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猴子走回五毒教正厅,鬼猴诧异地盯着猴子道:“你嘴怎么了?”
猴子用白布包起嘴唇,叹道:“别提了,一言难尽。”
这时,一帮人从门外鱼贯而入,为首的一个身着苗服,颜面和善的中年人正是五毒教主花之仆,身后分别是唐冀中、少林方丈悟真大师和泰山剑派掌门关子昂。还有几个服色各异的人,但鬼猴均不认得。但齐天烈忽向其中一人迎去,激动地道:“铁老弟,你也来了。”
众人见这“铁老弟”五短身材,双眉如剑,目光如电,背上有一把曲尺。均猜到这个人便是“赛鲁班”铁成钢。
铁成钢握住齐天烈的手,微笑道:“二十年了,齐大哥,你还好吗?”
齐天烈眼眶一湿,感叹道:“是呀!一眨眼二十年了,铁老弟,你的头发也都白了。”
二人携手坐到一起,亲切叙旧去了。厅中不少人均是旧识,就算不识,也都听闻过姓名,猴子看着悟真方丈,很想上前问一问悟明大师的近况。但悟真并不认得已易容的猴子,正与另外几人寒喧。猴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惆怅。
这时坐下后,花之仆咳嗽了两声,众人安静下来。花之仆道:“各位远道而来,花某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请各位就坐。“
众人坐下后,花之仆又道:“在下心知各位,心中各有疑团。但老实说,在下心中的疑团也同诸位一样。因为在下教中,也丢失了一件重要事物,便是本门毒经。窃经之人留书于在下,内有名单一份,各位均是在这份名单中榜上有名。信中令在下将各位全请至五毒教,只要人数一齐,他便会献身给各位一个交待。这里除六指神医寇天敌大夫,与赛鲁班铁成钢师傅是在下相请来协助调查此案的以外,其余几位都已到齐,现在就等这神秘人物现身了。”
众人闻言不由窃窃私语。花之仆又道:“在下相信,这神秘人物所窃取的每一样事物均是武林中的奇珍异宝。以在下之见。不如请各位说明一下府上所失何物,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些珠丝马迹来。”
然而花之仆虽说得在理,可下面半晌没有一个人作声。这也难怪。这里每一个人在江湖上无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门中重要事物不声不响地失窃了,任谁都会觉得颜面无光,怎会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花之仆见众人不作声,又道:“如若待到那神秘人现身,各位所失之物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秘密了。这神秘人费尽周折,将各位集于此地,想必定有重大图谋。各位若是碍于颜面不便出口。到时那神秘人若是对咱们有不利企图,恐怕咱们会落个措手不及。事到如今,除了各位精诚合作,恐怕别无他法。”
这是泰山剑派掌门关子昂发问道:“花教主请来了六指神医与铁成钢两位能人调查此案,可有何进展?”
花之仆道:“本教收藏毒经之处,布下了机关毒物,一般人难以靠近,可毒经失窃之日,那守经毒物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机关也失灵了。在下以为普天之下,最擅长对付毒物的除了当年那不知所踪的病书生,恐怕非六指神医寇大夫莫属,而说到打造机关,铁成钢师傅乃天下一绝。世所公认,故在下不得不劳动二位,反复彻查,可至今除了知道并非内奸所为以外,其余毫无进展。”
唐冀中闻言道:“当年病书生逃离食人岛不知所踪,他身边又多了一个盖世神偷鬼猴,在下总觉得这件事八成与这二人有关。”
众人一听,不禁纷纷点头称是,齐天烈也道:“不错,定是这二人贼心不死,仍想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普天之下,有这份能耐的除了这二人,恐怕也找不第三个了。”
“井底之蛙!”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同时向外一看,只见个头戴斗笠的白衣女子大步迈进厅中,那斗笠上一道布帘拦住其面容。但这女子身形娥娜,步履轻盈,光看体态就让人觉得定是绝色佳人。
这女子进得大厅,立在中央,道:“各位均是武林中有见识的人物,怎么说出话仍是同俗人一般。”
猴子一听这声音,忽觉十分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正在猜想之时,忽听唐冀中道:“姑娘声音,好生耳熟,可否一献尊容。”
那女子转过头,声音忽尔温柔起来:“唐叔叔,想不到你仍记得我的声音,我一直都常常想起你呢!”
