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锦衣侍卫将他们几人散开,一阵乱剑让人眼花缭乱,几人一边御敌,一边将身形缓缓移到庭院外面,身形削弱的云中鹤终于冲破人群的阻隔,飞身跃入锦衣侍卫的圈子里,左右出拳将外围的几个侍卫打散。
在不远处围观的各个门派,有的静观其变,有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此时一名侍卫前来对冷如月说道:“冷姑娘,你让我们查探的宝物我们已经在毕凌君的床下找到。”
众人一听宝物找到,一阵慌乱之后四分五散开,纷纷前去毕凌君的寝室寻找丢失的宝物,一时间人群疏散,毕凌君等人趁乱钻入人群,逆着人群窜入另一个庭院。
萧裕康逆着人群远远张望,生怕这几人长着翅膀飞走了。萧府的侍卫待人群走净之后进步追上。来到毕凌君等人逃离的庭院,只见几人飞身一跃,跃入房顶,转身又是一跃飞了下去。几人轻功不错,飞天入地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有几个侍卫欲尝试跃入屋顶与他们周旋,刚刚碰到屋檐就被他们踢下去。现在他们居高临下暂时占了先机。可长时间站在屋顶也不是办法,萧府的侍卫那么多,源源不绝地爬上来,而他们几人的体力却是有限。到最后他们力量衰竭,侍卫门抓住他们几人便是易如反掌。
几人眼神示意,又飞速向前方奔去。他们来到另一个院落,侍卫们绕过大门,来到前面的院落。有一些自不量力的侍卫爬到屋顶被毕凌君左右一掌打翻在地。毕凌君等人就这样利用地形优势将来犯者一一打落。
忽而众人只听得“噗通”几声落水声,一名侍卫大喊道:“屋顶上的人不见了!”
另一个侍卫道:“他们跳下水了!”
萧裕康走入庭院,静静地观察片刻,转而问侍卫:“你亲眼看见他们跳下池塘?”
侍卫摇摇头道:“回少主人,我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到落水声。”
萧裕康指着一名侍卫道:“你们几人跳下去看看有没有人。”
“是!”几个顺从的声音同时响起。
萧裕康又补充说道:“你们几人小心一点,不要中了他们的埋伏。”
只听池水拍案的声音,几人跳下池塘。
不一会儿,几人浮上岸,一人大喊道:“池塘里没有人,我看见几块墙瓦落在水底,方才听到的定是墙瓦落水声。”
萧裕康狠狠地攥紧拳头道:“糟糕!中了他们声东击西之计。”说罢继续指挥众人道:“你们分成四路人马,快速查找周围的院子,我相信他们走的不远,应该还潜伏在这附近!”
见侍卫们走了之后,毕凌君慢慢抬起头来张望,缓缓舒出一口气。
原来几人并未走远,他们方才将几块屋瓦打落水中,造成跳水的假象,而身子趴在屋脊的另一侧,屋顶上是一个三角形的斜坡,陡峭得厉害,除了屋脊上半尺宽的平面,其他地方容不下人直立行走。几人紧紧抓住屋瓦,努力使倾斜的身子不掉下去。在屋脊另一侧的众人自然是看不到他们了,以为他们真的是跳下水中。
奴红颜忽而惊慌地说道:“糟糕,他们来到这边的院子里,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趴在屋脊上晒太阳。”
毕凌君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院落里,他们刚刚走开,相信短时间内不会返回。”
几个人翻越屋脊轻身跳了下来。
此刻他们听见有人喊道:“近处的几个院子都不见人,难道他们真的长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又听另一个似乎是带头的侍卫说道:“每个池子都不能放过,你们通通跳下去检查一遍!”
随即听见两路凌乱的脚步在庭院外面的甬道走来走去的声音。
毕凌君小声道:“他们方才已经检查过这个池塘,想来不会在折回来了,我们现在跳下去避一避,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出来。”
众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跳进了水中。
耳朵一没入水中,边听见嗡嗡的水流之声。水下的声音喧闹而静谧,众人似乎与外界隔绝了一般,完全听不见外面发生何时。
几人将一小段芦杆伸出水外作换气之用。
许久之后,毕凌君感到自己的芦杆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将脑袋伸出水面一看,芦杆上堵塞了一个莲子。他猛地一转头看见冷如月正坐在池塘边笑着看着他。
“如月姑娘……”毕凌君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嘘……”冷如月将食指放在唇间,轻声嘘道,示意毕凌君不要大声讲话。继续说道:“赶快叫你的朋友们出来,我带你们离开。”
“这……”毕凌君正犹豫间,其他几人都探出脑袋,水面哗哗地波动着。云中鹤问道:“凌君,你在跟谁说话。”
一转头看见冷如月。
冷如月说道:“你们快点上来,萧府的路千回百折,庭院众多,若是没有人带你们出去,你们恐怕要兜上一天。”
奴红颜怀疑地说道:“你和那个萧裕康同出一气,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跟着你走,你便不费吹灰之力将我们推向火坑?”
