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席地而坐,尹在天掌力运化间,已将真气运至十指之上,轻轻拿捏毕凌君后背要穴,少顷,一道道青烟从两人衣袖里渗出。
不久后两人额头上布满汗珠,毕凌君微微闭着双眼,似乎陷入神志不清地状态。忽然间一道精光从毕凌君背部爆出,尹在天双臂一震,被这道真气喷出一丈远。
尹在天和毕凌君同时口吐鲜血,双双伏地。
毕凌君立即回头将尹在天扶起,不无紧张地喊道:“太傅,太傅,你如何了?”
尹在天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轻叹道:“唉,太迟了。”
毕凌君惊惶地问道:“为何太傅说太迟了?”
尹在天无奈地说道;“你现在已经魔血攻心,强行驱除恐怕有生命危险。”尹在天缓缓抬头看着毕凌君说道:“没想到你天魔神功增进如此之神速,以我的冥天神功竟然压制不住你体内深厚的内力,你果然是一个练武的奇才啊。”
毕凌君忙不迭问道:“可是我不想练天魔神功,我现在已经魔血攻心,太傅有没有办法?”
尹在天沉声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魔血攻心了。”
毕凌君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太傅……这算什么办法。”
尹在天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个是最好的办法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顺其自然,顺行血脉,成其功体,不但可以保命,还能增强功力,事半功倍也。”
毕凌君担忧地说道:“我一旦练就血魔之招日后难以训制,我怕……我怕终有一天将魔爪伸向自己人。”
尹在天叹道:“我有生之年可以运功催动你体内郁结的气血流动,替你打通血脉,其余的你就自求多福了。”
说罢示意毕凌君坐下,两人合起双掌,尹在天将自身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毕凌君体内。此时产生强大的热气将两人肥大的衣衫扑卷开来,一时间绸布漫天飞舞将两人围在其中。
此时尹在天双眼微睁,眼见毕寰宇从远处长廊走来,尹在天猛然一用力,双掌一翻,将毕凌君送至丈外。毕凌君猝不及防间身子不支,苍然倒地。
随即身子一颤,吐出一口黑血。
毕凌君扶起自己的身子,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尹在天,喊道:“太傅……你……”
尹在天面无表情地哼道:“嗯……不要叫我。”长衫一耸,扬长而去,留下不知所措地毕凌君。
毕凌君缓缓起身,一转头便望见毕寰宇从远处走来,怀中环着一名白衣女子。女子娇柔抚媚,柔若无骨,被毕寰宇揽在怀中,在毕寰宇的挑逗下身子一缩,不胜羞涩地垂下头。
毕凌君走近一看,此人竟是无尘。
毕凌君脑子一瓮,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一腔热血愤然涌至胸口。
只见她衣衫不整,长发披散,面色霞红。
不必猜毕凌君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无尘不知所措地看着毕凌君,一双水眸显出无辜而仓惶的表情。
毕凌君一时冲动竟伸出手打了她一个巴掌,怒骂道:“无耻!”话音刚落毕凌君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态,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一个巴掌用足了力道,无尘嘴角渗出了鲜血,她侧过脸,黑幕一般的长发遮住了脸的半面,无尘死死咬住下唇,嘴唇瞬间呈现青紫色,此时此刻,她真想大哭一场,发泄满腹的委屈。但是她不能,演戏也要演下去!
她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挤出一缕皎洁的笑容说道:“多谢小侯爷赐打,小侯爷教训得极是。”
毕寰宇一把将无尘拉入怀中,动作极其粗暴,他怒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做我的女人就是无耻吗?”
无尘转过脸,一语不发。
毕寰宇转向毕凌君轻慢地说道:“哎呀六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涵养了?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吗?你在外面一事无成,连一个女人的心都留不住,你不自己好好反醒,反倒骂起别人。败军之将有什么颜面来见我?你以什么资格打她?论辈分她是你的姐姐,论关系,她是我的女人,我都舍不得动一下,你算是哪根葱?”
