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子一见萧东楼,立即俯首齐声道:“主人!”
萧裕康身子一晃,脸上露出悲喜交加的神色。“啊……父亲……”萧裕康声音颤抖着,走上前去对萧东楼说道:“父亲,你还活着,孩儿很想你。”
萧东楼冷笑一声道:“你想我吗?你不是想太守之位已经想了很久?若是我死了,岂不是正和你意?”
萧裕康恭敬地说道:“父亲,孩儿决无此意,孩儿一心盼望能在父亲身边帮忙。”
赵都瞠目结舌道:“你、你、……”他本来想问:你还没死?
迫于萧东楼的淫威,赵都不敢说出口。
萧东楼瞪着赵都,露出冷峻之色,质问道:“吃惊吗?诧异吗?是不是想问为何我还没死?我若是死了,你就可以放开手脚为所欲为了是不是?我若是死了,你就可以掌握太守府一切了是不是?包括我的财富,我的儿子,我的手下得力干将?”
赵都立即俯首作揖道:“属下决无此意,无论何时,属下只想一生为太守效命。”
萧东楼大笑一声道:“哈,好个一生为我效命,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将他们都杀了?”
赵都疑惑地问道:“他们?”
萧东楼道:“不错,他们,包括萧裕康之内的所有人。”
萧裕康忽然露出惊慌的神色喊道:“父亲,你难道不认识我了?我是您的儿子,我是阿康啊。”
萧东楼怒斥道:“住口!萧府的一切化为乌有,是你这个蠢货无能!我本以为可以利于你继续为我攒聚力量,将萧府的兵力为我所用,哪知道你碌碌无能,萧府基业断送你的手中。”
毕凌君站出来说道:“那是因为你作恶多端,遭到朝廷查封,关萧兄什么事,他因此还遭到牵连,受武林众人的追捕,说到底是因你造孽太深!”
萧东楼狠狠甩着衣袖说道:“哼!既然不能帮我做事,留你何用,我现在就将你解决!”
奴红颜喊道:“萧东楼,不管怎么样,阿康为了你,为了萧府出了二十几年的力,如今不能保住萧府也不是他的错,难道你一点也不顾惜父子之情,真的亲手杀死他?
萧东楼一脸怒气地说道:“住口,他是个孽子!他不是我的儿子。”
萧裕康愣了片刻,说道:“父亲,你说什么!”
花玉香咳了咳道:“我想,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阿康,你还记得萧府密室之中,躺在水晶棺木中你娘的尸体么?上面有明显的天魔掌的掌印,说明是你爹亲手将你将杀死,究其原因,我想是因为你娘太美,受众人追捧,最后你娘终于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你爹发现后一怒之下将其打死。”
萧裕康低声吼到:“别说了,别说了……”
萧东楼突然仰天大笑,喉咙里发出猖狂的骇人之声:“区区一个太守,留不住心爱的女人,我要做的是――称霸天下!称霸天下之后,天下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区区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只要我一挥手,就连王妃都给跪在我的膝下奴颜屈膝!”
萧裕康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么说,真的是你亲手杀死娘了?”
“哈哈哈……那个贱人!死有余辜!竟然趁我不在就和城南花府的花百岁做出苟且之事,竟然还生下你这个孽种!后来竟为了花百岁想离我而去,作贱自己去花家做小老婆!做过我萧东楼的女人岂容得她如此低贱?我一怒之下将她一掌打死,又将花府满门剿灭,以消我心头之恨。”
萧裕康哽咽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恨我,为何当初不连我一起杀了,为何还留下我?”
“我留下你,就是为了继续鞭挞你,折辱你,将我身上的屈辱加之在你身上,让你一生成为我的奴役,让你此生为那对狗男女恕罪!”
萧裕康听后,面露绝望的神色,闭上眼,潸然泪下。
此时花玉香忽然抽出长剑指向萧东楼,激动得说道:“你这个恶贼!若是光明磊落地报仇杀花百岁一人足够,花府的其他人又有何辜?你为何杀他满门!你这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我今日就要砍下,以告慰死去的人在天之灵!”
萧裕康愣愣地看着花玉香,咋舌道:“花玉香你……”
花玉香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阿康,我也是刚才才突然明白,我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大哥。当日他剿灭花府的时候遍地尸体惨不忍睹,老少幼孺无一幸免,手段残忍令人发指!现在是我们同仇敌忾,为我们父母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哈哈哈,你这个杂种,你竟然还活着,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没死!那么好,今日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你们两个一起受死吧!”
