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N大的校园里,我却再也没有见到过夜月.我开始相信:‘心中若是执意躲避着一个人,那么你和他就是永不再见.‘好几次,我都透过那熙来攘往的人群找到了她那熟悉的瘦削影子,可一刹那间又倏尔不见,我知道她从此就这么地在我的世界里消逝了,心象被刀划过一样疼.对于我们剩下的也许就是毕业后四年的那次约会罢了.
古龙在<天涯,明月,刀>里曾经诗哲一般地言道:天涯远不远/不远/人就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那个大大咧咧又有着深刻忧伤的美丽女子将永远伫立在我灵魂的最深处.
吴守建被南京的一家外企招募了,6月底去上班,年薪有八万多,对于才毕业的应届生来说,这已经是标准的成功.合金和美娜决定年底结婚,报喜的老胡显然有点失落.我抚mo着他的肩膀:‘成家和立业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你的事业有成,总算是没亏待自己的人生.‘
老胡尴尬地笑笑:‘算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吧.‘他神秘西西地套在我的耳朵边:‘刚才夜月还在打听你最近的情况,王小丽的事爷们是一句没说.看来啊,这小妮子还是想...‘
我打断了他的话:‘老胡.‘他把下边的半截话生生地吞了下去.‘祝愿有情人都成眷属.‘
我仰起头看天边的云彩,悲哀地发现;我们没能最终走到一起,却是因为有太多的机会可以走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我路过李阿姨家.她看到我的时候非常的高兴.老人家都是寂寞的.他们家阿光留在了外地一向很少回家.在她的心目中我就是她的儿子,她象一个母亲亲切地问了‘儿子‘一大堆问题.在听说我就留在南京以后,她甚至流下了激动的眼泪.晚上吃饭的时候,朱叔叔提起了夜月和我的“自模冲剂.”着实让我黯然了好一会.
‘孩子,缘分这东西是瞬间即逝的,不要过分地在意,也不要一点不在意.‘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两个亲切的老人谈谈我对未来的建设,两老人都不住的点头:‘刘星,你是个出色的孩子,阿姨首先相信你的能力,实习这几个月阿姨对你做的事情都很放心,我跟你朱叔叔说了,你去北京的行为本身说明了你对人生爱情的执著,我们都相信你会有美好的将来.‘
我拜别了两老人.回来的时候,天空没有星星,一轮孤单的月亮照在天空.身后留下了我长长的影子...
我并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那段日子,我住在苜蓿园,可乐常常说我脸色很难看。我推托说是工作太忙。可乐叹了口气:“是爷们就什么也别瞒了。”他的身后站着花哥。憔悴的身影,疲惫的面容,还有一腔的怨愤。
“爷们,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喝酒是男人的一场战争吗?今天不管有多少怨愤,都在杯中干掉。”可乐举着酒杯。
我点点头,‘对不起花哥,我他妈的是个人渣.‘花哥说:“其实男人就是在女人的欺骗中成长的,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我们拥抱着哭成一团,花哥给了我肩膀一拳:“别他妈地忘记了,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可乐看着花哥远去的背影,轻轻地说了句:‘拿得起放得下,象个爷们.‘
‘流氓,花哥也在南京工作.你和王小丽最好还是分开,为朋友的道义也好,为你的将来也好,她终究是一杯毒酒,你这么地饮下去,早晚出事.‘可乐欲言又止:‘我从来不在男女问题上说自己的兄弟,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感觉不妙.‘
我们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握在一起,很多事情,都尽在不言中了.
可乐的电脑里依旧放着那首法语歌<salut>,四年了,流行歌曲日复一日地更新着,他浑然不觉就这么一直放着它.我一直想问他是否听得懂?我终于没问,要毕业了总要刻意地留些谜给自己.一切都那么透明了,还有什么是值得纪念的呢?更何况就是这个拥有着N大最简单思维的家伙,和毛头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幸福的永远,我们这一群大多自命不凡自诩情商一万的家伙谁又敢说比他更懂些什么.
在我们异口同声鞭笞这个世界没有超物欲爱情的时候.毛头在可乐怀里一脸娇羞地笑着.还需要什么抗辩,他们本没有义务证明理想爱情的存在.可它分明存在着,还活灵活现.