冷如月轻叹一声道:“你们相信我,我绝无害你们之意。我相信毕公子的为人,断然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阿康必是被萧伯伯的死蒙蔽了理智,怨怒之下才不假思索轻率定夺。奈何我人微言轻,萧府上的人不会听我差遣,当务之急我帮你们逃出萧府,假以时日我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各位一个清白。”
众人已然从池水中出来,见冷如月态度诚恳不像似奸诈之人,便信了她的话。
毕凌君对冷如月说道:“不管怎么样,没有如月姑娘的带路,我们很难走出萧府,那我们就先谢谢如月姑娘,请你帮我们出去。”转入对众人说道:“我们先将身上的水拧干,避免留下水渍让萧府的侍卫有迹可循。”
冷如月转身拿起一个包袱对众人道:“你们穿着湿衣服会成为累赘,还是换上侍卫的干净衣服吧。”
几人利落地换上衣服,跟随冷如月走出庭院。出了庭院,又路过几道阡陌交错的长廊,随着冷如月七转八转,此时长廊尽头,迎面走来几个侍卫,看到冷如月恭敬地低头打招呼:“冷姑娘。”
冷如月轻轻点了点头问道:“毕凌君那几个人是否找到了。”
领头的侍卫说道:“我们也不知情,之前我们几人一直看守西门,刚刚才收到少主人的命令,紧急调派我们去搜索房间。”
冷如月沉声说道:“嗯,你们赶快去嗖人吧,我带人去庭院里巡逻,看看是否能找到他们。”
几名侍卫见毕凌君几人身着黑衣,又是冷如月带领,以为他们几人是萧府的侍卫,便没有起疑心。
一路上除了见过方才那几个侍卫,和每个庭院例行守卫的几个人,再未遇见萧府的其他人。
因为他们几人离萧府的中心越来越远,侍卫也就越来越少。
此时几人来到一道大门前面,几人认出这道门并非他们来时的门,两道黑色铁门连接高墙内外,这似乎是一道偏门。高墙有几杖之高,似乎耸立入云,让人望而生畏。
门口把守的侍卫显然对冷如月十分尊敬,见到冷如月纷纷俯首作揖,齐声喊道:“冷姑娘。”
冷如月轻轻一颔首大声道:“你们将此门打开,我要带侍卫去野林中搜索毕凌君等人。”
冷如月见侍卫们都换了生脸孔,方知萧裕康刚刚来过此地,并将门口的侍卫换成他的心腹。
为首的侍卫低头道:“对不起冷姑娘,方才少主人命令我们,没有他的手令我们不得让任何人出府。”
冷如月冷冷地问道:“连我也不行?”
侍卫道:“对不起,冷姑娘。”
冷如月迅速从腰间拿出一张令牌,对侍卫说道:“可是,让我出府正是他的命令呢,令牌在此,你们敢抗命?”
为首的侍卫将令牌仔细一看,为难地道:“这……”
冷如月忽然大喝一声道:“大胆!你还不赶快开门!方才少主人接到侍卫的消息,说毕凌君等人很可能逃亡萧府后方的野林中,若是你们耽误了我的时间,我捉拿不到他们,让他们逃脱了,这个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侍卫连忙低头道:“对不起冷姑娘,刚才多有得罪,我现在就给你们开门。”
说罢对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将铁门打开,大门“哗啦”一声,缓缓而开。
毕凌君与花玉香身形紧贴,生怕露出铁链引起侍卫的怀疑。毕凌君等人不敢抬头看侍卫,怕露出马脚,一并低头默默走出大门,心中紧张得嘭嘭直跳,如同十几个小鼓同时紧敲。
云中鹤最后一脚将要迈出大门,几人倒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之际,为首的侍卫突然问道:“慢着,你们几个的头发怎么都湿了。”
奴红颜情急之下不假思索地答道:“方才我们奉命跳下池塘搜索毕凌君等人,弄失了头发。”
侍卫点了点头道:“哦,那你们小心行事,不要得了伤风。”
奴红颜做了一揖示意感谢。
几人转过身,疾速前进,很快就没入了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走远一些毕凌君小声对奴红颜嗔怨道:“方才你胡乱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一出口便露出了马脚!”
奴红颜抱怨道:“我方才急中生智便那样回答,怎么露出马脚了?”
毕凌君说道:“方才你说我们跳下池塘去搜人,弄湿了头发,我且问你,既然我们头发都湿了,为何衣服没湿?”
“这……”奴红颜咋舌道:“侍卫不是没有起疑心吗,侍卫没有你这么聪明,他并未想道这一点。”
毕凌君叹气道:“这真是侍卫聪明之处,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不可能没有想到,萧裕康派来把守大门的人必定是智慧身手非同一般,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并非等闲之辈。他或许早已猜到我们的身份,他方才不动声色,是因为他自知没有十分把握将我们扣下。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他正在找援兵,大部队人马稍候就会赶到。”
奴红颜神色一慌,紧张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毕凌君沉着地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只能往前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能跑到何时就跑到何时,这里树木繁多,地形复杂,希望我们可以倚仗地形的优势逃开他们的追捕。”忽而转向冷如月道:“如月姑娘,你能将我们带到此处已经仁至义尽,萍水相逢能这样帮助我和我的朋友,此恩我毕凌君今生不忘。只是我们不能继续连累你了,你现在就按照原路返回与萧裕康汇合,若是萧裕康为难你你就说被我们挟持住,不得已才带我们逃离。”
冷如月说道:“可是你们并未挟持我,我怎么能信口胡说呢?”