毕凌君听毕寰宇如此出言不逊,顿时失了理智,怒火冲天道:“哼!我不但打她,我连你一起打!”
无尘立刻上前低声对毕凌君说道:“请小侯爷息怒,是我的错,你若是生气就冲着我来好了,请不要和小王爷争执。”
毕凌君一把推开无尘怒喝道:“闪开!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必须用拳脚才能解决。”
毕凌君抽出玄源宝剑,剑光一闪,在空中疾旋了一周,不料,毕凌君突感不力,内伤复发,玄源宝剑突然剑尖指地,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后发出“哐当”声响,毕凌君一只手抚着剑,单膝扣地,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传来毕寰宇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六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自己的剑都举不起,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打?幸亏我没有动手,不然又落人口实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乘虚而入欺负你。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你斤斤计较,我还会派人送去千年雪参汤和乌枫丹给你疗养,你可别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疼你啊。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善良,六弟你如此待我,我却以德报怨,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我的雅量了。”
毕寰宇说着,走到毕凌君身前,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对了六弟,顺便提醒你,军令状还有两天就到期了,我相信这两天六弟一定有神来之力将龙脉打通,是吧?到时候别忘记请三哥喝庆功酒哦。哈哈哈……”
毕寰宇一边揶揄一边极尽羞辱之态地大笑。
毕凌君看在眼里急火攻心,额头上青筋骤然爆出,一时气血不顺,喷血三尺,晕厥过去。
“天计,天计……啊……”
毕凌君浑身涔涔大汗,伴随着几声急促的叫喊,他从噩梦中醒来。看了看四周,发现已经躺在床上。
毕凌君睁开眼第一句话便问一旁的侍女:“天计去了哪里?”
侍女唯唯诺诺地说道:“奴婢……不知道。”
毕凌君赶到一阵恐惶,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何我刚才一阵心悸,梦见问天计浑身颤抖,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转而问向侍女:“天计何时离开?有没有说过何时返回?”
侍女惊惶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事隐瞒。
少顷,花玉香、冷如月和萧裕康也都闻讯赶来探望,毕凌君失魂落魄地说道:“你们都来了,为何天计不在,他没有理由不在我身边。我应该、一睁开眼就看见他的!”
说罢抓住花玉香的手问道:“你可否知道,天计去了哪里?”
花玉香顾左右而言其他,说道:“凌君,你这两日内力严重流失,身体虚寒,还是赶快盖好被子,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不要多问。”
毕凌君紧紧皱眉,问道:“两日?你说我已经昏迷两日?”
毕凌君忽然心慌意乱地说道:“今日便是执行军令状的日子,我已经输给了毕寰宇一次,不能将诚信也输给了他。”说罢,转向侍女急匆匆地说道:“快帮我梳洗更衣!”不料却被花玉香拦下,花玉香说道:“你不必去了。”
毕凌君疑惑地问道:“为何?”忽而心中一惊说道:“天计已经去了王府,是不是?”
见众人不语,毕凌君立即明白了一切。他二话不说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换上衣服。
花玉香上前阻拦道:“他去问题便会解决,你不要再过去,否则徒添伤亡。”
毕凌君怒道:“你们怎么能让天计前去冒险!你们为何不阻止他!天计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毕寰宇虽然心狠,若是我亲自去,或许他会顾忌兄弟情分。”
花玉香沉着地说道:“让他去王府是太傅的意思。”
毕凌君惊讶地问道:“太傅?太傅来过了?”
花玉香摇头道:“你昏迷之时,天计从你身上找到太傅给你的锦囊,上面只有四个字――李代桃僵。天计说,既然这是太傅的意思,你一定不会反对,他让我们如是转达。”
毕凌君失神地说道:“原来……太傅早就料定我这一局会输给毕寰宇。”
花玉香劝说道:“只有他去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稳住大局。你身上责任重大,西郡龙脉一事日后还需要你奔波。”
毕凌君怒喝一声:“啊……什么是大局!没有谁注定要为别人牺牲,我要的不是大局,我就是要天计平平安安!”
