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来得好不奇怪,突然间凭空出现,把原本空荡平整的空间穿出个黑色圆形窟窿来,从那黑窟窿之中探出,一把捏住了新月斩。
那黑窟窿随即迅速扩大,一个足有两米高的白衣人从黑窟窿中一步跨出来。随着这一步跨出,整个天地似乎都静止下来。
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突然间如同暴发的洪水一般弥漫开来,好像无形绳索紧紧束缚住秦柔。在这种强大的力量面前,秦柔感到自己就好像是面对着泰山当头压下的蚂蚁一般渺小无能,被其压迫得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转身逃跑都办不到,唯一能做的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个突然间破空而来的神秘白衣人。
可是远在上方的孙可怡与李方却并不知道秦柔此时的困境,甚至还在为秦柔一举击毙列克沙而叫好。
白衣人虽然有两米多高,但四肢修长,身量极为匀称,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直垂到腰际,既然是在狂风之中居然也没有飘飞起来,与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最离谱的是,他样貌俊美至极,没有半丝瑕疵,让身为绝色美女的秦柔一时间都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有道是漂亮的男子之于女人远比漂亮的女子之于男人更容易让对方动心,当看清白衣人样貌时,秦柔便觉得心中砰砰乱跳,似乎连那强大压力都忘掉了。如果不是白衣人那双眼睛的话,说不定她会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来个一见钟情。但是,这白衣人双目之中闪着冰寒光茫,没有半丝感情存在,绝非人类所能拥有,让秦柔一望之下便感到不寒而栗。
那一袭白衣闪着点点细碎光泽,给人一种极端华贵之感,样式很古拙,着名模特兼设计师身份的秦柔一眼便可以看出那应该是属于先秦时代的式样。
白衣人看了手中新月斩几眼,然后依旧以那如同机械一般平板死硬的声音向着秦柔问道:"这是你的吗?"
"是……我……的……"秦柔下意识地张口回答却发现声音在这强大力量束缚下,变得缓慢遥远,似乎隔了很久才传到耳中,以至于变得如此陌生,简直都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可惜了,人类是好匠人,却不是好战士,这种武器在你们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白衣人摇了摇头,一松手,原本与秦柔失去联系百呼不应的新月斩如同最听话的宠物狗一般,在空中灵活地围着他转了圈子,然后化为一道白光,一头缩回秦柔体内。
白衣人不再理会秦柔,而是把目光投向上方的直升机,一直冰冷的目光中闪现出一种浅浅好奇,"钢铁蜻蜓?"然后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正掩护着直升机上升的李方与孙可怡,当目光划过韩侠的时候,便突的一闪,露出一丝疑惑,"是他们吗?"他身前除了秦柔再没有其它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知是在问谁。但白衣人话音刚落,就见一团黑影自后方狗头怪物的队列之中飞出,眨眼工夫来到了白衣人身旁。
黑影停顿下来,化为三个身影,两个高大一个弱小,高大的是两个狗头怪物,被它们夹在中间显得相对弱小者却是个裸着身体的女子,乱糟糟的长发与屁股上那根豹子样的尾巴,如同身份标签一般将她的身份清楚表露出来。
西王母!
那个在剧院中单人匹马就打得秦柔等人大败亏输差点集体丢掉性命的西王母!
看到西王母这个刚刚才大战了一场的敌人出现,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一沉。
难道这场无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真是不可避免了吗?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但此刻的西王母已经没有了在剧院时的那份神气,不仅那只实力强劲到恐怖的怪物坐骑不知跑哪去了,而且本人在那两名狗头怪物一左一右的夹持下,丧气地垂着头,乌黑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绺绺地粘在赤裸的身上,看上去倒很像是穿上了件在T型台上最流行的破烂丝线露肉乞丐装。
西王母冷冷地看了秦柔一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浓浓敌意,秦柔的心脏便禁不住砰砰乱跳起来。白衣人手都不动一下,便牢牢将她束缚住,这种强大力量,已经完全摧毁了她对战的信心。如果说刚刚对着那些狗头怪物的时候,秦柔还想着万一寡不众如何脱身的话,那此时此刻秦柔却是连逃命的信心都没有了,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当西王母说出一句"就是他们伤的我",这个明显是与其一路的白衣人便可以轻松地结束她们所有人的生命,这种几乎可以认定的可怕未来让她忍不住恐惧得微微发抖。生命可贵,即使是剑侠也会怕死也会恐惧。
但西王母扫了秦柔一眼之后,却没有任何表示,将目光向上,挪投向孙可怡、李方,还那个被抱在孙可怡怀里的韩侠!
