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5-25 10:35:00 字数:10386
“夜月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哇,真是太美了.可是我却很嫉妒.为什么呢?我总觉得穷极我心目中最美好的语言,也还是比不上刘星对她的这款连衣裙的细节诠释,我于是对夜月说:你的这款衣服真丑...果然晚上上自习的时候,她就换掉了.临熄灯的时候我故意和流氓聊天,我就是要这个家伙心疼,知道谁是这场竞争最后的胜利者,他怅然若失的样子给了我许多快感.”
“流氓,我希望你是个强劲的对手,否则大学四年实在是乐趣全无.呵呵,人生来有两种人是不可选择的,一个是亲人,另外一个是情敌.你爱上了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希望你不要不堪一击啊”
看到这里,可乐大叫了一声:“靠,变态.那时的夜月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吧.”
那时...
浦口糟糕的地理位置,使得我们的生活单调无趣.虽然开学还不久,但是大家都觉得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尤其是手里拿着一张特批的去南京市区的假条,感觉自己真的在劳改农场里生活.
生活变得苦闷,今天成为昨天的翻版,并且势必被明天复制.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没有任何悬念,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有丝毫精彩,只剩下无奈。就好象游动在油锅里的泥鳅或鳝鱼,只等着被加温,然后沸腾,然后死亡。即使努力挣扎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独自走在梅花山的山路上,只见山上是怪石巍峨,松柏交错,流水潺潺,山连着山,山套着山,绵延起伏一望无际.梅花就在这半山腰际盛放着.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说妩媚的梅花是寒梅,那是他们心境的一种折射.
我想我离把梅花理解为寒梅的日子也不远了.夜月虽然在我的课桌前时常转身,但是她美丽的瞳孔里没有我的影子.
果然,一天晚上她把我从宿舍里叫了出来,手里拿着张很薄很薄的纸条。
她还没有开口,我已经懂了,我用我有生以来最缓慢凝滞的语调悲哀地问:”转给小渔的是吗?”她看着我,异常惊愕地点点头。我很喜欢他美丽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却不敢多望.那是一个仙境桃源,也是足以沦陷我的深渊.
”怎么样,你的心思对我来说是不是太简单了.”我悲哀地问着.”下次想事情的时候眼睛骨碌骨碌多转几下.”
“放心吧。偶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我一巴掌拍在失神的班花肩膀上,“谁叫我们是哥们呢?”
我转过头去我不让难受的那滴眼泪流下来。
收到信的那一刻回回几乎是蹦到了天上,我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的激动。我也第一次发现两情相悦是令我嫉妒的。晚上我拉可乐去喝酒,席间碰见了几个网吧的cs战友。
”流氓,上次单挑BLOODSTRIKE地图幸亏你帮偶赢回面子.我那两百块银子所幸还在自己兜里,今天喝多少酒都兄弟偶请客.”
可乐眉开眼笑:”爷们,那偶们开始点菜拉.”
那哥们眼睛一闭:我是说酒,菜可不关我事.
可乐撇了撇嘴,小声说到:”小气鬼,200块可以点N桌呢.”
我哈哈大笑.”可乐明天我们去新街口,一日看尽金陵花.”
”你花痴啊,一日看尽,以后还看个屁啊.看一半,别还价.”可乐显然是喝多了.
几大杯一灌回来后早已经是头疼欲裂,新街口自然是没办法去了,很想好好地睡一觉。也许醒来的时候我会忘记很多事情。
可是一向晚上从不发言的回回却聒噪起来,拼命地问我班花的一些情况。他的理由是:“谁叫你是她的死党呢,我看你们真的是无话不谈。”
”你母亲的,无话不谈还不是被你小子撬了墙角.”过分的回回甚至于让我和他一起猜度班花的烦躁周期,那一刻我觉得他象个膨胀的气球,原来也那么轻浮可笑。
我和班花成为死党是做了她的传递工具,我之所以没有把这个愚蠢的虚伪的利用关系解除,是因为我爱她,我想在她找到男朋友之前多听听她温柔的声音多靠近一点地看她可爱的笑容。
她倒真的是和我无话不谈,可是更多的时候我们聊天的内容与生活无关,与我无关,与我的生活无关,每天都把无聊的话题进行到底,我这才体味所谓的意兴索然...
