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与狼牙穿过苏堤赶到青衣楼总舵时,远远听到吆喝打斗声,狼牙呛啷一声长剑出鞘,疾步向前奔,猴子一把拉住他:“别急,先弄清情况再说。”
狼牙看了猴子一眼,沉吟一下,还剑入鞘,从侧面绕向青衣楼。青衣楼总舵正座落在西湖湖衅。武林中人几乎都知道青衣楼在江南一带,却没想到它居然会在这西湖湖衅如此显眼的位置,来这里的游客虽每日络绎不绝,但大多以为这里只不过某个富贵人家的住宅。狼牙拉住猴子绕到竹楼后一片竹林中,将一根粗大的竹子左一扳,右两扳,忽然地面裂开一个圆洞,二人跃进洞中,穿过一条矮小狭窄的通道,一下从先前关押猴子的石屋旁一口井中钻了出来,原来竹楼地底是个巨大的空间,七八间石室以石墙隔开分布在地底,打斗声便是从最大的那一间石屋传来的。
越近石屋,屋内打斗声越发响亮起来。狼牙带着猴子从屋后的石墙翻身入内,向窗内窥视。狼牙心里有个问号,但他没说出,照理猴子并不算和他们同一阵线的,如果猴子真是鬼猴的传人,理应还是他们的敌人才对,可不论楼主还是他,都对猴子异常信任,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见室内遍地死尸,有青衣楼的杀手,也有许多衣着各异的他派人士。从场面上看,这场恶斗时间已然不短,双方都伤亡惨重。屋内只有十几个人还在苦斗。其中一个身披斗蓬,黑巾蒙面的高手正是青衣楼主萧无奇,他的对手则是号称武林第一人的七绝先生古空空。
狼牙又要向里冲,又被猴子拉住,摇了摇头。狼牙一咬牙,再次还剑入鞘,凝神盯住。随时准备入内增援。
猴子看看地上的死尸,发现许多人都认识。这些都是在武林中声名响亮的高手,而在参加打斗的人中,除了古空空,还有少林方丈、悟明、悟圆三位高僧,唐冀中也在其中,朱隐龙倒在地上,向后爬着退却,显然受伤不轻,奇怪的是他女儿朱婷婷也倒在他身边,与其父搀扶着后退。
另外几个人中,猴子所认识的还有沧州神拳门的独臂拳王齐天烈,黄山八臂哪吒刘士方,乾坤一剑龙家俊,看来这次围攻青衣楼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一等一的高手大半都已齐集。古空空显然是群雄领袖,想不到不过五天时间,他居然能召集如此众多的高手前来助阵,不得不感叹他面子之大。青衣楼人数虽多,无奈敌人太强,虽然以多敌寡,依旧露出败象,不时有黑衣人惨叫倒地。
这时,萧无奇与古空空对拼一掌,萧无奇被逼退一个大步,古空空进手一抓,一下将萧无奇的面巾扯下来。古空空一看其面容,竟是一个年不过四十的中年男子,不由微征了一下,道:“想不到你年事不高,内力与我相差无几,再多过得几年,恐怕天下第一非你莫属。”
继尔古空空转身向众人喝道:“大家停手!”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震得人双耳嗡嗡作响。众人不由自主分开来,两派人各站一方,紧张对恃着。
古空空看了对方一眼,见青衣楼余下人数不足十余人,而且个个带伤,己方人数与对方相差不过一人,但个个士气高昂。知道这一战于己方形势大大有利,便对萧无奇道:“楼主,你们青衣楼这些年来杀人无数,今日恶贯满盈,你有话要说吗?”
萧无奇长叹一声,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古空空道:“朱隐龙朱庄主有一个女儿朱婷婷,她有只异于常人的鼻子,嗅觉极灵,是她循着猴子的气味把我们带到此处。”
萧无奇冷笑一声道:“这禽兽不如的朱隐龙连生出来的女儿也是半人半狗。”
“住口!”一边的唐冀中暴喝道:“有什么比得上你们滥杀无辜更禽兽不如,死到临头还要嘴上逞凶。”
萧无奇冷冷道:“照理说,你们几个是武林中少有的大侠,可惜生了一双不辨真假的眼睛,总有一天,你们都会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害死。”
古空空道:“既然你说我等不识真假,那么,何为真?何为假?楼主何不道个明白。”
萧无奇仰天长叹:“天道泯沦,如果能说,十六年前我已经说了,何须待到今日。可怜我们一帮弟兄,这么多年浴血奋战,眼见大功告成,如今……”
说着,萧无奇双目垂下泪来:“我对不起弟兄们啦!”