‘还记得花儿吗?‘
‘哦,就是老胡...‘可乐点点头:‘上次在我这里借了500块.‘
小骚经过的时候插了一句:‘整个男生宿舍都被她借过了,据说200块她就能把自己给卖了.‘小骚呸了一下,‘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人品不怎么样.‘
花儿的确是彻底堕落了,她经常在乱世佳人酒吧玩,课业也耽误了,已经有四门重修.她在跳舞的时候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混混.现在成了‘粉妹‘,数日后她打电话到我们宿舍,让我和可乐去派出所保她.并央求我们别让葫芦知道.
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叼着一根烟.穿着极其不堪.一再地询问我们葫芦是否知道她在这里.看着我们一再摇头才满意地眦开了嘴.她在乎的只是在葫芦心中的美丽形象吧!
可怜的女人啊,你为何到了此刻还不知悔改?看着眼前陌生的花儿,可乐叹了一口气说:‘花儿,你离开N大后葫芦一直在找你.要照毕业照了,什么时候回一趟N大吧...‘她浑浊的眼眶里终于流下了一滴泪水...她嘴里念叨着‘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说着向一个我们不熟悉的方向奔去了...
我想起了<情人>里的那段经典:‘她哭了,因为她想到堤岸的那个男人,因为她一时之间无法断定她是不是曾经爱过他,是不是用她所未曾见过的爱情去爱他.因为,他已经消失于历史,就象水消失在河中一样,因为此时此刻,从投向大海的乐声中,她才发现他,找到他.
我倒是很想知道她们有没有悔恨的泪水。那些也是珍珠吧?
爱和爱人,我想这个时候,花儿该明白了吧.是不是错过的,才是最美丽的?而那最短促的一次呼吸,才恰恰是生命的真谛?活着见面分明是生命的一次极偶然,我们在这不确定的偶然里相逢.瞬间脚步的加快或是变缓都可能错失缘分.可分秒不差,我们终究是相遇了.一次微笑的旅行因为一次流泪而分开;而这一次错误就足以让我们分隔在不同的世界.我今天又感受了那种激越的心跳.和初见时那么地不同却又那么地相似!
此后的日子,我和可乐去乱世找过花儿.她还是轻佻地叼着根烟:‘流氓,借你们的钱我过一段时间还你们,我现在认识了一位新男朋友,你们不必为老胡说些什么了.‘
我苦笑着,心里嘀咕:‘你真的觉得你还配得上老胡吗?‘
我们在洗手间的时候碰见了她的那位男朋友,他正在和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交易.
‘这是最烈的春药,吃了保管你爽通天.看见我包厢里那妞了么,N大的大学生,细皮嫩肉的.收你500.‘
我和可乐一声不吭地冲了上去,对着这小子一顿狠揍.出来的时候,花儿扶着他,很歹毒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们甚至都来不及解释.我们一直瞒着葫芦.可最后他还是知道了.一拳狠狠地砸在玻璃台板上,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淌.可第二天葫芦就西装笔挺地去了公司.他是我所欣赏的那一类人.能够迅速地从痛苦中解脱,于最短的路线里找到自己生命的价值.
他曾经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他可以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情,没有友谊,甚至没有火般绽放的青春和质感的生活,但是他不能没有工作.那是他的寄托,也是他生存的全部意义.
“全部意义啊,刘星,我这么跟你说你明白不明白,只要我的工作不倒,我的心就永远留着份轻松和愉悦。”
那时的我正翘着二郎腿打CS,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很对,只是别打扰我打游戏。”
他靠了一声,然后 躺到床上去念之乎者也了。
海子说:在夜色里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和生存.这也是对大学的一个总结吧.
四年里,当初那个刚走进校园的懵懂孩子,那个东张西望的毛头小伙子终于完成了一次有关爱情和生存的流浪.我还是想问:“再给你一千两百个日夜,你敢否再用自己年少的懵懂和无知的冲动,勇敢去塑造一个只属于梦镜的香格里拉?然后在最后的一夜之间,还是由你把这个凝结了无数心血,智慧和情感的天堂亲手摧毁.”
你能选择生在此刻而不是那时,爱这个而不是那个?你能象随身听一样把爱情挂在腰间,在渐弱的忧伤中再次自动翻转吗?.或是在故事发生的开头告诉你;结束的不是梦想,只是时间.
你还会不会就这么从容不迫?
不会,至少我不会!