说罢,双臂在空中划过,似乎将一团巨大真气抱于胸前,突然间胸前出现一团黑色气体,气体越聚越大,色泽越来越浓黑。
毕凌君默然道:“天魔神功――天绝地灭!”
危难时刻毕凌君大喊道:“你们所有人退避丈外,这里只有我能抵御他的天魔神功!”
毕凌君立即攒聚真气,气运丹田,将周身力量云集双掌之间,准备孤注一掷。
问天计喊道:“我助你!”不料被花玉香拦住:“毕兄在萧府地牢中无意间练得天魔神功的心法,他可以与之一搏,你要相信他,若是莽撞入阵反而干扰了他。”随即被奴红颜和花玉香拦截丈外。
毕凌君与萧东楼双掌互撞,一股真气爆破,精光乍起,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浪,所有人幡然倒,在雪地中滑了数尺才停下。只见漫天大雪瓢泼,雪浪翻滚之际,将所有人掩埋。方圆十几丈的雪地被掀起,雪地忽然倾斜,瞬时众人只赶到头晕目眩,脚下不稳,身子连番滚动,下一刻所有人皆被大雪湮灭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当中都被埋在厚厚的积雪之中,除了毕凌君与萧东楼已然伫立于皑皑白雪之中。
萧东楼疯狂已极,只想尽快铲除敌患,不顾一切暴出一掌,威力猛烈,向四面八方辐散,连带赵都与四公子也不管不顾,皆被强大的气浪所击倒伏地,掩埋雪中。
忽然间毕凌君体力不支,仓皇倒地,双手伏地之间,胸口一震,吐出一口鲜血将雪地染红一片。
萧东楼不给他缓冲的时间,左右开弓,连发四掌,掌力之雄厚,又在雪地中掀起一场狂风骇浪。
毕凌君在雪地中左右翻滚仓皇逃窜,突然他一个空翻,身子立起,与萧东楼四目交接。萧东楼狂笑一声道:“你短短几日之内就学会了天魔神功表层心法,果然是个习武的鬼才,可惜越是聪明的人我越要早日铲除,否则将会成为我日后的阻力。”
此时毕凌君忽然感到双臂一阵痉挛,伸手一看,十道黑血迅速窜到他是个手指之上。他忽然感到胸口一热,脑袋如火烧火燎,他仰起头,一时感到天旋地转,头脑混沌,发魔发狂,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又伸出舌头将其舔食干净。
突然间毕凌君露出惊悸的神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摇头道:“为何会这样,我为何会这样……阿……”
此时萧东楼再次攒力向他挥去,毕凌君硬着头皮再次接下一掌,强大的气浪呼啸而来,毕凌君只感到手臂酥麻,忽然又感到背后一阵热气穿透他的体内,从他的两臂倾泻而出。
两股力道互击,内力迸射而出,毕凌君与萧东楼撤掌,身子反弹了一丈之遥。
毕凌君回头一看,问天计站在他身后,他身子一滑,倒在了他的怀里。
问天计将他缓缓放下,轻声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来解决他。”
说罢迎风而立,抽出火流刀,对着萧东楼说道:“只拼内力,你也有用完的时候,来吧,今日我就要终结邪首天魔真永远不死的神话。”
问天计运发内力之间,火流刀发出熊熊烈火,火光之艳,可夺日月星辰之璨。问天计额头忽然地下一滴汗,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孤注一掷,若是打败萧东楼,所有人都将获救,若是万一被他打败,那么他再无还击之力。
他的内心此刻竟然狂跳不已,比任何时候都紧张。他并非怕死,而是怕死后无人照顾毕凌君,不知毕凌君等人将会遭受怎样的噩运。
忽然间他将火流刀奋力一挥,火流刀发出巨大的热力,将周围积雪瞬间融化。怎料萧东楼双掌一抵,抵消了一半热能。火流刀的的另一半热力击到萧东楼腰间金麟铁甲之上,出乎意料地反噬回来,向问天计袭来。问天计错愕片刻,只感到脸上轰然一热,身子扑地,被强大的热气逼至数丈之远,问天计滚了几滚,身子才停下。
问天计只感到周身灼热难耐,火烧火燎的难受。他身上出现数处焦灼的伤口,正缓缓流着鲜血。
他还是第一次被自身佩戴的武器火流刀所伤,在此之前他不知道被火流刀所伤是如此灼热难受。他迅速在雪地中打滚,以消除身上的灼热之气,身形碾过之处,迅速融化出一道水痕。
毕凌君艰难地直起身子,踉踉跄跄地来到问天计身旁,半跪着身子。他首先做的不是将问天计扶起,而是伏在他身上,舔舐他伤口处的血。
问天计露出惊恐之色,迅速将他推开,喝道:“凌君,你要干什么!”