萧无奇一边的豹眼见状也扯下面巾,露出满脸络腮胡子,道:“楼主……大哥……与您同生共死,是咱们兄弟的福气,今日众兄弟拼着一死,也要护卫楼主周全,他日东山再起,楼主万万不可灰心。”
古空空发话道:“楼主,事无不可对人言,到底你一番作为是有苦难言,还是别有所图,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呢?”这时一边的独臂拳王齐天烈上踏上前一步道:“像他们这等妖孽能作什么好事,现在大限已到,他们不过故作姿态,想耍什么鬼惑技俩以图脱身,我看不必多问,将他们一举歼灭,挫骨扬灰,省得这世间又多出一个金面阎王。”
“保护楼主!”豹眼闻言大喝一声,众黑衣人立刻提剑将萧无奇圈在中央,连提壶倒水的奴仆和烧饭作菜的伙工也不例外,虽然有人伤痕累累,有人气力不济,但表情坚毅,丝毫不以身死殉主为意。
古空空脸色一沉,冷冷道:“楼主,你若再不能给武林同道一个满意的交待,就别怪我等辣手了。”
萧无奇越众而出,朗声道;“萧某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无须向任何人交待。”
久未出声的悟真大师闻言忽然发问:“你姓萧?你同金面阎王萧无极有何关系?”
萧无奇一怔,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这时辩解怕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不作声,唐冀中喝道:“原来同那魔头有渊源,得把他拿下,无论如何要撬开他的嘴。”
说完一步上前,豹眼见状挥剑一拦,二人砰地对撞一下,这一对撞成了导火索,双方人马一拥而上,再次恶斗起来。
窗外狼牙见状,再次要拔剑冲入,猴子又一次伸手扯住他,狼牙护主心切,不由拔剑怒喝一声道:“干什么?”
“窗外有人!”屋内众高手同时惊觉,悟明当先一纵,砰地撞破窗口的木栏,正好看到狼牙对猴子拔剑相向,立时,大喝一声,“放下兵刃!”同时飞身一掌直击狼牙背心。
狼牙反手一剑扫出,阻住悟明来势,暴退几步,悟明立定身形,道:“阁下便是狼牙?你的大须弥手从何学来的?”
狼牙更不打话,足尖一点,长剑飘飘,直向悟明当胸刺去,悟明长笑一声,道:“你有几把子母剑?”同时双掌一合,又是那招“礼敬如来”夹向狼牙疾刺而来的剑尖。
狼牙剑到中途,猛地拔地而起,招势陡变,只见漫天剑尖,铺天盖地地向悟明刺来。
悟明一惊,喝道:“天火燎原!你是武当门人吗?”口中说话,手脚丝毫不停,僧袍一甩,大袖向半空中狼牙扫去,只听嘶嘶数声,那衣袖碎成片片蝴蝶,但狼却剑势也因此一缓,悟明二指一并,从剑花中穿进,直戳狼牙胸口。
猴子在一边见狼牙眼看被戳中,险些惊叫出声,突然半空中狼牙猛一吸气,左手也并二指直撞悟明指尖,二人指端一撞,同时各退一步,猴子见二人都是指甲破损,皮开肉绽,心知二人打了个平手。
悟明再度吃惊道:“偷天指,你怎么又会妙手堂的偷天指。”
“果然见多识广!”狼牙冷冷道:“再看这招。”狼牙横剑当胸,平平推出,居然以剑代刀,使八卦刀中的“逆转阴阳”。
悟明不再作声,凝神对敌。他发现眼前这个二十七八的年青人所学之杂远超自己想像。悟明在当今武林修为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几十年功力不过与这年青人打个平手,他虽是佛门中人,不竟也大感羞耻。索性放下前辈高人的架子,煞招尽出,要尽快将狼牙制服。但狼牙各派高招层出不穷,时而青城剑术,时而西域玄功,更有一些奇招怪法为悟明闻所未闻,若不是年纪尚轻,内力火候不到,悟明早已败在他剑下。悟明心惊肉跳之余不由感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若过多三五年,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要葬在这名年青高手的剑下!”
猴子在一边见二人打得如火如荼,不禁心忧如焚,不知该如何令众人罢手。这时,他从窗口看见朱婷婷正在给朱隐龙包扎伤口,忽然灵机一动,直向屋内奔去。
刚到后门就听到里面古空空大喝一声道:“躺下吧!”砰然一声,青衣楼主壮硕的身躯飞起落地。古空空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萧无奇胸口,萧无奇口中鲜血狂喷再也无法动弹。
萧无奇一倒地,其他黑衣人主心骨一失,斗志更低,转眼间死的死,伤的伤,唯有豹眼勉强支撑,但如今大势已去。豹眼心中惶恐,猛进几招,逼退唐冀中,退至萧无奇身边,高声叫道:“楼主,你没事吧!”
萧无奇吐出一口鲜血,他看到了窗外与悟明恶斗的狼牙凄然道:“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忽然猴子一边跑一边对朱婷婷大喊:“喂!你赶快走,要不然他们们放个什么丧魂香到时你是抵受不住的。”
猴子的大喊大叫猛然间提醒了豹眼,豹眼对屋外正在动手的狼牙与悟明大喝道:“住手!”
同时手伸入怀中摸出一圆筒道:“再打我们就一起死!”