王小丽光着身子从我身边爬起来,她硕大的胸脯在灯光下耀眼夺目,她把地上的避孕套收拾起来。“用了四个,流氓,昨天好么。”
“很好,”我吞吐着一个个烟圈。“小丽,我们分手吧。”
“什么?为什么。”她一脸激愤地看着我,“刘星,你当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
“我见过花哥了,他前天来了南京。这些天我很矛盾:小丽,是我对不起你,可是男人之间不能没有道义。”
“刘星,你可能自己也记不得是多少次从我身上爬起来了吧,你一次又一次地要,我哪一次拒绝过你。现在你的好朋友来了,你要和我讲道义了是吗?”她号啕大哭着,突地停顿下来,指着门:“你滚,你现在就滚。”
我抓起衣服头也不回地往N大走去...
静静的校园某个晚上 闷闷的慌
弯弯的月儿挂在天上 浅浅的光
六月的夜色中有些许风 微微流淌
黑暗中的恋人紧紧相拥 说着地老天荒
远远的吉它轻声弹响 忧忧的伤
轻轻的心事莫名惆怅 默默的想
黑夜的校园里有人喝醉 有人歌唱
宿舍里的兄弟酣酣沉睡 梦见哪位姑娘...
无名的嘶哑歌声一直在校园里飘着.挺寂寞的.越唱就越是寂寞,越唱就越是有想哭的冲动.我终于明白了:许多的情绪的确是被气氛所感染的.离毕业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该找到工作的已经找到工作,该上研的都已经接到了通知单,该分手的也都在痴缠之后分了手,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一切都是尘埃落定的摸样.
这种被锁定的日子,挺没劲的.
“刘星,我发誓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小丽在电话里哭喊着,‘随便你.‘我一咬牙挂掉了电话。
“谁啊,爷们,这么咬牙切齿的。”可乐提着水瓶问。
“打错了,”我笑笑。
“拍张照片?” “不去了。就呆在南京,想来就来拍太多显得有些太累赘。”
“看镜头,以后再来的时候就没有今天这么年轻了。”“来吧,爷们,放马过来.”可乐一把拽住我。我们在文科楼前留下了珍贵的照片。
五十二章 谁的爱情永不跳槽
更新时间2006-5-25 12:41:00 字数:4828
很多人在北大楼前合影留念,也有人呆呆地坐在空旷的教室里.象是要把以前旷过的课都一一补上.我们一直都认为自己很聪明,能想着各种俏皮古怪的方式成功逃课.最后发现自己最想做的一件事却是再做一回傻子...一分钟一年,50分钟一辈子.我想这个时候想起小菲郎士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20岁和30岁就一大学毕业之间的距离,总觉得一工作自己就30岁了.‘吴守建现在正常的造型是一大公文包和一块夹心面包.总是有开不完的会,和赶不完的宴会.‘流氓,我心已老.‘
细细打量,就会发现.那些先工作的人们已经早早地收拾起象征散漫的拖鞋,换上职业装大头皮鞋挤公交车为着一分一秒的时间而和老板们算工钱了.当有一天,我们觉着眼前车篮里的那几颗可以熬成鲜汤的大白菜要远重于我们曾经那不切实际的理想的时候,我们幼稚的生活哩念也就从此终结。
“被终结的不是yu望,yu望本身是无止尽的;被终结的是童真,那些对美好生活的浅薄理想而已。”小骚也是满腹牢骚.
可乐蹦蹦跳跳地过来:‘爷们,什么童贞.‘
‘靠,小孩子.没时间和你们玩了.‘小骚一拉裤子拉练往楼下飞奔.
可乐呆了半晌:‘小骚这爷们挺有个性.‘
以前宿舍里小骚是最懒的一个.现在早上一到6点半便直挺挺地爬起来刷牙洗脸.我几次给他掐表,最后发现他比伦敦的大笨钟还要准时.
而比他更准时的小静则早已经在宿舍楼下等他坐公车了.现在的晚上小骚再也不会拉着我们吹口哨看<公车色狼>唱淫歌了,晚上回来他只是很疲倦地把自己脱guang,然后就径直地躺在了床上轰隆隆地呼噜着..
他垂在床檐的脚上挂着一只拖鞋.突然觉得那拖鞋有一股悲壮的味道.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兄们会说大学毕业是奔三最显著的一次转折.可真没有想到啊,那最最便宜招之则来踢之则去的拖鞋到我们的后学生时代,反而成了一个标志!