目光就在那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西王母淡淡摇了摇头,"不,不是他们。"
"哦?"白衣人怀疑地注视着韩侠,似乎不怎么相信西王母的话,"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西王母冷哼了一声,毫不惧怕地道:"你这是威胁我吗?人类的趁人之危这招你也学会了?要是不信我,就把他们全都杀掉好了,反正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听着二者对话,秦柔的心脏不争气地越跳越快,紧张得快要喘不气来。这种肉在砧板上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但她不明白的是,西王母为什么会说不是她们呢?
白衣人淡淡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还是按原计划寻找吧。我相信洛一定就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虽然不能确定,但我可以清楚感觉到他力量的痕迹,走吧!"话音一落,原本一直静静的狗头怪物队伍轰一下子飞了起来,半眼也不扫秦柔等人,径直向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白衣人身前突然出现一条黑线,就好像是拉开的滑门,向着两旁闪去,在平整空间中露出一个方形的黑色入口,两个狗头怪物夹着西王母飞了进去,然后白衣人紧跟着一步迈入,黑色入口随即缩回成一条黑线,再一闪消失不见。
结束了吗?秦柔发觉一直束缚着她的强大力量随着白衣人那一步跨入空间裂隙而立刻消失,不禁如负重释地松了口气。
虽然从狗头怪物突然出现,直到白衣人奇异现身再到匆匆离去,仅仅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却已经让秦柔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种极度紧张过后的松弛让秦柔感有些浑身发软。但不管怎么说,不用和这么可怕的人对战,绝对是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
市中心的震动已经停止下来,但狂风依然猛烈,那通天火柱仍旧向着阴沉的天空不停喷射着,自火柱里甩溅出来的火焰将整个市中心烧成了一片即使是这通天豪雨也无法浇熄的红色海洋,腾腾蒸汽带着热浪在狂风之中扑面而来,一时间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觉。
秦柔微微调息了一下,然后向上空飞起,追上了仍在狂风中苦苦挣扎的孙可怡、李方和直升机编队。
李方的情况倒还好些,虽然应付那满天乱飞的杂物有些吃力且无暇旁顾,却还勉强撑得住。但孙可怡的情况可就不太妙了,她的功力本就稍弱,此时又要抱着韩侠,又要御剑对付杂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摇摇欲坠似乎随时有可能从天上掉下去,连累得她怀中的韩侠也是吓得脸色苍白,时刻提由吊胆。
一看到秦柔飞过来,韩侠便连忙放开嗓子大喊,"师父,快点,孙小姐要撑不住了,李方腾不出手来帮忙,我们要掉下去了……"
尽管秦柔自己此刻也是浑身发软,但还是接过了韩侠,关切地对孙可怡道:"你先回机舱里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秦掌门,你自己小心。"孙可怡也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便不再多客气,点了点头,转身向直升机飞去。
秦柔其实也已经无力再维持下去,但她还有最后一个指望,那就是手中拎着的韩侠。
"前辈,现在就靠你了。"秦柔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大担子扔到韩侠身上。
"我,我正在努力啊。"韩侠因为过于用力而满脸涨得通红,给人一种便秘的感觉,"可是,我就是没办法进到体内。"这是实话,从刚才到现在,他几乎是一直不停地在努力尝试着进行内视,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没有办法像原先那样轻松地把意识沉入体内,感觉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排斥着他。
秦柔皱了皱眉头,猜测道:"或许是没办法集中精神的缘故吧。这样好了,我帮你用快捷方法进行内视。"
"还有快捷方法?"韩侠大感好奇,"要怎么做?"
