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月底的时候,我突然紧张了起来.我之所以紧张在于夜月这个傻丫头.她与生具来有种叛逆的性格.越是别人不敢去做的事情她就越有兴趣.那些天金鹰商厦的红衣服都打了对折且无人问津.她却狂购了数件.并一脸幸福地笑,说:“没想到金鹰的衣服也会有这么疯狂的折扣.赶上这一波高潮,我可真是幸福的人啊。”
她在新街口健步如飞神采奕奕,我摇摇头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她后面.警惕地看着身边经过的每一个可疑男人,精神高度紧张.
果然接下来在晨报实习的这些天她天天都是穿着红衣红裙,非常性感非常显眼.连一向蜷起来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更增添了几分妩媚。我说她是典型的吃饱了撑着.她说:“嘿嘿,你担心我啊.”我说:“我担心你什么.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阶级同志.”夜月吃吃地笑:“放心吧,我又不是美女.变态不会来找我的.”
我看着她如花的小脸,觉得女人的确是种奇怪的动物.越漂亮的就越是说自己不美丽,越是不美丽的就越是喜欢滥竽充数地说自己美若天仙.我想这可能是遵循了一种逆向轨迹的原理.否则哪里来那许多的东施效颦之类的故事呢。
想了想我就故意顺着夜月的意思安慰她:“恩,其实你是长的挺安全的”她狠狠地‘呸’了我一口,整整一天没和我讲话.我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从此觉得解析女人心思的想法纯粹是白痴所为.
这个燥热的夏天,夜月留在南京还出于一个目的:她最喜欢听小龙讲故事.每晚十二点的子夜聊斋.这是南京所独有的.也是南京的骄傲.“漆黑的夜晚,关上灯,有说不完的故事.胆小的朋友请关闭收音机,胆大的朋友跟着小龙一起...上路吧.”然后是一阵阴风飕飕,门吱啊吱啊的声音,要不就是一声鬼喊吓你一跳.每当有外地的同学来南京,听到这个频道,都是惊艳万分.这让我们顿时也有一种优越感.“看到了吧,南京不仅有美丽的玄武湖优雅的夫子庙繁华的新街口吧,物质丰饶之外还有这许多的精神享受呢.”
其中表现得最为活跃的是250,有一次吃早饭,小郁和花哥去打豆浆,她神秘西西地套着我的耳朵:“晚上一起去猫空听小龙,敢不敢.”我点点头.大声回答没有问题。
12点我到的时候,250已经到了。猫空里面没有灯,谁要是变态地把毛腿往外稍微地蠕动少许或是大声地打个寒噤都会吓着胆小死撑的伪鬼迷们。
许多人和我们一样,拿着收音机,耳朵里放着耳机,神色随情节的改变而变换莫测.250显得很不适应,先是坐在我的对面,然后又坐在我的旁边,最后躲在我的怀里,一个紧张的故事结束之后,她突然间扔掉收音机往学校对面的宾馆狂奔.我差点笑翻在地.
鬼片看完之后的女人都挺变态的,我喜欢这种变态:250在电梯里突然一把钻进我的怀里,垫起脚尖够着我,她的小舌头绕着我的嘴唇百转千回,吻得我七荤八素。
“恩,南京是很不错.”听到花哥他们的回答后我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觉.我很喜欢听鬼故事,是最标准的鬼迷。
每到十二点,我们整个宿舍都守侯在收音机旁,比上课还准时。这个节目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好象被取缔的理由是这个节目有些唯心主义而且会吓着一些胆小的人,有负面的社会影响.我觉得这个解释挺荒谬的.可是我们却不得不在荒谬里接受现实.我想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千算万算也没算计到小龙会失业。”前天,小龙到N大踢过球,长长的头发,瘦瘦的身型,除了那只大眼镜比较酷以外,基本上属于扔到人群里就倏地不见的一族。
“小龙,你觉得子夜聊斋被取缔是社会意识的一种倒退吗?”
“你们不是新闻专业的吧,可怎么问得这么专业。”
“没有新闻的,都纯粹你的鬼迷。”
“很多时候没有道理也是一种道理对吧。”
“电视上不是放聊斋—花姑子么,为什么单单对你的节目采取了双重标准,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高层。”
“我们还是好好踢球吧。”
“当然,如果你的球技和你的口才一样好,你的假动作和你回答问题的逻辑一样飘忽的话。我们很乐意在球场上恭候你,希望比赛的整个过程不会象取缔子夜聊斋那样轻松。”
小龙忍不住靠了一声,那天下午他们被杀得大败。6:1,那最后一个进球发生在小龙身上,他毫无征兆地在角球区一记劲射,皮球划了一道诡秘的弧线进了球网.
