大会,各位皆是身份不凡之人,今日与各位名流共聚一堂,我当先干为敬。”
说罢,一名侍女将准备好的一杯酒递给萧东楼,萧东楼仰面喝了下去。
座下发起阵阵掌声。
萧东楼缓缓开口道:“根据众所周知的惯例,明日在第二厅堂正式展示宝物,今晚我将各位带来的宝物收集一下,记录在案,仅供明日参观之用。大会结束之后这种宝物将物归原主。希望通过这次玄宝大会,可以综各家所长,让我们共同长一番见识。另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说到此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待我明天宣布吧,今日莫要扰了各位雅兴。”
说罢,一名侍女端着笔墨,跟随冷如月身后。冷如月来到各个座位之前,执笔记下宝物的名字。
走到毕凌君面前问道:“毕公子,不知道你有何宝物要展示?”
毕凌君有些语塞,犹豫了一阵道:“我初次参加这个玄宝大会,不知道来这里须要参献宝物,我……”
冷如月浅笑一下道:“没关系的毕公子,若是毕公子能够慧眼识珠,作为鉴宝者我们也同样欢迎。”
毕凌君见她如此客气,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他摸了摸怀中的噬能镜,心想要不要拿出来,犹豫之际花玉香无意间替他解了围,抢先道:“毕兄是我们百花堂带来的朋友,这宝物我们百花堂一起准备好了,就是这个七彩八挂珠。”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呈现月牙色,大珠周围凝绕着八颗五光十色的彩珠,每颗珍珠均发出七彩光艳。花玉香继续说道:“只要白天在日光下晒上几个时辰,让它吸收能量,夜晚可以发出七彩光芒,放在屋中,便会出现如梦似幻的光彩。”
冷如月一边听着,一边在记录薄上写道:百花堂――七彩八挂珠。宝物由另一名仆人收纳,放入铺着红锦的瓷盘当中。
冷如月笑道:“花堂主果然心思巧妙,不如我们来看看这夜晚的效果如何。”说罢她命令仆人将前排的蜡烛吹灭,前堂顿时陷入暗黑之中。
灯灭同时,中间一颗夜明珠发出明暗闪烁的光芒,八颗彩珠幻化出五彩斑斓的柔光,冷如月轻轻转动了一下彩珠,印在墙壁上的莹润彩光如水波一般循循粼粼地波荡。
座下发出唏嘘的感叹声。
有女子的声音道:“果真有梦幻般的感觉。”
冷如月拍了拍手,四壁蜡烛亮起,众人方从感叹中回醒。
冷如月道:“花堂主的宝贝果然不同凡响,让我们众人开了眼界。我在这里先多谢花堂主。”
花玉香摆了摆手道:“客气客气。”
冷如月绕过桌子另一端,来到东方宛华和慕夕阳面前。
东方宛华取出东海珍珠贝,轻轻一吹,发出悠扬的乐曲。
青城派大弟子华青山,献上家传宝物,冰雪金丝甲,口中振振有词:“此物柔韧而不拘禁,是上好的战甲。”
毕凌君一听,打起十二分精神,凝视这那人手中之物。
华青山继续道:“此物由极具韧性的雪柳冰蚕丝完全手工编制而成,可刀枪不入,水火不可侵。”
冷如月忽然凛然一笑问道:“敢问之后这位朋友,这么名贵的战甲据说已经失传五百年,贵派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这、这……是祖传之物。”
冷如月笑问道:“贵派的先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这……不是。”华青山吞吞吐吐地说道。
冷如月道:“好吧,我暂时记录下来,是真是假待明日明眼人鉴别吧。”
此时毕凌君匆匆上前对华青山作揖道:“在下毕凌君,这位仁兄,可否让我一观宝物。”
华青山被冷如月盘问之后脸色极其难看,冷冷地道:“请便。”
忽然间毕凌君抽出玄源宝剑,剑光一闪,众人只感到眼前一晃,“霍拉”一声,剑尖已然刺穿冰雪金丝甲。
座下之人大骇起来,纷纷爆出指责之声。
毕凌君则一脸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这冰雪金丝甲怎的这样弱不禁风,与方才华兄口中所说的刀枪不入可是大相径庭啊。”
华青山脸色一沉,大喊道:“毕凌君你太过分了!我青山派的祖传宝物就这样被你毁掉,你到底是何居心!萧太守,萧太守……”华青山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此时萧裕康从前堂徐步而来,和声道:“父亲刚刚出关身体不适,早作休息,有什么事我可以代劳。”
华青山愤懑不已地指着毕凌君道:“这个人纯粹是捣乱了,你们萧府怎么请这样的人来,赶快将那伙人赶出去!”