唐冀中闻言诧异道:“姑娘你是……”
那女子缓缓取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脱俗,美若天仙的脸,唐冀中一见大吃一惊道:“婷婷,是你!”
“何婷婷!”猴子一见更是惊诧莫名,这女子不是别个,正是当年朱隐龙之女何婷婷,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他此时心中更想起在京城时与古空空一同在饭馆遇到的那桩命案,因为他看到何婷婷唇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唐冀中起身上前,扶住何婷婷的肩,上下打量,他当年与朱隐龙交好之时与何婷婷十分熟络,也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自从那年围攻青衣楼之后。何婷婷不知所踪,他还曾让人四处打探一番。现在何婷婷忽现眼前。当真令他又惊又喜。
大厅中一阵骚动。花之仆也起身道:“姑娘便是本教十七代教主之女何婷婷,何无伤的女儿?”
何婷婷摇摇头,悲苦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我也不在乎是应当姓朱还是姓何。”
猴子看着何婷婷面色凄凉。无论如何也将眼前这个满脸风尘之色的成熟女子与当年那刁蛮任性的野丫头联系起来。连一旁的阿林也是诧异地低声问:“师兄,她当真就是何婷婷?”
鬼猴向阿林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话,以心防泄露身份。病书生却对鬼猴道:“我明白咱们的东西是怎么丢的了。”
鬼猴诧异地望向病书生,病书生传音入密道:“金钩蝎王在这世上还有唯一的一只同类。便是这丫头身上的那只可避天下毒物的金钩蝎王,这是当年何无伤赠与何婷婷的。咱们那只定是受这丫头身上蝎王召唤,自己爬出去的。”
鬼猴也传音入密道:“可那蝎子怎么能穿过盒子与墙壁呢?”
病书生又传音道:“金钩蝎王除了进食时动弹以外,平日总是一动不动。你不曾触摸它的身体吗?”
鬼猴道:“我对其习性不太了解,怕它身上有毒。不敢触摸。”
病书生道:“金钩蝎王的身体有如乌贼的触角般柔软。只要有一丝小缝。它便可以挤出去。我也是一时大意,忘了提醒你,更没想到世上仍有另一只它的同类还活着。”
鬼猴又问:“那其他人的东西又如何失窃的呢?”
病书生道:“咱们听下去便会知晓。”
这时场中的唐冀中又问道:“婷婷,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爹爹朱隐龙呢?”
何婷婷道:“他……已经过世了。”
唐冀中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快告诉唐叔叔。
何婷婷道:“难道……你们不是都盼着他死吗?为什么现在又问起他?”
唐冀中长叹一声,道:“婷婷,你爹虽作过一些错事,但他也是逼不得已,自打他退出江湖,咱们从没说过他半句坏话,难道你还信不过你唐叔的为人吗?婷婷,你告诉我,江湖这些事,真的是你弄出来的吗?”
何婷婷抬起头盯着唐冀中,好半响,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唐冀中的怀抱,如同一个久别亲人的孩子乍见父亲,要将满腹委屈在这一刻渲泄出来,一时泪雨滂沱,令在场每一人无不动容。
唐冀中慈父般抚摩了何婷婷一阵,继而道:“不用怕,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你放心,唐叔叔会为你作主。”
何婷婷抬头擦擦眼泪,唐冀中见何婷婷不再哭泣,问道:“各大门派的这些重要事物真是你盗取的?”
何婷婷点点头,唐冀中不由诧异道:“那你怎么作到的。”
何婷婷道:“移魂大法。”
何婷婷此言一出,大厅中不由一阵骚动,众高手均是见多识广的人,但一听到“移魂大法”四字,均不由面露惶恐之色,唐冀中道:“你会移魂大法?”