“果然是小龙,至今还有小鬼附身,PFPF.‘小龙大笑起来,我总觉得他笑得有些悲凉,现在的小龙在主持一个娱乐节目,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的声音感觉怪怪的,只是在偶尔听他冒出一句尖叫或是口头禅的时候,恍若又邂逅了一个远去的老朋友...
59.我和可乐在街口闲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们有些错愕.
可乐用肩膀抬了我一下:“流氓,前面的那个女孩有些象菲菲.‘我点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我很不确定地看了可乐一眼.
可乐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去,然后招手让我过去.我紧走了几步,‘天哪,真的是菲菲.‘她看到我的时候也是异常地惊讶:‘刘星,‘她有些兴奋地叫着我的名字.
菲菲的兴奋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异常.象是经历了不少变故.眉头紧锁,这种神色超越了她的这个年纪.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菲菲才告诉我们真相:原来菲菲父亲是因为经济上出了问题才举家移民加拿大的.当时检察院正在收集证据阶段,没有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他事先得到了风声,于是转移了资金后迅速地离开了中国.
国外百无聊赖的日子让这个企业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他的几个所谓好朋友联手出老千,使得他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一年之后便撒手人寰了,菲菲悲伤地述说着.‘我爸爸是被那几个人活活害死的.他根本无力偿还那许多的债务,无路可走只能选择自杀.‘
她的眼睛似乎要冒出血来.‘刘星,我好恨,我要报仇.‘
她的几个仇人之一的老家伙是南京人,他看上了菲菲,要菲菲要他的情妇,否则就要菲菲还数以十万美圆计的债务.菲菲很冷静地对他说:‘赌债赌还,赢了我就是你的,你要是输了,你的企业就全是我的.‘‘
老赌鬼很高兴地答应了,在他的心目中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而已.事实如此,一个连麻将都认不全的小女子对他又构成什么威胁呢.
‘刘星,也许我们不应该见面的,因为惟有那样,我在你的心目中才一直是个纯纯可爱的小女孩.‘菲菲幽怨地看着我:‘我是独身女,我是报父仇的唯一希望,原谅我,刘星,菲菲走了.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菲菲...‘
她坚定地摇头,我没有再说话...
我和可乐跟踪了很久才发现他们约赌的场所.那是一个公共的赌场,什么人都可以上去,但是老头有个VIP的常包房,一场赌约就在这里履行.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地对可乐说:‘爷们,去把夜月找来.‘可乐傻楞楞地看着我:‘夜月?开玩笑吧.‘
‘爷们,信不信我.‘
可乐点点头
‘信就快去.‘
可乐撒开大步就飞奔起来.
我很从容地走进了赌场,门口的人并没有拦我,我随手拎起一壶茶水就冲进了老头的包厢,我一把把愁眉苦脸的菲菲给扯了下来,很平静地告诉她:‘我来.‘
菲菲的眼睛通红,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听我的话,乖乖地坐到了一边.
老头把手中的烟头一扔:‘你小子是什么东西.到这里瞎搅和什么.去去去,一边玩去.‘
菲菲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骄傲地回答:‘他是我的男人.当然能来‘
‘小娘们少废话,这雏儿是不是能代表你,如果能,现在就开始,如果不能,就滚一边去.‘菲菲看了我一眼:‘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不分彼此.‘说着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臂.‘刘星,全看你的了.‘
星菲相连,心扉相连.一切的语言都有些乏力,我要竭尽全力为我的女人赢这关键的一局.
二人麻将.我看着面前的牌,额头的汗不停地滴下来,菲菲温柔地帮我擦拭着.她并不言语,我却压力剧增.
‘嘿嘿,‘老头奸笑着:‘小子认栽吧.我已经叫听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老头颇不满:‘什么人在外面大声喧哗.‘
话音未落,可乐已经拉着夜月来了,夜月看着我身边的菲菲,有些错愕.我来不及跟她解释些什么:‘夜月,给我冲杯咖啡.‘
夜月点点头,把砌好的咖啡给我端了上来,我闭上眼睛呷了一口:‘开‘我摸在手中的牌是我期待的二条,‘糊‘我把牌倒在桌子上.老头不相信地看着:‘不可能,不可能,二条是绝张,怎么会这么巧.‘
菲菲突然象箭一样冲了出去,我们甚至没来得及拦阻她,一把锋利的剪刀已经插在了老头的胸膛.‘你输了,‘菲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刘星,谢谢你.你让我死而无憾.‘
菲菲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无限依恋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刹那间碎了.
夜月,可乐和我走在路边:‘那个女孩是谁.‘可乐知趣地躲到了一边.
