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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2

作者:纪千秋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15

奴红颜怒道:“我师尊潜入深山闭关修炼,不问江湖俗事已经多年,我这个徒儿也许久未见她了,请你不要辱没我师尊。更何况师尊虽然养我育我,是我的衣食父母,却无法左右我的人格,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

东方闻樱笑道:“你倒是蛮会明哲保身的嘛。”

毕凌君道:“是非自有公断,我们还是莫要浪费时间,赶快走吧,到了夜晚这死亡魔渊恐怕举步维艰。”

东方闻樱剑眉一挑,问道:“你可知现在是几时?”

毕凌君道:“烟云闭目,不见阳光,有如黑夜,我分辨不清几时。”

东方闻樱道:“那就对了,进了死亡魔渊除了我之外,对你们来说每时每刻都是夜晚,所以你们可要小心了。”

几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探,摸索着向前行进。

“哎呀!”阿九一个不小心一只脚踩到虚处,身子不稳,眼看就要摔倒,问天计立刻抓住他的邀月弓用力一扯,阿九的身子就被悬空拉了回来,总算有惊无险。阿九的一只鞋子掉进沼泽里,一会儿便吞没得无影无踪,众人皆出了一把冷汗。

毕凌君道:“看来我们要先停一停,编好绳子才能继续前行。”东方闻樱二话不说取出长剑,“唰唰”地将古树上的垂藤和大叶子砍下,树叶如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飘落而至。辅之以大气磅礴的舞剑风骨,煞是壮观。

众人齐心协力,一会儿功夫便编制好一条又粗又长的草绳。

毕凌君道:“我们几人呈一字形走,我在前面探路,天计,你在最后,我们几人要紧紧抓住绳子,万一有人陷下去,他前后的人立即救应。我们寻着树根走,这些地方泥土硬实,不易出现危险。”

几个人在黑暗中不知摸索前行了多久,已经筋疲力尽,这时候忽然听见轰轰隆隆之声,随即响起了几声闷雷,少顷,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东方闻樱道:“唉,我们真是命运多舛啊,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我们究竟要困在这里多久。”

阿九道:“这参天古树就是我们的天然屏障,我们可以不理会下雨继续前行啊。”

毕凌君摇摇头道:“这样危险更大,这么大的雨水必然稀释了魔渊中的泥土,这样沼地的范围也会扩大,腹地范围是我们无法预测的,我们随时都有陷入泥土做肥料的可能。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躲一躲了。”

奴红颜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去哪里躲啊。”

毕凌君抬头指了指上方道:“树上,只有树上是最安全的。”

问天计道:“树上果然是最好的存身之所。”

说罢,问天计凌身而起,奴红颜长袖一甩缠到了问天计的腰间,与他一同栖息在一颗树上。随后云中鹤带着阿九也飞身到另一棵树上,毕凌君抽出玄源宝剑,借势也升到一颗大树上,东方闻樱的身子凌空起舞,踏着树干飘飘然升腾上去。此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向毕凌君方向。是毕凌君用蔓绳缠住了她,将她与自己搁置到同一棵树上。东方闻樱眉头紧皱道:“你干什么啊,我不想和你在一个树桠上挤,快放我下去。”

毕凌君道:“我们至少要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不然你一个人在一颗树上,乌漆墨黑的被老雕刁走了我们都不知道。”

东方闻樱声音微怒道:“就算是两个人相互有个照应,你也不用抱得那么紧吧。哼!”

毕凌君尴尬地移开手,却感到东方闻樱腰间有种异样,是一块坚硬的东西,毕凌君仔细一摸摸出了它的形状,这不就是毕凌君刚刚丢失的雕凤玉吗?毕凌君稍一想,想破了其中关窍。他反掌一推将东方闻樱推到树下,东方闻樱反应迅速,一把抓住毕凌君手中的藤蔓,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她身子一边晃悠一边失声地喊:“你疯了吗毕凌君,你知道我一旦摔下去会粉身碎骨的!快助我上去!”

毕凌君道:“我见你穿得锦衣玉袍象是富家子弟,怎的沦落这般田地,要坑蒙拐骗过日子。我问你,为何要串通客栈中的人愚骗于我?”

