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泪流满面的西王母恶狠狠地咒骂着,挥手重重打在了韩侠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尽管韩侠的脸皮已经因为与白泽融合而发生了变化,但仍感到一阵火辣辣。
韩侠便又是一愣,刚想说点什么,脑海中的白泽已经大叫了起来,"不话乱说话,跟着我说:对不起。"
韩侠大感郁闷,好心救人却挨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然后还得向打人的老妖怪倒歉,这算什么事儿啊?但这种时候白泽想来不会没事儿乱说话,韩侠不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有什么重大作用,但听白泽语气肃然,便也只得跟着讷讷地道歉:"对不起。"
打了人的西王母听到这一句,正再次挥向韩侠另一侧脸颊的手掌一下子停住了,然后慢慢落下来,轻轻抚着韩侠的脸庞,喃喃道:"你又何必回来呢?"
"不要说话,抱着她去找飞辙神将。"白泽急声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飞辙神将是哪个?"韩侠有点摸不着头脑,而且看西王母此刻柔弱无力的样子,实在想像不出她现在还能帮上什么忙。
"靠,就是那个逃命都不敢硬冲的家伙。"白泽骂道,"当年的飞辙神将就是一个胆小无种的笨蛋,有了他血脉的后代果然也好不到哪去。"
韩侠扭头向摩婆罗方向看去,恰见那罩着他的灰雾正快速地被吸进圆球之中,不禁吓了一跳,不敢耽搁,转身向着飞辙神将而去。
此刻,秦柔、吴三梅和罗群都注视着远处的摩婆罗,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只看到韩侠与摩婆罗对峙,韩侠主动进攻之后却突然消失。下一刻韩侠突然出现在西王母前方,一招击退了两个狗头怪救下西王母,然后韩侠再次消失,如此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简直有如鬼魅一般。
三人正自骇然且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前方空间突然微微一颤,一团淡淡影子从虚无的空中浮现出来。这影子来得好怪,初时只是一抹淡淡的痕迹,就在三人的目光之中迅速充实变得起来。
三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冒了也出来,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秦柔的新月斩脱体而出挡在身前,吴三梅抬手间一抹透明的光束绕体而飞,倒是那位刚刚升级为神将的罗群表现大不相同,在第一时间扛着长戟溜到了吴三梅身后,从她肩膀头上小心翼翼地探头观望,大有见势不妙随时开溜之意。
淡影很快就清晰无比,正是抱着西王母的韩侠,他从那边一晃而来,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直追摩婆罗的空间穿透。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韩侠已经有些适应现在这种超级速度,一见面前出现了秦柔与吴三梅,便准备立刻招呼她们一同去对抗摩婆罗,但还没等他开口,秦柔与吴三梅两个却齐齐惊叱一声,新月斩与透明光立刻向着韩侠袭过来。
韩侠心底一惊,却也大感困惑,但好在他已经不是原本的无能之辈,看那两件武器飞来,轻挥右手长剑,将新月斩与透明光格开,急喝道:"师父,是我。"他这一开口,秦柔便听出来了,"韩前辈?"连忙招回新月斩,但盯着韩侠的目光却是极为古怪。吴三梅一听原来是自己人,便也收回了武器却仍旧有些怀疑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韩侠。