何婷婷道:“我没这份修为,我只是帮手。”
唐冀中道:“快告诉我们,整件事到底怎么一个来龙去脉?”
何婷婷道:“其实我无意霸占各位的事物,我这么作,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将各位邀来此地,请各位帮我一个忙。本来,我是打算一一上门求恳各位,但事态紧急,而我所求之事对各位而言又事不关己,所以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各位门中所失之物,大部份都是因门中守护此物之人被移魂大法中的摄心术控制了心术,身不由己地将物件盗出,交予了我们,这些物件此刻原封不动在我手中,只要各位答应助我,我愿意双手奉还,各位有什么罪责,也自当一并领受。”
“阿弥陀佛。”一边的少林悟真大师高宣佛号道:“姑娘此举好生愚昧,可知这般作法不是相求乃是相胁,纵使在座均答应你的要求,你又岂知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姑娘今日已是大犯江湖禁忌,如若姑娘不将事情和盘托出,岂不说姑娘所求之事能否得偿所愿,恐怕姑娘会落个武林公敌的身份,自身难保。”
悟真方丈此言一出,立时有人附和,齐天烈也道:“不错,姑娘最好还是请使移魂大法的人献身一见,将事情道个明白,否则,姑娘怕是会弄巧成拙,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婷婷一听,不由愣了一会,看得出何婷婷虽然已不是当年那个任性妄为的小丫头,但在处理江湖事务上经验不足,这样的局面完全不是她料想中的情况,她本以为盗得各大门派至宝,各大掌门必会俯首贴耳,但她未曾想过,这些人个个江湖经验老到,刀架脖子上也未必皱眉头,又岂会因丢失个物件而心甘情愿地听命于一个小丫头。
见到何婷婷为难的样子,猴子忽而心中一动,起身道:“各位,请听我一言,在下见这位姑娘不像大奸大恶的人,此举定有深意,若这位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各位均属一门豪杰,向一个小姑娘逼问,未免有失身份,不如先听听这位姑娘所求何事的好。”
众人见猴子一番说话摆明了偏帮何婷婷,不由心中有气,但念及身份又不好发作,花之仆打量了一下猴子,拱手道:“不知这位少侠是……”
寇天敌在一旁道:“这位乃诀天门少主丁孝。”
诀天门在江湖上并非名声响亮,所以大部份人并不曾耳闻,只听坐在最侧面一个削瘦老人道:“嘿嘿!这位丁少主说得挺在理,不过在下可是无门无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身份,这位姑娘盗我家中的玲珑玉,已是没有道理,请问各位,岂有向一个飞贼俯首听命的理由。”
唐冀中闻言,向这老者拱手道:“阁下想必就是巫山钓叟欧阳博大侠。”
老者还礼道:“不敢当,唐掌门过誉了。”
唐冀中道:“我这侄女小孩儿心性,这次的确是犯了大错,欧阳大侠虽说无门无派,但在巫山,阁下却是威名远播,何必同一个女娃子较真,能否请阁下让我这侄女把话说完再作定笃?”
欧阳博闻言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唐冀中向何婷婷道:“婷婷,事已至此,你也不必惊慌,有什么话只管说。”
何婷婷定定神道:“谢谢你,唐叔叔,其实我是想请各位帮我到天涯阁救一个人。”
“天涯阁?”唐冀中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在南海琼州海峡海底。”
“海底?天涯阁怎么会在海底?”
“从陆地上有一条通道,可直达海底,天涯阁内,有七道门户,我也不知我要救的人在哪一间门户内,而每一道门户均有一个不同的关卡,所以我需要七个不同的人,助我破关救人。”
“你要救什么人?”