可乐说:‘经典就是那些混到最后还没被淘汰的东东.‘节目的最后拖鞋成为经典也无可厚非。说完,可乐飞起一脚,把小骚的拖鞋给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时最紧俏的书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要走上另一段人生的征途了,每个人都赞同梅什金伯爵的那句名言:‘为了当领袖,我们要先当仆人‘,
N大的校园里流行着这么一句问候语:今天你白痴了没有!或为刚刚的失恋所伤,或为找不着工作而愁,或者有更高级的理想没有实践.总觉得大伙都挺寂寞的,在寂寞的时候才会丧失个性地一味求同.
而恰恰正是在这些个没有个性的日子里,一些本该一笔带过的故事才得以在N大日复一日地传诵下去,以至成为经典.
若干年后,听师弟师妹们一脸崇拜地问我们这些可感片段的时候,我们才可以附和着然后骄傲地笑笑.
‘真的,不骗你们,等你们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发现一切都自然得几乎掉渣.‘
也许只有那些真正的因经历过而美的经典始终都紧凑地排在我们的回忆里,弥久地芬芳.
74.我们都别说再见
张炬离去了,众友为其作《礼物》歌里,许巍唱到:“到最后一曲/你先开口唱吧/不然都睡了/总要有一个人/醒着/夜不好熬 。”
那是一首歌,更是一首送别的诗.人短短的生命,就是一个不断告别的过程.
小郁最后嫁给了张公子.两年后她给我留了封信:“既然没有了缠mian痛楚的爱情,我不如就此嫁给安逸.”他们婚礼那天,我没有去.据说是豪华奢靡,排场很大.
手机里我只是简单地祝福她幸福.她在电话里很镇定地告诉我:“花哥和花嫂你离开不久后分手了,七月里没有什么阳光,有的只是阴霾.我嫁给了安全感,那是你刘星永远都无法带给我的.”
“爱情这东西很难说对错,有的时候只是我们所处的年纪不同,对事物理解的深刻与否也就不同,当我们长大了,成熟了,思维也就定格了,那时侯我们的选择才归于理性。小郁,我真心祝福你幸福,我们没能在一起,是因为有太多过去的东西不能放下。可即便我们不能再一起了,你在我心目中依旧是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我黯然地挂掉电话.小郁在电话那头哭泣着:“流氓,别以为我是喜欢钱,我没那么庸俗。”
我点点头说是.
她想了好久好久:‘流氓,你要想我.‘
我发誓说我会的。
毕业前最后几天的陈进有些消沉.尽管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说也笑.但是真正的朋友,即使他在说在笑,你还是可以透过他的言语,表情和动作洞悉一些什么.凭直觉,我知道他并不开心.甚至有些颓废.可乐说会不会是因为gre没有通过,我摇摇头,陈进不是那种视出国如命的家伙.他在大葱的一再逼迫之下才勉强参加了G的考试.这次考试的失败对他来说并不该有什么影响,甚至会是一种解脱.况且陈进和大葱都上海找到了适意的工作.可以夫妇随行白手起家,用可乐的话来说:是神仙过的日子.
可乐摆了摆大脑袋又问道:爷们,难道是离不开我们两帅哥.‘他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欲盖弥彰地笑了起来.mmd,这小子倒是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少臭屁.衰哥哥.‘我笑着给了他一脚.
陈进看着毕业纪念册,有些奇怪地问我们:‘毕业了.‘我们都瞪大了眼睛,却没有说话.
越是临近毕业,大伙就越是个性起来.还充满了一种挑衅的意味.那时侯寂寞.寂寞而乖张.希望能引人注意,希望能成为明天西祠网络的头条.然后吐沫横飞地吹牛:‘瞧,那是咋哥们干的!‘有一种诡秘的快感.
六月25号,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因为那天同时发生了三件重大的事.是N大时代最具爆炸性的一天. 西祠甚至开了N家的专版,对于一个商业网络而言,很是难得.
那天风和日丽,云飘得很高很随意.太阳也懒洋洋地把屁股撅得老高.火热的阳台上整齐地挂着六条飘飞的现役内裤.随风飘荡着象一面面花枝招展的旗帜.