我只是努力地想证明其实我生活在离春天最近的地方,而我在回答回回提问的同时深深地感觉:我根本就在一个很冷的越来越冷的冬天。他每问一句都在渐渐挖空我,我说的越多分析得越头头是道而我所了解的哪个女人就越离我而去。
在这个女人的精神和肉体都将离我而去之前,我把我的“主义”送给了夜月,不知道她是否记得这是一个叫做“流氓”的家伙的兔子,“主义”会不会得到善意的注意,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用心去做的好多事情,是看不见回报的,可是终究如此,做起来的时候还是飞蛾扑火义无返顾.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吧.
人性真纯
“纯个屁,愚蠢的蠢。”可乐不满地补充。
熄灯了,我看不到回回的眉飞色舞。但是我能从他激动的语调里感受他澎湃的热情。我告诉我自己这是我想她的最后一夜。
我打开了我的录音机,里面是那首很切合场景的《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张宇用他嘶哑的嗓音在和我交流着,他说:“我明明都知道,这将是最后的拥抱...”我反复玩弄着手中刘产的钢笔,无法将心情平复下来。
可乐猛地一翻身,吓了我一跳,于是飞转上天花板的流产改变了方向,落下来的时候邦一声砸在了床沿的铁边上,不用看了,真的是流产了.哎,都怪我给它起的名字,它才如此地短命.
回回还在孜孜不倦地问着。我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可乐突然大叫一声:妈的,睡觉。然后从上铺扔下一盘磁带给我,我摸索着把它放进我的随身听,是张宇的《替身》.他那嘶哑的嗓门伴随了我一夜.
我知道那是他最爱的颜色 我知道那是他的烟盒
我知道那是他送你的相本 你留着代替失去的部份
我知道温柔真的需要天份 我知道我的最大可能
我知道这是不会停的拔河 我在等等你忘了那个人
他一定曾经让你如置天堂 才值得你到现在念念不忘
你不懂隐瞒不是我的最伤 是看见破绽却必须体谅
我只能为自己找个地方 你的泪你的谎我都不看
越沉默越为难只会让我又爱你又绝望 我的爱一开始就被分享
谁的多谁的少你有答案 你不能因为他让你遗憾就把我当成他
我和他不一样没有谁可以当谁的替身.
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片...
11.
第二天早上,我一早起床。对着镜子神经质地大叫一声:“猪啊”.然后把自己弄得油光可鉴.早早地赶到了教室。来上自习的班花显然有些不适应:“整这么帅相亲啊?”
我很镇定地笑了笑,突然一把拉过夜月的手,放在我的胸前.那一刹那呼吸异常急促,我终于靠近了我心目中的女神,”夜月,我爱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急不可耐地爱上了你”
”格格格格....哎哟,肚子疼...”她大笑不止,连腰都直不起来:”你个死流氓,杀千刀的,一大早寻我开心.哎哟,受不了了”她一使劲抽回了手.一本正经地说:“好了啦,我知道了,你去死吧.”然后又是哈哈大笑,笑得我极其郁闷,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说我爱你。
我转过头:”夜月,你确定这不是表白.”她笑得越发奇怪了,脸色绯红,上气不接下气,随时有晕厥的可能.
我顿时有些七窍生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另外一个人和我一样的遭遇,求爱被别人当作是开玩笑,最后以你去死吧大笑收场,总之那天的我尴尬无比,我暗中骂了一句:”刘星,你他母亲的可真失败.”
我只能故作镇定地回过身来对她说:“嘿哥们恭喜你通过了考验,真是没想到啊我这招美男计这么快就破产了.说吧什么时候过门?我和可乐商量过了,你们日子一定我们三就搬出去,让你们过滋润的小日子。这不叫做成人之美么,我还真伟大。”
夜月又是一脸绯红,喃喃地说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显然我不能从自我伤害的言语中讨取任何的快感,那一刻有刀子在我胸口划过,我的笑因疼痛而嘎然静止.
咳咳...匆匆赶来的回回打断了我的玩笑。我从课桌拿出cs1.5版本的优化软件然后大步地离开了教室,我知道我就这么地离开了一个时代,我象傅红血一样拖着疲惫的脚步,我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嘻嘻,这家伙一大早起来就为了来拿游戏光盘啊。”
”哦,你说流氓啊.”回回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是啊,这小子没什么出息,就知道玩。和他谈责任心,理想简直是可笑之极。”我拼命忍住了回头抄凳子向回回下毒手的冲动.我只是猛然地回转头来,直楞楞地盯着回回,直到他尴尬地低下了头.我眼神里满是凶悍的光,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早已经死无全尸。我一口气冲下了楼梯,上楼下楼的人对我是惟恐避之不及.