花玉香见不能将他拦下,便对萧裕康使了眼色。萧裕康不动声躲到毕凌君身后,十指在他背部敏捷地游移,毕凌君仓惶倒在他怀中。
花玉香吐出一口气,叹道:“这个倔强地家伙,非要去送命不可,我们只能按照天计所说的,暂时弄晕他,希望他醒来不要怪罪我们才好。”
毕寰宇端坐犬牙座椅之上,弄七弦与枫子寒肃立身后两边。毕寰宇一脸傲然神态,轻轻抚弄他的指甲,时不时地在掌心处吹吹气,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神色。
忽而他不耐烦地说道:“申时已到,毕凌君那小子怎么还不来,难不成这会儿成了缩头乌龟,没胆子来赴约了。呵呵,其实他真是不了解我啊,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会为难他,只要他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头,诚心求我一番,我便不与他计较了。”
枫子寒立即迎上身子恭维道:“小王爷对待兄弟可谓宅心仁厚,枫子寒深感五内啊。”
此时毕寰宇不经意抬头一看,只见问天计一身素白,金丝镶边长袍,面色从容地朝他走来。
这份打扮,将在场的人都震慑住了。
西郡国有一个规定,凡是皇子,左边衣袖下端必有一个金丝龙锈,这是地位的象征。
毕寰宇看着问天计不禁愣了愣,随即对枫子寒耳语道:“枫子寒,你可知他这身打扮是何意?身上金龙闪闪,光芒都要将我掩去,岂不是对我大不敬?”
枫子寒轻咳一声道:“咳,王爷,你有所不知,问天计他十一年前被皇上带回宫里,他确实是个皇子。不过他的身份低微,一直成了众人隐晦的话题,所以众人几乎忘记他的身份。”
毕寰宇露出怀疑的神色道:“哦,既然我都不知道,为何你知道得清清楚楚?”
枫子寒说道:“或许是因为小王爷终日忙于正事,对这些稗史不甚了解。”
毕寰宇脸色一变,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孤陋寡闻消息闭塞?”
枫子寒瞬时脸色煞白,吞吞吐吐地说道:“属下绝非此意……”
毕寰宇大笑一声说道:“哈……瞧你吓成这个样子,放心吧,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有这样一个无所不晓的手下我嘉奖还来不及呢,回头就将我上次在银殿赌坊赢来的宝玉赏给你。”
枫子寒拱手道:“多谢小王爷厚爱。”
毕寰宇抬起头对问天计大喊道:“问天计,怎么会是你一个人来?”
问天计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替凌君受过。”
毕寰宇面露讥讽地笑意说道:“你心甘情愿替他受过,我还不愿意罚你呢,你算是什么身份。”
问天计面不改色道:“我的身份,与凌君同样。敢问小王爷,我可不以代他受过吗?”
毕寰宇大笑一声道:“哈……这军令状可不是儿戏,与我打赌的是毕凌君,该受惩罚的也是毕凌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难不成你要我自折威信!”