秦柔迟疑地说:"根据理论研究,人在突遭打击而极速陷入晕迷状态后,神志意识是自动潜藏在体内的……"
韩侠那也是联明人,立刻明白秦柔想做什么了,"师父,你不是要打晕我吧。这招行得通吗?是谁研究的?以前有人试过吗?我进去了要怎么出来?"
"这是我师父生前的研究成果。"秦柔叹了口气,有些忧伤地说,"不过她一直没有机会实践。"
秦柔的话不禁让韩侠大惊失色,"不会吧,师父,你这可是在拿我的小命开玩笑!万一你下手重了,我变成植物人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进去以后,你还可以像原来那样出来,要不然向白泽神兽求助也行。"秦柔说着不再等韩侠反对或是说什么,抬手拍在韩侠后脑上。
韩侠便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好像地震了一般,晕沉沉的,整个意识差点没被这一下拍散,等意识稍稍清醒,眼前已经是金光一片,竟真的来到了体内仙器汪洋之中。
韩侠不及多想,伸长了脖子去找风之号角和金日化形斩,但他体内仙器足有上百种之多,而且飞来舞去没个安份劲,一时间哪找得到。
"喂,你在找什么?"白泽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来,好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找风之号角啊,金日化形斩也行,没看外边乱得天翻地覆吗。"韩侠看到白泽那贼头贼脑的样子,大感奇怪,"你那么小声干什么,怕人听到啊?"
"是啊,小心点为好。"白泽居然很是认真地连连点头,"记得刚才我回来时通过你嘴巴说的那些话吗?"
"听他们说了,是什么圣经启示录里的一段。我说你一个堂堂的超极神兽,又是上品神将的神印守护者,居然去信上帝这种外国神仙未免太没名了吧。"韩侠看得眼花缭乱,却既没看到风之号角,也没找到金日化形斩,便急道,"快帮我找找,外面急着用。"
"这里的法器不能乱用,尤其象风之号角这种在神魔两族中挂了号的超级强力武器!"白泽朝上翻了翻白眼,不满地说,"要是能用的话,刚才我就让它们出去帮你了。"
韩侠虽然身体资质平庸,但脑袋却是好使,要不然也不能考上那人人羡艳的名牌大学了,听白泽这么一说,将前因后果稍一连想,便想通了,叫道:"刚才是不是你在捣鬼,所以我才不能进来的?"
"我这是为你好。"白泽倒是一口承认,"你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内视,每次进行内视都是依着神印的力量,所以内视必然会触发神印大威力,到时候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你知道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是用不了风之号角就快点给我找两件能用的,外面急着呢。"韩侠根本就没有把白泽的话放在心上。事实上,刚才他一直在闭着眼睛努力内视,根本就没有看到白衣人和西王母的出现,更没有像秦柔那样切身感受到白衣人的恐怖力量。
"关系大了。那家伙叫摩婆罗,是魔族第一悍将,来追杀洛的。"白泽有点恼火地说,"洛已经死了,可是他的神印还在你体内,要是被摩婆罗知道了,你的下场那肯定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等一下,等一下。"韩侠连忙打断了白泽继续形容自己可能的悲惨下场,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请问一下,洛是哪位吗?"