我没有回答,在我的心里她是我的紫霞.尽管来去都是那么地匆匆.
菲菲,她是我最傻最傻的爱人.
60.
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我久久不能释怀.我去看守所几次,菲菲都拒绝见我.她给我写了一纸条:‘刘星,我的心愿已了.不要再来找我了.欠你的,我只有来生再报答了.‘
我努力了多次,最终都是怏怏而归.
残酷的生活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子逼迫得无路可走.终于她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了.可是她是自己人生的英雄么?我没有回答,我回答不了.
和大多数的同学一样,我们把大四上半年的实习选在了见习单位。开春的时候,夜月被晨报派驻到北京培训学习一个月,我被调到了比较清闲的校阅部门;可乐和毛头在上海找了一家编辑部,不久又回到了南京。可乐说:“斤斤计较的上海人和分秒必争的上海生活不适合大大咧咧的他,他还是喜欢须臾所学胜终日勤耕的行为模式。所以他还是喜欢南京。”
毛头则气鼓鼓地说她所在实习单位的领导道德上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她三缄其口,我们也不好追问下去。
“兄弟们,俺老祖宗显灵拉。”陈进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我们宿舍。这个喜欢买彩票的家伙终于中了一回奖,除去税款后还有3700元。一拿到奖金就把我和可乐拖了出来,“爷们,金陵饭店还是状元楼?”
“这不广东,北京那边闹腾得厉害么,我看我们还是买点菜在宿舍里煮好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样啊,那好吧,但是你们可不能说俺陈进小气啊,我可是准备好倾尽荷包的。”
“那没关系,多买点野生的甲鱼螃蟹什么的回来,保证你还是能倾尽荷包的。”毛头一本正经地述说着。
陈进一阵哆嗦,再没有废话。
在北京的培训日程相当紧凑,除了工作中事情的交代,夜月很少给我打电话。我告诉老妈我和夜月一起在晨报实习,老妈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告诫我们饮食上要注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
夜月的每个电话的时间都打得很长,她介绍说当时的北京已经开始有许多人戴口罩,板蓝根已经脱销,超市里有人在抢购方便面,现在的首都有些乱糟糟的。
她说北京的这个春天不仅仅有可怕的沙尘暴,而且还被一个叫做非典的恐怖之神所侵袭着。“我有些害怕,这边一个熟人也没有,一害怕的时候就只好给你们这些哥们打电话,流氓,我不是很罗索吧”
“还好吧,夜月,我很开心你害怕的时候能想到我,又怎么会嫌你罗嗦呢?要是实在顶不住了就回南京来吧,南京暂时还是安全区,还有这么多的朋友在这里可以相互扶持,特殊时间特别事件就特殊处理吧,我想晨报的领导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这…可不行,既然来了,我就一定要把培训的内容学完整,一为将来积累经验二是锻炼自己的意志品质,不能有一点困难就退缩吧?那就不象是我赵夜月了。”
我说夜月你这性格还真挺男性化的。她在电话那头笑笑,“怎么着,你很佩服我吧。”
“当然,佩服得五体投地都不止,可是夜月啊,我感觉这怪病有些象瘟疫,你可要保重身体啊,可千万别着凉了。”
“行了,刘奶奶,你可真是罗嗦。”
…
“你还真是罗嗦啊,老刘,要说你说去,我和回回关系也不是太好。你让我去叫他多关心关心夜月,这有违我一贯的冷血本色嘛。”可乐使劲地摇着自己的大脑袋,‘爷们,下火海刀山,你叫我,我一定不皱眉头,感情的事,别拉我下水,偶说白了是一窍不通.‘
这几天,我只在图书馆碰见回回一次,他还是在日以继夜地看GRE的单词。 我慢慢地度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小渔,最近北京的非典闹得挺厉害的,天天都有死亡报告啊。”回回抬了抬头:“瘟疫起初都是无法控制的,四五十年代,欧洲非洲都有大面积的死亡,但是一旦科学家生物学家们生产出疫苗之后,瘟疫就能被控制了,整个世界就清净了。呵呵,真看不出流氓你小子还挺悲天悯人的。”
他不理我继续看他的单词书,我随便地翻阅了一下《东方》杂志,继续问他:
“小渔,你怎么看这非典呢?假如你有亲人在疫区你是不是 …”
“流氓,你是担心夜月吧。”回回打断我,“我真的觉得没什么,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我相信夜月会吉人天相,安全回到南京的。你啊就别瞎操心了。”他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去食堂,要不要一起去。”我摇摇头。
两天后的北京已经成了重疫区,每天的死亡数字都挺惊人,说是世界卫生组织已经派驻了很多的专家来到中国。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白求恩,不管是否他们本来的使命和职责,这些在困难甚至危急时刻能来帮助你的其实都是朋友。还有就是所有中国人的出国申请都被拒签了,回回大骂老外们的白痴,多次跑领馆使馆未果,这让一直有志于出国的他有些郁闷。“该杀的非典,该杀的使馆。”
更多的人在祈祷:‘我的天那.‘
这个时候,有很多的人开始逃离北京,广东。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他们惊慌失措;可夜月还是和以前一样,隔三五天来次电话,报报平安,述说述说北京恐怖的场景。我关切地问她:“夜月,最近你还好吧。”
“没什么,就是经常买不到肉吃。”她在电话那头大笑着。“这也蛮好,可以减肥嘛!”“不是说与困难作斗争,其乐无穷嘛。”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前一段日子和她一起培训的北京某报的记者染上了非典,前些天被送到小汤山去了,现在人人自危,培训班也停了。
现在的夜月租住的房子还不是重疫区,住在疫区的房东多次打电话来催她搬家。夜月说这个虎狼侵袭的时候才感觉到世态炎凉。“我能搬到哪里去呢,会不会有一天我要流浪在这陌生的街头呢?那可恶的病毒会不会在空气里联络到我?”