韩侠急切之间想不明白这两位为何用看怪兽的目光看自己,正困惑之际,秦柔却是先开口了,"韩前辈,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哪副样子?韩侠摸不到头脑,见手中宝剑光可鉴人,便以剑背冲着自己脸部一照,不禁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剑中的影像一团黑乎乎分不满五官,而且长满锋锐的倒刺,猛不丁瞧去不像人脑袋,倒是与仙人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丑。"韩侠虽然本来长得也不见得有多帅,但看到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仍是心里不舒服,但眼下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哪还有时间计较样子,当下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件盔甲。"再接下来立刻话归正题,招呼躲在吴三梅身后的罗群,"那位……飞辙神将,赶快出来跟我一同对抗摩婆罗。"说着怕他们几个不明白摩婆罗是谁,回身一指摩婆罗,但这一回身恰见摩婆罗正鬼魅一般自身后浮现,登时吓得一哆嗦,知道摩婆罗已经成功脱困,不假思索地挥剑就砍。
"若是真正的兽王神将或许还有资格与我一战,可惜啊……"虽然利剑当头砍下,但摩婆罗还是好整以暇地说完这句不包含什么感情色彩的感叹句,这才举手抓住剑身。但看得出他对韩侠此刻的手中之剑有些顾忌,并不像对付刚才那些仙器一般赤手空拳,当他手抓到的时候,掌心之中便冒出一抹亮光先行包裹住剑身,手掌这才隔着亮光抓上去,并不直接接触剑身。
韩侠便觉手中剑好像被浇铸进了铁块一般,任他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摆脱,原想着用上左手剑,但他左手抱着西王母,若是一松手,那西王母可就要掉下去了,此刻的高度再加上西王母瞧起来的状态,任她是半人族的万年老妖怪,估计摔下去也是死多活少了。
当此时,便听秦柔与吴三梅同时清叱一声,新月斩与那透明光已经一左一右攻了上来。虽然说刚才两位女侠都是一门心思的琢磨如何逃路,但也并不是真是无胆之辈,只不过是被吓破了胆子罢了。此刻大敌当前,两人却也知道轻重缓急,见韩侠情势窘迫,便上前协助。
但初时韩侠那好像扔垃圾一般的仙器攻击都不能奏效,此时二人虽然在人间称得上是高手,但却又如何比得了神魔之力?看着新月斩与透明光袭来,摩婆罗伸出空闲的右手好像拨打苍蝇一般轻轻一拨,便将透明光与新月斩击打得横飞而出,任吴三梅与秦柔如何努力操控仍是不听话的向远处飞去,一如那被扔上天的翻天印一般,飞得没了踪影。
吴三梅与秦柔不禁相对骇然,一时间心中再无半点斗声。
韩侠眼见情势紧急,喝了一句"抱紧我",便不再管西王母,挥左剑进攻。他不懂剑术,手中宝剑当切菜刀一般乱砍过去,全没个章法。好在神魔交战想来也跟武林高手对招不同,不会讲究什么招式法度,而仅有的三名旁观者都已经吓破了胆,也不会有心思挑韩侠这个毛病。
摩婆罗掌中闪出一两头皆是六棱形锋尖的武器,一掌宽窄,握在手中刚好露出尖尖两头,向上一撩,正磕在剑尖上。
韩侠只觉手中长剑一飘,险些没有飞出手去,整条手臂又麻又木,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心里惊惧异常,刚刚才冒出点的信心勇气立时飞出了太阳系。
"笨蛋,神魔级别的交战哪有你这种流氓打架一样的打法。"白泽却更是不满,怒骂道,"你这种人类肉身根本经不起这种强度的直接冲击,摩婆罗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冲过来的,这种以强击弱的战术都不懂吗?"也亏得白泽在韩侠脑海中跟他直接进行思维交流,要不然这么长的一段话它还真没有机会说完。
摩婆一击得手,毫不客气,对着韩侠小腹飞起一脚。真是难以想像,这神魔级别的最高对决居然也会出现撩阴脚的招数,现实跟想像的差别实在是出乎凡人预料。这一脚若是踢实,那韩侠就算不被当场踢死,练葵花宝典的资格却是肯定要有了。但要命的是,此刻韩侠除了半身发麻运转不灵之外,这正是白泽啰嗦不停吵得他发晕的当口,竟是全没有闪躲的动作。
"着!"一杆如水晶般剔透有莹绿长枪突然出现,猛刺向摩婆罗。
摩婆罗踢向韩侠的一脚中途改为向上,正中长枪前端,将前半截长枪踢向粉碎,一时满天莹光乱飞。
但那莹绿长枪却并不停止,摩婆罗一脚踢过,满天乱飞的莹点立刻重新往断掉的长枪上凝聚,迅速变回原样,一刺之势不变,速度声威反倒更猛。
摩婆罗那一脚随即回踢,再次将长枪踢得粉碎,同时轻喝一声,手中两头尖尖的奇怪武器攸然变长,好像一柄双头剑一般,向着长枪刺来的方向反刺过去。
出枪者旋即将断枪掷向摩婆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呼吸之间,但那断枪出手之时便已经重新变得完整,枪尖直抵摩婆罗面门。
以摩婆罗之强悍面对这碧绿长枪,也不得不稍稍向后退了一点,然后举起手中双头剑将长枪磕飞。这退后的距离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就几厘米,但却是自摩婆罗出现进攻以来第一次后退!