东方闻樱身体下沉,脸色苍白道:“我……我只是暂时没有银子,我流浪在外很久了,身无分文,我需要盘缠去找我哥哥,我答应你,等找到了他你想要回多少就给你多少,还你十倍也没问题!”毕凌君右手提力,东方闻樱双脚快速点树,片刻功夫身子便落到树上。

东方闻樱嗔怪道:“你这个人也太小气了吧,为了一点点钱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毕凌君道:“我只是不能忍受别人的愚弄。看你的样子也算是身出名门,怎么落魄到身无分。”

东方闻樱道:“因为我爹爹和我哥哥逼我嫁人,我不答应,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一路上游山玩水乐不思蜀,直到我盘缠用尽的时候才想起我哥哥。”

“所以你就和小贼串通起来上演那场拔刀相助的戏码,偷走了我的宝玉?呵呵呵,你倒是不贪心嘛,没有将我所有宝贝都偷走。”

东方闻樱听此“恭维”,心中羞愧不已。心高气傲的她真相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毕凌君注意到她腰间佩戴的雕龙紫玉,紫玉通体透明,上窄下宽,正反两面雕刻着相同形状的青龙。

他认出这块紫玉。这是东夷族世子特有的佩玉,若这块玉佩不是东方闻樱偷窃来的,想必她也是东夷世子了。

毕凌君试探地问道:“宛华兄现在可好?”

东方闻樱惊讶片刻问道:“你认识我大哥?”

毕凌君笑道:“东夷太吴族的大世子早已声名在外,我只是略有所闻,原来闻樱便是东方宛华的妹妹,那么不知道你大哥逼你所嫁之人是谁呢?定是声势显赫的人吧。”

东方闻樱叹气道:“唉,因为我爹爹和我哥哥逼我与东夷曲埠的宗主成亲,这是一个政治联姻,我不想成为他们谋权的牺牲品,所以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东方闻樱愤恨之下猛力捶打树枝,枝叶上的水珠疏疏拉拉地落到两个人的身上。此时突然爆裂之声响起,一个树枝咔嚓折断,东方闻樱重心不稳失足下陷,毕凌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住,东方闻樱跌落在毕凌君的怀中,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毕凌君能感觉到东方闻樱深沉的呼吸和因为惊慌而狂跳的心。

这时树上的雨水顺着树枝落到东方闻樱的脸上,她面带水珠,粉面含春,她的头发被打湿,粘在脸上,整个人如同清水芙蓉,那时不时灵动的眸子晶莹透亮,双瞳剪水暗发秋波。

毕凌君定定地看着她的脸,不禁怔了怔。

东方闻樱注意到毕凌君的失神,大声说道:“喂,你在看什么?最好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毕凌君尴尬地咳了咳道:“你的眼睛……很特别。”

毕凌君将自己的披风取下给两个人挡雨,东方闻樱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想到离家千里无依无靠,能受到这般照顾也应该感到幸福了。

东方闻樱微微睁眼望向远方,渐渐瞳孔放大,露出惊异神色,忽然脸色一沉大惊失色:“不好,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向这边扑过来,它飞行速度极快,不妙,它扑过来啦!”

东方闻樱说得煞有介事,惹来毕凌君不屑:“哪里有什么会飞的东西,你是不是嫌太闷了,想营造一下恐怖气氛?”

东方闻樱不耐烦地说:“唉,那个飞行物在两里之外,不要忘记我有天生金灵眼,你这样的肉眼凡胎当然看不到了。”

毕凌君半信半疑,在掂量着她的话是否可信。这个时候众人感到远处发出微弱的蓝光,渐渐地蓝光变成青光,这光芒由微弱的一点渐渐向四面八方辐散,形成越来越大的光球。

东方闻樱道:“糟糕!好强的亮光,啊,我的眼睛好痛!”

毕凌君道:“想必你的金灵眼会使物体本身的发光扩大数倍,所以你才会看见凡人看不见的物体,现在这个不明发光体肯定光芒刺目,你所见的光更是强于它本身数倍,这样你的眼睛就达到了承受极限。闻樱,你告诉我,前面是什么情况?”

东方闻樱道:“它越来越近了……我看到了,它是一只苍鹰,它向我们这边扑来!”

“这里如此黑暗它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藏身之所?”

“为什么……为什么它好像能看见,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原因可能……它也具有暗中视物的眼睛,而且比起我的金灵眼,能量强大十倍。”

毕凌君紧张道:“我知道了,你立刻闭上眼睛,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睁眼,这样的强光对你的眼睛来说太过危险,你明白吗?”

东方闻樱点点头,道:“你们要小心,它距离我们只有半里了!”

毕凌君道:“我知道了,我已经能感受到它的热度。”

众人已经能够看见一个发光体朝他们飞速行进,暴露在空气中的肉体已经感受到强光的炙烤,犹如烈火烘烤般灼灼生热。

毕凌君转身朝向另一棵树上的问天计大声喊到:“天计,它已经来了,你助我!”