"洛就是老安,也就是兽王神将啊!"白泽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韩侠,怒吼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那他倒底是叫老安还是叫洛?"韩侠被白泽说得有点糊涂。
白泽真是要被韩侠气得发疯了,怒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洛就是老安,老安就是洛,兽王神将的本名叫安洛,只不过大家通常都叫他洛,老安是我的专用称号。"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韩侠这才不解地问,"那个大头侏儒不是把洛杀死了吗?而且又不知道洛把神印传给了我,他们怎么又派人下来,难道还要再杀洛第二次。"
"我通过你嘴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那是提醒你们小心的。"白泽气恼地大吼了两声,但马上又不自觉地把声音压低。
韩侠禁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难道说那个魔婆罗是你吹了风之号角从天上引下来的……"
"差不多啦。用的时候我原本也顾虑到风之号角威力太大,所以一直收敛着它的力量,可没想到还是引起了魔族的注意。现在天河崩溃,天界正是抗洪抢险的紧急关头,他们却依然要派人下来,肯定是认为洛没有死。"白泽垂头丧气地说,"摩婆罗是魔族第一先锋,上品魔将,曾经与洛数度交手,对洛极为了解。他在当年五族大战的时候曾经有一支直属亲卫队,离开的时候因为不能带着便都封印了起来。市里这火山爆发似的情景一定是他解开封印招唤部队引起的。看到那些飞天狗没有?就是魔婆罗的亲卫队,那可是五族之中第一悍勇部队,虽然数量只有区区三千,但当年可是足可战胜十万人类军队。当初从天界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现在看起来,这里只怕就是……咳,所以被封印诅咒的妖族和半人族特别多。真是倒霉,洛怎么不选个好点的地方啊。"
"第一先锋,上品魔将,听起来很厉害嘛,他比那个偷袭洛的大头侏儒怎么样?"韩侠对于魔将的等级没什么概念,所以不像白泽那么紧张,大部分精神都用在找仙器法宝上,也没听出白泽说话的时候打了个折扣
"那个大头侏儒叫依底斯,在一百零八个上品魔将中,排名第八十三,算不得什么。与洛正面对战的话,两个依底斯加起来也不够看的。要不是洛已经受了重伤,他才没有胆量来追洛,就是这样他还不要脸地采取偷袭不敢正面交锋。但这个摩婆罗却是魔界第一悍将,有名的打起仗来不要命,在上品魔将中排名第八位,要不然怎么能做得了先锋将?估计现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敌手。看到没有,连西王母都已经被他给抓到了,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小手指头扁的。"白泽满嘴火苗乱冒,目光闪闪烁烁,似乎怕得不轻。
"这么厉害啊……"韩侠听了,也不禁心里突突乱跳,胆颤心惊,但看白泽那胆怯的样子,却仍是忍不住道,"你那么害怕干什么?你可是上古第一神兽啊,这样子太有失形象了。"
"你还不是一样,这么会儿工夫,心跳加速了好几倍。"白泽反驳道,"谁说的第一神兽不可以害怕,知道的越多便越觉得自己渺小。再说了,我这是为你担心,你要是被他发现承担了洛的使命,神族延续的希望就算是断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能等着他来杀我吧,再说了,要是总不用这些仙器宝贝,我能活多久?还不是没有办法去找那些个神族血脉。"韩侠一想到刚刚白泽说那种种可怕死法,不禁打了寒颤。
"你身上的使命是第一位的……"白泽迟疑了一下,然后毅然坚决地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又想到办法了?"韩侠对于白泽的馊主意显得信心不足。
白泽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道:"人类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让我逃跑!"韩侠立刻明白过来,然后稍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白泽摇着头说,"人类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韩侠心中大动,但却仍拿不定主意,"这可是临阵脱逃,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胆子不是很小吗?这种生死关头怎么又胆大起来了。"白泽恼火地道,"这怎么能叫临阵脱逃,这在谋略中也是上策。有道是敌势全胜,我不能战,则:必降;必和;必走。降则全败,和则半败,走则未败。未败者,胜之转机也……"
韩侠尴尬地说:"我古文不好,说白话。"
"一句话,战略性撤退是为了将来的胜利,不能叫逃!"白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了神族的未来,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抗魔大业的未来,我们这就撤退吧。"
"就算逃的话,也不能是现在吧,至少我师父还在外面等着我帮忙呢,快点帮我找件能用的武器。逃跑……"看到白泽一瞪眼,韩侠连忙改口,"不,是撤退,抛下她就撤退,会不会是欺师灭祖啊,要不等回头再说?"