“是火雷!”古空空连忙手一挥,众人后退几步。唐冀中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手中的是丧魂香么?丧魂香何等珍贵,你们哪来那么多?如若有,也不会等到此时才用吧?”
豹眼道:“你可以试试。”这时窗外刚刚同悟明罢手的狼牙飞掠而入,查看萧无奇的伤势。
豹眼道:“我知道你们即使是我引爆丧魂香,也有足够的时间将我置于死地,可我身边这位狼牙兄弟却是百毒不侵。他若能支撑片刻,到时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想就算你们一拥而上,也未必能在中毒前将他制服吧?”
古空空接口道:“你们宁死不降,究竟意欲何为?”
豹眼道:“不能说,但楼主所带我们作的每一件事,都旨在福被苍生。比起你们这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强得多。”
一边伤势稍缓的朱隐龙忽然上前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豹眼怒喝道:“滚开,你这小人不配知道。”
朱隐龙道:“虽然我们看不出你们的武功来路,但据我老教主所言,这百年来,江湖上能作到连丧魂香之毒也不惧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百年前的南海‘毒老人’。而且毒老人生性贪婪,最喜收集各派的武功绝学。他常以毒药制服各派掌门人,然后以解药换取其武功秘芨。收藏在一个叫‘兵器冢’的地方。你们武功如此博杂,莫非与‘毒老人’有什么渊源?”
朱隐龙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毒老人已逝近百年,关于他的传闻,江湖人只余只言片语,知道的人并不多。唯有猴子心中一亮,想通了此中关窍。按照狼牙对他所述,“毒老人”在食人岛上留下了毒经与那只巨蝎,必然留下其它有关“兵器冢”的线索。萧夫人带萧无奇离岛之后,肯定是去了“兵器冢”。而“兵器冢”中收藏了毒老人留下的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因此萧无奇与他的手下才有了这一身博杂的武功。但他没想明白为何百毒不侵的是狼牙而不是萧无奇呢?
想到这里,猴子上前一步道:“各位前辈,小僧在这里几日有些见闻,要不要说出来大家听一听?”
古空空转头看了一眼猴子道:“小师父请讲。”
猴子遂将狼牙说与他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道:“如若狼牙所言属实,青衣楼完全是在替天行道。”
古空空一行人听完猴了所述,不由全都愣了一阵,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的皱眉思索,都是将信将疑,盘恒不定。
猴子又道:“小僧想问的是,几位前辈如今前赴食人岛所为何事?”
古空空道:“七八年前,我等一行人在十万大山击毙何无伤,生擒金面阎王。正打算将他正法时,金面阎王大声呼喝当年所说的四句话:阴阳合一,天下第一,无形无相,所向无敌。我想到三十年前在食人岛他濒临绝境时也是大喊这几句话,好奇之下,便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五行山下有妖孽将出,介时万千生灵涂炭,如若我杀了他便是置天下苍生于死地,本来我以为他妖言惑众,不打算理睬,谁知这时你师父悟明大师体内毒性爆发……”
“我师父中毒?”猴子诧异问道。
“当时到十万大山时,悟明大师先行了一步,我们赶到时,他已与金面阎王、何无伤交过手,中了暗器。只是未曾毒性尚未爆发,我情急之下便答应金面阎王,只要他治好悟明大师便饶其性命。后来金面阎王果然医好悟明大师,我便废去他内力,他的琵琶骨当年已被我打碎,我仍不放心,又挑断其脚筋,将他放在当年他老巢食人岛,在岛四周布下鬼门大阵,任他自生自灭。”
古空空说到“鬼门大阵”时,几位听说过鬼门大阵的人不禁哦了一声。猴子并不知道鬼门大阵是阵法中最为厉害神奇的一种。一旦布下,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若强行硬闯,触动阵内机关,阵内一切,不论是人是物,均会灰飞烟灭,而且此阵一旦布成,即使是布阵者也再也无法破去。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此阵厉害,但如何厉害法除了古空空一人外却从无人见过。但此阵极为难布,古空空花了近两年的时间动用上千人力才在食人岛四周布置完毕。其途中还因操作不慎使一名弟子困死在阵中,可见此阵法了得。
古空空接着道:“大约七八个月前,不死鸟陈坤去浙江沿海一带寻找一个倭寇的老巢,他本是北方人,因不善驾船,不知怎么跑到南海一带,误闯了食人岛。”
猴子接口道:“他破了鬼门阵?”