通常我会觉得自己挺悲哀的,我想象自己在大学里会是只有一定高度的鸟,会有无数绿油油的草儿花儿迎接贵宾似的欢迎我降落;结果我只算是只呆呆的企鹅,默默在她们的背后眺望着,丈量着掳掠某位偶下凡尘仙女的可能。
我呆呆地看了看天,几乎没有可能…有人说社会是一重天,学校是另一重天,校门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能够把那些足以腐化人的力量置之门外。我觉得未必尽然,商业化的社会既然可以将教育转化为一种产业。那么校园也就不可避免地为权势为金钱所侵蚀所腐化。思想的商品化只是一个你敢不敢承认的问题。
在N大周末的门口,总是停摆着一辆又一辆的豪华轿车,它们到底因何纽带而与穷学生挂钩懒得做分析。这种现象在鼓楼的时候尤为显著。除去猫腰钻豪华轿车的“良家妇女”,剩下那些心怀纯良憧憬悠远的姑娘则更愿意跟体育系那些大型的帅哥或是心存高远有成为盖瓷可能的牛人们为伴...这么坦诚地和自己分析过后,我终于明白我要是真的能逮到某个仙女,那么她不是小脑偏瘫也是发育不良的男人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和上帝有直系的亲属关系,而这亲要是远之毫厘,都会谬之千里。
于我而言: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我所爱的女人并不知道我喜欢她;有时候她甚至还大大咧咧地跑到我身后高声hi地一下吓我一大跳。她就象是吓着了一个怪物般而得意非凡.不知怎么的,在她正式成为回回的女朋友之后我们的性格也似乎掉了个个。
”爷们,这很好解释,找到男人之后激发了她的荷尔蒙.”可乐一大早显然很欠揍.
我瞪着眼看得他发毛,然后从身后拔出大扫帚就是一阵乱砸乱砍.
可乐落荒而逃,大叫:”南无阿弥拖佛.有没有神仙路过...救命啊...”
夜月变得很活泼而我却成了婉约派。我再也编不出搞笑的恶作剧,我开始喜欢李商隐莫伯桑的书.有时候也开始翻翻村上春树金河仁.她却喜欢上了大话西游和金卡利.满口《大话》里的经典台词,甚至有时候直白地告诉我:对某某老师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没明白吧,不懂你就问吧,不问你怎么知道呢…”弄得我几乎神经错乱。
“夜月,你怎么变得…算了…不说了。”
“想说你就说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将如何回答呢。”
“KAO,I服了YOU。”…
“悟空,你又不听话了,为师要念紧箍咒了。”
我起身离开座位,夜月突然小声说道:”辅导员来了.”
”你骗鬼呢,相信你才怪,辅导员这个时候应该叼着二两装的小黄酒坐在冰冷的马桶边缘幸福地看着黄色小报..”
”咳咳”我调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冷酷得结冰的脸,眼睛眉毛鼻子都气得东倒西歪:”刘星同学,二节课下你跟我到系部一趟.”言毕,一甩袖子怏怏走了.
夜月抬起头来,格格地大笑着,”哎呀,流氓,你惨了.”我仔细数了一下,她的长笑居然可以延续整整20多秒钟不换气。我到宿舍里试了几遍均效果不佳,可乐在不远处的盥洗间里大骂:“谁他母亲的在哭,哭就哭贝,还要抑扬顿挫哭他母亲的G大调。”
“我倒!”
“流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宿舍里有可疑情况?”
可乐套着我的耳朵,“爷们,不能不防,听说我们宿舍以前闹过鬼,刚才我就听到有女人哭泣的声音。”他神乎其神地述说着,我狠狠给了他后心一拳,他叫唤着跑下了五楼:“流氓,五楼没水了,要洗澡下三楼吧。”
出来洗衣服的小骚一听,二话没说噔噔噔地下楼去了,我闲庭信步似的走到对面的盥洗间洗了洗手。出来的时候看到小骚很费劲地端着一脸盆水上来.
小骚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小骚,小骚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大叫了一声:靠!