萧裕康清了清喉咙说道:“萧府昭告天下开展这个玄宝大会,目的不但是展示宝物开阔眼界,也是为了请各位有能之士细辨真伪,去假存真。毕公子敢于指出你冰雪金丝甲是假的,正是出于正义的立场,他是在提醒你,或许贵派除了奸细,已经将宝物偷梁换柱,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能说人家捣乱呢?”
此话一出,座下又是哗然一片,不知是反对还是赞同。
萧裕康向毕凌君垂手一礼道:“我代表在座的各位向毕兄道谢。”
毕凌君惭愧道:“我方才一时冲动,未曾思考就拔剑相向,我该向华兄道歉才是。”说罢作了一揖。
华青山满脸怒气地转过头,对他不理不睬。
冷如月见此人难缠也不再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一星眉男子前面,男子作揖道:“在下方言之,试剑山庄的大弟子,在下所出宝物是六砶之轮。”
冷如月拿捏在手中看了看,问道:“可否告知我们这六砶之轮作何用处?”
方言之脸色一沉,尴尬地说道:“不知道……”
冷如月刚刚要动笔记录,毕寰宇大笑一声道:“见这位仁兄的六砶之轮和我手中的异界无影轮颇为相似,不如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毕寰宇拿出将宝物取出当众一展,毕凌君见此物与老神在在描述无异,顿时热血翻涌,忍不住跻身上前问道:“毕……三哥,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毕寰宇斜睨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毕凌君立即缓和了语气笑道:“呵,这个东西我从未见过,感到十分稀奇罢了,忍不住要问问。”
毕寰宇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方言之说道:“这异界无影轮据说是用千年地火淬炼而成,十分刚毅,不知道你手中的六砶之轮是什么来头?”见方言之答不出所以然来,他轻蔑一笑道:“我看充其量是个仿制品而已,我手中的异界无影轮才是百折不摧的不世之宝,一般的宝物很难相匹。”毕寰宇自负地说道。
方言之被他说得颜面无光,怒气冲冲地道:“你凭什么说我的是赝品,你的就是真品?”
毕寰宇露出狂放一笑,道:“凭什么嘛……”话未说完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夺过六砶之轮,掌气运化间手中之物已经变形,众人不禁看呆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六砶之轮的六个轮子已经糅合在一起,变成一团废铁。
方言之咋舌道:“你、你……岂有此理!”他本想大发雷霆挽回一些颜面,又碍于毕寰宇高深的内力,只能忍声作罢。
毕寰宇却不依不饶道:“唉,方言之愿赌服输啊。我们来此展示的可都是真材实料的宝贝,你这样弄虚作假可是有些伤感情哦。”
冷如月笑着说道:“或许方公子也是误信讹传,信以为真,归根结底他也是受骗之人呢。”忽而转向毕寰宇道:“不过我有个疑问,早年间听说过异界无影轮是传世之宝,且不止这个宝物有何用处?”
毕寰宇支吾道:“呃……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可以作为锻造之用。若是用此物炼制兵器,必可造就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姑且这样认为吧。”说罢,冷如月继续向前移步。
一名黑衣男子独占一桌,毕凌君定睛一看,原来此人是非命孤枭。没想到在这里能够见到他,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冷如月恭敬地问道:“不知公子……”
话未说完,双剑一旋,空中发出两道两闪,双剑又立即归剑鞘。
旁边有一男子喝道:“果然好剑!在下眼拙,不知能否再见一次。
非命孤枭眼中生出阴隼的寒光道:“一见免费,再见问生死!你是要生还是要死!
冷如月吃惊不小:“问生问死剑,阁下就是中原三大杀手之一的非命孤枭?
非命孤枭冷笑一声道:“算你有见识。”
冷如月已然面不改色道:“想来今日此处是卧虎藏龙呐,不知非命孤枭可否将宝剑留下作为展示之用?”
“作为一个杀手,剑在人在,剑离人亡!我的剑不能脱离我的手!”
冷如月客气地道:“真正的好东西见识一次就够了,还须谢谢非命公子方才让众人一开眼界。”
冷如月走后,毕凌君来到非命孤枭的座位前不客气地喝了一口酒,随即问道:“非命兄既然来到此处为何不喊我呢?”