古空空摇摇头:“没有,他被鬼门阵法弹开,被阵中幻像迷得撞船触礁,导致船毁人亡。一船十来个人只有他因轻功上层侥幸逃生,他落入海中爬上一个奇怪的石岛,那石岛中央有几个巨大的文字:阴阳合一,天下第一,无形无相,所向无敌。陈坤正奇怪,那小岛突然动了起来。陈坤突然发现,这个小岛居然是一只巨大的海兽,那海兽浮出水面,陈坤这才看清,这海兽的外形居然像一只二十来丈长的蝎子。后来不知陈坤怎么逃了出来,并将此事写信于我,我方忆当年金面阎王所言,知道事情定有玄奇之处,这才打算赴食人岛将金面阎王救出鬼门大阵弄个明白。”
尽管与古空空随行的有大多已知晓此事,但古空空话音一落,依旧引来一阵窃窃私语。原来当年古空空想到金面阎王实在仇家太多,倘若让人知道他未死,必有不少人前往杀之,当时古空空也是想籍此机会带门人演练一下鬼门大阵布置之法,如今此阵布成后才想到如若有人硬闯,不知多少会丧生在这鬼门大阵之中,所以与悟真大师等人一直将金面阎王仍在人世之事瞒得密不透风,但陈坤此次闯进食人岛见到这只蝎子后,因陈坤当年也是参加攻战食人岛之一,一见那巨蝎,立时想到与金面阎王有关。便致信古空空,询问到底金面阎王是否还在人世?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便只写下那几句金面阎王留下的那几句哑迷,但古空空一看便知道事情不妙,立时将信转给唐冀中,通知他来商议,谁知送信的人到半途却被青衣楼的人截了去,古空空见唐冀中久未回信,便亲往唐门,他动身之时,昆仑山江浩留给樊大的信也被人送到唐冀中手中,同时古空空弟子也致信来说古空空将亲往唐门,于是唐冀中考虑到此事牵扯太大,便请不知内情,在江湖露面不多的神弓电弹前往护卫樊大,以防青衣楼杀人灭口,自己等候古空空到来,古空空到唐门得知详情,连忙赶往昆仑欲向樊大询问详情,这才发生了从狼牙手中救出樊大的一幕。只是这封信到底如何引起青衣楼内乱,众人仍是一无所知。
“二十丈的巨蝎?”猴子想到狼牙所言那只大如西湖的巨蝎,不由背上一凉,猛地向狼牙看去。
狼牙冷声道:“南海上这只巨蝎已经被我们杀了,可这只是开始而已,更大的事情还未来呢!”
古空空闻言道:“几个月前,青衣楼的人到昆仑山干什么?”
狼牙道:“青衣楼中出现败类,他劫持楼主的儿子,妄图知道金钩蝎王的秘密。”
“那个江浩?”
“是的,他在无意中碰到你逍遥庄给唐冀中送信的弟子,便杀了他,取出信函一看,知道了金钩蝎王已然长成,便想从中取利,被我一直追杀到了昆仑山,当时我以为那信中吐露了金钩蝎王的内情,便杀了神弓电弹二人,而你救了那个算命的,我回总舵后,知道前往南海的弟子击毙了那头巨蝎,方知信中没提到紧要内容,这才放心。”
“你说从中取利?到底江浩背叛青衣楼为了得到什么,金钩蝎王究竟有什么秘密?你们如何狙杀那只巨蝎?为什么要杀它?”古空空连连发问,眉头越皱越紧。
狼牙低下头来,低声道:“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人心难测,想那江浩自幼追随楼主,到头来都生出异心,这事一旦为天下皆知,不知有多少人性命不保,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狼牙这番话,面色凝重,悲悯之情,溢于言表。一边的猴子见状道:“事到如今,至少我们弄明白了青衣楼的人不是坏人,小僧看来,还是先行让受伤的人去养伤,然后再作打算吧。”
一边的朱隐龙却道:“不可,谁知道他们所言是真是假,万一他们编故事骗人怎么办?那毒老人生前就贪得无厌,万一是他的后人,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心怀不轨,我看,他们不道个明白,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
朱隐龙此言一出,立时有几个人附和,此次击攻青衣楼,众人死伤不少,其中要么是同门兄弟,要么是好友知己,若就几句话交待过去了,任谁也心中不服。
忽然古空空神色一凛,道:“有人向这里来了。”
古空空身边悟真道:“不好,来者是敌非友。”
话音刚落,只见十几名黑衣人从门外,窗外纷纷冲进来,原来先前的信号已被附近其它青衣楼帮众接获,一路传递下去,所有在外办事的青衣楼帮众已全部陆续赶回,只是在附近分舵集齐之后,这才赶到,耽误了不少时间。
独臂拳王齐天烈见状暴喝道:“好哇,原来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来了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受死吧!”