无需多说,简单的三个字“你助我”就足够道出他的意思,两个比肩作战多年的人早就培养出这样的默契。

只见苍鹰冲破重重树障披靡而来,所行之处树木凋残,落叶纷飞,残枝败叶扑簌簌地激起一股飞扬的碎末。死亡魔渊中顷刻间变得有如白昼,众人终于得以看清魔渊之中的景象,这一看便是心惊胆寒。只见地上四散着零零碎碎的白骨残骸,未分解却腐烂已久的尸体,不知死了多少年残存下来的骷髅和骨骸。

众人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死人,都把目光聚集在毕凌君身上,他将与苍鹰进行一场殊死之搏。这苍鹰体壮如磐,健硕的身子上长满了银灰色羽翼,它高度与毕凌君无异,身形却三个人合抱而不能。只见苍鹰右眼有一颗灼目的白色珠子,这铺天盖地的光芒便是从这一颗小小的珠子上发出来的,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这白珠威力惊人,看上一眼眼睛便会感到灼痛,随即出现片刻盲点,之后视物不清,要恢复片刻才可以正常视物。可见这苍鹰并非易与之辈。

问天计抛出巨绳缠在毕凌君腰间,毕凌君一根绳子系在树上,另一根攥在问天计手中。这时候,苍鹰扑腾巨翅朝向毕凌君飞来。

毕凌君先发制人,借力于树干猛踢一脚,随即飞旋扑向苍鹰,他抽出玄源宝剑向苍鹰颈上刺去,宝剑发出微弱的蓝冥之光,与苍鹰右眼发出的璀璨光芒无法相提并论。不料苍鹰身体肥硕反映却灵敏,它旋身一转,一只巨翅拍打毕凌君的右臂,他剑锋偏转,只划掉了苍鹰的几根羽毛。

毕凌君愣了一愣,有些手足无措,苍鹰迅速合击两翅,将毕凌君严丝密合地包起,毕凌君感到身子一紧,紧紧贴在苍鹰腹肉上,感到浑身如同在蒸炉里一样闷热,他被禁锢得无法施展拳脚。这时候问天计飞身而下,抽出火流刀从上至下欲刺穿苍鹰的头部,苍鹰哪里会老老实实地就戮,它翅膀一扬,退身两丈,毕凌君被翅膀重击一下,被绳子悬在半空悠荡了几下,撞到了树干上。这一击非同小可,毕凌君口吐鲜血,感到心脏都要被震出来了。

“啊,小心!”一个女子惊呼起来,这声音是东方闻樱发出的。毕凌君没有时间体会其中的关切之意,立即运功调节自己紊乱的气脉。

问天计拉动身上的草绳来到毕凌君身边,关切道:“你怎么样了?”

毕凌君咬紧牙关道:“没事,还死不了。没想到这个蠢物那么难对付,看来我们需要用刀剑合流来对付它,三招连击让它无从反应。”说到这里毕凌君顿了顿,随即尴尬地笑起来:“哈,没想到我们要在这种处境下施展刀剑合流,这吊在半空中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功力也会减半。”

问天计道:“不过对付它,足够了。”

毕凌君道:“我们尽力而为,不成功便成尸,来吧,赫……”

两人发出呼声,一只手攒力,施展内功,将玄源宝剑和火流刀合并一起,刀剑摩擦之处发出金银双色火花。苍鹰张开双翅欲进行攻击,只见红色刀气和银白色剑气划过它的双翅,苍鹰折翼,发出一声惊天长啸,在空中飞旋狂舞,两人趁热打铁,扑向苍鹰将刀剑分别插入两翅之中,鲜血猛然喷射出来,顺着刀和剑疾速流淌,很快地两人的衣袖上染红了大片。

这时候只听一声稚嫩的声音道:“让我来!”只见毕九歌在不远的一颗树上,已经撑起邀月弓搭上换日箭,“嗖”的一声,换日箭正中苍鹰的右眼,将那颗白珠射出苍鹰体外溅落在地。苍鹰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浑身抽搐着被钉到树干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个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沼地中的浆水以惊人的速度蒸发,地上的白珠渐渐变暗。整个森林渐渐变亮,肉眼可以视物,众人可以看到远处树上的鸟窝和空中飞行的鸟兽。再看沼地,渐渐地,浆水全部蒸发殆尽,地面出现了皲裂,再过一刻,皲裂越来越多,地面浮上了泥鳅、河鱼等烤干的尸体。那颗白珠最后变得暗淡无光,似乎将自身的热度传导给地上的生物,将所有的能量都释放给大地。

众人眼前一亮,都松了一口气。毕凌君惊呼起来:“太好了,这颗白珠帮我们破除了死亡魔渊,魔渊已经不复存在啦,前面的路一马平川!沼泽变为旱地,坚硬如磐,你们不必躲在树上,快快下来吧。”

毕凌君跳到地上拾起珠子,珠子已经失去光泽,变成血红色的珠粒,毕凌君拿在手中把玩着,心里不禁叹服:这颗珠子当真是深不可测,虽然现在已经失去神力,也是希世珍宝,当收好才是。

“赤血兰!”云中鹤看着这颗白珠几乎出神:“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这其貌不扬的一粒珠子就是传说中千年一滴赤血兰。没想到你们刚刚杀死的苍鹰竟然是千年古兽赤眼苍鹰,这一颗是它积攒了千年欲滴而不能的眼泪,直到它油尽灯枯生命最后关头才会滴下。”

毕凌君惊道:“赤血兰?就是传说中可解百毒,可使功体增强十倍,促成百炼成钢之体的赤血兰,千年成形只此一颗?”