小骚的内裤上有只无尾熊,旁边用红笔写着小静的名字.小骚对此的解释是要把老婆带到海角天涯...于是它也就越发飘飞得得意洋洋和委琐变态.合金恶作剧地在阳台下面则大声地叫喊着:看,那是大色狼小骚的内裤...穿行而去的是男人们委琐的笑和女生们红扑扑的脸蛋.
‘变态‘之类的评价是不绝于耳.
晚上刚吃完饭,我们一路敲打着饭盆一路唱着beyond的<喜欢你>,我们闪光的眼神没放过沿途经过的几个半裸美女...回到宿舍打开电脑,西祠的十大top秀里有这么一篇调侃的文章:《六楼阳台上坠落的无尾熊》......
公元2046年,N大某宿舍阳台.一只母熊对一只公熊说了一句话,公熊从墙上掉下来!(答案:母熊对公熊说:“亲爱的,我想让你抱抱我!”)此帖一出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小骚的留言箱里是爆满,其中最大的篇幅在于大家都肯定了谁是N大第一号的猥琐男.
小骚看完了之后差点吐血而亡,直奔一楼去收内裤了.
可真正掉下墙去的不是小骚,是陈进.大葱到上海实习了就再也没有回来.那天一封落款是故人的信纸从上海翩翩而至,上面是无比干脆的猩红大字:“陈进,分手吧.我们结束了.”
这女人,还真难找.他们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轻轻一声叫唤,她就鬼魅一般地出现了.她决心离开你的时候,也象鬼魅一般消失于无形...大葱换了手机号码.搬了家.就径直地去了另外一个星球.
陈进是越发憔悴了,他说在地球上他已经没有了爱人.他憔悴不因为如此,他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同一天,老胡在上海的总公司挂牌了.连续地盈利使得老胡腰杆子挺得笔直.最近正在忙着上市.
他在挂牌会上对员工说:‘曾经有一天,我的母亲因疾病离开了我.我没有沉缅于悲伤;曾经有一天,我的爱人背叛了我,我很快地从伤痛里走出来.从那时候我开始懂得:我可以没有爱情,失去亲人,可以在这个世界里一无所有,可以尝遍所有的不幸和绝望.但是我不能没有工作.工作就是我全部的寄托.我希望我的员工们也可以视工作为生命。”
底下是热烈的掌声。我朝他赞许地一笑。‘流氓,我的事业现在上了一个台阶,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帮助我.‘
我点点头:‘everything,everywhere.everytime.‘
他很感动地看了看我.‘我要为我的大学生活划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们一起来到了乱世,把花儿送进了戒毒所.‘医生,这是妹妹,请一定帮她把毒戒了,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胡继亮,你是个王八蛋,你说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是我什么人.‘病床上的花儿大喊大叫,最后被护士用约束带给固定了.
老胡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说了一句话.花儿顿时安静了下.老胡看着花儿的眼睛,轻轻地说:‘因为我他妈的依然爱你.‘
‘你是说只要我戒了毒,我们还会再一起吗?‘花儿的呼吸急促.
老胡用力地点点头.拉着我离开了戒毒病房.
‘老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点头:‘爱一个人,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始终不变地坚持.我爱花儿,所以珍惜她所有的生命.‘
他指着一旁的梧桐树,说:‘我们为什么喜欢南京,‘
‘难道你不觉得南京就象这梧桐树一样,沉实,稳健,却又独一无二.为什么别的城市都不能种成活,只有南京能行?那时因为石头城里含有太多的泪水,对梧桐树来说,那是是生命与生命的尊重和接纳.‘
‘不明白吧,‘老胡笑笑‘我就是花儿的根,她是我的梧桐.我希望她永远鲜活下去,永远娇艳欲滴.
‘她生活得美好,我的大学我的人生才没有缺陷‘.
那是他对大学的一个总结吧...大学里最令人向往的是什么?是纯粹的爱情.我们都向往浪漫,于是把它当作一项最最神圣的事业去经营.
老胡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成了一棵等待的梧桐.我想他这次华丽的转身之后一定会成为中国的比尔.因为他对人生残酷的理解比盖茨更加深刻.
回回在前女友的赞助下,和她双双移民到了英国.据说已经在伦敦的郊区买了房子...他放弃了爱情,往理想做了一次跳跃.不能说他不爱夜月.每一个你用足经年去呵护的女人,每一个充斥着喜怒哀乐的爱情都会是真诚的.尽管回回是用两个茶杯的男人.夜月还是在最后原谅了他.原谅能枪毙了所有的恨,本身就说明了爱的热烈.签证下来的时候.