摩婆罗刚刚将这一枪磕飞,又一柄同样的碧绿长枪再次刺到,无声无息,与先前对决之中那些惊天动地的表现完全不同,简直就好像是从阴暗角落里窜出来的蛇一般噬向敌人。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进攻,摩婆罗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抓住韩侠长剑的左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个小半圆,小臂上乌光一闪,亮出一面半透明的圆盾来,正挡住攻来的长枪。
叮的一声脆响,好像是两个玻璃杯不小心撞到了一处,枪尖撞击着圆盾迸出明亮的花火,受阻的枪法好像钻头一样飞速旋转着,向圆盾内钻去,将那叮叮脆响延绵一气悠然不绝,竟是好像乐曲一般动听。
摩婆罗手中双头剑轻轻一圈,直升机的螺旋桨般转动起来,迅速形成一个银亮的大圆盘,一如急转的圆锯沿着长枪切向其主人。
"着!"长枪主人再次轻喝一声,竟又亮出一杆与前两杆完全没什么两样的碧绿色长枪,轻轻一斗,在空中转出好在一团绿莹莹的枪花,正迎上摩婆罗的双头剑,便听连绵脆响不绝于耳,却又与那钻动圆盾的连续声音不同,一声声虽急却不模糊,有如一最高明的鼓手正急促擂动一般,节奏分明,锵铿有力。
这一连串交手既快又急,且全在方圆之间,敌我双方呼吸可闻,其间险恶唯有亲处其中方能体会。
韩侠直到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怀看去,却见西王母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手,微躬着身子,双手各持一枪与摩婆罗斗得正急。两人动作都是不大,但变幻快速无伦,一眼望去,手臂竟好像变成了十几只一般,枪剑光影模糊一团。
"我就知道西王母肯定不会像她表现得那软弱。"白泽的声音显得极是得意,"想当年,她也是天下顶尖的高手,与摩婆罗相比只高不低,就算是差了这一万年的进化,应该也拉不下太远。就算是她先前受了伤,有这么会儿工夫应该也能恢复不少了。还等什么?快上啊。"
不用白泽说,韩侠也看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禀着人类落井下石的千古名训,乘魔之危那还客气,奋力举双剑朝着摩婆罗当头砍下。真是可惜,他居然还是拿用菜刀的方法来使剑。
虽然招数不太对头有贻笑方家之嫌,但这一下韩侠可是使足了气力,一剑落下,呼呼风响,倒也有几分力劈华山的气势味道。
一直闷头作战绝不大呼小叫的摩婆罗终于低哼了一声,闪身后退。他这一退大是诡异,身子向后一闪之间,身后的空间便破开一个黑洞,将他吞了进去,几乎就在同时,几百米开外空中黑洞一闪而逝,摩婆罗倒退而出。
西王母甩开韩侠,凌空向前大踏一步,双手合拢,两枪刹那间并为一枪,笔直向前延长,呼吸之间横过数百米的距离,直抵摩婆罗身前。
摩婆罗举起转得飞快地双头剑对着刺来长枪斩下,登时将枪头绞得粉碎。
"着,着,着!"西王母连声低喝,左手持超级长枪继续猛刺,右手虚虚连抓连掷,数支碧绿长枪呼啸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逼摩婆罗。
"按我说的做!"白泽急急大喝,"双手合拢持剑,凝神于剑身上……"
韩侠原是打算冲过去接着举剑大砍,但听白泽这么说,连忙放弃了近身肉搏的念头,依着白泽所说,双手一合,两剑顿时并为一剑,幻作蒙蒙红色光影,将他双手都笼在其中,一如西王母的长枪一般向前延展而去。
"厉害!"韩侠大感兴奋,等剑延得差不多长了,便再度拿出切菜的架势,高高举起当头砍下。交战直到此时,韩侠始终便是这不伦不类的当头一剑,神魔颠峰之战却是如此,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韩侠这举剑一砍,便立时觉出不同,这变长的宝剑举起时尚没什么特异之处,但这一砍下,却好像是千百斤的重物落下去一般,加速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越是下落,速度越快,力道越沉,隐隐间竟有脱手飞出的感觉。
长剑落到一半,连空气都波动起来,漫天飞雨尽随剑势向两侧飘荡而去,远远望去,竟有种天空被一劈为二的错觉。
当韩侠一剑劈到的同时,西王母掷出的飞枪也是不分先后抵达,但摩婆罗一晃身,于千钧一发之际钻进了空间黑洞,逃得没了踪影。