“不错,千年成形只此一颗!”云中鹤幽幽地望着毕凌君道:“凌君,此种神药若一人服下,可成一人之功,神力不尽;若是用来做药引,却是万人之福啊。”

毕凌君轻笑着说道:“白鹤,我岂会不知你的意思,你尽管拿去炼丹吧,西郡国有这样一个善良的药师才是万民之福,千万不要谢我哦。”

毕凌君伸手欲将赤血兰递给云中鹤。喜好研究珍奇异药的奴红颜当然知道赤血兰神奇的功效,欣喜之下不能自控,欲上前抢夺,毕凌君一个侧肘低住奴红颜,右手反手一掌将她推到远处,奴红颜一个趔趄几乎站不稳。

毕凌君道:“奴红颜,你觊觎赤血兰想独占它吗?”

奴红颜慌慌张张道:“你那么用力推我干什么!我只是、我只是随便看看,这么珍贵的东西千年才遇到一次,谁不想仔细地看一看,摸一摸啊。”

毕凌君对云中鹤使了个眼色:“白鹤,看了放到你那里并不保险,唉,还是我暂时替你保管,因为这一路上肯定会有很多人想仔细地看一看,摸一摸的。”

毕九歌望着赤眼苍鹰的尸体开心地道:“六哥,太好了,今日我们可以美餐一顿了!”众人行走多时早已饥肠辘辘,正巴望着将这肥硕的苍鹰大快朵颐。

毕凌君拍了拍毕九歌的脑袋道:“阿九你可是立了大功,若不是你及时将这颗赤血兰射下,这死亡魔渊便不会退去,我应当好好奖赏你才是。不过,这蠢物虽然害我不浅,却也苍雄悲壮,极富灵性,唉,留他全尸吧。来来来,我们吃点干粮充饥一下。”

这时候毕凌君发现少了一个人,抬头一看,东方闻樱尚留在树上,毕凌君大喊道:“闻樱,可以睁开眼啦,那个怪物已经被我收伏了,快下来吃点东西。”

东方闻樱感觉到有液体从眼角流淌出来,不知道是流血还是流泪。眼前暗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方知是刚才在毕凌君激斗之时忍不住睁眼,被白珠之光灼伤所致。她用丝绢将脸擦干净,表面却不动声色。她好胜心太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现在是个睁眼瞎子。

她大声喊道:“这棵古树太高,我轻功又太弱,还是你渡我下去吧。”

毕凌君噌噌飞上树将东方闻樱拎下来,调谑道:“你现在不嫌我抱你太紧了?刚才若是我抱松一些,恐怕你就要仙女下凡脸先着地了,哈哈哈……”东方闻樱哪有心思和毕凌君开玩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几个人在坐树下吃东西,毕凌君道:“我们真是走运,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魔渊竟然被我们轻易破除,这是个好兆头啊。”

问天计道:“恐怕不止那么简单,表面上破除,实际上可能有更大的陷阱。”

毕凌君狂妄地说:“管他什么陷阱呢,有我们兄弟几人联手,什么龙潭虎穴都不足畏惧。”

吃饱之后,几人拍身而起,继续前行。奴红颜拉着问天计的衣襟走在最后,云中鹤带着毕九歌在中间,毕凌君和东方闻樱走在最前面。东方闻樱目不视物,她右手始终抓着毕凌君的玄源宝剑。而她的眼睛依然深邃有神看不出什么异样。毕凌君调笑道:“闻樱这回怎么会与我比肩同行,你不是一直都要走在前头吗,难不成被刚才那蠢物吓坏了?”

东方闻樱道:“唉,我已经想过了,身为女子,还是不要过于逞强才好,免得抢了你们的风头遭人嫉妒啊。”毕凌君摇摇头,心下想:真是处处不饶人的女子。

他无意间望了东方闻樱一眼,发觉一丝异样:她的眼神虽然仍然犀利凌厉,却少了波光流转的灵气,他下意识地将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她眼睛眨也不眨,

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众人见此情形皆惊住。

毕凌君心中一紧,忆起刚刚作战时东方闻樱那一声“小心!”方知她刚刚睁开眼时被灼光所伤,现在已经看不见东西。

毕凌君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众人心中不免敬服,一个女子置身黑暗却能不动声色,东方闻樱当真是人中之杰女中公子。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自己失明了也不说出来寻求保护,只是东方闻樱却是逞强得让人心疼啊。