五月的一天,阳光明媚,我起了个大早。迎面走来了位踢过不甚熟识但踢过三五场球的球友。我故作温文尔雅状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夜月突然地出现挽着我的肩膀向我朋友打招呼:hi,你们好。然后一路做奸佞般媚笑着丢下发楞的我走进了教室。朋友们吃惊地问我:so cool,好漂亮!真令人惊艳!你马子?我摇摇头:我妈!这些个本该从属于幸福感受的举动在我的心里分明是一道又一道的疤痕。我想我这四年都没有办法愈合。
爱是一种甜蜜,虚幻的爱却是一种伤害,虽然两者在形式上无比相似.这也给了我充足的理由泡网吧玩颓废和藐视学校的规章制度,我既不学习也不谙世事。我把自己当作甘地,无论是学校的活动还是班级的活动一概消极捣蛋。对任何事情都极少地提起兴趣。除了和班花后山去捉荧火虫,和可乐去河边叉青蛙外,我很少回学校.我想混也是一种为人处事的哲学,不得罪人光交朋友它至少让你偶有滋润。
五百在一首歌里唱过:至少我还拥有自由…我是在厕所里听到了,当时他在硕大的收音机里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好几十遍,蹲在我旁边的可乐差点为之便秘:“你说这小子累不累啊,早上到中午就一直这句。”我摇摇头,我倒是很喜欢这句歌词。我思考了半晌,突然对着看电视入神的老胡猛唱了一句:”至少我还拥有自由.””我的乖乖,成精了”他吓了一跳,然后拿了一只拖鞋追了我半个走廊.
他说这叫做“可乐三打排骨精。”
自由和胡闹从此成了我生活的主题.夜月名花有主之后,我开始了我的散漫人生。几乎每天一睁眼就是晌午时分,几乎是一到晌午时分我就去学校附近一个极隐蔽的网吧,几乎是一到网吧今天和明天就不再分家。一日三餐对我来说是极具故事情节的事情,有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也许有时候一天就没有咀嚼过。我喜欢这种落魄的感觉,它让我感觉我真实地拥有着自己人生的决策权.
朋友说这样的生活也很适于减肥。可惜我没有什么肥肉可供下载。这样说你就不会否认我为一个人---我心爱的女人堕落的真情实感.逍遥的人生未必是快乐的人生,到了N大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已经患上了浅表性的胃炎。有的时候疼痛突发于我们战队与其他战队鏖战正酣的时刻,我只能忍着直到比赛结束...通常是一夜下来脸色纯白,可以直接去演白无常且吓死吓残无数。有一本恐怖书叫做《吓死人不偿命》;,我想它的作者一定写漏了我.
古人云:内心不悦,其乐也哀.我深刻体味到悲哀这一点的时候在于每次班花到我们宿舍的时候。一个你最想见又最怕见的人在你面前晃荡,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你。我想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高兴起来的一件事情。于是不是我硬拉着可乐去沿江兜风,他就会善解人意地喊我去看球。
门口的大爷历来是三级防卫,我每次有朋友来都询问详细到三姑六婆内衣短裤。偏偏对她的到来是不加盘问且微笑有加,有几次我都忍不住想问班花这老大爷是不是他们家亲戚要不就是革命年代残留下来的老花痴。
我拼命忍住了,因为我是个寂寞的需要朋友的人,我喜欢不同系别甚至于不同学校的球友战友们往我宿舍乱窜门。或是极其流氓地打开我的电脑玩游戏或是偷走我床底下的球鞋。三五日之后在校园一角碰见时,他们会高声地叫道:“刘星,别找了,你的破球鞋在我那。”
“刘星,你小子把电影都下一个盘里吧,让偶找着上集找不到下集的,差点郁闷死。”他们的随便和漫不在意是对友谊的一种独特尊重。
让五湖四海的混子凑成一个团队---特混舰队。我想这是大学这个国度所能特别赋予的,而每一个倏尔出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上天对你的一种馈赠。这些朋友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么一刹那的,也许在大学以后的人生里就再也不见,但是他们存在的那个年代快乐却都是实实在在的。
我总是能想起很老的一首歌,它是这么唱的:年轻的朋友一见面啊,比什么都快乐。快乐是年轻的色彩,和朋友在一起也许就是大学里最斑斓的事。至少对于我这样没有恋爱的一族确是这样的.
“什么是快乐的呢,什么是失去爱人之后最让你感觉愉快的事呢?”
“流氓,你少发感慨,一起打球,不去的是小狗,你去不去。”
“靠,这么说,我有得选择么。”
“怎么没有,你又不是第一次当小狗。”
“我呸。”然后我们一行四五个人换了球衣就往操场上跑。
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宿舍里,大家一开始的时候彼此之间都比较陌生,所以非常之客气。上个厕所遇见了,也必然打招呼曰:在上厕所呢?回答也特别谨慎:是啊,蹲着呢。后来熟悉了,也就乱开起玩笑来了。大家一开始是首先交流各自家乡的脏话,躺在铺上,就互相询问:“你们那地方骂人最狠的一句是什么来着?”然后作念念有词状,用心揣摩其刻苦程度,便是文王转世也望之兴叹。后来我们博取百家之长,荟萃各地之精华,提出了男生标准骂法:“你个呆皮!我阉你就象阉只蚂蚁一样!”