我问她回回这几天有没有打电话给她。夜月说,“呵呵,这倒没有,其实我和回回都挺乐观的,我们都觉得这非典没有什么,至少和我们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你看我象那么倒霉的人么。”我听得出她语调里的失落。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保重,争取活着回来。夜月在电话里大囔:“流氓,你个死乌鸦嘴。”
到了四月中上旬的时候,北京城开始宵禁了。
问题是越来越严重了,非典这个恐怖分子它还没有大摇大摆地走进江苏,它还在寻找一切进犯的可能。它可能会象个凶残的恶魔一夜之间建立了自己的暴政。它会剥夺了我们自由呼吸的权利,它让10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为之恐慌。电视里我看到北京很多的人戴着口罩,我看到生命颤巍巍佝偻的样子象风中随时熄灭的蜡烛。我看到一对情侣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似的口罩,过马路时他们却还是把手坚定地牵在一起,女孩走慢了些差点被车撞到,男孩手腕一使劲把恋人拉回自己的怀抱,然后紧紧抱着她,隔着口罩吻了吻她的额头...我顿时感到悲壮,当侵略张牙舞爪袭来的时候,我们都被动地成为了捍卫自己生命尊严的战士。
中旬,南京城里大多数人已经戴口罩上下班了。
据说有很多的广东人北京人逃到了南京,现在的南京城也不安全了,还出现了非典的疑似病例。不少的小区已经被戒严了。
N大的一幢女生宿舍楼也被封锁了。我还是习惯性的不戴口罩。把系里发的,父母邮寄给我的口罩都邮给了夜月。我向她介绍N大的情况,告诉她学校被封楼的那些女生真幸福,他们虽然不能自由地出入校园,但是她们的男友,也许就是普通的朋友,甚至不认识的同学都聚集在被戒严的楼下为他们唱歌,跳舞,编排节目。她们想吃什么好吃的,就用窗帘布打结而成的绳索吊下来他们去就买来再用绳索吊上去。我说她们过着饭来张口,衣来张手的幸福生活。
‘提前到了大康了,呵呵.‘我努力地让夜月放松下来.