"等会儿就来不及了,刚才因为我死命挡着,你没能激发神印的力量,所以摩婆罗才没有认出你来,但他还是产生了怀疑。只不过他从来不浪费时间力气做没有确定的事情,所以在不肯定的情况下,他才没有出手。万一他一会改了主意,来个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那你就死定了。"白泽苦口婆心地劝韩侠,"要走现在就走,保命第一啊。"
"这样啊……"韩侠犹豫中向着开溜的想法大幅度倾斜,"那咱们得怎么逃?逃到哪去才算安全。"
"不管这些,现在天底下哪有安全的地方。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仙器里面有一件遁影仪,那是逃命的好宝贝,瞬息千里不在话下……"白泽一看韩侠心动,立刻准备去唤那遁影仪。
但白泽这一句"天下哪有安全的地方"却提醒了韩侠。
是啊,如今天下哪有安全的地方?他今天逃走了,不就意味着他从此以后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一个人去面对这满世界的妖魔鬼怪?那么以后他能够再遇上像秦柔这样的剑侠高人吗?要是只他自己,他真的有能力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里活下去吗?如果那个摩婆罗真如白泽说的那样高明,想找到他还不是轻松之极的事情?到时候他老哥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位魔族第一悍将!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与其一个人远遁天涯狼奔鼠窜,哪如现在既有传说中的剑侠又有现代化的军队协同作战,就算是撞上了摩婆罗,不也胜过一个人去对付?
光速再快,也没有人念头转的快,这么不够一眨眼的工夫,韩侠就已经在心里想了个明白,觉得白泽这个明显是被摩婆罗吓破胆子的计划绝对不可行。但他可不能明说,当下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的胆子不大,要是能行的话,我也想逃啊。可是,我从小到大受的教育都是在危急时刻不能抛下同伴朋友不管,这是起码的道德底线。现在情况这么严重,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还有一肚子的仙器,就算是逃,至少也得渡过这个难关再走吧,再说了,在精神病院那边还有上千条性命等着救援,这个拯救世界的大业跟救人没什么冲突吧,你们下来延续神族不也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吗?世界是由人组成的,要是人都死光了,剩下空世界救不救的有什么用,所以还是得先救人吧。"这理由虽然不是韩侠的真心话,但却也说得正义凛然冠冕堂皇。
"人死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被韩侠这不懂得趋利避害的蠢想法气得有些晕头的白泽几乎是脱口喊了出来。
"什么?"韩侠听到白泽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惊呼了出来。难道白泽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人类吗?
"呃……我是说我已经死了好几千年上万年了,人死不死光跟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能再死了。"白泽眼中火光突的一闪,立刻如此解释刚刚那句会造成误会的话。
"你总说自己死了,那你现在算是什么,鬼魂吗?"韩侠倒也没有在白泽失言上面多追究。
"我是个很……复杂的存在。"白泽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劝韩侠,但最终忍住,招了招爪子,立刻有一道金光自满天乱转的仙器中飞到韩侠身前,"既然这样的话,用这个吧。这是个比较生涩的武器,在战斗中用的不多,摩婆罗应该不会知道它。"
金光停在韩侠身前,化为一副光闪闪的手套。
韩侠大为不解地问道:"你给我手套做什么,难道要让我用手去抓那些东西吗?"
"这是遮天掌。想当年,百手巨人战死后,用他的灵元所练成的仙器,可以幻化巨手,样子就跟冯白楚刚出场时的灵元掌差不多,不过要灵活的多,而且可以幻化出上百只巨手,应付这种场面足够用了。"
"这么强?"韩侠有点担心,"那会不会引起摩婆罗注意啊。"
"这只是小玩意,虽然样子好看,但根本不适合于神魔这种等级的战争,所以在天界并没用过。"白泽为了安全,只得帮韩侠出主意,
"这样啊,那我去了。"韩侠这才放下心,就要引着遮天掌离开。
"等一下。"白泽叫住韩侠,又从仙器中招来一件,"这个是遁影仪,你也带去。这两样东西属于傻爪用法,只要集中精力在上面就可以使用了。"当下将使用方法简略的讲了一遍。
韩侠见这遁影仪黑乎乎飘荡荡,好像一团黑烟,便问:"我带这东西做什么?"