问天计低声说道:“希望小王爷破例一次,网开一面,让我替毕凌君受过。他现在身体虚弱,恐怕承受不住武功尽废的打击。”问天计语气低微,是在请求。
此时枫子寒身子一弓,站在毕寰宇身边说道:“这问天计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深沉,一直在毕凌君身边充当他的护卫,若是将他武功废去,毕凌君如同失去羽翼庇护,日后难成气候。”
毕寰宇瞪着枫子寒轻声喝道:“你的心思也太奸诈了!”随即露出一笑说道:“奈何我就喜欢你的这番心思。”
毕寰宇转过头对问天计说道:“好吧,我就答应你的要求,谁叫我心肠太软,六弟虽然对我不恭不敬,我还是难以对他下手,既然今日来的是你,那么就对你施以小惩吧。”说罢起身而立,枫子寒立即递上宝剑。
毕寰宇抽出龙吟剑,一道寒光窜出,剑身灼灼刺目。
此时只听一声:“慢着。”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无尘从偏房走来。
毕寰宇面露关切之色说道:“无尘,你出来干什么,你可知这里很快就有血腥场面发生,你还是赶快回房,以免看见了晚上做恶梦。”
无尘一见只有问天计不见毕凌君,心中大为安心。
不管如何,毕凌君无碍就好。但是她深知问天计对毕凌君的意义非比寻常,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无尘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对毕寰宇下跪,柔声说道:“希望小王爷开恩,免去对他的惩罚。”
毕寰宇苦笑一声说道:“无尘啊无尘,我深知你对六弟心有所念,为了不让你伤心便答应了问天计的请求,让他代六弟受过。我对你是何等宽容,现在才知道,你不但心系六弟,原来你对问天计也很挂心嘛,没想到你这么花心。”毕寰宇故意露出讥讽的口气。
无尘缓缓抬头,泪眼相望:“问天计是凌君最好的朋友,若是他有个闪失,想必凌君也会不安。希望小王爷开恩,这次就放过他们。”说话间无尘已经泪如雨下。
毕寰宇见她为了其他男子这般伤心垂泪,心中怒意乍起。他怒喝道:“够了!我本想对问天计施一小惩,警戒他们两人日后行事需要谨慎,奈何你当众这般替他们求情,我若是不好好惩罚一下,若是传出去,我堂堂小王爷要听一个女子摆布,岂不是成了笑柄。人言可畏啊,我不得不依照法令行事。无尘,你要明白,就是因为你一时任性才害得他受到重罚,若是他有什么闪失,你就是罪人!”
说罢,召唤手下侍卫,将无尘带进房中。
问天计冷笑一声不无讥讽地说道:“没想到小王爷待凌君还真是……用心良苦啊。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毕凌君刚欲举剑,只听一声大喊:“毕寰宇助手!”众人循声望去,毕凌君从远处步履如飞地赶来。
毕寰宇嘴边露出一丝深沉的笑意,叹道:“今日王府还真是好戏连台呢。”
问天计一见毕凌君赶来,怒声说道:“凌君,你来做什么!”
毕凌君轻声一笑道:“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问天计沉声喝道:“凌君,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赶快离开!”
毕凌君笑道:“我今日偏偏任性一次。”
毕寰宇大笑道:“哈哈……你们两人不必互相谦让了,既然六弟你来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没理由惩罚问天计了。”说罢邪佞一笑,说道:“六弟,本来今日是想饶过你的,哪知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来领罪,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毕凌君从容一笑道:“小王爷无需客气,照章办事即可。”
毕寰宇轻笑道:“哎六弟啊,几日不见对我竟这般疏远,竟然连一声三哥都不叫了,让我好一个伤心啊。”
毕凌君笑道:“你我二人就不必这般惺惺作态了,赶快动手吧。”
问天计刚要上前阻拦,却被毕凌君喝退:“你走开,不要妨碍我!我现在的话对你来说没用是吧?你可以当众违命了吗!”问天计沉声一叹,退去一边。
毕寰宇倏忽将吟龙剑举起,缓步走向毕凌君。
此时沉默已久的弄七弦忽而走上前来说道:“王爷,这等事情让属下做就好了,也免去鲜血溅到您的鞋子上。”
毕寰宇装腔作势地轻叹道:“唉,我是何其不忍啊,罢了,你替我执行也好。说罢,将吟龙剑抛掷弄七弦。”
只见剑光倏忽而闪,剑气在毕凌君身边乱窜,毕凌君忽然赶到四肢如抽筋拔骨般疼痛。少顷,四股血柱从他的四肢处汩汩流出,衣衫迅速被血迹染红。
毕凌君忽然没有了疼痛感,只觉得四肢处冰凉冰凉。
只一刻间他的双腿如同被抽离了骨头,身子猛然倒地。他一动不动,胸口因沉重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他的手筋脚筋被挑断,腿骨受到重挫,浑身上下软弱无力,只有眼睛能够眨动。
眼前忽然模糊一片,不知不觉眼中竟然沁满泪水。
只听悲恸之声乍然响起,问天计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凌君……”响声惊天动地,鬼神皆悸。
问天计迅速将毕凌君抱起,只片刻之间已经不见踪影。
问天计低声地喊道:“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声音呜呜咽咽,不胜悲愤。
毕凌君虚弱地说道:“天计,你先放我下来,我有事情一定要问清楚。”
问天计脚步不停,疾速奔走着。“有什么话等你伤势好了再说。”
毕凌君倔强地说道:“如果我不问清楚,我就好不了。”
问天计横抱着他,双膝抵地问道:“你要问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的胳膊挂住问天计的脖颈,目光盈盈地看着他,问道:“若是我和奴红颜同时出现危险,你会救谁?”