夜月在电话那边啜泣。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学校的校友们可真幸福。我说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说她最近有些发热,还有些咳嗽,
“现在我都不敢去看医生,我怕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穿着厚厚的防护衣,最后在没有一个亲朋的注目下悄悄地死亡。”
我安慰她这不过是正常的感冒咳嗽而已,叫她不要杞人忧天。
“刘星,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染上非典了,要向毛主席他老人家报到了。记得你曾经有过我这么一个壮志未酬的哥们。”
“夜月,你这话说得可真欠揍。我帮你看过相了,你不会有事的,万一你真的…染上了非典,我也会坚定地和你在一起,无论天堂地狱。”
“刘星,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不过我真的很感激你,在我最寂寞最艰难的日子里你一直陪伴着我,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位朋友。”她啪地挂了电话,果断得有些凄凉。
最近的我有些魂不守舍的,一个劲地在夜月常去的商场转悠。那些商店的橱窗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至少还有你》,这首已渐渐被淡忘的歌不知疲倦地鼓励着心情飘摇脚步匆匆的人群。敏感的年月,无论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度过,是乐观地遗忘,悲观地祈祷还是什么也不做的继续生活...我们都无法摆脱这个年代给我们的这深刻烙印。这个叫做非典的恶魔将会是我们这一代人一辈子的挥之不去的阴影。反过来说也许正是这略有些兵荒马乱的背景,才能滋生出平凡伟大的英雄和感人至深的故事。我期待这个恐慌的年月里一些穿透个人利益生死玄关的坚定和执著。
回回在我和可乐的劝说下显得焦急万分:“你说夜月生病了怎么不先告诉我呢,我居然是从流氓那里得到的消息,你说她不吃药又不看医生怎么行呢。”说完就准备起身去北京,他买了T65的火车票,那一刻,我和可乐还都挺佩服他的。
“回回这家伙在危急时刻挺靠得住,象个爷们。”可乐翘起了大拇指。“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些错怪他了,你看他刚才的样子,看来他还是挺在意夜月的。”
我惨淡地一笑:“恩,希望他和夜月都平安无事。”
可乐一把拽掉脸上的口罩,“戴着这玩意,真他母亲的难受。希望这苦难的日子早点结束。”
晚上的时候,我,陈进,可乐,毛头四个人围着桌子在打牌。突然看见回回拿着行李箱回来了。大伙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回回抱着头大哭:“看到车站里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地下火车,没命地逃窜,甚至不惜和警察发生冲突,我…失去了去北京去疫区的勇气,我今年才20岁生日还没过,我还没有完成去美国的理想,我不想这么地对自己生命不负责,我相信夜月会没有事情的。”
毛头打量了他半天,一脸的愤懑说:“我想夜月一直在期待你的到来。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地在北京,现在回不来也没地方可去,甚至连一个可以对着眼睛说话的朋友也没有。我是女孩子,我知道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越是说不在乎其实心里越是期待,他们都希望男朋友关键时刻铤身而出,是她们利益甚至生命的忠实卫士。”
回回耷拉着脑袋,可乐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眼角尽是不屑的笑。
“小渔他够难受的了,我们也不要再说什么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工作呢。”陈进打着圆场,我们各自回房睡了。这个夜晚我睡得很不平静,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夜月忧伤的脸庞,有时候梦见她穿着一身厚厚的隔离服,向南边张望着;有时候梦见她孤独地坐在火车站前,等待着什么人。醒来的时候,眼角湿了一片。
第二天下午告诉可乐我决定的时候,可乐张大了嘴巴,说:“我不同意,你这么去师出无名,何况爷们啊这不是去旅游,是和命运的一次赌博,我知道你喜欢夜月,但是你不必用这种方式去追求她啊,太危险了。危险而没有回报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我已经失去了菲菲,不想再失去我的梦想.
我拍了拍可乐的肩膀,我说我不是为了去追求她,而是我要用行动告诉她-我最心爱的女人。“这个世界即使有末日,也并不那么可怕。”
这是我自小就坚持的一种观点,我没打算改变.可乐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随身带了很多的药物,最昂贵的是可乐硬塞给我的丙球试剂,这个试剂是他父亲高价买来的,说是可以提高抵抗力和免疫力,在非典期间是一剂难求.
他父亲给了他和毛头一人一盒,可乐把他那盒给了我,我开始不肯要,可乐一脸严肃:“你在乎你的爱人,我也在乎我的朋友。”
我和可乐互相击了一下掌,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朋友的支持更加有力量呢?怪不得有人说:人生得一知己,死足矣.‘
我毫不畏惧地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车上几乎没有什么人,12个小时的旅途有些寂寞,和我当初回到南京的时候全不相同。
我在北京呆了整整一年,各个地方都很熟悉。很快地我根据夜月和晨报的联系地址按图索骥地找到了她所在的小区,一切都安排就绪了,我给夜月打了电话:“夜月,最近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吧?”
夜月在电话里咳嗽着说:“不怎么好。可能我真的染上了非典,咳嗽停不了,热也不褪,真急死人了。”
“我说夜月没关系的,你看非典都是病发后一两天都窍窍的,你咳嗽都快一周了,还精神抖擞的聊天侃大山,有个屁事啊,还有我给你带了不少的药品。”
“流氓啊,你就不要再邮寄东西给我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产生依赖的,要是哪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你对我没这么好了,我会受不了的。”
我皱皱眉头说:“老大,你少废话好不好,快开门,我抗着一大堆东西很累的。”
她在电话里笑着:“流氓你小子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我说我真没开玩笑,“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再不开的话我大灰狼就顾不得斯文破门而入啦。”
夜月穿着睡衣,把门打开的时候,手中的茶杯啪一下摔地上了,然后泪流满面地扑倒我的怀里。一个劲地重复着:“你你你…怎么真的来了。”
“美女,你先别忙着感动,让我把东西放下来好不好。”
“哦。”她破泣为笑把我拉到了屋里.扭捏着给我倒了杯茶,我摸了下茶杯知道水还没有烧开.我笑着摇摇头“靠,”这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夜月吗?