“他便是青衣楼以前的护法——狼牙。”
何婷婷话音一落,一直在静静听着的阿林面色一变,险些惊叫出来,幸好鬼猴见机得快,猛然一指点中阿林穴道,令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否则阿林万一冲动起来,必会泄露身份,好在何婷婷一提到狼牙,大厅上的人无不大吃一惊,谁也没注意到鬼猴子的举动。
“狼牙?他在天涯阁?”唐冀中惊道。
何婷婷点点头,又一滴泪水不由自主滑落下来,何婷婷闭上了眼,这几年来令人难以置信的经历一幕一幕又浮现在脑中……。
青衣楼之战后,朱隐龙弃她而去,朱家庄也就此散了。何婷婷无法接受现实,四处寻找朱隐龙,一连两年,她餐风露宿,在江湖上吃尽苦头,终于千山万水找到朱隐龙时,朱隐龙已经身染重病,奄奄一息,待二人刚见面,朱隐龙便洒泪辞世了,何婷婷心中痛苦不可名状,她从前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遭打击,精神几近崩溃,安葬了朱隐龙,何婷婷来到海边,打算投海一死来告别残酷世间。
何婷婷是在海南岛寻到朱隐龙,所以她打算投海的地方正是琼州海峡,她怎么也没料到,她投海的海底,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她纵身一跃,也会到这场大战的结局整个改变了。
何婷婷立身一块高崖,感怀一番身世后,纵身跃入滚滚波涛,她闭目下沉,正在感觉到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时,忽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急速向海底扯去,她感到自己正处在一个旋涡的中央,自己被旋转得头昏眼花,正当何婷婷感到五脏六腑都要从口中跳出来时,那旋涡忽地将她扯进一个长长的管道,那管道斜斜向下,将她混着海水急速下滑,哗啦一声,何婷婷觉得自己滑出了管道,落进一片海水中。生命的本能让她挣扎着向上游了两下,谁知竟一下从海水中冒出头来。
何婷婷一睁眼,发觉自己在一个亮堂堂的铁屋内,她摸着墙壁,全是一块块钢板,屋顶一盏巨大的灯发出白幽幽的光,将室内照得一片光明,接着她又听到呜呜的声音,忽又发现海水在慢慢下沉,很快何婷婷的腿碰到地面,又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室内的海水全都消逝无踪,何婷婷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看到地上有两个大洞,海水全是从那洞中漏出去的。
进入这么一个屋内,何婷婷不禁万分好奇,一时忘了求死之念,她喘息一阵,起身打量起这四四方方的屋子,摸了摸墙壁滑不溜手的钢板,心中疑道:“莫不是我已经死了,到了地府?”
但何婷婷一拧起自己的脸,发觉生痛,又明白自己未死,定是到了一个神秘所在,她抬头看见前方有一道钢铁门户,铁门边上有一个按钮。何婷婷走上前,好奇一按,只听呜呜两声,那铁门缓缓上升起,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通道。
何婷婷沿着通道前行,看到通道顶端有许多一闪一闪的红灯,仿佛在为她引路一般,又走了一会儿,何婷婷忽然闻着一股很浓的腐臭,她的鼻子本来就灵,当年狼牙劫持猴子奔行千里,她都可以循气味一路追踪而至,她能在茫茫江湖找到朱隐龙,也全仗这鼻子的功劳,此时一闻这臭味,她立即知道,这臭味是癞蛤蟆身上的。
又行了一会,前方又现一道铁门,何婷婷再一按钮,铁门一开,何婷婷不禁尖叫了一声,只见这门后通道地上,竞铺满成千上万只癞哈蟆,许多都是肚皮向上翻白,看来全是些死蛤蟆,但纵是如此,何婷婷一下看到满地死蛤蟆,也忍不住也惊肉跳。
这时,何婷婷又听到前方有砰砰之声,好奇之下,强忍住恶心,沿着通道,踩着蛤蟆尸堆中的空隙,继续前进,走了一小会,通道拐了个弯,地上没有蛤蟆尸体,何婷婷连忙前进,再拐一个弯,忽见一扇大门洞开,何婷婷一进大门,眼前豁然开朗,这门后是一间巨大的钢铁房间,而她身处在这房间上层一个高台上,一低头看到了这房间的全貌。
这一看下去,何婷婷险此惊叫出来,只见这房间下面又是成千上万只癞蛤蟆,不同的是这些蛤蟆全是活的,不停在地面上挪动前行,远远看去,如同一块腐败的沼泽地在扭动,何婷婷一生见过不少的青蛙或是癞蛤蟆,但将她一生所见全加起来,恐怕也不如这高台下癞蛤蟆数量的万分之一。