"以防万一,危急时刻可以靠着它逃命。"白泽无奈地说,"你的命现在联系着整个神族的未来,很贵重的,不要不当回事儿。"
即使是不联系神族未来,韩侠也不会不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连忙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来,"我身体里有这么多宝贝,估计自己是用不过来了,那能不能拣两件送人。"韩侠之所以想到问这个问题,是由那个人多力量大的想法引出来的,要是这百多件仙器同时使用,那就算是对着那个什么摩婆罗应该也不惧了吧。
"随你便了。不过这些仙器除了像风之号角这样由神兽魔兽器官做成的武器外,其它大部分都只有功力到了一定程度的修仙者才能使用。"白泽说不动韩侠临阵脱逃,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大约是对未来不太看好。
韩侠不再多说,便欲引着遮天掌与遁影仪离开体内,但像原来那样想了半天,却没有动地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打晕才进来的,估计这个老办法不好使,只得转而向白泽求助,"帮帮忙,把我弄出去。我是被打晕后才进来的,自己出不去了。"
白泽二话不说,抬起前爪将韩侠的意识踢了出去,然后不满地吐了口火苗,嘟囔道:"真是愚蠢啊……,即使是过了上万年,纯种人类在这一点上仍然没有任何进步,如何能够在这场注定的大战中成为世间的主宰。洛啊,你离开的实在是太匆忙了,应该选个更聪明的生灵来接替这项任务,恢复我们在世间的荣耀,光靠着这个人类可是不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不再可闻,但眼中火焰却仍旧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狂暴的呼啸再度入耳,好像是无匹巨兽在扯着嗓子不停嚎叫,灌满天地所有空间,震得人两耳发麻,脑中轰响,禁不住的心惊肉跳。
韩侠猛得睁开眼睛,发现此时所处的位置比内视之前的高度上升了不少,城市中最高的楼宇也已经被遥遥踩在脚下。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
成了泽国的城市中心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大坑,直径至少有一千米,浓烟烈焰自坑底源源不绝地升上来,隐约可见那下方正翻滚着红色疾流。
巨坑四周数里范围内再没有任何建筑物,大大小小废墟自浊浪翻滚的水面露出来,仿佛是一座座水中小岛。
再稍远一些,高楼尽都以头向着外侧的方式倒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发散状的光线圆。
离着约有四五里外的高楼倒还有不少直立着,却也残缺不全,比之未完工的烂尾楼还要难看几分。
风暴虽稍小,但余威不止,将大到重型卡车小到青色砖头的满天杂物一刻不停地抛过来,其间包括不少怪物凶兽甚或是半人马战士,一个个摔撞得血肉模糊不成样子。瞧这模样,估计刚刚还在城市中耀武扬威的半人族部队只怕要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了。
秦柔和李方两人竭尽全力,却也只是勉强把那些对飞机有威胁的大型杂物挡开,至于小的,便只能放任它们过去了。
直升机原本光亮的表面被砸得好像麻子脸一般坑坑洼洼,防弹玻璃窗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龟裂纹,血污烂肉糊满机身,甚至上方高速旋转的螺旋桨都带了一抹血色。
韩侠被眼前诡异奇丽的景象所震惊,望着那自巨坑之中冲腾而起的接天火柱,一时呆住。。
这还是人间吗?