非命也呷了一口酒答道:“你身边围了那么多朋友,我不想凑热闹。”
毕凌君笑道:“原来非命兄也是喜静之人,不如今晚我们两人找个安静之处小聚如何?”
“也”字用的恰到好处,大有两人个性相投之感,无意间拉近了两人距离。
可非命孤枭偏偏不为所动,语气不冷不热地说道:“到时候再说吧,毕兄朋友那么多,恐怕会分身无暇吧。”
此时侍女正好分发给每人手中房间牌号。
两人相对一看,恰巧住在相邻两间房子。
毕凌君一脸喜色道:“非命兄我们还真是有缘……”
非命孤枭一脸冷淡的态度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各自回房休息吧。”
不由分说地转身离开。
此时冷如月与管家赵都已经将宝物收集妥当,众人们纷纷离座,喧闹声四起。
在侍女们的引导之下,客人们走过阡陌交错的长廊,各自来到自己房间。
毕凌君进了屋子之后,露出一脸怠倦的神色。他拨亮了桌上的灯芯,斜倚在床头,回想起今日在市集上遇到的算天机,脸色不禁一沉。
他立即打开烟筒中的画卷,这话中的盘古开天辟地,女娲炼石补天,戮斩黄龙,铁戈战甲,开朝盛世,龙腾虎跃……这些并非是普普通通的画,而是警示世人的历史。最后一幅画有三只龙骨长啸一声腾飞上天,带起道道飞尘,尾部已然化作缕缕青烟,看似烟消云散了。
这是在预示什么呢?
根据潜龙渊上的预言,当年当年三龙真身落败三方,各寄一体,不相侵犯,根据大祭司的推测,想必定是落足在西郡,东夷、中原无误。根据今晚算卦的道子反应来看,而今世上的天赐真龙必是我、东方宛华、萧裕康无疑了。怪不得当朝皇帝公然让萧府屋顶龙脊,必是多年前就窥见萧府龙气正胜,便另出一脉黄龙镇压此地的盛气。
从算天机竟然能看出我们三人是真龙化体,他的目光甚是犀利,显然并非一般的江湖术士,怎么会在看出真龙之后便吐血而死,他真的是老态龙钟到弱不禁风的地步?还是说当时有谁在瞬间做了手脚?
想一想当时谁离他最近,谁最有机会得手?
东方宛华和萧裕康见到人死面不改色,两人脸上各有文章,或许他们已经猜测到是彼此下了暗手。显然真龙化体之事并非我一人知晓而已。说不定他们已经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正在互相算计着。
糟糕,算天机竟然说他三日之内会有血光之灾,是什么人会对我下手?东方宛华还是萧裕康?
老者之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回想起老者的话:若是我算对了,你可以返回来给我银子,不过就怕你没有命回来。
现在算天机已经没有命收银子了。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毕凌君将那些水墨画收好,整齐地卷进筒子里,拨灭了灯芯,悄然离开房中。他来到问天计的房间,刚想敲门,不料问天计推门走出。
问天计首先开口道:“我正要去你房间找你。”
毕凌君问道:“你是否想起了什么?”
问天计脸色凝重地说道:“我觉得算天机死得太过突然,会不会是谁做了手脚?”
毕凌君缓缓走下台阶,顿了顿道:“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算天机会突然间暴毙,难道又是奴红颜故计重施?”
问天计摇摇头道:“不太可能是她,算天机倒下的时候我们一同上前搀扶,她没有机会取银针。”
毕凌君双眼微聚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出去查看一下算天机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是谁对他下毒手?”
问天计点了点头道:“我看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两个人容易暴露目标。”
毕凌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嗯,万事小心,有了消息就告诉我。”
问天计走后,毕凌君一人在院中闲逛,所有住户都熄了灯,院落中寂静万分,只能听到蛐蛐的呱噪声。
毕凌君走过长廊,来到一处池塘前面,伴着这荷塘月色和徐徐清风,不禁又心事满怀。
或许是经历的太多,挂怀的太多,他的包袱比别人沉重,心底满满地盛放无数心事,一不小心就要漫溢上来。
毕凌君就这样静静地沐浴和风之中,忽而闻到柳笛之声,声音忽远忽近,柳笛本来是纤细轻扬,而毕凌君却从曲中听出异常郁钝之声。顺着曲子循望,毕凌君看到冷如月凭栏而立,樱唇微微启动。毕凌君走到近处,冷如月仍然目不转睛,黑眸如水波般阴柔。
毕凌君下意识咳了咳断了这柳笛之声。
冷如月眉目含笑地问道:“毕公子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吗?是否府上照顾不周,让毕公子感到不适应?”