“这是扳蓝根,这是小儿感冒冲剂,这个是消炎药。“我掏出了一大堆药罐,捡出了其中几样递给夜月:“这些你现在就给我吃了。”
她象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吃了药,问:‘那剩下的几个大包是什么。‘
我笑笑:‘那不是药.但是也是给你的.‘
夜月疑惑地看着我.她一袋一袋地拿出来;‘咖啡?‘
‘北京的超市估计买不到,这是我自己用咖啡豆研磨的.‘我否认了它叫做咖啡:‘不,美女,这是自摸冲剂,我们的幸运冲剂.‘夜月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娇羞.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李阿姨给的温度计,让夜月放在腋下。夜月隔三五秒就调皮地问:“刘大医生,可以拔出来了没有。”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表,直到已经过五分钟了,才让她拔了出来。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还发热呢,我问她多少度,她说没多少度,“少扯淡,到底多少度。”“五十三度,我倒!”我拿过温度计,问她怎么放置的,她说金属的那头太凉了,就把玻璃的那段放在腋下了,我晕,这平素精得跟猴似的美女有的时候还真够白痴的。
...
夜月的确是有些发热,但是只有38度2,基本上还属正常体温,我告诫她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吃了几天的药,她的咳嗽症状渐渐消除了, 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
‘所以说啊,同样的病症有的人很快康复,有的人却迟迟不愈,就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神经太多的压力.‘
‘非典这场瘟疫谁不怕呢.‘
夜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我把手中的空调遥控器放下,轻轻地告诉她:‘为了你,我什么也不怕.‘
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我们对视着,终于她扑在了我的怀里.这样的一个拥抱我等了足足一万年.‘
夜月租住的房子不大,在这个小区的六楼。大约有四五十个平方,只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着简单的家电。阳台外对着宽阔的马路,路上很少有行人。由于是顶楼风很大,一到晚上风吹着挂在树上的横幅会发出很恐怖的扑扑声响。我问她晚上是不是有些害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才不害怕呢,我外号可是大胆。刘星,你为什么会来北京。”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于是就来了。没想到你气色这么好,早知道不来了。”我和她开着玩笑。夜月也笑笑:“其实,你这流氓还真挺好的。”
“你这夸人损人呢,我只听过一句广告词,做女人才“挺”好。”然后我盯着她的胸口看。“男人要挺就只能挺肚子,那好个屁啊,还得减肥。”
“呸。”她脸突一红,一猫腰跳出了我的视野范围:“流氓就是流氓,狗嘴里始终吐不出象牙。”
我打开了我的背包,拿出了一张席子,开始了我和夜月的同居生活...
这是我们最美好的一段日子。每天,夜月象个娇憨的孩子等着我给她喂药;她偎依在我的怀里听我讲N大最近的奇闻逸事,不停地格格笑出声来。她只会煮面条,于是我们就天天吃面,后来回到南京的时候,可乐问我们:“流氓和夜月呢。”我说我们不在这吗?可乐装作吃惊的样子:“就是你们这两根面条啊。”
有一天晚上,很晚很晚的晚上,她幽怨地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连忙推开房门,问她:“夜月小祖宗,你不是在梦游吧。”
她一猫腰嗖一下窜了过来:“流氓,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我拦住她,“你出去干什么?”
夜月呢喃了半天:“我我我 ...我想吃粽子,半年多没吃粽子了。”
我二话没说,拉起扔在沙发上的T恤,以命令地口吻对她说;“你躺下,我出买包烟,顺便帮你看看有没有粽子。”
北京的天气很闷热,即使是在晚上,也还是没有一丝凉意。我绕着天桥几乎是走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可是别说碰见粽子摊,就是一个人毛都没有见到。就在我垂头丧气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前面有一缕灯光。那是永和豆浆大王,那一刻我就象是见到了上帝,我几乎是用哭腔对着里面的师傅说:“亲爱的师傅,有没有嘉兴粽子。”
“小伙子,糊涂了吧,这个时候北京哪里会有嘉兴的粽子呢。”
“哦,对不起,”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破灭了。我怏怏不乐地走出了豆浆店。
“喂,小伙子,咱们北京的粽子要不要尝一尝。”
尽管隔着口罩,我也还是能看到他和善的面孔和笑容,我朝他鞠了一躬:“真的太谢谢你了,师傅。”
‘小伙子,从外地来的吧,你对你亲人可真好,这个时候还来北京.记得出门的时候戴个口罩,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我朝他笑笑,用力地点点头.他一边把粽子给我一边给了我祝福.我很感动地说了声谢谢.