几人前行了不远,前方却又发生变化,只见前方树木开始迅速移位,挡住他们的去路,脚下游沙走石,眼前参天树木易形换位,片刻功夫形成了一排排树阵,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奴红颜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毕凌君道观察片刻,眼前树阵又开始换位,这些古木将几人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圆柱形围栏,外层的圆筒缓缓旋转,将几人转得头晕目眩。

只见圆筒壁上分隔成五个大小相当的空间,每个空间在不同方向上都有一个切口。几人面面相觑,早已辨别不出方向。

“五闕八卦阵 !”毕凌君与问天计同时喊出。

云中鹤问道:“这是什么阵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毕凌君道:“这个阵势是我和天计曾经在东渡宫廷中偷看到的,东渡的大祭司用宫女们进行演练,我们当时还很小,只是觉得好玩,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阵势,后来在史册上看到过记载,这是东渡失传百年的五闕八卦阵。据说东渡王想复兴兵法,就日夜研究这五闕八卦阵。简直昏庸至极,将国之命运系于五行八卦之术,国君如此不亡国倒是有违天理。”

毕凌君顿了顿道:“但不知此处怎么会出现这个阵法,难道是东渡余孽藏身于此,还是,他们早就埋伏在此处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原来这死亡魔渊可怕之处不在于天灾,而在于人祸。”

东方闻樱失态道:“这五闕八卦阵我素有耳闻,知道它进有路出无门,我们现在已经入阵,根本辨别不出方向,寸步之内,如果谁想害我们简直易如反掌,难道这五闕八卦阵就是给我们六人准备的坟墓?”

奴红颜哂笑道:“一人一个坟墓,这五个坟墓也不够住的呀,不知道剩下那个人是独自存活呢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天计,我看我们两个共享一个坟墓好了,生不能同床共枕,死之后能同穴也该知足了。哎呀,东方闻樱,你不是有金灵眼吗?你道是帮忙看看哪个方向是出路,这个时候正是用得着你的时候。”奴红颜得知东方闻樱眼睛失明,极尽挖苦之能事,以报方才一箭之仇。

东方闻樱目不能视物,心里异常难受,语气仍然强硬得紧:“你们不用那么挤,至少我会好好活着,这坟地足够你们用的了。

毕凌君袒护道:“闻樱的金灵眼在有光的情况下才可以施展,现在我们被困在密不透光的木阵当中她当然无计可施了。”

奴红颜碰了软钉子,灰头土脸。

其实这木筒之中并非完全没有光,东方闻樱的金灵眼也完全可以施展。毕凌君说此番话只是为了不使东方闻樱失了面子。

奴红颜不罢休道:“哼,我还以为你有多利害呢,现在还不是束手待毙。”

说话间五个切口渐渐扩大,圆筒上面出现了五个门,众人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没成想门内却是漆黑一片,更由于视觉反差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众人希望又破灭了。

毕凌君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要闯一闯,不可以在这里等死。只是,现在五个门,我们应该进哪一个?”

问天计道:“既然没有方向,我们赌一赌,随便进去一个,只是不管进哪一个,我们六个人都不能分开,否则会有危险。”

奴红颜道:“这就是说,一旦选错了路,我们要六个人一起死了?”

毕凌君怒道:“喂喂,乌鸦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不会死!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我倒要看看这木门后面有什么关窍!”说罢拉着东方闻樱闯入正前方一个木门。刚一进去只听两声“啊”“啊”的惨叫,两人似乎掉进了无底深渊,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十二幽冥宫

随着两声尖锐的嚎叫声,两人疾速划过一个斜坡,毕凌君紧紧抱住东方闻樱,以免她受到石头的撞击,自己却被石板磕得骨头格格作响。几番翻滚两人掉进了一个暗室。

毕凌君翻滚无数圈之后眼前熏黑一片,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立许久才看清楚眼前的是什么。

前方是一排排木头假人,黑压压一片像一群高大勇猛的莽汉,这些木桩正在迅速转换方位,两人眼花缭乱。

毕凌君道:“糟糕,好多的假人啊。一以当百,我真是命苦!”

东方闻樱警觉道:“是否又是一个阵势?”

毕凌君道:“不错,但是我勘不破这个是什么阵,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我正努力记下每棵桩木的位置,试图找出阵势的起始点和终结点,这样就可以在心中描绘出一个循环变幻的阵法图。”

毕凌君凝神观察,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木桩的运行杂乱无章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毕凌君沉不住气了,道:“看来是无法破阵的,闻樱,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硬闯过去,一会儿把这些木头人都打倒我们就可以过去了。”

只是这木人阵之后等等他们的又是什么,却无从得知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总归不能在这里等死。

毕凌君攥紧了拳头握住一股真气,用足了脚力踢打最外围的那一颗木桩,哪只右脚阵痛,他立即败退下来,轻抚着右脚,连带一条腿都感到钻心疼痛。他仔细一看,那颗被他踢到的木桩外面一层黑木漆斑斑驳驳地掉落,露出里面黄灿灿的黄铜来。毕凌君惊叹道:“好个挂羊头卖狗肉!竟然用这种下三路的手段诱我上当。”