言毕,一拳直击豹眼,豹眼将手中火雷一掷,古空空大叫道:“快闪开。”扯住齐天烈后退。
轰地一声,火雷爆开,屋外黑衣人乘烟雾一拥而入,唐冀中没有猜错,其实豹眼没有丧魂香了,但此时救兵一到,信心大增,虽然火雷未能炸伤一人,但逃生有望,便立时掷了出去。
“大家且慢动手!”古空空大喝一声,但众黑衣人救主心切,充耳不闻,依然拼命杀来,古空空劈手夺去一名黑衣人兵器,将他打倒在地,又喝道:“有话好说。”谁知这时悟圆一指戳中黑衣人胸口,这黑衣人不闪不避,一把抱住悟圆手臂,轰隆一声,居然引爆了身上的火雷。登时悟圆被炸上半空,跌地死去。这一下,众人红了眼,哪管什么有话没话,拼命死斗起来。
古空空见状直扑萧无奇,他本想擒贼先擒王,只有擒住了萧无奇,才能令众人住手,但豹眼、狼牙两大护法武功都不弱,又是拼命的打法,古空空以一敌二,一时间难占上风,三人打成一团,悟明、悟真虽是出家人,但此刻心痛师弟之死,下手再不容情,青衣楼的好手在先前已死伤怠尽,这余下的帮众几乎全成了待宰羔羊,一时惨叫不绝,只是本着护主忠心,并未退却。
一干黑衣人尽数向萧无奇这边靠拢,意欲护着楼主先行退却,有两名黑衣人故伎重施,想引爆身上火雷与对方同归于尽,但众高手再不上当,反而令黑衣人白白自行炸死,豹眼叫道:“保护楼主先走,不要白白地牺牲。”
话音未落,古空空一掌已到豹眼面前,豹眼抡手一架,砰然一声,心头血气翻涌,狼牙挥剑沙沙两剑逼退古空空,豹眼道:“你先护着楼主走。”边说口中鲜血狂喷。
狼牙还想上前抢攻,豹眼扯了扯他的衣袖喝道:“走哇!”
几名黑衣人围上来,手中长剑布成剑网,将古空空圈在其中,古空空在刀光剑影中游走,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朗声道:“尔等再不弃械,休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狼牙一听这话,不敢再拖延,拉住萧无奇的手臂搭在肩上,向屋外走去,刚到门口,听得两名黑衣人惨叫连声,倒地毙命。
二人刚冲到屋外,萧无奇忽然一把拉住狼牙,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道:“等一等。”
“楼主,我们快走。”狼牙急道。
萧无奇摇摇头:“我不能丢下兄弟们独自逃生,狼牙,你带上我的话,我们一个也走不了,你走吧,你智勇双全,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楼主……”狼牙急道“走了再说……”
萧无奇面色一凛,喝道:“狼牙接令。”
狼牙翻身跪倒,萧无奇立定身形,掏出一面黄金令牌道:“狼牙,自现在起,由你接任青衣楼第二代掌门之职。你须恪尽职守,完成我青衣楼未了之事,你听明白了吗?”
狼牙冷汗直下,不知如何是好。
“狼牙接令!”萧无奇喝了一声,狼牙抬起双手,泪如雨下。萧无奇转过身来,看到豹眼一拳打在八臂哪吒刘士方的胸口,但身后悟明一掌劈中他的后胸,豹眼并不躲闪,反而抢进一步,一掌硬拍在八臂哪吒天灵顶盖。八臂哪吒惨叫一声,脑浆迸裂,这时悟明又自身后砰砰两掌打在豹眼后胸,豹眼动也不动,悟明一松手,他才倒下来,带着一丝微笑气绝身亡。
又听到了刺刺数声,乾坤一剑使出其成名绝技——剑气八方,最后三名苦苦支撑的黑衣人被同时削断咽喉。青衣楼自始至终,全部战死,无一人自行退却。双方这场死拼令死伤近百,如今屋内只剩古空空,悟真,悟性,朱隐龙父女,唐门唐冀中,再有便是独臂拳王齐天烈,乾坤一剑龙家俊几人。
萧无奇暴喝一声,双掌挟平生之力向朱隐龙扑去。然而掌到中途,古空空单手一拦,砰然一声,古空空居然连退几个大步,一边悟真大师见状也伸手硬封,又一声巨响,悟真也是连连退却。众人不由面色一变。想不到这萧无奇重伤之下还能逼退当世两大顶尖高手,难道他还有什么绝招未使过不成?
乾坤一剑龙家俊随手一剑,他原本只是想逼退萧无奇一步,不料扑地一声,竟从后心直穿了萧无奇的胸膛,原来萧无奇接连与两大高手对掌,全凭一口血气之勇,对掌后伤势加剧,早已气力衰竭,连动弹都难以动弹了。乾坤一剑不由大笑道:“原来不过垂死挣扎……”谁知话未说完,萧无奇抓住穿过胸口的剑尖,啪地一声折成两截,一个反手,直没入了龙家俊的胸膛。
“啊哟!”悟真与古空空见状大惊,两人同时出手,一前一后同时打中萧无奇的胸口,萧无奇胸膛咔嚓一声,肋骨粉碎,但他仍没后退,再次挥掌,蓬地打中朱隐龙的胸口,朱隐龙一下飞出一丈多远,倒地不动,朱婷婷在旁尖叫一声,拔剑刺向萧无奇。
“小心!”悟明伸手一抓,将朱中婷婷一把拖回来,齐天烈独臂一抡,咚咚两声,萧无奇背后又中两拳,但他仍是直立着,眼神如匕首般射向伏地不动的朱隐龙,待看到朱隐龙嘴角溢出鲜血仍旧一动不动,确信朱隐龙已死。这才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齐天烈见萧无奇受自己两拳依旧屹立不倒,须知齐天烈有独臂拳王之称绝非幸致,一拳下去连花岗岩也要打个粉碎,但萧无奇居然面不改声,不禁大为惊恐,暴退一步,蓄劲欲再度出拳,这时古空空伸手一拦道:“不必了,他已经断气了。”
众人围着萧无奇,看着他的嘴、耳、口缓缓流出鲜血,但他仍没倒下,他一只手伸着,像要抓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抓着,原本刚毅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隐含着一丝痛苦,和一丝孤独。
石室中安静下来,满地的尸体与鲜血,看在眼里,触目惊心。看到青衣楼的人一个个刚毅不屈地战死,众高手心中都有一丝惊异。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甘当死士,明知不敌也不肯退却呢。
古空空喃喃道:“一年多前,我们就计划围剿青衣楼,今天好像是大获全胜了,但是,怎么我一点也不高兴呢?”
