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黄轩!”看到这相貌普通的粗壮中年人,先来的师兄弟脸色骤变。
那师兄前跨一步,正色道:“我‘昆仑’向与‘天山’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前辈存心挑衅,究竟是何用意!”
黄轩轻哼一声:“我不过是看不惯你们那副以鹰爪自居的嘴脸!”
那师兄弟脸色又是一变,师弟涨红了脸,粗着脖子向前大跨一步,暴喝道:“你说什么!”将手一震,一只短剑现于掌间,便欲挥剑上前。
“等一下!”师兄拦住他,接着,面沉如水,冷笑着对黄轩道:“少在那儿假清高,你不也是为了‘锦衣卫’许下报酬来的吗?”气恼之下,称呼也由“前辈”降为“你”。
从鼻中轻蔑地哧了一声,他续道:“杀死李哲者,赏金五百万,天龙剑一把,活捉李哲者,赏金千万,天龙剑一把,天龙套装一套。”
抬眼紧盯住黄轩,他步步紧逼:“我知道以‘天山’黄轩的身份自不把区区金钱放在眼中,但是,这结合最新科技,专为武林中人量身定制的‘天龙’剑、甲,估计没有人会不动心吧!”
黄轩尴尬地干笑一阵,如同不着力般沿着树干滑了下来,道:“小家伙有点见识,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把他交出来。”
那师兄虽然精明,但对事务并不怎么精通,要不,也不会点破对方的打算,如今面皮既已撕破,那黄轩自是再无顾忌。
听他们说到这里,李哲这才知道有人专给武林高手们下了个极有诱惑力的通缉令,难怪那两名师兄弟见到他后会欣喜若狂。
但他有两点没搞明白。一是他已通过装死瞒过了所有人,怎么会有武林高手在这里阻截他;二是“锦衣卫”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未听过。
想不到黄轩会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番话,那师弟勃然大怒,将剑一指,恨声道:“想要人可以,但要先看我掌中之剑答不答应!”
那师兄此时终于意识到刚才的不智,阻住师弟,肃然对黄轩道:“阁下也是前辈高人,怎能欺凌小辈,这等有损身份的事情若是传开,只是徒令天下英雄齿冷。”
黄轩先是面皮一红,接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粗着嗓子道:“我那里有欺凌小辈了,这李哲是你们先看到的,若你们能捉住他,我自是不会插手。”
那师兄大喜过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前辈一言九鼎,我们师兄弟就不客气了!”
唯恐有变,反手从背后抽出根钢管,一拉一扭,转眼变成三尺青锋,向其师弟使个眼色,两人迅速地从左右包夹李哲。
没想到看来随时会打起来的两拔人瞬间达成谅解,连念头都没转过来对方就杀上前来,正苦思脱身良策的李哲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才发觉那一长一短两支长剑已将退路完全封死。
为免夜长梦多,这对师兄弟出手就是昆仑剑阵的有名绝招,莫说不通武学的李哲,就算换作方雯绮,只怕破起来也绝不简单。
这正是李哲与学武之人的差距所在,论蛮力,他绝不比眼前这两人弱多少,他的眼力也能轻松地看清对手的出招,但是,却根本不知该如何招架。
他的“超人天赋”只能让他在普通人中称称王而已,一旦碰上真正的武林高手,只有束手待擒的份,眼看插翅难逃,一股若大的力道突然从脚底涌起,不由自主地,他打着旋儿腾得老高,待其头昏脸涨地站直身体时,这才无法置信地发现他自己已经从那对师兄弟的剑圈内冲了出来。
那对昆仑弟子惊讶地对望一眼,脚尖轻点,双双腾起,一个空翻扑向李哲,双剑急舞,于空中划出漫天剑影,笼罩了方圆五米的空间。剑势所指,一阵肃杀之气迷漫天来,连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若说之前他们还想活捉李哲的话,这一刻,两人再未留手,他们打定主意,即使杀了李哲也绝不能白白便宜了黄轩。再说了,就算是尸体也是挺值钱的。
身处剑势笼罩下的李哲最能清楚地感觉到前后两招的不同,之前面对双剑夹击时他只是想不出该如何招架,但现在,他只觉一股汹涌澎湃的冰冷杀意劈头盖脸地袭来,那摧心裂肺的寒气让他四肢软、汗如浆涌。
他那远超常人的第六感在直面死亡时反而让他失去了垂时挣扎的勇气,就如老鼠对着凶猫,在自知必死时,最直觉的反应便是全身颤栗束手待毙。
就在他手足乱颤着几乎倒下时,刚才那股热量突然又从脚底涌入,而且,比诸之前要强盛了近百倍,那庞大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般源源不断流入体内,迅速达到他躯体承受的极限,在他全身骨骼咯咯乱响中还在不断累积。
李哲只觉身体如同气球般被吹得鼓涨起来,而那强大的气流还在不断涌入,让他随时有炸裂之虞。
全身上下如被几百个沉重的压路机碾来碾去,压榨到骨髓都被挤干。痛苦地张着嘴,他如一尾离水的鱼,拼命想呼吸空气,可肺内所有的气体全被巨大的能量挤出体外,他想呻吟,可那强大的压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眨眼间,耳口鼻中已有鲜血大量涌出。