他愤怒地举起玄源宝剑,一个空翻进入阵法当中,由一个铜人头顶跳到另一个铜人头顶,用尽脚力踢打,铜人仍屹立不动。铜人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章法,毕凌君顿感千头万绪,无从破解。

一个不留意,身体落入乱仗之中。只见四面八方的铜人向他汇聚过来,毕凌君飞速旋身,撑起玄源宝剑,剑刃和铜人劈里啪啦地摩擦出声响,霎时间电光火石火星四射。

铜人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围着他飞速旋转,他的空间越来越小,眼见铜人可以接触到他的肉身,他抬腿飞旋猛踢,仍然招架不住铜人前进的趋势,反而四肢处处受制,铜人的铜臂抵在他肩膀、小臂、腿骨处,他施展不出拳脚。

毕凌君一边扬剑抵御铜人一边沉心思索:一定有什么漏洞我没有找到,一定有!到底在哪个铜人身上?哪一个才是维系全局的铜人?

这会儿功夫,东方闻樱双手抚墙,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东西。

忽然东方闻樱开口道:“你按照我说的来做,看看是否可以破解这阵势。按照我说的顺序攻击他们。

“一乾四,二离三,三兑五,四坤一……”东方闻樱振振有词,道出墙壁上的解阵口诀。

毕凌君大喊道:“等等!你说的是什么顺序?哪是始哪是终?他们在不断运行变幻着,我从哪里下手?”

“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好,我知道了,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毕凌君挥舞着玄源宝剑,掌心攒动真气,有了明确目标后全力攻击,按照东方闻樱告知的八卦方位顺序各个击破,果然,这些铜人一个个乱了阵脚,变了方向,互相撞击,一会儿功夫兵败山倒,溃不成军。

正当毕凌君高兴地喊道:“太好了闻樱,我们闯关成功了!”

不料这些铜人一个个又倏忽战立起来,将毕凌君围了个密不透风。

铜人又开始旋转围攻。

经历刚才的局势变化之后毕凌君不再心慌意乱。镇定之后发现这些铜人中有一个始终不动,它身上密布着机关,牵动着所有铜人的行为。

毕凌君目光如剑,定定地看着这个铜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看你还敢装神弄鬼!”他一边喊一边抽出玄源宝剑,左手提剑,右掌提聚掌力,猛然一击,一股真气催动宝剑飞离手掌。

玄源宝剑疾速飞行,周身散发处淡蓝色幽幽之光。剑撞击到铜人身上发出一声尖锐刺响,激起一片火花,宝剑霎时又折将回来,毕凌君伸出剑鞘,剑落入剑鞘中。左臂一甩,剑在手臂上飞旋一圈后插入后腰束上。

只见铜人周围剑气乱窜,轰隆一声,铜人外壳身体四分五裂。此时情形当真令人意想不到,支离破碎的铜片下面,露出一张人脸!此人黑目滚圆,狰狞可怖,嘴角伸出淋淋鲜血,“噗”地一声,一片血雾从他心脏处喷射出来,他扑腾倒地,身体爆裂开来。

毕凌君只觉一阵恶心,不忍再看。

背后操纵之人已经倒下,其他铜人偃旗息鼓。

他回头拉住东方闻樱的手,释然一笑说:“这次多亏了你看到墙上的字……”刚说到这里,凛然一惊!东方闻樱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那么这些字……

他感到她的双手湿热而黏稠,拿起一看更是触目惊心:她的十个手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皮肤下面的粉红嫩肉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墙上的字是东方闻樱一遍一遍地摸出来的。十指连心哪,每一次血肉的磨砺都是揪心的疼痛。

毕凌君顿时热泪充斥眼眶,盈盈不能自持。他紧紧咬住唇,许久,声音微颤道:“闻樱,你又何苦……唉!”

话未说完,早已不成语调。

这是怎样一种倔强和坚韧。这种坚强的缘由,只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才能体会:不过是故作镇静罢了,一切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的缘故。因为她只是一个人,在她心里,没有谁能够保护她,她只有靠自己。

毕凌君握住东方闻樱的双手轻声道:“闻樱,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从此以后,我来保护你,不要再隐瞒我任何事情,不要再逞强……”

东方闻樱猝不及防地将他推开:“你快走吧,我现在目不视物,带着我只是徒增危险,你自己走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毕凌君摇头苦笑道:“闻樱啊,你还不了解我吗?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何况是你。”

东方闻樱眼睑低垂喃喃道:“何况是我……难到我有什么不同吗?”