回回向我告别:“刘星,在我人生最美好的四年里,我认识了你,可乐,葫芦和夜月,你们都是那么地优秀,那么地好;你们最大的共同点就在于你们肯为朋友为爱情牺牲,我却始终做不到这些。但是在我的心里,你们始终都是不可替代的朋友,这一点,请你们相信我。”
他按着我的肩膀。“刘星,我知道你喜欢夜月,甚至不惜在非典的时候去了北京,能用自己的生命去争取爱情,你爱得比我深刻得多。我真心祝福你和夜月最终幸福。”
“虽然我是*人,可是实际上我也吃肉的,兄弟还记得开学的时候我扔掉你的饭盒吗?我只是为了显示自己身份的与众不同,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笑笑;“老大,你真婆妈,这个时候还提这些干什么呢,一切不愉快的都被过滤掉了,剩下的都是美好的,极其美好的回忆。”
回回也笑:“四年了,终于要分开了,刘星啊,我还想做最后一件事,你能让我如愿吗?”
我想也没想说能,回回说:“你还记得足球联赛的时候你踢了我一脚吗?我一直很想还。”我说那你来吧,他轻轻的一脚碰了一下我的小腿,‘谢谢你,流氓。‘
“再见兄弟。再见N大,再见了,我的青春我的中国。”那是他对这个生他养他的国家最动感情的一次流泪。
可乐和毛头一毕业就定婚了.那天可乐给毛头戴上象征永远的戒指.一向善于言辞的可乐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们的爱情永不跳槽.”我感动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五十三章 仅仅是从你身边经过
更新时间2006-5-25 12:42:00 字数:4717
大柱郁闷地从北京回来,他的小师妹已经下落全无.他一边抽烟一边咳嗽:“一年前约好了昨天相见,就在北京师范的大门口不见不散.可我等了N个钟头,打了N多电话,都不见伊人.”
可乐得意地摇晃着脑袋:“爷们,我说的不错吧,爱情是讲究地域化的丑陋东西,不在一个城市繁衍生息,爱情会慢慢变淡的.”
我试图安慰大蛛,却始终没有合适的语言.
钱钟书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到美国,当有记者问到《围城》中方鸿渐真正喜欢的女人唐晓芙为什么在方鸿渐离开她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时,他说“生命中有很多这样的人,他或着她仅仅是从你身边走过,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钱钟书说出了生活的坚硬,我于是把一本《围城》扔给了大蛛,他点点头,抓起书就跑开了.
四年之后他告诉我他所受到的启发就是:给自己一个最华丽的转身,让所有的不幸在一个微笑里释然。记忆中那个过度沉湎武侠小说而时常有些木讷的大柱终于在时间的磨砺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毕业前夕,夜月曾回到了南京,在老胡和可乐的撮合下,我们终于打开了心结.关系一度好转。
“夜月,看到你寄给我的毛衣,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突然觉得在我的世界里你原来是那么那么地重要.我对上帝说要是再给一次机会重来一次,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生命去呵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夜月蜷缩在我的怀里,一动也不动.“流氓,别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了,只希望我们就这样地抱着,直到永远....可是...”她有些犹豫,但是终于还是勇敢地敞开了怀抱。
轻轻的吻,软玉温香,不眠的夜...
最后的时刻成就传奇爱情,所有人都在祝我们幸福,尤其是可乐,他兴奋地跳跃着,说:“爷们,我没看走眼,星月终究成为了神话,那晚的元旦晚会,周成和邓煌无意的一个玩笑之后,我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在冥冥之中发生了.你看我这预感...忒灵验吧。”
老胡在千里之外的漠河给我打来了电话,恭喜我等待成诗,此外他还告诉了我一个喜讯:“花儿戒毒成功,就要出院了.我准备把她接到上海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宿舍的一件好事”
“好事,好事,真是双喜临门啊.”
我在电话里兴奋地拍打着桌子.老胡知道我激动的时候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也配合我在电话那头拍着桌子.