毕凌君连连摇头道:“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萧府的一些都使人舒适极了,或许是因为心事太多才无法入睡。”
冷如月坐到长椅之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毕凌君随即在一旁坐下,冷如月继而道:“毕公子将心事说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毕凌君笑道:“如月姑娘也是心事满腹之人,我又怎么能自私地让你倾听我的心事呢。”
冷如月付之一笑道:“毕公子不但心思细腻,还很喜欢替别人着想。”
毕凌君轻声一叹道:“一个人有了担当,就会有压力,有了压力便会增多烦恼,因为你所做的被赋予某种意义,你时时刻刻在想,你所做的不是为了你自己,你的背后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或许很多时候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冷如月说道:“看来毕公子是有感而发,似乎说到了我的心里。人生许多时候都是自寻烦恼,如果一个人能够不管世俗的看法,真真正正为自己而活,那样的人生才是潇洒。毕公子,为了我们相似的经历,我们是否要干一杯呢?”
毕凌君大笑道:“人生知己难觅,遇到如月姑娘这样通透豁达的女子当然要浮一大白!”
正在此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来到冷如月身边道:“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少主人派人四处找你,他在华清曲池等了你半天了,现在正心急如焚,小姐请快随我过去吧。”
冷如月一脸不解道:“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华清曲池等我?罢了,可能是突然有急事,我这就过去。”
随即一脸歉意地对毕凌君道:“毕公子,今夜恐怕要失陪了,不如明天我们继续对饮如何?”
毕凌君笑道:“既然如月姑娘有约在身,在下就不再打扰,我们明日再见,告辞。”毕凌君微微握拳辞别离去。
冷如月匆匆来到华清曲池,见萧裕康瘦削的身形在微风中轻摆,不免心生怜悯,萧裕康斜倚在木栏之前,眼中露出忧郁的神色。
石桌上放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酒杯上滴水未沾,显然还未曾用过。冷如月拭了一下酒壶,酒已变凉。
冷如月轻声唤道:“阿康,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萧裕康转过头,轻轻一笑道:“很晚吗?我见你和毕公子畅谈甚欢不忍打扰,打算等到你们谈完之后再找你,谁知道你们越来越有兴致,竟然想举杯对饮,我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说罢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冷如月道:“如月,我为你准备的酒都已经凉了,你却不在。”
萧裕康按住冷如月的肩膀,目光中除了温情还有更多的怨嗔。
冷如月见他语气微露酸意, 忙不迭解释道:“我与毕公子只是巧遇,随便聊了几句而已,你不要多想。”
萧裕康突然松开双手,转身说道:“哦,你们遇见的可真是凑巧,一个住在锦阳斋,一个住在笛韵阁,这样也能碰到一起呢。毕公子仪表不凡,为人处事大方得体,年纪轻轻便声名在外,又是西郡国的小侯爷,说不定将来就是一国之君,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冷如月忽然打断道:“阿康,不要再说了,你这样说实在小看我了。若你这么晚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气话,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冷如月刚要转身,萧裕康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低声道:“如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说。我只是憎恶我自己,不够优秀,我怕我配不上你。”
冷如月转过身,立即反驳道:“没有人说你配不上我,你不可妄自菲薄。”
“那你为何迟迟不肯嫁给我?”萧裕康迫不急待地说出疑问,也许这才是他今晚的目的。
“人生大事儿戏不得,我们都需要时间考虑清楚。”冷如月沉着地答道。
萧裕康叹了一口气道:“如月,你来到府上也有两年多了吧,这两年以来我的为人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为何我每次说道成亲你便推三阻四?人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成亲便是众望所归水到渠成,你迟迟不肯嫁我,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来到萧府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冷如月摇头苦笑道:“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我们又怎么能在以后的日子同甘共苦,成亲,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我看我们还是好好想一想吧,少主人,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先回房了,明日还需招待客人。”
冷如月转身便走,不给萧裕康转圜的余地。
萧裕康喊道:“如月,你不要生气,我收回刚才的话……”
声音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伊人背影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萧裕康削弱的身子在夜风中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