其语言之毒,骂人之狠,设计之精妙绝伦,到今天我都感慨不已。谁说人民群众不是最有创造性的呢?再后来,每人每句都带大学男生标准口头禅“靠”。
根据我的统计,最高频率出现在宿舍聊天中,平均每一句话里带三个。类似:“哇靠!今天的饭,哇靠,简直和哇靠子弹一样!”有的还喜欢在每句话最后,意犹未尽的补上一个。毕业以后,上了一天班,我居然彻底忘记了这种语法结构。
我的战友,我的球友,我的网友。他们叫着,笑着,闹着,哭着...就在我们的记忆里构成了生动的青春。
夜月和回回卿卿我我嬉笑打闹的时候我通常能做的就是打开电脑放一会舒缓的音乐以降低血压或是大踏步地离开这个令我备感失落的国度。
每当这个时候我赶到网吧就是我杀人最猛烈的时候.我喜欢在BLOODSTRIKE或是ICEWORLD地图上与人单挑.先杀至对方50人为胜利一方,50元1盘,刺激颇大,于是观战者甚众.我赢的时候喜欢请网吧所有人喝饮料,所以喜欢我的人特别地多.当然他们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饮料多一些就不得而知了.隔壁N大附中的几个小朋友对偶是崇拜得不得了,每次我来到网吧的时候老远就用粗犷的南京话招呼着:流氓来唠,饮料来唠。
这略有些亲热的招呼让我有一种成就感。我沉浸入cs的时候,就会忘了自己在现实里是多么的卑微懦弱,渺小可怜。我感谢游戏的制造者,我想他也会是一个现实里很卑微的家伙.所以才积极地造出了这么一个让人避世的游戏.
有不少南京市区的高手慕名前来和我单挑,这游戏就和踢球一样,起初是谁也不服谁,打到酣畅的时候,发现棋逢对手,于是大家就惺惺相惜起来,难免会成为朋友,然后有志者就成为了一个队的队友.
CS是一种考验枪法,意识和反应的综合游戏,能够打好它要有足够好的团队意识,大局观念和战术思想。通常的比赛是5V5。5个人做警察,5个人做土匪,打12局之后易边再战。我用得最好的枪是AK47,我在浩方里通常是连杀20、30人不破金刚之身,隔着厚厚的网络,那边的人就一个劲地说:“这个家伙肯定是作弊的。”然后我就被很无辜地踢出了服务器,我被踢出的次数越多,那些看着我打比赛的就越是佩服我,我于是成了浦口最有名的cNv战队的一员猛将。
才比赛的时候有队伍会揶揄我们:“CNV还是WNV啊,哎呀,真荣幸,和国家队比赛啊。”
几轮比赛之后,他们由衷地打出了感叹号:“向强者学习。”
我们也宽容地在对话栏里打出一个笑脸,一场比赛交五个朋友,我不知道我这四年一共打了多少场比赛,可是我的QQ群落里却拥有着无数的朋友。
总之只要看着他们大吵大闹地在群里打招呼,我就成就感十足觉得我的大学没有白过。
我徜徉游戏其中.可乐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总是说我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六月的一天,我和一些战友们去南京市区打WCG的预选赛.学校突然一纸令文:早上谁都不准离开浦口。在战友们无数的电话催促之后,我毅然钻进了高新线。当时想无非是填一些报表之类的琐事,于是郑重地留下个人简历家庭背景.拜托可乐:“兄弟,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智慧,帮我把俺那份给搞定,回来请你吃澳洲龙虾。”
鏖战通宵次日归,当然没带回什么澳洲大虾,因为我压根就没见过那玩意。可乐则哭丧着脸:“妈的,老子打了两针狂犬疫苗。”...
“下次爷们再不做谁的替身,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可乐在发狠,可五分钟之后就被我的一顿晚饭给收买了.”谁叫咱就你这么一个活宝朋友呢,爷们,”可乐大着舌头:”再有比赛你说一声,我还给你小子顶...”
...