毕凌君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他轻笑一下,神志不清地说道:“天计,反正你已经受伤了,这些鲜血不要浪费,让我吸一口。”
问天计露出欲哭无泪地表情,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毕凌君的脸说道:“凌君,你在说什么,你看着我,看看我是谁!”
此时奴红颜挣扎着从雪堆里挣扎地站起来,见萧东楼缓步走向他们,看着诚惶诚恐的三个人,眼中露出不屑之神色,就像看着待宰羔羊一般。他再次攒动掌力,向毕凌君袭来。
奴红颜大喊道:“小心!”
毕凌君神情恍惚地回过头,嘴角还挂着丝丝鲜血。他下意识地摊开双臂,死死对上萧东楼的一掌。
只见电光火石间,青光一闪,山石崩裂,大树摇撼,雪地掀起一丈之高。伴随着一声呐喊,毕凌君身子一飞,坠落数丈之遥,淹没在茫茫无际的白雪之中。
“凌君,凌君……”问天计一边大喊着,一边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萧东楼接连发出两掌,情急之下奴红颜顾不上多想就迎上身躯接下两掌。震撼之气直穿双臂,传到她肋前脆骨,她感到胸口一声闷响,被强大真气狠狠击中。
奴红颜突然双臂攒力,气压丹田。出乎意料间她仰天大笑,笑声使树木以摧枯拉朽之势颓然倾倒,树上的积雪骤然而将,层层叠叠飘落下来。
残雪漫天飞舞,犹似一场大雪从天而降。
那荡人心魄的笑声仍然在耳边回荡,令人惊悸不已,问天计只感到强烈的真气压迫心脏,震天之响使耳膜振荡不已,他感到头疼欲裂。
萧东楼捂住耳朵,下意识地向后退着步子。他立即气聚丹田,镇压直逼而来的涤荡之声。他定定地看着奴红颜,缓缓说道:“西南蛊母赤月煌?怪不得蛰伏那么多年不出山,竟然躲在这里了。哈哈哈,这次算你们命大,我就放你们一回,下次见面你们就没那么好运!”
说罢黑袍漫空飞卷,瞬间消失在白雪之中。
回响声骤然停止,奴红颜立即扑身问天计身旁,扶起他身子问道:“天计,你怎么样了?”
问天计推开奴红颜,冷冷地问道:“奴……你、究竟是谁?”
奴红颜一脸惊慌神色说道:“我是奴红颜啊。”
问天计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是赤月煌?”
奴红颜忙不迭摇头道:“我怎么可能是赤月煌,她是我师父,我功底不抵她十分之一,若是她在此,恐怕我们都要葬身雪中。快让我看看你,究竟伤到哪里了。”
说罢她揭起问天计的衣衫,摩挲他汩汩流血的伤口处。
问天计突然推开奴红颜,身形不稳地艰难行走。他抱怨道:“我要赶快去找凌君,我要尽快找到他。”
奴红颜怒道:“凌君、凌君,我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毕凌君,你心里只想着他,你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想着他,即使你不在乎自己,也应该关心一下我,你有没有在乎我是否受伤?”
问天计忽然转过身对奴红颜喝道:“你武功那么高强,既然能够喝退萧东楼,当然不会受伤了。”忽然间他摇撼着奴红颜的肩膀,怒道:“为何你不早点出手?为何你要等到凌君受伤你才肯出手相助?若是你早点出招,他不会连受两掌现在下落不明!”
奴红颜忽然眼圈一红,她含恨看着问天计道:“萧东楼的内力深不可测,你也看到了,连毕凌君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若是先出手,死的就是我。你宁愿让我代替他受死对不对?”
问天计低下头,却是无话可说。
奴红颜闭上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下来。滚烫的泪瞬间在脸上结成冰凌。她声音忽然变得嘶哑:“原来,在你心中我始终不如他。”
问天计转过身子,一边缓缓移着步子一边大喊道:“凌君……凌君你在哪里?”