毕凌君顿了顿道:“因为……因为你为我受伤,我不可能弃你不顾……”

“原来如此……但是你也应该了解我,我决计不肯成为别人的累赘。你若再不走,我就自击命门。”

毕凌君眉头紧锁,无奈地叹息。

他从怀中取出赤血兰,心中好生惭愧:对不起啊白鹤,我要对你食言了。

他冷不防将赤血兰放入东方闻樱口中,轻拍一下,神丹便落入她腹中。

东方闻樱惊道:“凌君,你……”

“不要说话,赶快坐下来我帮你运功调和。白鹤啊,现在可是见证你修为的时候了,看看你口中所说的赤血兰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两人盘膝而坐,双掌对合,毕凌君掌中真气源源不断续入东方闻樱体内。不久后两人额头上露出细碎汗珠。

一炷香之后两人同时撤掌。

东方闻樱微微睁开双眼,目光如炬深若秋潭。

毕凌君感叹道:“闻樱,你眼睛恢复了!这赤血兰果然神奇啊!”

东方闻樱笑容绽开:“我……可以看到了,凌君!太好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的样子了。”东方闻樱喜不自禁。

毕凌君将她扶起,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赶快走,看看能否遇见天计那些人。”

正当两人穿过铜人阵时候,东方闻樱突然拉住毕凌君道:“别动,前面有机关。”

“在哪里?”

“就在你眼前三寸处。”

毕凌君连连后退,慌张地问道:“什么东西,为何我看不见?”

东方闻樱皱眉道:“刚刚你差一点就碰到他们了,是四根银丝,交错地连在两堵墙之间。因为实在是太纤细了,连我的金灵眼都差点没有觉察到。”

“可真是步步为营啊,方才若是不小心触到银丝不知道又会牵连到什么机关。可有办法躲过它们?”

“你自己看看吧。”说罢,东方闻樱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在前方一扬,粉末落在银丝上,两人面前便呈现出四根细弱蚊足的白线,在两堵墙之间时闪时现。

眼前情形让他们裹足不前,银丝错落交杂地穿越在两堵墙之间,形成一张网。

毕凌君微微一怔道:“看来还是一条死路啊,根本没有办法过去,没有办法、不碰到这四根银丝就过去。”

“没有办法我们就硬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东方闻樱坚定地说。

毕凌君点头道:“我们退后一些,用我的玄源宝剑将他们砍断,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都是我们的转机,总之不能坐以待毙。”说罢,两人退避一丈,毕凌君拔出宝剑将内力逼到掌心,倏忽一掌,剑身向前方飞去。

只听四声琴弦折断般的促响,几根银丝已然断开。剑身刺向前方石门又反弹回来,疾速划过墙壁,碰撞出必必剥剥的剑光。毕凌君甩出剑鞘将宝剑收回。

随后是令人窒息的静默。

两人都屏息凝气,等待着下一刻的变故。

正像等待死亡来临那一刻的静谧。

许久,不见有何动静。

正当两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一阵乱箭从墙壁中射出,猝不及防。一时间乱箭如飞,狂风急雨般向两人袭来。毕凌君疾速旋转手中宝剑和剑鞘,左右开弓,霎时青紫光飞舞疾旋,将来势汹汹的飞箭挡在体外。

一阵箭雨过后,只听前方沉重一声,石门洞开。

石门内发出昏黄灯光,漫卷珠帘,层层叠叠,如雾似幻。

毕凌君笑逐颜开道:“我们终于闯过这一关了!”

刚一回头,赫然看见一支箭朝自己射来,躲闪不及间,东方闻樱飞身过来,那一只快剑射入东方闻樱左肩,鲜血触目惊心,将她紫色纱衣染成殷红。她身体瘫软在毕凌君的怀中,顺着他胸前渐渐滑倒。

毕凌君顿时笑意凝冻,慌张地扶起她,大喊道:“闻樱!闻樱!”

此时他忽然发觉一丝凉意侵袭头顶,他用手摸了摸,是一种无色的湿露,他嗅了嗅手指,顿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床头纱帘环佩,粉红相间,正是少女闺房。

毕凌君刚想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尴尬了――他被脱光了衣服,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锦缎。

他吓得一动不动。

转过头看到床下有一个大木桶,雾气蒸腾,花香四溢。呼吸一口,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清爽。面前几个青衣女子若无其事地倒水,洒花瓣。

毕凌君开口叫道:“喂,我现在在哪里?是在天堂吗?我死了没有?”

几位女子仍然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我一定是在天堂,不然怎么会看到几个仙女姐姐呢?”毕凌君自言自语地说。

此时,一个青衣女子来到他床边面无表情说道:“请沐浴。”只见此女子眉目俊逸,目光深沉,看上一眼便觉清凉彻骨。

毕凌君愣了一愣道:“你们还站在这里……看我沐浴?”

青衣女子冷冷地重复道:“请沐浴。”

毕凌君见几位女子面无表情极其冷漠,恐怕多说无益,于是顺从道:“仙女姐姐让我沐浴我沐浴便是了,只不过你们在旁边看着,我岂不是很吃亏?”