问天计顿了顿道:“救离我最近的人。”
他不依不饶地道:“不准模棱两可,只能选择一个。”
问天计突然低鸣起来,一向沉着的他似乎也失去了理智:“为什么要我选,我不选,我不选……我问天计这辈子只贪心一次,不管是你还是奴红颜我都要保住,死神无法夺走你们!”
听罢,他露出如释重负的一笑:“呵,值得了,我今日能得此一言,值得了。”
他的脸渐渐凑近问天计,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眼中只能看得见彼此,问天计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突然他猝不及防地亲吻问天计,问天计身子一颤,还没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被覆得严丝密合,没有开口的余地。一种嫩滑感探着他的舌头,伴随着扑面而来的馨香和温润的呵气,他感到浑身滚烫,如同被炭烤一般,双手也渐渐失去了力道,竟然没有多余地力气推开眼前之人,阻止这突如其来的惊变。
或者说他已经默认这一切的发生,不是没有余力去改变,而是不愿改变。
问天计闭上眼睛,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是期盼这一切快点结束,还是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他微微闭上眼,默默地感受,或者说是默默承受着眼前之人的挑弄,他的颈前被嫩滑的手臂掠过,让他惊了一惊,发丝被纤细的手指反复摩挲,唇瓣被细腻得包裹,那是一种温润而交缠的舒适,舌尖被轻轻拨弄,似是一种玩弄的挑衅……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切渐渐停止,问天计的心脏不停撞击着胸口,突突地跳个不停,一次比一次更剧烈。
他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怀中之人,感到熟悉而又陌生。
突然他的脸上浮起一块琐碎的皮屑,问天计下意识地摸了摸,沿着那块凸起揭了下来,霍的一声一张完整的皮具落下来,眼前显现的竟是奴红颜惨白无色的脸!
问天计吃惊得说不出话,他微微翕动嘴唇,又颤抖地合上。奴红颜看着他,眼中露出柔和的笑意,而问天计再也忍不住,一边将她揽入胸怀一边落下泪来,失声喊道:“红颜……”
愧疚之情骤然升腾,占满了胸腔。
早知今日情景,他何苦对她那般无情。
奴红颜苦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天计,被我感动了吗?呵,连我自己都被我感动了,你又怎么会不感动。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现在真的武功尽废,以后就可以呆在你身边了。”
问天计伏在她身上,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奴红颜伸出颤抖的双手,轻抚问天计的脸,问天计脸上立即出现五道血痕。
奴红颜虚弱地问道:“天计,你为何不应答,难道你仍要赶我走吗?”
问天计猛然摇头,仍旧似被人割破了喉咙,只能发出呜咽之声,一句话也说不出。
奴红颜望着自己的一双腿,轻叹道:“以后,恐怕就是我想走,也走不了。”
问天计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奴红颜道:“我不会再让你走!若是你无法走路,我就做你的双腿,我抱着你,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若是你无法拿东西,我就是你的双手,我喂你吃饭,替你洗衣服,替你铺床单……总之你不能离开我。”
奴红颜听着听着眼中沁满泪水,先是一笑,眨眼间就变了脸,五官扭曲起来,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天计,我真的……很痛啊。”话音刚落便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