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奴红颜立即上前搀扶,声音哽咽地说道:“你看看你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去救人?”说罢双膝盘地,双臂在手腕上交合,手腕一转,十指如兰花般攒动,突然间内力齐聚,十指在问天计后背游走,瞬时打通他背部几大穴道。问天计忽感一阵温热气浪将自己包围,犹如流水般轻盈灵动,又如绵绸般浑厚温顿,他感到周身血液一阵顺畅,一口热血吐地,问天计体内灼热感消失大半。
片刻之后他满头大汗,奴红颜取出丝绢替他擦拭汗珠,他紧紧握住奴红颜的双手,双眼微聚,审视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有如此雄厚的内力?”
奴红颜转过脸沉声反问道:“我救你一命,换来的只是你的责问吗?”
问天计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你想害死凌君?”奴红颜不作声,问天计五指紧紧扣住奴红颜的肩膀继续追问道:“山洞之内唯一没有中毒的就是你,为何你当时不救下我们?你是在等慕夕阳首先恢复功体,欲借他之手除去凌君?”
奴红颜皱了皱眉头,甩开问天计紧扣在肩膀上的右手说道:“那时候我和你们一样,都中了长石粉的毒。”
问天计立即摇头道:“我不信!天底下若是有两个人能避开天然之毒,那就是云中鹤和你奴红颜。云中鹤有百毒不侵之功体,而你奴红颜善用百毒,区区长石粉怎会分辨不出?我本来以为你是为了隐藏势力出其不意地击败慕夕阳,没想到你最后也没出手。你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奴红颜装过身,支支吾吾地不回答。
问天计立即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如炬地看着她问道:“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有何企图?”
奴红颜转过脸,不知如何回答。问天计愈加激动地问道:“一切都是你谋划好的是不是?你回答我啊!”
奴红颜忽然迎着他的目光,定定地说道:“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真正的天龙寄体的人不是毕凌君,而是你!我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你得到你该得到的。”
问天计错愕了片刻,即刻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奴红颜正色道:“还记得孤木村我被慕夕阳等人围攻吗?那日我在后山的庙宇从慕夕阳口中听到一个关于毕凌君的秘密。毕凌君在死亡魔沼里中了慕夕阳的埋伏,受他所制,慕夕阳又派云中鹤取一个人的心血。从你们的谈话中我猜测到,那个人就是毕凌君!至于为何要取得他的心血,我当然也知道,因为他们以为毕凌君是真龙化体,想要取得他体内的血天珠。若是慕夕阳得到血天珠,当然将毕凌君灭口,免除后患。而后来慕夕阳又无故将我们众人放了,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就起了疑心,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后来在后山庙宇中我无意间听到慕夕阳对东方闻樱说,龙非真龙!他让东方闻樱继续跟随毕凌君,直到找出真正的天龙化体之人。我仔细琢磨着他那句话――龙非真龙。龙非真龙这意味着什么?说明毕凌君不但非时天龙化体之人,他连皇子都不是!而真正的六皇子又在哪里?西郡国真正天龙化体之人又在哪里?想来想去,这一定是个李代桃僵的计谋,是皇室瞒骗所有人的一个计谋,目的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天龙化体之人不受伤害,而寻找龙脉兹事体大,想必那个人一定跟我们一起来了。”
问天计冷冷地问道:“所以你就怀疑到我身上来了?”
奴红颜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仅凭这点推断我还无法知道这个人就是你。我怀疑到毕九歌、云中鹤和你。毕九歌年纪与毕凌君相差甚远,他的可能性不大。后来他在苍云山死了之后你们并没有停止你们的行动,说明他并非此次行动的最关键人物。余下的只有你和云中鹤了。我本来以为云中鹤就是天龙化体,因为他有百毒不侵之身,想必是身份特殊之人。他本是躲入深山韬光养晦那么多年,突然间参与你们的行动,说明他来意必有特别之处。不过这个判断很快就在萧府的玄宝大会途中推翻了。”
问天计将火流刀提在胸前,漠然问道:“你又有什么新发现,断定天龙寄体之人就是我呢?”
奴红颜缓缓道来:“说来此事实在是巧合,那日晚上我们六个人去闹市上闲逛,突然遇到那个算卦先生算天机,没想到他料事如神,竟然有本是看出三龙寄体。我想三龙必定陨落三方,萧裕康,东方宛华,各自代表中原与东夷,是其中两个,而毕凌君非是真龙,那么另外一个岂不就是你?我当时为了我发现的这个秘密感到窃喜,为了继续守住这个秘密,保证你的生命不受威胁,我心生一计……”
此时问天计打断她说道:“于是你心生一计,不知不觉地将算天机杀死,来个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