韩侠这一剑失了目标,笔直砍下,将西王母掷出的那一群飞枪斩得粉碎,然后向着下方大地落下。这剑势如此沉重,韩侠竟是无法控制,眼睁睁看着红光直落大地,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剑落处浪涛翻滚,泥石飞扬,几座高楼同时应声倒塌。红光随即一闪而收,恢复成原本普通的长剑模样,但大地却出了一个长有上百米且不知深浅的大坑,四下污水急涌而入形成一个狭长的旋涡。
韩侠被这大威力骇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剑竟是出于自己之手。
此时距离摩婆罗在韩侠背后出现,还不到两分钟,不远处的直升机群刚刚完成了战队编队,尚没来得及向包围的飞天狗头怪发起进攻。
事情发展变化之急快,远出所有人意料,吴三梅和秦柔的武器尚未飞回,两人皆被刚才这快若电光火石急如狂风暴雨的一翻激斗惊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在当场。
"瑶光,你真要充同盟于不顾,帮助这个冒牌兽王神将吗?你想要将整个半人族置于何地?难道与神人两族交战如此多年之后,你却要投向他们,与他们一起灭亡吗?为了那被称为感情的木偶线真得值得吗?"阴沉的声音透过风雨远远传来,摩婆罗闪身出现在更加千米外的空中,遥遥站定,剑指西王母,一直如机械般死板的声音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情绪反应。
"我们的同盟早在万年前你们与神族达成协议出卖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吗?单凭神族又怎么有那种实力诅咒我们陷入近乎永恒的长眠?"
西王母挺枪而立,一股子豪气呼之欲出。朔风吹来,拂起她满头长发,头上玉胜已经然不见,原本赤裸的身体不知何时套上了一层暗紫色的盔甲。这盔甲瞧起来有如活物一般,紧贴皮肤,将西王母那完美的体形衬托出来,隐隐然间流动不休,带起一层转动的光水之晕,瞧来真是怪异至极。
"快去把那个飞辙神将拉来,单凭我们两个斗不过摩婆罗。"西王母很有气派地喝完那一翻话,随即转过头来,低声对韩侠道,"我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勉强使用玉胜支持不了多久,必须集合人手速战速决,现在这里能帮得上忙的只有飞辙神将了。"
西王母说得居然跟白泽如此相似,韩侠心中不禁一紧,不敢多话,立刻转身去找飞辙神将,但回头一看,却发现原本藏在吴三梅身后的罗群正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飞去。新晋神将果然不同凡响,他居然第一个竟然开溜了!
"靠!"韩侠终于忍不住愤愤的骂了一声,正想追上去,却听远处的摩婆罗沉声喝道:"好,既然如此,就让我领教一下人间第一强的西王母瑶光倒底有何本事吧。"这一句也带了明显的感情色彩,只不过这一回却是一种淡淡的兴奋。韩侠骇然回头,却见摩婆罗身上原来光滑无比的盔甲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头部向后上方伸出一个半弧形的长刃,长刃伸到一半又分为三叉,斜斜插向天空。小臂上挂了一面圆盾,双肘后方各延出一柄三十厘米左右的刀锋,自膝以下的小腿上冒出密密麻麻地钉状物,让那两条腿看上去有些像两个仙人掌。一抹抹的乌光不停地自盔甲上闪过,平添了一种难言的恐怖邪恶之感。摩婆罗右手中的双头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不停扭曲变幻的幽蓝闪电,而在他的左手里却是一张纯粹由光芒汇成的大弓。
西王母神色紧张起来,随手将碧绿长枪往空中一扔,那长枪便崩散成满天光点消失无踪,同时她身上的盔甲不停游动,缓缓在右手形成一火炬般的光焰,同时在她的左手升起一面足足跟她一般高矮的圆盾。
"不要管这里,去把飞辙神将找来,我至少还能撑住摩婆罗四次进攻。"西王母头也不回,沉声道,"如果他不肯帮忙,那么……你也逃吧,不要回来了。"
韩侠凝视着西王母那曼妙动人的背影,虽然明知她的这翻心意并不是对着自己,但却仍忍不住一阵感动,脱口道:"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完,便急急转身追向飞辙神将,即使是把那飞辙神将打个半死,也要让他乖乖回来。当然了,他可没有想过要是他真把那位胆子之小堪与他有一比的新晋神将打个半死不活,那就算是弄回来了又谈什么联手作战呢?