奴红颜一听,立即轻手一点,拍住了冷如月身后两处穴道,修长的五指扼住冷如月的咽喉。
冷如月惊恐地问道:“奴姑娘,你要做什么!”
毕凌君紧张地说道:“奴红颜你对如月姑娘做了什么手脚,赶快将她放下!她这样待我们,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随即诡异一笑道:“现在算我们挟持你了,如月姑娘,我今日多多得罪你了,希望你能带我们出去。这林子外面是什么景象我们不清楚,只能抓住你作为保命底牌了。”
冷如月说道:“奴姑娘,我并未想过要走,这野林中地势复杂,萧伯伯生前信奉风水占卜,这里的树木按照八卦阵形所设置,回环往复,没有我引路你们是出不去的。此处恰恰是萧裕康儿时的狩猎场,他对此了如指掌,我相信他很快就追上来了,我们不要争执下去浪费时间,当务之急赶逃离吧。”
花玉香开口道:“奴红颜,当务之急你要将我和毕兄手上的铁锁给解开,不然我们两人互相牵制,功力施展不出,会互相拖累。”
奴红颜叹气道:“我真的没有钥匙,有本事你们自己砍断吧。”
毕凌君冷哼一声道:“奴红颜这个人我最了解了,关键时刻只会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扣留花兄,以为萧裕康派人杀我们的时候会投鼠忌器,见有花兄在此便不敢轻举妄动,却不知道此番举动连累花兄。”
花兄轻声一笑道:“说不上连累不连累,我知道毕兄受到冤枉,本意是想向阿康求情。只是很不喜欢奴红颜这种方式,我不想我的行动受到别人牵制。”
毕凌君一边疾速赶路,一边取出玄源宝剑在锁链上一划,只听得必必剥剥的声响,随着发出几道银色火花,锁链仍就完好无损。
毕凌君愤恨说道:“我早就料想它没那么容易砍断!”
奴红颜笑道:“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那么容易被你们砍断,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毕凌君见斩断锁链无望,暂且将此时按下,继续一刻不停地赶路。
不知走了多远,几人不小心走进一个树林围城的圈子里,转了许久之后找不到入时的通道。毕凌君刚要跃过树木穿出去,只见围城一圈的树木迅速旋转,将缝隙封住了。
众人惊慌之时,冷如月挥手说道:“大家不要惊慌,跟着我来好了。”说罢拣起小石子沿路扑散开,一些树木移动了位置,团团围住小石子,一圈的树木总数是一定的,围住了前方石子,在石子的对面便露出破绽,开出一条通道。
冷如月带领众人从通道离开了。
此时听见来时的方向有说话声:“前方树木攒动,必是有人经过此处,我们上前面搜索!”
随即听到树木移动的声音。
毕凌君说道:“他们离我们很近了,连说话声音都能听到,我没有想道他们追得那么快。”
冷如月道:“他们突破那些树障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快点赶路,希望能将他们甩开。”
奴红颜走在最前端,一边走一边将左右两边挡路的树枝砍断,一残枝碎叶纷纷落地。
问天计立即上前止住:“红颜住手!你将我们所经之处的树枝砍下来,是想给对方留下什么线索吗?”
奴红颜吃惊地张开嘴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只顾自己走路方便却没想到此举带来的后果。”
问天计沉声道:“不必说了,赶快走吧。”
众人拨开细密的树枝继续前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闯出了这片阴霾树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此书是一片空地,空地向前方倾斜延伸,看不到尽头。
奴红颜心头豁地开朗,说道:“我们终于逃脱了萧府的追踪是不是?走出这片树林我们便安全了?”
冷如月摇摇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不是这里,我记得明明走出去是近郊的一处花圃,怎么会是一片草地呢。”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一变。
冷如月喃喃地自言自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毕凌君道:“会不会是如月姑娘太久没有来过这里,如今花圃已经移到他处,这里变成了草地?”
冷如月摇摇头道:“不可能,即使没有了花圃也应该有住户,而不应该光秃秃一片什么也没有。”她低头沉思片刻,转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一定是方才我们走入林阵的时候我搞错了方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而我们现在有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了。”
此时奴红颜已经走出几丈远,站在前方高处,她忽然转过头大喊道:“我们这次……自投罗网了。”
几人立即走向前十几米远,朝前方一看,低洼处站满了萧府的侍卫,还有萧府中展宝的一些江湖人士,此时他们站在此处不知是帮忙还是看热闹的。其中一人身着深紫色披挂,环手而立,此人正是毕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