"前辈,快点帮忙!"秦柔的声音在韩侠耳旁响起来。
韩侠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将那遮天掌戴在手上,依着白泽所说,集中精神,向前伸展手臂,双掌平推而出,果见前方空中六七米开外慢慢幻化一双三米多长的巨手。这巨手纹路清晰,通体如玉,散发着莹莹白光,简直就与神话传说中神的双手一模一样。
韩侠再接再厉,一口气在空中幻化出十双巨手,头尾相连排成两排,便如一面通天大墙挡在直升机编队前方,将狂风杂物尽都拦了下来。
"漂亮!"秦柔和李方两人齐声喝彩,同时收了武器。
"有了这种手段,完全可以不用再费力向上飞,直接穿过城市可以快一点到达精神病院。"李方看着韩侠的眼光大为羡慕和佩服。
"我怕是活不到那时候了。"韩侠哭丧着脸说道,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泌出来,眨眼工夫就流得满脸都是,"我要撑不住了。"
韩侠初一展开巨手,便觉得强大力量重重袭来,似乎那狂暴飓风直接吹到了手掌上,随着他幻化巨手展开越多,承受的力量便越强,简直就是翻着番地往上长,不过片刻工夫,双臂疼痛欲裂,而且这种剧痛迅速地顺着手臂漫延到全身,使他全身都好像在被不停扭曲撕裂着,这种痛苦简直就是非人酷刑,痛得韩侠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来!"秦柔看韩侠情形不妙,抬手欲按在他的背心上,要学着电影电视那样来个隔山借力。
但韩侠却不配合,扯着嗓子大叫道:"不用这么麻烦,把手套拿过去戴,送给你了。"
李方一听还有赠送法器这种好事儿,连忙主动上前,"韩先生,我接替你!"
"好,好,你自己摘手套,一只只地摘,可以保持住前面的巨手不会消失。"韩侠勉强说到这里,便已经结结巴巴连说都说不流利了。
"这手套真的送给我了?"李方也不知这宝贝叫什么名称,便也随着韩侠叫手套。
"是,是,假,假,不了,不了。"韩侠脸色惨白,五官扭曲,涕泪齐流,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虽然眼看着韩侠的惨样,但所谓人为财死,李方这种典型财迷眼对阒妙用无穷的法器怎么可能放弃?更何况他对自己的修为极有信心,相信自己绝不会像韩侠这样出丑。
李方对于韩侠的看法其实与冯白楚差不多。
他韩侠不就是个资质平庸得连瞎子都不会收他为徒的小市民吗?只不过走了狗屎运碰上白泽,送给他一堆法器,却也成了高人,这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都说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可这么大的活例子摆在眼前,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练者的极大嘲讽。也只有秦柔这种胸大无脑的类白痴美女才会相信他是什么狗屁高人。
当然了,李方可不是冯白楚,虽然也是这么认为,表面上却依然是客客气气绝不表露出来。这一手表面上的功夫,那可是当了多年推销员练出来的。即使是对着肥猪,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也会表现得客气客客气气,把自己当成不吃猪肉的回回来看待。这绝不是在精神病院里关了太久而人情事故都不懂的冯白楚可比,
看到韩侠再次亲口许诺,李方还是不怎么放心,毕竟这种堪称仙器的极品法器可是难得一见,要是换了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送人,有心想让韩侠签个转让合约,但韩侠双手都占着,只得也这么将就了,好在有秦柔作见证人,想来这家伙事后不能反悔。
当下李方依着韩侠嘱咐摘一只手套戴在自己手上,便觉这手套虽然显得极为沉重,但戴上手上也不过就是好像拿了五六十斤东西,不禁更在心里讥笑韩侠小题大做,这种法器拿在他手中也算得上是暴殄天物了。
再看韩侠,虽然李方替他分担了一只手的负担,但脸色却更差了,李方便越发瞧不起这走了狗屎运的小市民,当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另一只手套。
这第二只手套刚从韩侠手上摘下来,李方立时脸色大变。