韩侠说完便转身飞走,并没有注意到听到他这最后一句,西王母身子不禁微微一颤,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就是这句。为了这句话,我已经等了你一万年了,这次你又要我等多久呢?"但没有人回答她,应声响起的,却是一声震天介响的霹雳之声。西王母猛然睁开眼睛,正见一道狂龙般张牙舞爪的闪电横过前方的空间迎面扑来,昏暗的天地都被这闪电映得通亮。她的目光就在同时变得如鹰般锐利,深吸了口气,举圆盾迎着闪电冲了上去。
韩侠转身欲追罗群,却看到吴三梅与秦柔两人仍呆在那里,连忙先飞过去,急道:"师父,吴掌门,你们两位快回直升机那里与方扬上校一同突围,不要留在这里了。"刚才的一接触,他就已经知道此时的战斗吴、秦二人已经插不上手了,而他那无法控制的裂地一剑更是让他心中寒气直冒,生怕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自己再一个控制不住失手把那些直升机都打下来,所以先来通知让他们先撤。
"哦,哦!"秦柔与吴三梅这才算是回过神来,连连应声,也知道韩侠说的是实情,便也顾不得其它,急急往直升机方向飞去。
韩侠打发了二人,正欲奋起直追已经快要与狗头怪物接触上的罗群,却见已经转身飞开的秦柔又回过头来,扬声道:"韩前辈,一切小心啊。"语音之中满是关切之意。
韩侠听得心中一热,终于忍不住道:"师父,我真不是什么前辈高人。"这话以前他曾经声明过一次,但此时此刻重新说来,却是别有一翻意思。
秦柔轻轻一笑,凝视着韩侠道:"我知道,韩前辈。"然后转身飞去。
韩侠不禁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感激充塞于胸,不禁为自己先前曾经怀疑过秦柔的用心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此刻也不是自责之时,韩侠收拾情绪,便要去追罗群,却忽听一声雷鸣霹雳之声,这一声好像就在他心头响起一般,竟是如此响亮可怖,震得他魂魄险险没同时飞散,下意识扭头看去,正见西王母迎着一道闪电猛冲上去。
青白的光芒猛然爆裂开来,天地为之色变。
西王母踉跄后退几步,勉强站稳,那闪电被她以盾撞得粉碎,上百道小型闪电顺着她撞击的力道崩散而出,在摩婆罗身前纷纷拐弯向地面坠入,轰轰隆隆地击到了地面建筑之上,一时间好像是重型轰炸机把大群的炸弹扔进城市中,巨响轰鸣,楼倒屋塌,浓浓的浊浪溅起上百米高,那一片污浊之间细碎电花漫天飞舞,银亮若群星闪烁,别有一翻奇丽味道。
西王母退步即止,挥起手中光炬在空中划了个圆圈,闪出由数十一模样的光炬组成的圆环。
"去!"西王母低喝一声,猛得向前一挥手中光炬,那圆环立刻汇聚成一圆锥形的巨大枪头呜呜旋转着冲向摩婆罗。
摩婆罗不闪不避,将手中大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搭上右手闪电,轻松弓弦,电光疾射而出,正中枪头。
忽喇喇凭空响了个炸雷,闪电与枪头同时四分五裂。
魔族悍将与半人族王者便如此你一道闪电我一个枪头的战在一处,余劲碎光所及之处炸尘四起,大地都好像翻腾了过来,浓尘升起,在空中凝成一片灰雾,竟是连豪雨也无法浇散。
韩侠知道情势紧急,不敢再耽搁,闪身急追罗群。
此时罗群已经冲入了飞天狗头怪的大队之中。
他原本是颇为畏惧这些块头大且凶悍的狗头怪物,但见了那摩婆罗的惊天威势之后,只想离着这魔头越远越好,对于摩婆罗的恐惧立刻压倒了对于狗头怪物的恐惧,一股作气冲到狗头怪物的阵中,挥戟乱砍,低头猛冲,一时间那架势有如染了狂犬病的疯狗一般,大有神挡咬神魔挡咬魔的劲头。
这罗群此刻已经身具神将之力,本就比那些狗头怪物要强大,此刻一发狠拼命,也是威风八面,手中长戟舞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四下里的狗头怪物又一直得不到摩婆罗的命令,是以纷纷闪躲不敢掠其锋芒,倒让罗群一气冲出去好远。
但此刻韩侠与白泽融合,至少已经身具了兽王神将大半力量,再加上又无人阻拦,目标明确,呼吸之间就已经追上了正拼命往外猛冲的罗群,看准他长戟舞动的空当,一把抓住这位飞辙神将的衣领,喝道:"快回去帮忙。"