唐冀中在一边说:“毕竟我们也死伤不少。”
古空空摇头,道:“我总觉得,我们这一次好像作错了。”
这时,倒地的朱隐龙动了一下,朱婷婷连忙跑过去唤道:“爹!”朱隐龙坐起身来,从胸口掏出一面护心镜,那铜镜有一个深深的五指印,朱隐龙掷它在地,在朱婷婷撑扶下,艰难站了起来。
悟真大师低宣佛号:“阿弥佗佛,朱庄主大幸。”
古空空见朱隐龙起身,问道:“朱庄主,看来青衣楼与金面阎王有莫大关系,依你看,刚才他们那番话是真是假。”
朱隐龙道:“待见到金面阎王,方见分晓。”
古空空道:“想必朱庄主如今也猜到我们是从金面阎王那儿得知朱庄主手上有那只可以避毒的金钩蝎王,可金面阎王被萧夫人带走的那只为什么也叫金钩蝎王?”
朱庄主道:“也许只是品不同但种同。”
古空空道:“看来,朱庄主在我们前往朱家庄的时候就估计到我们怎么会得知阁下手上有那只蝎子,不知这些年来,朱庄主对它有何发现没有?”
朱庄主道:“在下退隐这些年,不曾碰过毒物,自然也察觉不到什么。”
古空空突然神色一凛,目光如电般射向朱隐龙,道:“朱庄主,为何青衣楼口口声声说你是伪君子?”
朱庄主被古空空的眼神吓得打个冷战,道:“这……在下也想不明白。”
古空空又道:“朱庄主这几十年果真退隐,不问世事吗?”
朱庄主见古空空言辞不善,不由反问:“古先生何出此言?”
古空空森然道:“适才我说朱庄主是在我们来庄时便得知我们从金面阎王口中得知阁下手中有金钩蝎王,朱庄主并没否认,而且自我们提到金钩蝎王,朱庄主也未曾奇怪我们怎么会得知此事,但令我奇怪的是,既然朱庄主三十年多前退出江湖,而我们擒获金面阎王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从我们在庄中的谈话看来,朱庄主应当是对江湖中事一无所知才对,可朱庄主不但知道金面阎王向我们提到过阁下手上的金钩蝎王,连刚刚在江湖露头不过五六年的铁翼双蝙也十分熟悉,一看就认出了他们。朱庄主,青衣楼若是与你无怨无仇,他们为何要指责你?为何要杀你?”
古空空的语气越来越重,朱隐龙的背脊也一阵阵发凉,可为他发现,随着古空空的口气越来越严厉,唐冀中与悟明已经一左一右怀伺在他两侧。看来众人都已对他起疑,心照不宣地围住他以防他逃跑。
“爹,怎么了?”一边的朱婷婷见状惊叫道。
“没事。”朱隐龙向她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同你几位前辈要讲。出去吧!听话!”
猴子在一边见状上前对朱婷婷道:“朱大小姐,我们出去吧,不要妨碍你爹谈话。”说着连拉带扯将朱婷婷拖出了屋子。
谁知刚到屋外,朱婷婷突出一指,一下将猴子点倒在地令猴子口不能言,浑身麻木。她自己又回到屋檐下,偷听众人谈话,而屋内众高于各怀心事,也没留意两个小辈的举动。
只听古空空又道:“据在下所知,朱庄主夫人欧阳女侠正是于十五年前去世,正是何无伤给朱庄主送来金钩蝎王那一年,这几天我询问令爱朱婷婷,她说其令堂死于难产。可朱庄主你可是个既精于用毒又天下有名的妙手大夫,在下虽对妇人生产一事一窍不通,但如果说尊夫人会死在朱庄主眼皮底下,却是难以相信。最奇的是,令爱朱婷婷的样貌既不像朱庄主,也不像欧阳女侠,却与那死在我手中的何无伤极为相似,朱庄主,你不会告诉我,一切都是巧合吧?”