那戴了手套的右手好像是被压上了座大山一般,强大力量源源不绝挤压而来,手掌刹那间都了种被撕裂的感觉,手臂骨格发出咯咯脆响,似乎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李方的表情立刻变得与韩侠一模一样,脸色惨白,五官扭曲,大汗淋漓,更糟的是他与韩侠被人拎着不同,全靠自己力量飞在空中,此时受此重力,立刻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从天上掉下去。
秦柔一看李方情形不妙,连忙伸手按在李方背上,将真气输过去,与其共抗飓风,二人同心合力,才算勉强抵了下来。但李方却说什么也没有余力来戴上另一只手套了。
释了重负的韩侠一面毫不雅观地用袖子抹着满脸汗水眼泪鼻涕,一面说道:"两只手都戴上,能平均分摊一下。"说着很热情地帮着李方将手套戴好,手上沾的鼻涕眼泪不少都抹到了李方手上袖子上,粘乎乎地好不恶心。
但李方此刻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他勉力抵挡着那如同怒涛一般不断袭来的汹涌巨力,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虽然说不太用功,但也是修练多年,怎么会比不上韩侠这种普通的小市民,难道这韩侠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其实李方不知道的是,韩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神印护体,所以那飓风的力量实际上都被神印承担过去,他身体所承受的只不过是那强大力量的过路残留罢了,虽然神印在韩侠身上发挥的力量不过千分之一,但对抗这巨风却是绰绰有余。韩侠之所以撑不住,是因为身体脆弱,那过路力量相对于他来说便等于是载重十吨的桥梁强过百吨重的卡车一般,要是不及时退出,便及有可能被整个压垮。可是到了李方这里却变成了纯粹以本身力量来承担这飓风惊天动地的威力。李方单以飞剑击杂物也就罢了,但这十双摊开的大手明摆着就是同整个飓风正面对抗,所谓人力有穷尽而天地无穷威,以有限人力对抗自然界的无穷威力,李方要是不感觉到吃力那才叫怪了。
白泽把这遮天掌交给韩侠的时候,有件事情却没有说清。这遮天掌虽然使将出来巨掌遮天极为花哨好看,但实际上,在力量增幅这种法器的主要功能方面却是远远不如天光宝镜、风之号角或是金日化形斩这类极品法器,可以说是几近于零。所以应用时所受到的攻击力都要由使用者本身来承担,这也是它在神魔大战中派不上用场的原因。洛在逃离天界时,正是神仙联盟大溃败的紧张时刻,也没有时间挑选好一些的法器,除了必须带的几样主神器外,其它的只能就近收集,尤其是仙器更是多数在战场上随便拣来的,所以带到人间的神器仙器水准参差不齐,像遮天掌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便也是那时随手带下来的。
秦柔手掌一按到李方的背上,立刻感到自李方身体传来的强大压力,只得奋起全部余力死死撑住,但拎在手中的韩侠却成了个不小的负担,让她没有办法双手齐上,便急道:"前辈,你自己能飞吗?"
"应该能吧。"韩侠想起一同带出来的遁影仪,当即依着白泽所交法子驱动遁影仪,刹那间一团烟状黑气罩在他身体四周,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变成了一团轻烟。
韩侠便觉得整个身体都立时变得轻飘飘好像没有了半分重量,大有随风飘去之势,很有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禁喜道:"师父,你松手吧。"
秦柔正等着他这句话,立刻迫不及待地松开韩侠,把这一只手也按到了李方背上,结起全部力量,与李方一起吃力地撑着那通天巨掌,掩护直升机攀升。
秦柔一松开手,韩侠便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感觉就好像在海水中浮着一般,晃晃悠悠飘飘荡荡,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怪不得都说仙人好,人人都想飞,原来自己飞起来感觉这么美妙啊。"刚刚美滋滋地想到这里,忽然一股劲风自巨掌边际吹来,韩侠整个人立刻好像羽毛一般身不由己地随风飘去,直直撞向后方的直升机。
眼看着那如同链锯一般转得飞快的螺旋桨刹那间近在眼前,韩侠不禁吓得灵魂出窍,失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