罗群浑身一哆嗦,停止了乱舞的长戟,扭头看去,还没说话,却先把韩侠吓了一跳。
便见罗群此刻涕泪齐流满脸一塌糊涂,肌肉抖动,嘴歪眼斜,竟是已经被吓得有些颠狂了。
韩侠以为自己就已经够胆小了,哪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今日终于见到传说中胆小如鼠的实例了。
看到罗群那副样子,韩侠还没来得及感慨,白泽却先叹起气来,"完了,完了,神族的所有颜面都被这不争气的家伙给丢光了。"
韩侠没功夫理白泽,大力晃动着失神的罗群怒道:"你跟我回去帮忙,看你的样子,哪点像神将啊。"
"什么神将?"罗群呆呆地问了一句,忽然回过味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得挣脱了韩侠,尖叫,"不,我才不要回去送死呢。"叫喊着,抡起手中的长戟,对着韩侠当头就是一下。
韩侠猝不及防,狼狈闪开,罗群立刻扭头就跑,哇哇胡乱叫喊着,又往外冲去。
"别跑!"韩侠又想追上去,却听白泽长叹一声,道:"算了,不要追他了。他的胆量与勇气没有随着突然而来的力量一同增长,此时就算是强拉回去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靠,什么无所不知的神兽,居然连这位新晋神将的表现都没有算出来,韩侠也不管白泽是否能听到,在心里恼怒地骂了一声,那合力御敌的计划明显是行不通了
韩侠最后也只能无奈地问道:"那怎么办?就凭咱们和西王母根本就打不过摩婆罗!"
"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白泽语焉不详,"只要我们能支持到转机的时候。"
转机?韩侠看不出有什么转机,难道又会有什么大救星从天而降吗?那摩婆罗强悍到如此地步又有谁能强得过他?
不过眼下韩侠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见识过了摩婆罗那莫测神秘的破空之术后,他便知道白泽那逃不掉的说法绝非夸大,任你飞得再快也快不过摩婆罗那破空来去。当下,韩侠扭头便往回飞,扭头之间刚好看到直升机群已经组队向外猛冲了。
武装直升机一马当先开路,几位剑侠都已经从直升机中飞出来,各持法器护持住运输机跟随其后。几架武装直升机上的重机枪火箭弹一同开火,织成一张密实明亮的火网扑向拦路的飞天狗头怪。
初时那些狗头怪还是躲都不躲,只是将铁翼巨斧舞开了想要阻挡,但那武装直升机的火力配备都是用来对付坦克的,连几寸厚的钢板都能打穿,这些狗头怪虽强但在硬度上却是不比钢板,登时被打得血肉横飞碎尸乱舞,折损了好大一片。狗头怪吃了大亏,这才知道厉害,纷纷躲闪规避,它们对这些人类可就没有对罗群这种无胆神将的顾忌,一遭攻击立刻毫不客气地举着巨斧就往上冲,但直升机的火力密集到了极点,一时间哪冲得过去,便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坠落好大一片,这才晓得厉害,不再硬顶着火线往上冲,而是从侧翼攻击。这样一来,就显出直升机在灵活方面的不足了,好在军人们久经训练配合密切,相互掩互,又有剑侠们弥补不足,倒也让敌人无隙可寻,但有此顾忌,往外突围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瞧着人类大占上风,韩侠放下心来,虽然瞧着那些摩婆罗后方组成包围圈的飞天狗头怪明明看到同伴受损却不上来支援而感到有些古怪,但也不及细想,先急急忙忙飞回去助西王母共抗摩婆罗。
摩婆罗与西王母原本相距千余米,但当韩侠飞回去时,却发现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这二位非人类居然是越打越远,可也称得上古怪之极了。
韩侠飞回到西王母身边,便见西王母身上好像开锅一样冒出缕缕白汽,举着圆盾光炬的双手已经微微发抖,却兀自强撑着一下下的与摩婆罗对攻,当下依着白泽刚才所教,举起燎天之剑对着摩婆罗当头砍下--招数仍为正宗切菜式。
这一回摩婆罗却是不躲不闪,扳弓便射,却是一次同时射出两道电光。