更奇的是,这蛙群之中,竞立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白衫少妇,她立身在一块磨盘大的高台上,脚下蛙群潮水般从台下经过,但没有一只去爬上高台,这妇人远远看去,端庄高贵,脸如白玉,目光流转,一头长发瀑布般披于身后,面含微笑,令人颇感亲切,这么一个美艳妇人立身于这千万癞蛤蟆当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妇人对面是一个黑衣老者,童颜鹤发,身形硕长,形貌十分威严,只见他双手连挥洒出一股股黄色粉末,粉末落在蛙群之上,那癞蛤蟆一碰到这粉末,立即四肢乱舞,扭动几下便翻白死去,这老者眼前,已有厚厚的一层蛙尸,形成一个三丈多的半圆,厚达一尺有余,但后面的蛙群前赴后继,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这老者涌去,而那妇人身后有四个管道口,从管道中源源不断有蛙群出来,不过癞蛤蟆不会鸣叫,所以只听见蛙群爬动的唏唏嗦嗦的声音,听在耳中,令人毛发直竖,起一身鸡皮。
那老者不停扬手打出黄色粉末,令蛙群不能靠近,过了一会儿,只听那妇人喀喀发出笑声道:“老毒物,我早知道你对金晶石母贼心不死,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个独一无二的毒蛙阵,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的金刚毒粉还有多少,能不能杀光这些毒蛙,哈哈……我看是没指望了,如何?你一生与毒物为伴,如今死在毒物手中,也算应了那句‘瓦罐不离井上破’吧。哈哈……”
老者手上不停,口中朗声道:“我此次前来,并不是想要金晶石母,我只求你能放了那年青人。”
妇人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救别人?”
老者道:“区区一个毒蛙阵就想取我性命,怕是没那么容易,但我今日来此,也并非打算强迫你,只是希望你看在他一个后生晚辈,论身份论修为都与你差这一大截,你就别为难他了。”
妇人道:“休想,这小子论根骨论资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留着他我还有大用。”
老者闻言长叹一声道:“少姬,你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为何就是放不下这段仇怨呢?听我劝一句,算了吧!”
那被叫作少姬的妇人恨声道:“算了,我为什么要算了?当年悬蒲天神将我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算了?神猴手下的不死族一直到灭亡都在与我纠缠不休,他们为什么不算了?还有你这个自以为全天下救世主的大侠,我敬重你毒老人乃当世高人,你却三番两两次哄骗我交出金晶石母,你又为什么不算了?如今我总算熬出了头,上天给了我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你却对我说要我算了。哼!你想我会答应吗?”
何婷婷远远听到这少姬的话,心中万分诧异,下面这个黑衣老者居然是百年前名动天下的毒老人,这怎么可能呢?她并不知道毒老人服食人神猴所赐的万寿金丹,如今已是一百六十多岁的人了。
这时毒老人又洒出一股金刚毒粉,逼退一批冲上来的毒蛙,口中道:“少姬,如今悬蒲天神已经后悔了当初灭绝我人类的念头,事到如今,天下百姓总算是有惊无险,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又何苦心怀旧恨,不依不饶呢?为什么不能还天上天下,同时一个太平?”
少姬道:“你以为悬蒲天神是因为良心发现才这般作的吗?哼!你一把年纪还这么天真?他们若不是知道我们手中握有他们最为恐惧的阴阳合一的法宝,他们会这么老老实实不问人间之事?再说,天下人是死是活关我屁事,总之谁对不起我,我就要他加倍偿还,就算神也不例外,当年他们敢与我为难,今日我便要杀上九重天,报我当年丧夫之仇,不怕告诉你,当年你那弟子苏进为何背叛你?不是受悬蒲天神的盎惑,是我对他说神仙也有弱点,只要他敢于抗争,他便能成为新的万佛之祖,他根本就不是你所以为的只想作悬蒲诸神中的一员,他的胃口,哈哈……大着呢?”