朱隐龙立在场中,冷汗沿着额头一滴滴流下,古空空接着道:“朱庄主可知此事牵扯甚大,若朱庄主说不通的话,哼……”
古空空话音未落,朱隐龙忽然双手一扬,一团白雾轰地一声在手中炸开,离朱隐龙最近的悟明一闻到气味,立时暴退道:“又是丧魂香!做贼心虚的家伙,现在终于露出尾巴来了。”
古空空猛然大吼一声,挥舞衣袖,朱隐龙顿觉一股阴寒之气当头罩下,丧魂香散出的白气居然被团团裹住,只在朱隐龙身周三尺过方之处弥漫翻滚,但始终冲不出寒气的包围。这一下朱隐龙反受其害,顿时被毒气薰得软倒在地,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颗丹丸服下,顾不得逃走,打坐运气驱毒。
古空空见朱隐龙坐倒,知道朱隐龙一时三刻动弹不得,单掌一挥,那团白气变成一个半透明的圆球,忽地一下被古空空掌风推出屋外,直到十丈开外才爆散开来。当真是蔚为奇观。
一旁的悟真大师忽然低宣佛号:“阿弥陀佛,老衲一直以为古先生武功与老衲不过是在伯仲之间,但今日看来,古先生武功居然已达如斯界境,老衲是万万不如。”一旁的悟明大师也是心灰意冷,虽然他是出家人,但争强好胜之心未能尽去,对于古空空的武功他其实也是一直口服而心不服,心想自己身为少林达摩院首座,又掌管藏经阁,假日时日,不怕不能超过方丈悟真与古空空。但今日见古空空的身手,不由暗叹一声,心想自己再练一辈子只怕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古空空微微一笑道:“方丈见笑了,这是这两日来苦思出来用来对付丧魂香的办法。”
唐冀中与齐天烈对古空空的武功早已心服口服,虽然吃惊,心中却是一片泰然。坐在地上的朱隐龙却是心如死灰,知道今日从这里逃命的机会连万一都没有。
古空空见朱隐龙缓缓睁开眼,也不问话,只是冷冷盯着朱隐龙。眼中杀气大盛。
朱隐龙抬起头来看看四周高手俱是目光凛凛盯住他,不由双腿一软,砰地跪倒在地,带道哭腔道:“我……我是逼不得已呀!这些年来,我每日每夜作恶梦,那何无伤禽兽不如,如果我不依他,我怎么能活到今天呀……”说着,朱隐龙居然呜呜地哭起来。
朱隐龙一哭,反令古空空几人甚感突兀,没想到以朱隐龙堂堂一教之主,竟会如孩童般大哭。朱隐龙哭着哭着,忽将衣裳一扯,露出背心,道:“你们看!”
只见朱隐龙背上有个碗口大的伤疤,朱隐龙哭道:“何无伤乘我不备,给我种下金蚕蛊,发作起来我就生不如死,我若不听他的,你叫我怎么办?”
唐冀中也是毒门好手,闻言道:“可是何无伤已死去多年,难道金蚕蛊还会发作吗?”善使蛊毒的人都知道,蛊与下蛊人形同一体,若下蛊人一死,那么蛊也跟着死去,自行在中蛊者体内消解。
朱隐龙道:“金蚕蛊不发作了,可就因为我帮何无伤作过一点事,青衣楼就死活不放过我,我一年都要搬三次家,每一天我都是担心吊胆,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今天好不容易灭了青衣楼,你们又来质问我,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呜……呜……呜……
朱隐龙这么一说,古空空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怜悯,事到如今,朱隐龙自然不必再撒谎骗人。他的这番遭遇也的确是苦不堪言。古空空叹了口气,待朱隐龙哭了好一会儿,这才上前替朱隐龙披好衣裳,道:“事到如今,以前的事,我们也不想咄咄逼人,只要朱庄主能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助我们查清真相,在下保证,决不会为难阁下。”
“阿弥佗佛。”悟明也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说!我说!到了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敢说?”