韩侠一剑砍落,正中射来闪电,便听轰然一声,光影破碎,劲气如龙卷风般四溢横飞。他只觉强力沿着破碎的光影一气涌到已经变回普通模样的长剑上,再顺着长剑冲上双臂身体,身子一震,胸口说不出的憋闷,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方才感到好受些,随即不假思索举剑再劈,数招之下,已经退出好大一截,却是比西王母退得还远。韩侠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仗越打距离越远了。
"硬拼不行,用千机剑,兽王神将与摩婆罗相比胜在灵活多变,幻化无穷,哪像你这样跟傻小子似的硬抗硬顶?"白泽嘟嘟囔囔地先教训韩侠一翻,这才将千机剑的法子教给他。此刻一人一兽已经完成融合,属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微妙状态,白泽的方法一教韩侠便自然而然懂得,倒也算不上是临时抱佛脚,便依法施为,手中宝剑一幻而二,二幻为四,四幻为八,刹那间幻起千百剑影汇聚身前身后,远远瞧去便如滚成了球的超大刺猬。待剑影分到极致,韩侠大喝一声,不管其他,只是死死锁着摩婆罗的位置,动念攻击,身周飞剑轰的一声漫天飞散,在空中各自划起一道弧迹,如流星撞月一般冲着摩婆罗一窝蜂地攻去。
西王母见韩侠使出这招,当下不假思索一挥光炬,光炬攸然间幻做长枪,轻轻一抖,在满天飞剑之间猛冲而上,攸忽之间冲到摩婆罗面前,挺枪便刺,竟是要与摩婆罗来个近身肉搏。摩婆罗手中闪电碎裂而开,好像八爪章鱼般纠缠着刺来长枪延枪身而上,同时手中光弓一抖幻作那双头剑,猛刺向西王母。
西王母沉喝一声,抖动长枪把那纠缠闪电甩掉,将一枪一盾舞得密不透风,与摩婆罗战在一处,刹那间剑来枪往电击盾挡也不知交了多少招,但听得爆响不断,两人身形模糊一团,竟是分不出个数来。
激斗正酣之际,韩侠的万千飞剑已经一窝蜂地涌来,没头没脑地扎向正混战一处的西王母与摩婆罗。
韩侠心中大骇,便欲收回那攻击的飞剑,但刚开始使出时还极为听话的一众飞剑,此刻却是不听了使唤,任他如何千呼万唤下达命令,就是不肯回头。
剑去若流星,韩侠这么一耽搁的工夫,还没等他向白泽求救,群剑已经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
强烈的光芒爆发出来,刹那间,世界变得一片惨白,无数莹火虫般的各色光点在韩侠眼前乱窜着,他的耳中竟是一片静寂。
暴发的光芒之中,两个暗淡的人影各从一边闪出,踉跄后退,正是西王母与摩婆罗。
韩侠看得真切,连忙飞过去扶住西王母,见她面色惨淡,口鼻流血,双手满是裂口,形状凄惨之极,便是当初在剧院里被他们大败重伤也没有如此狼狈。
见此情景,韩侠心里不免满是愧疚,紧紧扶着西王母,颤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虽然说以前韩侠就亲手打伤过西王母,但此刻并肩作战误伤却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我是故意的,要不缠住摩婆罗,不让他有机会以空间转移之法脱逃,又怎么能伤到他?"西王母一把推开婆婆妈妈地韩侠,吼道,"快上啊,他也受伤了,要他的命。"
韩侠一愣之下,顺着西王母的推力向摩婆罗飞去,心里却还在惊异西王母这种两败俱伤的可怕打法,实在猜没透她怎么能有勇气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缠住摩婆罗。
此时此刻也不是思考的好时机,还没等韩侠想明白过来,他已经到了摩婆罗近前,当下不假思索,便要发依着老样子来个当头一剑,但他一抬手,却发现掌中剑根本就不听他那一套,而是划过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刺向摩婆罗脖颈。
摩婆罗仍旧捂胸后退,见韩侠一剑刺来,一挥手中闪电,那闪电啪的一声爆裂开来分成数十条,随着他这一挥好像八爪章鱼一般向着韩侠缠来。