毒老人闻言全身一振,怒喝道:“你……你这妖妇,怂恿我弟子欺师灭祖,你根本是无药可救了。”
“哼哼!想想今日谁来救你吧!你还有多少金刚毒粉呀!”少姬冷笑一声,继尔口中发出一声厉啸。
只见那些癞蛤蟆移动得更快了,潮水般直向毒老人扑去,而毒老人此时金刚毒粉已然用光,毒老人口中大喝一声,一记掌风向毒蛙横扫过去,那些毒蛙忽拉一下全被掌风扫得飞起一丈多高,但后面的毒蛙又涌上来,毒老双掌齐飞,身前三丈之处毒蛙无法靠近,但人力有时而穷,那毒蛙却仿佛杀不完似的,越来越多,前赴后继,源源不继涌向毒老人,看样子,毒老人今日大限难逃了。
何婷婷站在高处,见毒老人每掌都是如同狂风扫落叶般扫退毒蛙,一面吃惊这毒老人内力之强,又一面为这毒老人忧心,怕他支撑不到这批毒蛙被杀尽之时,突然,一只毒蛙被掌风扫中,飞起一丈多高,又撞在墙面上一个反弹,一下弹到何婷婷头上,何婷婷正在凝神观战,被这毒蛙一碰,立时尖叫一声,忙不迭地躲开。
这声尖叫惊动了下面两位绝世高人,少姬一抬头,喝道:“谁?”同时一记掌风扫向高台,何婷婷被掌力一下扫中,惨叫一声,从高台坠下,毒老人闻声一个飞跃,将掉下来的何婷婷抱在怀中,可就这么一跃的瞬间,那些毒蛙居然一下冲到毒老人落脚之地,整个屋子中除了少姬立身的那一小块高台,已遍布了毒蛙,毒老人心中一惊,单掌又一记掌风扫去,地上被扫开一小块空地,总算让毒老人可以落下脚来。
少姬不由大笑道:“老毒物,还有何法宝尽管使出来呀!”
毒老人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忽然间那些毒蛙不进反退,潮水般四周溃逃,毒老人立地之处除了几只死蛙,只要是活的,如同遇上洪水猛兽一般,一个劲地从来的管道中又退了回去,眨眼功夫,大群毒蛙又从管道中钻了出去,留下一地蛙尸,活的一只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少姬见此情景心中大惊,她以为这毒老人使什么绝招,可一见毒老人也是一脸诧异,心中顿时明白,令群蛙溃逃的不是毒老人,而是毒老人怀中昏迷的少女。
“可恶!”少姬怒喝一声,扑向毒老人:“原来你还有救兵在后。”
毒老人退后一步道:“我不认识这女娃子。”
少姬闻言停下身形,哦了一声,继尔道:“既然不是你的人,那你把这女娃给我留下吧。”
毒老人闻言呵呵长笑,道:“你当我白痴是吧,这女娃子可是你毒蛙阵的克星呢!”
少姬喝道:“单打独斗,咱俩谁也不怕谁。”说完一掌封去,蓬地一声,二人手掌尚未相碰,掌力已然鼓荡,掌风激荡开来,将地上的蛙尸全冲到了墙角。
又听砰地一声,二人手掌又分开了,两人各退一步,居然是平分秋色,但毒老人是单掌相迎,一手又提着一个人,论输赢却是略占上风。
这一点少姬也是心知肚明,不由冷哼一声道:“老毒物,别得意,我这里还有好多东西,够你玩的,别以为没了毒蛙阵我便奈何不了你了。”
毒老人道:“算了,我改日再来向你讨还那年青人,至于你怂恿我弟子这笔账,我到时也会一并向你算清,这女娃子来得古怪,我还是先弄清她的来历比较好,少姬,咱们后会有期。”
还我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