原来,朱隐龙刚回五毒教总坛便为何无伤所制,只能假意退位让贤,交出毒经,青衣楼并没说谎。前一任五毒教副教主正是何无伤的父亲,也是病书生的侄儿,病书生才是那个作恶多端的金面阎王。病书生与何无伤的父亲合作后不久,便在一次给毒蝎喂毒时不幸让毒蝎误伤了副教主。何无伤的父亲便将其事交代给何无伤,毒发身亡。而当何无伤想以保护教主不力之名弹赅朱隐龙时,当时并未成功,实际上是何无伤后来命已被他操纵的郑元南给朱隐龙下了金蚕蛊之后,朱隐龙这才被迫交出教主之位与毒经。何无伤顾虑到朱隐龙精于使毒,为防朱隐龙自行解开金蚕蛊毒,何无伤让自己一名侍妾长期跟随朱隐龙,二人表面是夫妻,其实那欧阳女侠是何无伤为了操纵朱隐龙安排在朱隐龙身边的一颗棋子,朱婷婷也不是朱隐龙的女儿,她本是何无防与那侍妾所生,只是何无伤一心在金钩蝎身上,索性让她随了朱隐龙也好掩人耳目,谁知欧阳女侠长期跟随朱隐龙,对这个可怜的男人日久生情,何无伤从其他耳目口中得知此事,便在欧阳女侠生下朱婷婷之日杀死了她。另外派人操控朱隐龙,但表面上何无伤却与朱隐龙十分交好,在朱婷婷出生之日还送上贺礼,便是那被他无心插柳研究出来的金钩蝎王,也许他觉得这个女儿身边尽是使毒之人,所以才送上这只可避天下毒物的奇蝎。
然而,郑元南的叛逃终于使事情败露,朱隐龙获悉何无伤被击毙,不由大喜过望,他杀死了何无伤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耳目,以为从此高枕无忧,谁知又冒出个青衣楼专杀金面阎王的手下,朱隐龙与何无伤过往甚密,自然没躲过青衣楼的追查。所以这些年朱隐龙东躲西藏。最后来到少室山下,而此时青衣楼连作大案引起武林公愤,总算在众高于围攻下无暇顾及朱隐龙,这才让朱隐龙过了两年太平日子。
听完朱隐龙的叙述,众人不胜唏嘘,古空空道:“看来,朱庄主所作所为果然情有可原,但是请庄主告诉我们,金钩蝎王到底有什么秘密。”
朱隐龙抬头长叹一声:“阴阳合一,天下第一,无形无相,所向无敌,这,便是金钩蝎王的秘密。”
古空空道:“还望朱庄主明示。”
朱隐龙道:“其实吸人生命精毕再注入另一人体内毒蝎,在毒老人手中便已培养出来,最可怕的是病书生后来用其他品种进行交配后,居然产生一种更奇特的蝎子,我记得,当时何无伤在苗疆时,利用地星、大火、半边雷三种极普通的蝎子饲养金钩蝎王,我很奇怪问他怎么不用人呢?何无伤虽没说,但我察觉到那金钩蝎王的体形一日又一日地长大。一次何无伤因进展顺利一时高兴向我吐露了实情。原来,金面阎王,不,应当是病书生发现毒老人从前那毒蝎一旦离食人岛便不能长得如在岛上那般数尺之长。由此可见金钩蝎王的身形与周遭环境有莫大关联,当时病书生成功配出一对金钩蝎王,病书生将其中一只放入食人岛一个怪洞里面,那蝎子居然奇速胀大,长到一丈多长后又停止了,病书生用同类喂食它,它又能长大一点儿,但不再疯狂成长,病书生经过毒老人的记载再加上本身多年研究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这种蝎若能放在一个至阴至寒与至阳至热交汇的地方,金钩蝎王就能自行吸纳天地精华,无限地涨大。”
此时倒在门外的猴子虽然口不能言,听到这话也险些惊叫出声,因为他想起狼牙对他说的那只大如西湖的巨蝎。
朱隐龙继续道:“而且这蝎子有一特性,它开眼时节一眼看到谁,便认谁为母,就这样,谁能第一个出现在金钩蝎王进入阴阳交汇之地,谁便会成为金钩蝎王的主人。食人岛的怪洞可能也是个阴阳交汇的地方,但不是至阴和至阳交汇,所以金钩蝎王才不能无限长大。当年萧夫人必是知道这一点,才带走书生另一只金钩蝎王。病书生虽在三年前被你们逼得装死逃遁,但金钩蝎王仍在那秘洞中缓慢成长。病书生与何无伤曾偷偷回岛,将那巨蝎所生的小蝎带出来饲养,想寻找阴阳合一之地,但带出来的小蝎长到丈来长就死了,虽然秘洞中那只蝎王也很大了,但病书生知道它还没达到“无形无相”的地步,也就是说它仍是一个活物,若遭人围攻,依旧不是所向无敌。所以才让它留在秘洞中。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萧无奇母子,要寻回另一只金钩蝎王,然而一直到他被擒后,青衣楼才在江湖上出现。”
唐冀中开口道:“我明白了,难怪那些病书生的门人全都对自己经历守口如瓶,肯定他们都知道病书生没死,在等病书生大功告成卷土重来的一天。
难怪青衣楼对金钩蝎王的秘密宁死不说,他们怕这个怪物会被野心勃勃的人操纵,难怪青衣楼的江浩会在看信后生出异心,他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难怪不死鸟陈坤在食人岛附近会遇上那只大蝎,那一定便是病书生留在食人岛的大蝎,它身上刻的几行字就是证明。”
悟真接口道:“那至阴至寒与至阳至热交汇之地在哪呢?”
“五行山!”古空空道:“据悟真悟明两位大师的那个徒弟既言,天下至少有三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一是病书生,一个便是刚刚逃走的狼牙,还有一个便是鬼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