“双喜临门?”进宿舍的是让我头疼不已的王小丽.“刘星,你得意得太早了吧,送你一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而我王小丽就是你生命里独一无二的灾星。”
她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女人。花哥给过我善意的提醒,“王小丽性格里报复的色彩太浓,和她在一起是自己给自己埋了颗地雷。”可是我太沉湎于她的肉体,把它当作了耳边风...
果然,我和夜月的快乐时光没有持续很久,毕业后不久,夜月刚刚要把在北京的一些随身物品转回南京。
这个时候王小丽把我和她在床上zuo爱的照片通过E-MAIL传给了夜月,她在照片下恶毒地标注:“高潮中,请勿打扰.”
夜月指着电脑屏幕:“这是不是真的。”我点点头:“夜月...”她打断我.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很快地离开了南京:“流氓,你忘记了我是完美主义者,你说过不会让我再受到伤害,你做不到。我很想问你爱情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都逃不开诱惑.”她委婉的一声长叹。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北京吗?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是彼此生命虔诚地相向,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毫无保留,即使是面对死亡,你我也能义无返顾地在一起,所以那样的北京那时候的岁月是我赵夜月真正留连的,我留恋,所以我留在了北京。”
我没办法跟她解释:“我之所以跟王小丽牵扯不清,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赵大小姐拂袖而去离开了我的生活.我苦闷彷徨而无所寄托.”
“夜月,让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我恳求她.
“或许我能忘记,或许永远忘记不了,只有时间能够答复你,刘星。还是遵从我们说好了的:四年以后我们在N大再见,如果我原谅你了,我一定会来;如果我还是忘不了,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
夜月抬头望了望天空,“流氓,你说的那条红线我看到了,它依旧在你说的那个位置,别说我残忍,刘星,你要是能等待你就等。你要做好准备,也许我再回到南京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手里牵着我和别人的小孩。”
我默然无声.天边的月亮模糊不清.跟从她的星星疲惫不堪,偶尔眨巴眨巴眼睛.但是毫无生气.
如今,四年都已经过去了,日子象流水一样地向前流淌,吞噬着我们的青春。我以为自己早能平静地面对她的来或不来.可看着毕业照上她灿烂的笑容,听着朋友们议论她的消息,我突然感觉到巨大的隔离感和伤心。
见过她的人都说她一点都没有变,“就是你刘星熟悉的那个夜月.连指甲的长短都和四年前一样.她问起你的近况,我们都无从回答,你始终是颗飘忽的流星.我们只能说你和四年前一样地流氓...夜月笑得很开心。
她说:“能够在流淌的岁月里保持本色不变的,也可以谓之英雄。”
在我的脑海里又呈现出了刚开学那一天,夜月推开回忆的窗户,优雅地转过身来:“生命里还是需要许多冒险的.”
她永远是那么地美丽清冽.她的小手在冬天里是冰凉的,夏天里却是火烫一般。她喜欢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玩着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彼此飞快的握对方的手一下,快到中间已经没有空隙了,就一起大笑起来。
“流氓,原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这么多的快乐.我象是回到了家乡,回到了我的孩提时代,你啊,就是我最好的伙伴.”夜月喘息着:“要是没有回回这个恶魔,我们现在该有多么幸福.”
我并未理解她为什么把回回称作恶魔,我只是简单地理解为她为错过和我的爱情深感遗憾后的一种措辞。我的小脑在那一刻拒绝发达,其实我可以从她的言语里看出一些端倪的,可是我没有...
现在,我们虽然都在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上,但是命运已经把我们错开。我在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她在这世界某个角落里,她的味道,她的气息,她的心跳。只是不能再见。我们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永隔幽冥。
可是夜月,你始终是我心里唯一的名字.我比以往的每一个时刻都疯狂地想念着你.四年不长也不短的时间,我在日夜的思念里备受煎熬。我会想起我们在晨报的实习,在北京相濡以沫的点点滴滴;我还想起了N大美丽痴缠的长春藤,我们在无数的清晨黄昏在这里走过。
终于有一天,我们不再回来。你和我永远地失去了联系.我知道这个永远的份量, 在匆匆的岁月的流光里,我还来不及叹息,你的容颜就已经在风中轻轻破碎,无声地跌落尘埃。
八年前,我在浦口买的第一盘磁带是张宇的《一个人的天荒地老》.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寂寞地唱着:曾经幸福的,痛苦的,该你的,该我的.到此一笔勾销。我拿什么和你计较,不痛的人不受煎熬。原来牵着手走的路只有我一个人,相信天荒地老!岁月里传来老远的一声回应:“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再不要这样一个人过天荒地老。”
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吧.所以在回忆里这么地沉重.“爱情的誓言永远不破.尽管我们的日子被编排了,被一个无耻的野心家,被一个狂妄的白痴所操纵.是啊,要是没有这个变态,我们该是多么幸福.”