‘到底是首都人民.‘
夜月对着粽子是一阵狼吞虎咽,我没看过那么难看的吃相。她的脸颊有长长的一串眼泪:“流氓,除了我爸,你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不管我需要什么,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不在乎,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回报你呢?”
“傻孩子,我不要你的回报,我只是喜欢在你身边的感觉,在你的身边,我才懂得一个男人的所有伟岸;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事情是让我真正兴奋的,夜月,我身上的一切,只要我有,只要你要,那就都是你的。”
夜月再次扑倒在我的怀里,她的长发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这才知道什么样的疼痛是最让我心醉的。
“爱上你,就永远无悔。纵然最初的开始成最终的错误,我自当将苦酒作佳酿,纵然醉死也心甘。”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让我们短暂的相处:一天长如一岁,一岁犹如一生.‘
那样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每个魔鬼过处,都会有一个天使出现,流氓,你就是我的天使,我在你翅膀的庇佑下,活得很开心.我真的很喜欢这种不用自己思考的有安全感的日子.‘
我捧着她如花的小脸:‘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说的比唱的好听.‘
夜月一阵傻笑,这次声音延长至了21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世界记录.
可惜非典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之后北京解禁了,我和夜月买了回南京的车票。我们在月台紧紧拥抱,我们终于度过这苦难却幸福的一个月.
‘有的人一个月就是一辈子.‘
剪票的时候,我深深地望了望身后的北京,自由地做了一次最深的呼吸。
‘干什么呢,傻流氓.‘买完饮料回来的夜月显然对我这个举动很好奇.
‘终于可以信任空气了,自由自在是多么美好啊.‘
‘恩‘夜月学着我的样子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真希望就这么一辈子生活在这个方圆里,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真是幸福。”
“夜月,别把票丢了,把它给我吧?”我接过夜月递过来的车票,仔细地折叠好放在皮夹里。我这个动作让夜月看到了。她的眼睛有点红,说:“这一个多月以来值得纪念的东西真的很多,真的谢谢你流氓,原来你是这么地好这么地体贴。”
‘我会记得:流氓是个阶段性的名词.‘
我点点头:“夜月,别告诉回回我来过北京。我跟宿舍的人都说我回家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还是以前的好哥们。”
夜月轻轻地啜泣:“刘星,我欠你太多了。爱情这珍贵的东西,你肯用生命来换可我还是那么吝啬。”
‘你要是哭了,那我来的意义就全无了.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
我帮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珠,“美女,我睡了一个月客厅的糙地板,现在是腰酸腿疼,你要是觉得欠我什么呢,就帮我使劲捶捶。”她在我的脊背上使劲地敲打着,很疼,我却没有咧一下嘴,很多比这更疼的东西我都能忍受,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少我证明了我自己的一个坚持的观点:这个世界即使有末日,也没那么可怕.
四十六章 我们曾经那么接近
更新时间2006-5-25 12:08:00 字数:10336
我们国人是最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典一个月之后就结束了,去得太快了, 快得连影子都没有留下.饭店里照样是人声鼎沸,就是脏西西的沙锅摊位里也多是客满.
感冒发烧的人开始大摇大摆地上医院.非典期间被视为天使的医生护士突然间失掉了光环,民生最关注的问题变成了药品价格和医院收受回扣问题.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冷笑话.
回回和夜月依旧是情侣,他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很安心地到上海实习去了,夜月和我还是继续留在晨报的编辑部里,我们不在一个部门,却也天天见面。
我常常回味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突然觉得有些梦幻的味道.
这个粗枝大叶的姑娘晚上会忘记了我睡在客厅,边揉着眼睛边往卫生间走去,不知道多少次踩肿我的大小腿,她却说是异性按摩;她有时候睡不着了,就拔根头发来捉弄我,现在我的眼耳口鼻神经系统已经全部失灵,就是谁拿一毛刷在我脸上刷来刷去,我都不会有什么知觉;
她喜欢自己布置房间,可是又不是独具匠心的高人,于是她那屋的物品搬来搬去后全部堆放在了客厅,也于是我就整日整夜地成了搬运工人,睡在一大堆不知何物的货物旁边。她喜欢拿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妈,很甜蜜地喊阿姨,然后暖人肺腑的话语让我妈妈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
“夜月,非典给你留下了什么。”
“非典,非典是什么意思?”她装作一无所知,也许非典就是没有经典的意思,于这个世界的万物万事.