“你放心,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只见几位女子昂首前方,目不斜视,似乎是睁眼瞎子一般。毕凌君裹着身上的锦缎跳进木桶,故意将水花激得四处都是,水花落在几个青衣女子的身上,将她们的青衫打湿,她们不怒不嗔,一句话也不说,像没有生命的假人。她们轻轻将脸上水珠拭去,继续帮毕凌君沐浴。

木桶内发出沁人心脾的花香,毕凌君贪婪地吸允着,闭上眼睛陶醉其中,多日来的奔波劳苦一齐释放出来,感到浑身自在。

几双纤纤玉手在毕凌君身上游走,细腻而光滑,毕凌君的骨头酥痒难耐。

“几位姐姐,敢问我现在身处何地?他日我离开以后会记得这销魂一夜的,如果有缘我再回来找几位姐姐。”

唯一说过话的那位青衣女子冷冰冰地说:“这里十二幽冥宫,你能不能出去恐怕还要看运气。”

毕凌君嬉皮笑脸道:“十二幽冥宫,一共有十二个美女姐姐?姐姐们长得貌若天仙怎么能把自己说成幽灵呢?”

女子们都不再说话。

毕凌君乐此不疲道:“姐姐们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吧,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赎身。”

没有人回应他。

毕凌君继续试探地问道:“姐姐们是如何懂得五闕八卦阵的?那可是东渡的阵法,难到你们的宫主是东渡人?”

“多嘴!”那名为首青衣女子忽然拔出长剑在毕凌君面前舞动,青寒剑光迅速划过,毕凌君鼻子尖冒出冷汗。

剑嵌在了木桶上戛然而止,毕凌君感到寒意乍起,身子立即起了鸡皮疙瘩。

忽然一个激灵,毕凌君浑身颤抖了一下。他脑中浮现出一些残存的画面,东方闻樱满是鲜血的手,她身负箭伤浑身是血……想必是刚刚的迷药还有后作用,他神智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抱着脑袋思绪纷杂,终于忆起晕倒之前的一幕。

东方闻樱生死未卜,他却在这里乐在其中,心中愧疚万分。

他故作镇静道:“姐姐们如此热情待我,想必也不会亏待我的朋友们了?我那位身负箭伤的朋友你们定会帮我好好照顾吧?”

青衣女子道:“我只负责你一个人,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毕凌君脸色微变,心头紧绷着,却仍然油腔滑调地说:“姐姐们不但貌若天仙,心地也必定善如菩萨,我朋友交给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还是好好享受这香露美人吧,切不要辜负姐姐们的一片好意!”

青衣女子不接他的话,冷漠道:“请更衣。”

毕凌君尴尬地说:“啊,这个我一个人来就行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几位女子没有出去,只是转过身去,让毕凌君穿上衣服。

换好衣服,毕凌君端坐床上,沉心静气地观察房间。前方只有一个门,门外有两个青衣女子守护,就不知道门外是何光景,打败这几位女子闯出去会有什么等待着他?

他暗中不动声色地提力运气,却感到气脉不畅,他聚力送出一掌,真气凝在掌心发不出来,却感到心脏周围气血乱窜,五脏阵痛。

“呃……怎么会这样?”毕凌君禁不住喊出来。

“不要妄想运功了,你的功力已经被锁元丹锁住,不然也不会派我们几个女子看着你。”

毕凌君怒道:“岂有此理,不敢和我单打独斗就暗中使用阴招,有本事出面跟我打,我要见你们的宫主!”

青衣女子道:“我都见不到我们的宫主,何况是你?你还是好好休息,不要徒损体力。”说罢几个女子便退出房间,将门关上。

毕凌君喊道:“你们都见不到宫主,难到你们的宫主丑得无法见人?喂,你们要怎么处置我?什么时候放我出去?难到在这里养我一辈子?”

门外毫无回应。

毕凌君不甘心道:“我要见我的朋友,我要确定他们都平安无事!”

……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你们赶快给我送来四菜一汤好好伺候我。”

……

不管毕凌君说什么,门外一片寂静,这般让人绝望的寂静啊。

问天计等人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们自从进入五闕八卦阵的一扇门之后,便集体落入了地牢,随后便昏死过去。

醒来发现这是不见天日的地牢,地牢中的草席散发着终年不见阳光的潮湿,四周弥漫氤氲的酸腐气息,闻上一闻几欲呕吐。

问天计刚想运功将铁栏杆折断,发现浑身软若无骨,内力无法施展。

他们在昏迷之时已经被迫服下锁元丹。

云中鹤道:“天计,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刚刚尝试运功的时候发现功力被锁住了。”

云中鹤从怀中取出几粒护血精元丹,让众人先服下,此丹药可以调血养身,减缓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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