见摩婆罗行动如常,原本想痛打落水狗的韩侠不免一惊,就想抽身后退,但身子也好像不再是他的了,不退反进,顶着那一片蓝白电光冲了上去,手中长剑好像突然燃起的火把一般蓬的一下亮起一圈跃动光焰,直逼摩婆罗,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亡命打法。
摩婆罗轻咦了一声,似乎颇感惊异,左手光弓轻轻一晃,变为双头剑迎向韩侠,但韩侠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没等摩婆罗的闪电缠到身上双头剑迎上来,就已经刺到。摩婆罗向后退了一步,躲过韩侠这凌厉无比的一剑,正欲回击,不曾想韩侠晃了晃身,以诡异的身法摆脱了闪电再度冲上前来,单剑同时变双剑,兵分两路上下夹攻。
摩婆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丝凝重色彩,再后退一步,右手闪电化为一柄长柄斩马刀,左手双头剑变做电光缭绕的巨大方盾,右刀左盾迎上韩侠双剑,与其战在一处。
西王母在后方一面回气一面观战,见韩侠剑势大开大阖凌厉凶狠,对着摩婆罗毫不逊色,甚至还稍上风,那神气威势,俨然便是兽王神将亲临,心中不禁又是高兴又是酸楚,便觉眼中发涩,险险没再掉下泪来。其实以西王母的见识与对兽王神将的熟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韩侠是个冒牌货呢?但她却有个不太确定的隐秘想法,所以才把韩侠认定为兽王神将,此时此刻见到韩侠的这种表现似乎是印证了她那个想法,心中滋味自然复杂无比。
表面上韩侠勇战摩婆罗似乎威风无比,但他心中却是无比惊惧。韩侠当然没有本事使出如此精妙的可以与摩婆罗平分秋色的招数,要知道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他的命令,举手投足攻退守避完全是自作主张,完全抛开他的大脑不管。韩侠恐慌之余想向白泽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儿,但白泽却好像消失了一般,千呼万唤也不见出来。
"难道,难道是融合时间过长,我被白泽吞噬了吗?"韩侠心里不期然冒出这个令他不寒而栗的可怕想法。
难道这就是白泽所说的转机吗?看起来是比韩侠用这个身体是要强多了。
好像是故意要证明这一令韩侠无法恐惧的想法似的,韩侠刚刚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地昂首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若龙吟一般清朗悦耳直上九天,显示出声音主人无比畅快愉悦的心情。
但此刻韩侠又惊又惧,不被吓死就不错了,哪有可能高兴得起来?
随着这长啸发出,韩侠招势更强凌厉迅捷,手中剑一晃再晃不住分裂,瞬息之间变化三十六柄,围着韩侠飞舞不休,韩侠每刺出一剑便即松手,由着那剑依着原来力道前进,然后再抓另一柄使出另一招来再次,他的动作奇快无比,三十六剑几乎是同时刺出一般,远远望去真好像神话故事里的神将分出了三十六条胳膊各持一剑对着摩婆罗狠攻猛击。
摩婆罗一刀一盾在韩侠如此攻击之下,渐趋不支,节节后退,蓦得连砍数刀抑制了韩侠的连续攻击势头,抽身后撤,攸忽之间飞出百米之遥,旋即高举手中斩马刀向下猛力一挥。
随着摩婆罗这一下,四下里发出轰的一声炸响,刺耳的呱噪声随即连成一片,轰轰赫赫不绝于耳,原本一直未动以及那些对着罗群与直升机队攻击只躲闪不反击的飞天狗头怪物瞬间动了起来,如同四合的乌云一般,向着中心席卷而来。
此刻,罗群刚刚狂挥着长戟冲到飞天狗头怪物的包围圈边际。
此刻,直升机队与一众剑侠正将一波又一波的飞天狗头怪物击落下去。
此刻,西王母为了牵制摩婆罗已经再度身受重伤。
此刻,韩侠的身体已经不再受他的指挥,虽然攻得勇猛但却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此刻,无论是人类,神将,还是半人族的西王母或是摩婆罗都已经是久战疲惫之身,而这些飞天狗头怪物,尤其是摩婆罗后方的大半飞天狗头怪物都还是未曾参战的生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