实习的日子在继续,夜月在北京的勇敢实习的行经得到了总编的赞赏,特地给她发了奖金;我由于旷工一个多月没请假,实习当月的奖金被扣光了。
没有人知道我去过北京,连我自己也渐渐忘记了。我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我以我自己的方式快乐地边走边欣赏着,有一次发烧到39度也只是给自己补充了几大杯凉开水。
日子平淡无奇.夜月总是喜欢我称呼她赵大胆.她说她最喜欢一个人晚上听子夜聊斋.我说:‘我挺佩服你的,我一个人就不怎么敢听.”
她说你可真是个胆小鬼.我说是啊,所以大胆阿姨,你要保护我这颗幼小的心灵.她呵呵地笑个没完.我不禁看得呆了,“天啊,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迷人的尤物.可惜她离我还是有几万光年那么遥远。”她璀璨的笑容对我来说是一次又一次精彩的谋杀。每一个精彩瞬间我都为她而死亡,死亡的那一刻,我却醉了。这就是所谓的爱嘛,那可真是种恐怖的感觉。
还是可乐说的好:"爷们,爱其实就像打计程车。第一,不像公共汽车,只需等待就会自动来到你的面前,而需要你先向它招手才停;第二,如果你碰到的是空车,那就是你的幸运,但往往车上已经有人了。这时你只能搭便车,只有先到的乘客下了车后,才能去你想去的地方;第三,走了多少距离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也许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夜月的到来,等回回的下车,等待这个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日出.
我勇敢地站在了生与死考验的拳击台上,打倒了所有的敌人.可是最终裁判宣判的时候却举起了我对手的手.我不清楚到底是谁错了.
回南京已经有好多天,差点忘了还有子夜聊斋这么个好的消遣.回宿舍的时候,我翻出了雪藏多时的收音机,调到了104.3频道.那天小龙讲了红马甲的故事,这个故事和多月前南京发生的红衣美女碎尸案多少让人有一些联想,一联想就有些后怕.
这时突然滴滴滴我的手机响了,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一看是夜月的号码,我连忙接通.她在电话里大哭,说:“刘星,我好害怕.“
我忙问她怎么了,她说刚听了子夜聊斋,总觉得有人影在她家晃荡.这样一感觉顿时就有些草木皆兵.‘
我立即笑了出来,刚想调侃调侃她.她突然语气特别温柔急促地对我说:“你快过来快过来.越快越好.我紧张地心都快跳出来了.”我于是被融化了于是放弃了所有的嘲弄,干脆地说:‘好,那我就到.‘话音未落我已经到了宿舍的门口.
她呼吸还是很突兀,说:"刘星,你电话不要放啊就这么一直和我说着话."我大笑:“行啊,但是明天你得请我吃早饭”.她大声说行,请一百顿也行,就是拜托你快些过来!
我速度飞快犹如鬼魅,我敢说那天阿兰,约翰逊一定跑不过我.就这么地一路狂奔着终于到了她租住的房子.吸引我的绝不止是一顿早饭,而是眼前着我迫切打开的门.我觉得意念中我已经在这里逡巡了一千年.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大叫了三声芝麻开门.她开门后看我一头的大汗的样子,立即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笑:“大胆姑娘,你不是还要照顾偶这个胆小鬼的吗?”
她哭着闹着槌我,然后又改成了掐,最后变成了十八般武艺全部上阵:"叫你笑叫你笑,贼眉鼠眼的,死相."
但是看到我来了之后,夜月心也就安定了下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所以说即使最强大的女人也需要一个山般的男人一同前进或是始终跑在他们屁股后面.她们奔跑一段时间后觉得累了就可以就地一靠.仰躺千年...
在她的允许下我进盥洗间冲了个凉.我朝抽水马桶里狠狠地撒了一泡尿.我想有点齐天大圣到此一游的味道.谁也不清楚,在混沌的感情圈套里,到底是谁网住了谁?也许她是如来呢...这个奢侈的孩子把空调开的贼大.房间里倒是很惬意.此刻的她正在偷看我.夜总是神秘而带有挑逗的色彩.
我静了静心神说:“夜月啊,和在北京一样,今晚我睡席子吧.放心,我这个门神会帮你挡着一切变态和鬼魅的.有的话,我就掐死它.”她说:“刘星,你不怕鬼魅和变态,却怕我,是么?”
“看你这话说的,我刘星连死亡都不怕,还有什么是真正可怕的呢,有什么比死神还恐怖?”说实话我的腿抖的厉害.心也在砰砰地乱跳.这样的夜晚是纯粹荷尔蒙对荷尔蒙的碰撞.我对自己的孱弱缺少准备.半晌,夜月极具诱惑地说道:“那你过来吧,但是...但是不准碰我哦.”她鼓起勇气.把一把明晃晃的指甲剪在我面前晃了晃:“不然我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