这种痛苦真不是人能忍受的,他有种恨不得死掉的感觉。
堪堪要痛得昏死过去时,那股能量突然如听到什么指示般猛地从他体内迸裂出来,于是乎,他全身一松,软软地倒在地上。
与其相比,昆仑的那对师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踌躇满志的他们发现李哲的脸一下子涨得发紫,紧接着,七窍流血,未等他们从这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莫明的爆炸便发生了。
就如一个巨大的烈性炸弹突然引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狂暴的能量以李哲为中心放射性地散开,以摧枯拉朽之势清洗四面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那位师弟哼也不哼一声便被这可怕的冲击波撞飞,手中精制的短剑碎成粉屑,衣裳尽裂地跌到数十米外的树丛之中。
由于师弟先行抵消了部分力量,紧跟半个身位的师兄所受的冲击力小了不少,再加上多了半个身位的调整时间,他及时化攻为守,收剑挥掌借势腾起,以此化解了部分力道,鲜血狂喷中,落入十多米外的别一处林中。
凄厉的惨叫隐隐传来:“黄轩,你好毒……”他终于明白是黄轩在暗中捣鬼。
搔了搔头皮,黄轩满脸的难为情:“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使出昆仑三大绝招之一,这次可真是弄砸了,失误,失误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寻过去将那对师兄弟逐一了结以保一世英名,一阵苍劲的啸从数里外的山麓中传来,啸声轻越、直冲云霄,虽隔了这么远,黄轩仍是不由得耳鼓一阵发麻。
他脸色骤变,顾不得杀人灭口,飞掠过来,提起软倒在地的李哲,几个起跃,从相反的方向隐入山林之中。
提着李哲,他在林中毫不停留地穿行,脚尖轻点,每次起跃的距离都在十丈左右。
山林茂密的枝叶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内力提足,强大的护身真气自然外溢,枝叶在半米外便被早早弹开,一路行来,胜似闲亭信步。
这样奔行了约摸一刻钟,他放缓速度,沿着一条长满荆棘的山沟向前摸索,在蛇行数百米后,进入一条被藤蔓覆盖的漆黑山缝。
与表面看来完全不同,这里居然是四通八达的天然溶洞,到处是深不见底的通道,黑漆漆地不知通向何处。
黄轩对此地显然十分熟悉,连路都不用看,沿着这分支极多的隐蔽山道七弯八拐地来到一个中空的山洞。
此洞方约十米,两旁洞壁有石柱、石笋等物,尽头可见天光隐约传来。
一口气奔行到这,黄轩方停下脚步,随手将李哲重重地扔在地上。
此时的李哲已从濒死的震撼中恢复,只是自知不是对手这才没做抵抗,眼见要与坚硬的岩石来个“亲密接触”,赶紧伸手一扶。
未等他稳住身体,黄轩右手迅如闪电地探过来,叭叭叭在他身上连点数下。
随其手指的动作,李哲全身的力气如被抽空般突然消失无踪,不由自主地,他双臂一软,硬生生地摔了个结实。
呲牙咧嘴中,黄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已封住了你气血运行的大穴,现在的你只有勉强行动的能力,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尽可以设法逃跑,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若无我解开这种密传手法,七天之后,你将经脉萎缩而死。”
不待李哲回答,返身几个起落,他消失在刚才的来路之中。
黄轩走过不久,李哲缓缓爬了起来。若他看到李哲现在行动时的轻松样子,肯定是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李哲的体质远胜常人,刚才不过是一时无法适应被封堵的血气才会跌到在地,等那适应期一过,行动力便立即恢复——当然,他目前的体力的确是大受影响,但这与黄轩所说的只能勉强行动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他也由他的身体状况推知黄轩绝非在骗他,再加上他从黄轩与昆仑弟子的对话中知道,黄轩似乎对下达通缉令的南盟当局并无好感,只是为了某种诱人的报酬才会捉拿他,所以,他现在脑中转的是如何用合适的酬劳来打动黄轩,而非冒着生命危险来实施逃亡。
既然对方能为所恶者的酬劳所动,当然更不会拒绝他的赎命的要求。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能不能给出足够令其动心的条件——有特雷斯他们做后盾,他有信心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主意拿定,他长吁一口气,轻松地站直了身体,这才开始留意起四周的景色。