南京这座城市的情感太过丰富,以至于刚刚才换掉长袖的T恤,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了。隔壁新闻系里一些从海南来的孩子没有见过这么大场面的白色经典,兴奋地叫唤了起来,然后猛地一下子就钻进雪堆里去了。那几个女孩子,她们手舞足蹈的表情可爱极了。
我和可乐正从对面经过,可乐挪了挪嘴,说:“看那些新闻的傻妞。”我看了看远处,轻轻摇了摇头:“哦,她们啊,后面蹲着几个煞风景的爷们,猛地站起来,还以为是谁在背后撑了个猪头呢。”
可乐笑得有些猥琐他想也没有抓了一把雪,揉了几下,就砸了过去。听着“哎呀哎呀”的叫唤声。可乐更加勤奋地做起了雪团。可是他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那些女生旁边恭立的几位五大三粗的猪头,他们先是怒目横眼了一会,看可乐依旧在对面哇哇地怪叫,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于是愤怒地抓起了雪球还击。他们的雪球大而结实,砸得我们四处奔逃。刚刚从食堂回来的小骚和陈进以为我们在打雪仗,兴奋地把手中的盆钵一扔,猛地冲了过来。
这一下可热闹开了。
新闻和中文的男女生们都投入了战团。
这个时候夜月和回回正在操场中央上一心一意地堆雪人。他们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而夜月这个N大有名的美女立即就成为了新闻攻击的目标,回回开始还有些不屑地拨开雪球,“乱搞什么啊。”后来才发现真的不对劲了,拉着夜月满操场地跑。
操场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在这深有数寸的雪地里奔跑,难度颇大,尤其是在还要避开那些雪球的前提下,迅速地到达安全地带已经成了一种奢望。夜月跑了两步,突然哎呀了一声,倒在了地上,看来是脚崴了。
回回连忙回转身来,向新闻的家伙们作揖:“各位老大,饶了我们吧,我们是无辜的,可不是中文的。”
本来陈进已经准备冲进去拉夜月出来,听到回回这么一说,立即收回了脚步,大骂了一声:贱骨头。
新闻那些眼尖的家伙们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专门制造雪球,另外一个臂力大的则把“炮弹”纷纷投掷了过来,他们所在的操场一边以前就没怎么整修好,所以雪球里就带着不少的碎砖角和粗沙,砸在人身上的时候就异常地疼痛。夜月可能被带着暗器的雪球击中了,一屁股坐在操场中央大哭了起来。她这么一哭新闻的爷们可更加带劲了。那些专门制造的一个个生龙活虎,那些投掷的都气吞山河。
我们很快地败下阵来,四处逃散。这下可苦了回回和夜月。他们成了众矢之的。
回回看情况不妙,一个人往操场边上狂奔,可怜的夜月被扔在了操场中央,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却一字一句地传入了我的耳朵:“夜月,你是女生,他们不会怎么你的,我先过去,不然他们会越来越“得盛”的。夜月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可乐大叫了一声卑鄙,显然他也听见了。
回回焦急地站在操场边,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去救夜月,新闻的炮弹是有增无减,那些男生是有些人来疯,女生却是纯粹的嫉妒。在这些将来的新闻工作者眼里摧残一个绝代的佳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把回回往前面一推,“去救你马子啊。”回回的眼珠高速地转动着:“流氓,这么着吧,你给偶把夜月救回来,我请你一个月的晚饭。”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混蛋,看着夜月在雪地里挣扎,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理,我连忙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一个月,你确定。”回回点了点头,我脱掉身上的外套往愣神的可乐手里一扔,往操场中央奔去。
夜月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在雪幕中奔来,她的眼神里却多少闪烁着一点失望,她希望来的是回回吧。
我猛一把拎起她,把她背在后背上,却反过身来慢慢地后退,我不容许再有一个雪团侵犯她。新闻的家伙都知道我凶悍的外号,看到我恶狠狠的表情,都吓得一呆。我就这样拖着崴脚的夜月慢慢退却。突然,不知道谁在面前放了一个冷箭,啪一下我不及躲避,夹杂着碎砖头的雪球狠狠地砸在我的嘴角,哗一下我嘴角的鲜血直滴。看到我满脸的鲜血,新闻的那些家伙也渐渐清醒过来,叫声无趣就四下散开了。背后的夜月微微一颤,她并没有说话。
到了操场边上的时候,回回惟恐天下人不知地说:“一个月的晚饭,放心吧,我请了。”
我笑笑,点头说好,夜月脸上的些许感激顿时退却得无影无踪。
可乐在不远处微笑着向回回招手,回回不解地跑了过去,他在可乐面前立定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可乐大吼了一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