“天哪,怎么会这么残忍.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我们在阴谋里生活了四年.”
可乐哭了,突然间眼泪长流.“我为什么回来,这些年在心中最完美的那一段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回回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卒于情,止于爱.刘星,我和你谁会最后崩溃?”这个问号已经打了五年多了吧.我也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夜月,你是否知道我此刻依然在等待你.“不管我们伤害了别人,还是被别人伤害了,那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的心和以前一样爱你.那个变态回回,他粉碎不了我们的爱情,他就是永远地处于失败的惶恐和深深的愧疚里...”
“我的夜月,我的灰姑娘,你在哪里?...”
思绪如昨.“哇”我一口血吐在了日记上.“多么残忍的恐怖片啊.它用足了我最青春的四年,居然只为讲述这么一个悲惨的剧情。”回回的电话再次想起:“刘星,知道我江小渔为什么人称无底洞主了吧.哈哈哈...有没有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
“回回,我操你妈.”可乐跳了起来.回回大笑:“大炮可乐,想不想我告诉你毛头的韵事?我好想问你那一头的绿帽子你是怎么戴得下的.”
可乐的脸色铁青,猛地一拳打在了宿舍门上.鲜血直流...
我忙一把接过电话,“回回,这是个讲究报应的世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了坏事就一定会被惩罚.还有即使你讲了一本天书,我们也不会相信你,我们只相信自己的大脑,眼睛和手足.我一定会把夜月找回来,她始终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一直都没有变过.我们会用幸福来粉碎你的阴谋证明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最华丽的爱情最优雅的转身.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丑,仅此而已.”我很平静地把话说完。
可乐受到鼓舞,也振作起来:“对,我相信毛头,就象相信我自己一样,我能抵制诱惑,我的女人也会为我这么做.
江小渔,你需要去看心里医生.”
“心理医生...有什么医生配看我这样的天才导演.哦,对了,有的,那就是上帝...”
那头的电话里许久没有声音.一声闷哼之后半晌,一个自称是张小艳的女人断断续续地述说:“小渔他自杀了,我被他锁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三年.如今这恐怖的日子终于到头了.他刚刚从这十八层的高楼跳了下去.警察快来了吧.我身上的枷锁...”
我们对着电话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张小艳神经质似的大叫:“你们还在么,能不能和我讲几句话,我这几年来,只能自己和自己对话,我好喜欢与人对话的感觉.哦,对了.临死前他说了一句话:“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我不容许自己拍出了一部烂片.”
“小渔他是为理想死的,他的理想就是找到一个对手,然后战胜他...”这个女人声泪俱下,也许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果:精神病院.
可乐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他把回回的日记本撕得粉烂,一张发黄的纸片从塑料封底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我和可乐的眼神刹那间定格了。
那是一张协议书。
上面写道:甲方江小渔,乙方赵夜月。
乙方遵从甲方的要求四年之后不回南京参加聚会,并且在这四年里回避一切和刘星的交往。
甲方保留的一切有关甲乙二人的情爱录相带光盘四年聚会之后视乙方遵守协议与否决定是否销毁。
若刘星在四年之后依旧爱着乙方,甲方则祝福这段天造地设的爱情,后面有回回不屑的两个鸟字:哈哈。
夜月在协议的最末了写了四个微小的英文字母。“LM,DW。”我看到了之后,泪如雨下,我爱着的女人,我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我能想象出她紧咬嘴唇,绞尽脑汁写下这几个字母时的场景,用足了多少眼泪,给付全部的期望,夜月对我说:“流氓,等我...”
可乐掺扶起地上的我:“刘星,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赶紧去找夜月,我和你一起去立即去,天涯海角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人存活的地方我们都去,一定要找到她...记住,你们要生活在一起,快乐地过日子.”
“别让一个死人的话再左右编排我们的生活,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比赛,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智慧诡计,甚至连生命的尊严爱情的价值都掺杂其中.
我买了两张去北京的机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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